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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世上从不缺聪明人,但却缺毅力过人肯用心勤学苦练的聪明人。
陆安珩恰好是其中之一。
既有远超常人的天赋,又有寻常人难以企及的恒心。所谓比你聪明还比你努力,这样的人若是不能成大事,那才是老天没长眼。
姜锦修对陆安珩充满信心,然后略微调整了一下自己的教学计划。把原本放在后头的律法提前翻了出来给陆安珩讲解。
陆安珩接下来要考的是乡试,若是能顺利通过乡试,便能过得举人的功名。陆安珩对这一称呼印象极为深刻。
后世学生基本都学过一篇名为范进中举的课文,陆安珩当时学的时候心里觉得范进挺傻的,好不容易中了个举人却又把自己给高兴地疯了,白白的浪费了这么多年的寒窗苦读。心理素质明显不行。
然而等到陆安珩自己穿来开始参加科考,在考场上见到了不少满头白发,与自己同时考秀才的书生,陆安珩这才惊觉科举考试的录取率有多残酷。光是秀才这一关,许多人便一辈子都过不了。
因着科考的难度太大,所以朝廷有规定,考过乡试的举子们便能当官。当然,官职比不得正经科考中进士的考生们,多为县衙小吏一类的差使。
是以为了便于举子们日后当官判案,乡试中也会考律法。多为实用题,大多问的是如何按律处理民间的纷争。这类题的主观性较强,得分跟考官的喜好也有很大的关系。理论上来说,判词既要合乎法度,又要合乎情理,这样的答卷才是上上之选。
姜锦修本想着让陆安珩先把之前的经义背熟,旧知识读出新思想,再让他学习律法,把自己这么多年游历下来碰上的棘手案件和他分析分析,估摸着也就差不多了。
不成想陆安珩接受能力太强,前面需要背的东西他一早就背熟了不说,看了姜锦修的笔记后,就跟被人打开了任督二脉似的,立马举一反三,闻一知十技能爆表。
所以姜锦修不得不调整了进度,转而给陆安珩上法律课。
陆安珩同样接受良好,让姜锦修这个师父得到了巨大的满足感。
眼见着春天已经过去,温度渐渐高了起来,街头上来来往往的行人也换上了薄衫。
陆安珩看着呼朋唤友前去踏青的世家子和许多两手空空的书生们,总觉得好像少了点什么。
在有一日看到姜锦修侍女手上拿着的团扇后,陆安珩恍然大悟,终于想明白了自己可以做什么东西了。
古装剧里装逼必备的折扇啊!
这年头折扇还没出现,没有折扇的装饰,书生们都少了几分风流之态。
有了它,书生们再也不用担心自己不会装逼了!
这东西做起来又不费事,看起来又雅观大方,完全符合书生们附庸风雅的心里。
更何况,自打拜师以来,陆安珩受了姜锦修无数好处,每当自己想要有所表示之时,都会被姜锦修一脸嫌弃的推辞回来。
这回要是把折扇做出来送给姜锦修,不愁他不收!
想到这里,陆安珩便有几分迫不及待了。找来了相熟的那几个匠人,仔细地跟他们说了折扇的样式,怕他们不明白,陆安珩还特地提笔画了一幅草图给他们看。
在匠人们开始摸索着做扇骨时,陆安珩则去了库房,取出了当初元德帝赏赐给自己的丝帛,精心地在上头画了一幅雅致的山水画,又提了一首姜锦修当年所做的一首诗。
在匠人们成功把扇面和扇骨贴在一块后,一把轻巧又雅致的折扇就出炉了。
陆安珩立即喜滋滋地拿到了姜锦修面前献宝。
姜锦修对此果然很感兴趣,爱不释手地把玩着折扇。
陆安珩见状,还仔细地为他演示了一番单手开折扇的技巧。将折扇竖着放在手中,大拇指与中指一指扣着一边往反方向一拉,只听“啪”的一声,折扇应声而开,动作说不出的干脆利落。
世家,总是喜欢装逼的,姜锦修尤甚。
在家琢磨了好几种打开折扇的方式,确认每一种动作都够飘逸够炫酷后,姜锦修手中拿着折扇,晃悠悠地出门装逼去了。
成功引领了京城中的新潮流。
好在陆安珩机智地让匠人们做了一大批折扇放在书局中贩卖,售价根据折扇的材料从一两银子到10文钱不等。
有了姜锦修这个活广告,前来买折扇的人那叫一个络绎不绝,场面十分火爆。
陆安珩再次狠挣一笔,看着满大街的拿着折扇晃悠的人们笑而不语。
提亲?()
因着课业问题与折扇的制作事宜;陆安珩这段时间整日里往外跑。不是去书局里转一转;就是前去姜府找姜锦修讨论自己做出的判词;偶尔也和萧恪还有姜鸿煊他们出去游玩一番;日子过得充足得很。
然而陆安珩在回家之时;看到刚从自己家门口走出的媒人后;心中顿时就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不会吧;自己姐弟三人还小呢,阿娘不至于这么心急吧?
陆安珩觉得自己有点方,连忙疾步走进院子;恰巧看到萧氏笑容满面地转身准备回屋。陆安立即忙开口问道:“阿娘,刚才从我们家里出去的那位,好像是街口处的张媒婆?”
萧氏假意横了陆安珩一眼;佯怒道:“你这些时日成天不着家;这会儿倒有工夫来听我说这些家长里短的闲话了?”
陆安珩看着萧氏眼底的笑意,心知自家亲娘这是忽视了太久了;想在儿子面前找找存在感了。陆安珩连忙陪着笑脸;安抚母上大人;笑眯眯地道:“这不是事情都凑到一堆去了;所以这段日子忙了些。阿娘我跟你说;师父现在都夸我断案断得好呢。”
对付家长的重大杀手锏;绝对就是自己特别能拿得出手的成绩。陆安珩两辈子都用这一招用得特别顺溜。
果不其然,萧氏故意绷紧的脸色也维持不住了,嘴角不可抑制地上扬;欣慰的看着陆安珩;关怀道:“你也切莫太过劳累,以免伤了身子,做事总归要张弛有度才是。”
“知道了。”陆安珩打蛇随棍上,再接再厉地问了一番张媒婆的事。
萧氏压低了声音,轻声对陆安珩道:“那张媒婆,是为了你阿姐来的。说是她对门的秦寡妇看中了你阿姐,想将你阿姐说与她儿子。”
“秦寡妇?”陆安珩皱眉,这人自己也知道,为人很是泼辣。陆安珩曾有一次听过她叉腰骂街,那真是气势如虹,噼里啪啦一通骂下来,半个时辰都不带歇息的。
最重要的是,秦寡妇的儿子陆安珩也见过,虽然已经中了举人,却是个只会死读书的酸儒。更兼为人软弱,一应事务全凭秦寡妇做主,用后世的标准来看,妥妥的妈宝男一个。
婆婆泼辣丈夫软弱,对女子而言怎么看都是一个火坑,谁嫁进去谁受罪。
陆安珩可不想陆芙去跳这么个火坑,连忙阻止道:“这一家可不是良配,阿姐不过十四岁,待我考过乡试后,有的是青年才俊让阿姐挑选,不用急于这一时。”
萧氏的眼中笑意蔓延,陆安珩能看得明白的事情,她自然也清楚。不过能看到陆安珩这么关心胞姐,萧氏更是欣慰。
见陆安珩满脸的不赞同,萧氏笑了笑,开口对陆安珩道:“我又不曾应下这门亲事,你做什么这么着急。”
陆安珩松了口气,“还好还好。”
“这话说的,莫非我是那后娘不成?”萧氏不高兴了,皱眉道:“那秦寡妇素来眼高于顶,仗着她儿子二十出头中了举,成日里对街坊邻居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看呐,即便是给她儿子配个天仙,她都能挑出不是来。我又怎么可能应下这门亲事,让你阿姐去受这份罪?”
陆安珩连忙笑道:“我这不是怕阿娘不清楚那秦寡妇母子的境况,被张媒婆那张巧嘴给糊弄过去了么。看来真是什么都瞒不过阿娘的眼!”
萧氏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矜持的微笑,颇有几分自得的道:“那是,就凭她们俩,想糊弄我,没门!”
又不屑道:“当初我们刚搬进来之时,那秦寡妇一向不拿正眼看我们。现如今她态度发生如此之大的转变,不过是因你这两年在京中闯出了些许名声,来往的都是世家勋贵,又拜了姜夫子为师。她便想着你能为她儿子带来助力,这才‘屈尊降贵’的请了张媒婆来说亲。这等势利小人,我们怎可与她结亲?”
萧氏刚才真是被恶心的够呛,似是想到了什么,满脸厌恶的道:“那秦寡妇心可大的很,方才张媒婆的言语间,话里话外都是让我们把书局当成你阿姐的嫁妆陪嫁过去。”
“呵呵。”陆安珩也被这人的死不要脸给恶心住了,忍不住嘲讽道:“想得还挺美。”
倒不是陆安珩舍不得书局,只是那书局本就还有萧恪和萧沐风的份。以陆安珩和陆芙姐弟之情深,要陆安珩把自己手中的四成利都给陆芙当嫁妆完全没问题。但是秦寡妇手这么长,陆安珩就不高兴了。
这是笃定了她一开口求亲,自家就得屁颠屁颠儿的应下这门亲事了?陆安珩都觉得奇怪,秦寡妇这养的不是儿子,而是皇帝吧?看上谁家闺女谁家就得谢主隆恩?这是脑子有病吧!
在心里吐了一通槽后,陆安珩这才温言安慰萧氏:“阿娘莫要这等自命不凡的人生气,平白气坏了身子。至于阿姐的婚事,寻常女子大多十六才嫁人,有那等疼女儿的人家,将女儿留到十八再出门的也不少。待到我中举后,前来给阿姐提亲的人家定然能踏破门槛。”
“我自然是不急,还想着多留你阿姐几年呢。”萧氏叹了口气,“急的是你大堂姐,前几日你大伯母来信,说是已经为她说好了人家,两家已经小定了。年后,你大堂姐就要出嫁了。”
说着,萧氏又叹了口气,很是为陆荷担心,“我早先就看出,你这个大伯母是个面甜心苦的。也不知她为你大堂姐找的是什么样的人家,若是一个不查,找了个刻薄人家,陆荷那丫头这辈子都得毁了。”
陆安珩对此也没辙,两家离得这么远,自家即便是有心帮陆荷一把,手也伸不到大房的家事上去。
只能好生宽慰了萧氏一番,道:“堂姐虽是庶出,好歹也是大伯唯一的女儿,大伯也不至于对她的亲事不闻不问,想来这回为她找的婆家,定当不差。”
萧氏也只能这么想了,暂且将这事儿放到了脑后,专心教导陆芙如何管家。
为此,陆安珩还特地找到陆芙推心置腹说了半天话,吞吞吐吐的说出来秦寡妇曾上门来提亲之事,让她日后碰上秦寡妇时要多长个心眼。
结果陆安珩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刹不住车了,对着陆芙碎碎念了许多话,大意便是让她不要为自己的亲事而心急,日后会有千千万万的好男人等着她挑选,若是没有一个让她看上眼的,那就待在家里不嫁,不去别人家受罪。自己绝对养得起她这个姐姐!
惹得陆芙既好气又好笑,狠狠地数落了他一通了事。
另外,陆安珩还私下里给陆安瑜去了封信,打听了一下陆荷的婚事,并给他寄过去了一份自己手抄的姜锦修的读书心得。
陆安瑜的回信很快就来了,言明对方家境很是不错,除却对方家中母亲祖母俱在,陆荷嫁过去就要受到双重婆婆的考验之外,其他的方面都还不错。又诚心的谢过陆安珩送来的读书心得,言道自己已经成功考过了县试,希望能与陆安珩一样,一鼓作气考中秀才。
陆安珩这才放了心,又将这消息告知了萧氏,去了萧氏心头的一桩隐忧。
也不怪陆安珩做事做得这么细致,只怪古代社会给女人戴上的枷锁实在太过沉重,强硬地把他们套进三从四德的条条框框中。在这种大环境下,女人一旦嫁错了人,那就真的是毁了自己一生。
陆安珩无能改变这坑爹的大环境,便想着力所能及的为自己的姐姐们做一点事儿。至少能为她们选一个靠谱的丈夫,自己争气一点,成为她们强大的后盾,让她们在这些枷锁中,生活得更愉快一些。
这一番折腾后,陆安珩的生辰再次到了。
这一回,陆安珩收礼收得手软。萧将军府和姜府一早就送过来一大车贺礼,又有萧恪和姜鸿煊带头,领着自己的一帮小伙伴们前来为陆安珩庆贺,来往的车驾将陆安珩门前的这条巷道堵的水泄不通。
武将少年们的恣意豪爽,世家子弟们的出尘风姿,着实让附近的邻居大开眼界。
秦寡妇本来被萧氏婉拒了提亲之事,心中很是愤愤不平,日日在家小声咒骂萧氏狗眼看人低,自己这么优秀的儿子她还看不上,活该她女儿一辈子嫁不出去!
然而一见今日陆府门口车来车往的架势,秦寡妇委实被镇住了。再也不敢乱说话,生怕一个不留神就被人听到,得罪了这一群贵人。
陆安珩也不曾想到他们竟然会弄出这么大的阵仗来。说起来,世家和勋贵总是互相鄙视嫌弃,向来玩不到一块儿去,如今这两方年轻一辈都来了不少,也算是一大奇景了。
真是为陆安珩做足了脸面。
陆安珩心下感动,再三谢过了前来为自己庆生的每一个人,并郑重地回了厚礼。又问他们要了地址,说是再过不久,自己将弄出一些新鲜吃食送到他们府上,还请他们莫要嫌弃。
没错,陆安珩日盼夜盼的辣椒们,终于要成熟了。
陆安珩看着辣椒苗上挂着的红艳艳的辣椒,心中满是火热,摩拳擦掌的准备大干一番,彻底让辣椒征服所有人的胃。
辣椒与设想【修】()
等到辣椒成熟后;萧恪早早地就让人把他庄园里的辣椒摘下来;一担一担往陆安珩这里运过来。
陆安珩将所有的辣椒全都堆在一起;留出做种子用的辣椒籽;然后将剩余的辣椒分成了三份。
一份做成剁辣椒;一份晒干做干辣椒;这种干辣椒的保质期很长;放上一两年完全没问题。
剩下的那份,陆安珩决定尝试着做辣椒面,将辣椒晒干后;把它捏开,将里头硬硬的籽选出来,然后仔细地把辣椒捣成粉末;就成了辣椒面。
平日里煮面做菜都可以挖一勺辣椒面放进去调味;还能用热油把它爆炒一遍,就成了火红火红的辣椒油;完全可以用来做陆安珩心心念念的火锅的汤底。
陆安珩领着陆安珏和陆昌兴;吭哧吭哧的搬了好几个来回;直到陆府院子的空地里全部被辣椒侵占了;放眼望去全是红彤彤的一片;实在找不到空地晒了;三人才停手。
剩下的那一堆辣椒,陆安珩决定让萧恪搬回将军府晒去。
干辣椒和辣椒灰都需要等到辣椒晒干后才能做,陆安珩便开始准备动手做剁辣椒。
这个陆安珩会;小时候陆安珩在外婆家玩时;外婆家只要开始做剁辣椒,陆安珩就特别喜欢从外婆手里把刀抢过来自己剁。
许是那样的记忆太过美好,因此陆安珩如今还能清楚地记得剁辣椒的步骤。他早在辣椒成熟之前就让匠人给自己做了一个底盘厚重的大木盆,又做了一把专门用来剁辣椒的长刀。
这刀跟寻常的菜刀不一样,用来做刀柄的棍子就有一米来长,刀与棍子的接口处在刀背中间,刀背中间空出了一个小圆,刚好能让棍子插。进去固定好。使用时只需双手抓住木棍往下剁就行,十分便利。
在开始剁辣椒之前,陆安珩领着陆安珏开始摘掉辣椒头上的小柄。陆芙和萧氏想要帮忙,却被陆安珩拒绝,转而让她们剥蒜子去了。
摘辣椒摘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