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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身子面对面着葛兰,盯着她的眼睛问。葛兰认真的看了一会,发现他的眼里除了笑容就什么都没有了。他是认真的……还是因为伪装术太高了?
多年的直觉告诉葛兰,他应该倾向于后者。
“林恩先生比起暴徒的故事,我更愿意相信,你是一个有故事的人。”
林恩捧着自己的两只手,低头对着哈了一口气而后又搓了搓,天气很糟糕,他的手已经红了。葛兰顺着他的视线落在手上,听见他轻轻地说:“葛兰小姐,你也是个有故事的人。”
葛兰没有应,她调转脚下的方向,朝着前方走了一小步。
林恩跨了步才与她平行,十一月的桥上有柳树被风吹动,像扭着小腰的妞儿在跳着舞。空气很好,葛兰突然意识到走一走心情会莫名好起来,她没有再说话,林恩也为了不打扰她的兴致,两个人只是这么一前一后的走着,直到走到河的尽头,有老人站在台阶上,手上握着鱼竿。也有情侣的低着头悄声说着话在游人椅上嘻嘻哈哈,不远处的草地上也有母亲推着小孩慢悠悠的走过。
抬头就是正东方的位置,太阳在这个寒冷的冬天里悄悄爬上了云头,散落了少许的阳光。尽管天气不算晴朗,但这也不妨碍人们外出寻找宁静。
柏林是一个美好的城市,她必须得承认。
葛兰不管身边的男人是否与她有同样的想法,她取下眼镜大大吸了一口气。
“出来走走这个决定没错吧?”林恩高她一个脑袋,说话的时候他总是微微侧着脑袋去看她的表情。
葛兰点了点头,算是认同他的话。“没有这些糟心事,可能会好很多。”
林恩点点头,沉吟了会。再说话的时候音调降低了,听来让人觉得凉飕飕的。他说啊,“你看现在这些人们,幸福美好。但真实的人性远不如他们所表现出来那样美好。”
葛兰觉得他的语气不对,好奇去看他的脸。但什么都也没发现,依然是一脸的春风拂面,如果没有听见方才那句话,她可能会错觉以为眼前的人只是开了个不大不小的玩笑。
林恩没有等葛兰接话的意思,自顾自的说起来。
“他有个女儿,才十五岁,是个贴心又聪明的小姑娘,小小年纪就被的名校录取了。那时他在军队,最想念的就是这个女儿,她是他的小公主,捧在手心里。有一年的军队外派,他去了战场前线,杀了许多的敌人,也致使许多人没了家园。但是他觉得自己没有做错,因为军人的使命是为了保卫他们的家园。一年后,当他回到家,才知道那残破不堪的家里发生了一件大事。他的女儿被人侵犯未遂,将罪犯告上了法庭,原本应该判重型的犯人却在那些所谓的贵族,所谓的精英写信求饶下,那位前途光明高材生在半年后就无罪释放了。十五岁的女儿因为无法承受打击,自杀了。他的妻子也因为犯人请来的流氓混混,搅得每日不得安宁,在高压下被强行送进了精神病院。他曾多次起诉,但都被驳回,官方途径得不到的公平的对待,于是,有一天晚上他尾随犯人,却发现犯人对其他的女孩子实施暴力,恼怒之下他杀死了犯人。法庭却因为他作为军人的身份,判了重刑。”
葛兰没想到林恩会突然说故事,但她没有打断他,安静的听了一会。
“监狱里的日子听说非常难熬,他在监狱里忏悔。他才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他杀了那么多的人,才害死了自己的女儿。”
“所以后来他逃了出去,他逃到了难民营。收留了一批生活在战争中的同类,成立了他的恐怖联盟。对吗?”葛兰问。
林恩沉默了,知道她在猜测那人的身份。
“二战以后,照样有许多黑人受到歧视。人·权运动没有成功之前,马丁·路德·金被媒体报道为反动派,白宫的官员无视他,谴责他,甚至有许多黑人也无法理解他。但是人·权运动成功以后,他成为了英雄。我猜想,你说的那人一定有英雄主义情节,他应该是美国佬。”葛兰笑了笑,并没有去评判那人的对或错。
林恩低头笑了笑,为她云淡风轻的一段话。这个世界上,应该不会再有第二个人跟自己说这样的话了吧?他想。
“你不是正规军人,虽然你是军方派来的。但昨天穿的那套衣服并不是属于任何一个军区,你们办事情的风格也没有一点正规军人的规矩,你是雇佣兵对不对?”
葛兰听着林恩突然转移话题,好奇的眨了两下眼睛。
“所以你是在讽刺我没有道德观?你认为我不去评判这件事,是因为我不是军人,我只是雇佣兵。我们拿钱办事,不讲情面,抢地盘,抢军火……所以在你们的眼里,我们是彻头彻尾的坏人。”
林恩摆手,解释起来:“不。我认为你的决定很对。我很庆幸,你是这样的人。”
“呵,是吗?我也不知道自己会不会后悔。”
他懂的许多,一眼就知道她穿的军装没有任何军队归属。他甚至在默默观察他们,就连她曾非法攻入德国政府的安全防御网,他也知道。
“林恩先生,你呢?我开始对你好奇了。”团队不是没有规矩,只是规矩不一样。比如,她并不能对自己的顾客产生好奇心,但人的意志力总是难以控制,不然这个世界也不会发生千奇百怪的事情。
不知道为什么,林恩对她产生的好奇心很满意。
他笑着走远了一些,而后才回过头来,耸着肩告诉她:“很抱歉,我并不能用言语告诉你我是一个怎么样的人。很多人也不了解自己。这是个礼物,需要你自己去发掘才会觉得快乐。”
“希望能有这个机会吧。”葛兰离他两步之远,要抬起头来才能看见此时此刻他脸上的表情,挂在他头上藏在白云后的太阳又悄悄地露出了更多一些,金光晃得她的眼睛微微眯起,根本看不清楚他的表情。
但是这并不影响他们的好心情。
第9章 枪战()
“你说你拿钱办事,是不是只要我出钱,你愿意陪我做一点别的事情?”也不知道林恩突然想到了什么,提议道。
葛兰黑着脸动了动嘴角,思考了一会,说:“也不是所有的事情,分情况。”
“比如,我花钱请你陪我去吃饭呢?”他笑出了声音。
“如果你坚持的话,我乐意效劳。”葛兰不是跟钱过不去的那种人,两人刚达成交易,她正要询问他多少钱请她吃饭,林恩已经转过了身体,留了一个背影给她,并在前面喊:“那你走快点,我们去市区。”
上了车,葛兰坐上车扣上安全带,突然想起什么,说道:“事先声明,我不想吃土豆泥。”
德国人真的在土豆的吃法上可以想出一百钟方法。葛兰并非对土豆有仇,有一年她随长官做野外生存训练,进入了丛林后发现了一篇野生土豆地,他们吃了整整两个月的烤土豆。至今想起来都想吐。
林恩握着方向盘没动,盯着她好奇的看。
“我不吃土豆很奇怪?”
“不是。我只是不理解,许多女孩子为了保持淑女风度,并不愿意说出自己不愿意的事情。”
“我不是淑女。”
林恩点头,说:“没错。你不是淑女,我也不做绅士。今天一定要试试柏林的白啤酒。”然后自己又笑了笑。
葛兰不知道这有什么好笑的,但显然林恩很开心,他启动车子,轻轻踩了一脚油门又收了回来,停在当场。
“怎么了?”葛兰一见他的表情不对,就警觉了起来,转头看看车后座,却没发现有什么地方不对,只是微妙的感觉和警惕的性格让她也觉察到了异样。
“我感觉我的车好像被人动过。”林恩说,脸上是疑虑。
葛兰很清楚直觉对人的重要性,她打开车门跳下车,“你也下车。”林恩跟着她下车。
她沿着车走了一圈,没有再说话,安静地听着什么,突然她趴在地上一下子钻进了车底。这辆车是普通轿车,底盘很低,所以她爬进去以后林恩就只能看见她的高跟鞋脚尖。
葛兰从套装外套内侧摸出了一把小型手电筒,四下看了看,在底盘夹缝里看到一个倒数着数字计时器但没看到其他的东西,她将电筒咬在嘴里,伸手沿着周边摸索一阵,在轮子内侧摸到一个硬物,她看不太清楚,但可以确定那是一颗榴弹。再看计时器最后倒数10。葛兰从车底快速钻出来,正好一把拉住站在旁边的林恩,“快跑。”
林恩虽然不知道发生什么事情,但立即反应过来反手抓起她的手跑开了一小段距离,狂奔中,身后的车轰然爆炸,燃起熊熊烈火和浓烟,火苗如同巨大的怪物,一瞬间变为庞然大物,还来不及完全跑到安全区域的葛兰感觉后背一阵火烫,她闻见了一丝烧焦的味道,很浓烈,还有油桶的味道。
然而火石的趋势越演越烈,她看着面前拉着自己的背影,一把将他推远了一些,林恩措不及防倒在地,刚想要爬起来就感觉到一个黑色影子将自己压在身下。
他愕然地抬头,看见葛兰半张脸垂在眼前,长发散了下来落在他脸上,他看见火苗从头顶稍纵即逝,下意识地将她抱得紧了一些,指尖感受火势的热度,有点灼疼,远没有她后背焦灼出的破洞更触目惊心。
随着爆炸声响起,河边悠闲的人们也受到了惊吓,惊呼声随之而来,路人受到惊吓到处游窜。
火势在一分钟之内突然变大又急速缩小,葛兰从地上爬起来,感觉到背上和手臂上一阵灼热的痛感传来,但她没发出声音,伸手去拉林恩,林恩握着她的手,用了些力气,浓烟消散了不少,他终于看清楚她的脸上满是灰色污迹。
“你……”
“我们先离开这里,他们应该还有第二手准备。”葛兰却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她取下眼镜从中间掰成两半,按下一个小小的按钮,眼镜腿弹跳出细长却锋利的刀片,递给他,“你先拿着,如果有人乘乱扑过来你就用这个扎他。”说着话,她脱掉外套,露出了里面的白衬衫,肩胛上背着一个黑色皮夹带,腰的两侧是两把便携式手枪,她打开看了眼弹夹,满满的子弹。
“我们顺着人群走。”葛兰扯着他想要淹没在人群里。
不过转眼的功夫街上突然响起了子弹穿过空气的声音,它们来自四面八方,都集中在朝着他们的方向飞来。
葛兰一脚踢飞方才脱掉的外套,西装外套在空中旋转出了一个水花,挡住了前方两个蒙着脸手里抱着枪不停扫射的男人,一只握枪的手扯住衣袖用力一抽,巨大冲击力将即将击中脑门的子弹打偏了位置,敞开的手臂呈大字型,左手的枪正朝着后方进攻三两个暴徒射击。
眼前是胡乱逃窜的人群,有疯狂逃窜的路人被误伤中枪倒地。顷刻,她们置身于大路中央没有任何遮掩物,这无疑是最艰难的场面。但好在林恩反应灵敏他随着葛兰的脚步快速移动,在危险时刻弯腰避开侧方袭来的子弹,扑面而来的弹头砸落在地面上,飞溅起水泥、碎石噼里啪啦砸在腿上。
被无数个弹头击中的西装外套成为了碎片,快速坠地。两人终于完全暴露于人前,葛兰扫射的动作没有停下,不出两百米的街对面是一排三层楼高的建筑物,“往我的十点钟方向跑,那里只有两个人,我解决的同时你就跑。”扭头说话的顷刻间,一颗飞速而来的子弹差点正中她的胸口,她借着林恩臂弯的力道一个翻身,跨过子弹的同时一把扯着林恩往后带,两人险险躲开威胁却完全没有喘气的空间,扫射接踵而至,密集得令人心惊。
如同所说的那样,葛兰在避开后方的袭击的同时,光速瞄准十点钟方向的两个男人,一枪毙命,两发两枪都命中。
林恩见到两人倒下时大步跑过去,其中一人还没有完全倒下,正要抬枪对准葛兰,他一个箭步冲过去双手抱住那人,重重的扑倒在地,男人还来不及发出闷痛声,他手中的刀片终于派上了用场,用力扎进男人的动脉,一股鲜血疯了似得冒出来。
鲜血染红了他的眼,这是他第一次面对这样的场景,亲手手刃一个人的感觉真的糟糕透了。
但是他没有时间为这个死在自己眼前的人忧伤或者忏悔,他抬头望着那个叫他跑自己却留下断后的女人,世界如同静止一般,她面无表情朝着每一个攻击的人开枪的样子,在他心里猛然炸开了什么东西,一阵酸涩和无力感袭来,他藏匿于墙后,听见自己的心跳声扑通扑通。
耳到之处全是呯呯的枪声以及尖叫声,明明那么嘈杂,他却在一刹那间清晰的听见一颗子弹穿过她手臂的,骨头碎裂的声音,“嗤”的一声,溅起了血花。
一阵钻心的疼痛袭来,葛兰瞥见自己的手臂中了子弹,砸出一个洞。但好在不在致命的位置,她哼了一声,左手无力再抬起,但又是一阵密集的枪声袭来,她为躲避一把跪倒在地向后翻滚一圈,正好滚到方才死掉的那两个歹徒的脚边,林恩趁势一把拉住她,将她扯进了墙后。
“你怎样?”林恩担心得捏着她的手,视线在受伤的手臂上再也移不开。
葛兰抬手挣脱掉他的钳制,只说:“还有六个,我需要支援。”方才她已经再次解决掉了三人,但仍然还有大面积的攻击,她抽空带上了耳机连上了布鲁斯的专线。
布鲁斯很快做出了反应,听情况眼下形式紧迫,正在酒店里待的无聊的布鲁斯猛地从沙发上弹起来。“坐标发给我。”
葛兰探身出去,朝着一个紧逼而来的蒙面歹徒开了一枪,没有命中,但是男人不敢再轻易靠近,她快速的点击了手腕上的电子仪器,那是一块从表面上看起来很普通的手表。
收到坐标的布鲁斯快速地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他黑进了柏林当地的安保系统,通过电子眼看见现场的画面,画面通过不同的角度展现出了现场严峻的形式,“埃尔南,报警!”布鲁斯大喊着,手上和眼睛却没有离开过电脑屏幕。
他暗暗记下了剩下余孽,“听我说,葛兰。你知道的,我们一直以来配合默契。”
葛兰当然知道他说什么,恩了一声。
“七点钟方向,一个人,小心他手里的步枪,他正在朝着你的方向而来,你要先解决这个人。”
葛兰听见耳机里传来的声音,没有说话,脚下模拟出了一个时钟的形式,微微一侧移动到了七点钟方向,探身而出,开枪。
“后方,十点钟方向。”电子屏幕上,七点钟方向的男人应声倒地,布鲁斯又提醒道。
葛兰的动作快速地肉眼根本来不及看清楚,话音刚落她已经转向十点钟方向,弯腰侧着手连发了两枪,以她全能型狙击手的快稳准,两人必死无疑。但是葛兰来不及高兴,她意识到一个可怕的事情,两把枪里,只剩下两发子弹了。也就是,下面她必须一枪弄死两个,不然她只能徒手肉搏,“布鲁斯,我没有子弹了。”
然而事与愿违,布鲁斯发出一声哀嚎,剩下的三个人的位置很分散。
听见哀嚎声,她就猜到事情很不妙。但他无暇顾及,只能听从布鲁斯的话,探身朝着另外一个逼近的人开了枪,这一发,用掉了所有子弹,她握着枪挡在林恩身前,没有了下一步动作,世界仿佛进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中。
剩下的两个人相视对看一眼,端着枪轻声前进,突然,眼前跳出一个影子,男人刚要开枪扫射,一道力扫到下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