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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兰可以很清楚的看见他们,台上的人却很难分辨出她的方位,上次来时,她已经确定了会场内的6个出口方位,因为人手不足,她不得不亲自动手调出了这附近的监控,手上动作不停,苏海安走过来时她已经停了手,盖住了电脑。
苏海安自来熟地将她的雨伞拿开了一个位置,坐在了她并排的位置上。
“我就知道你会陪着杜邦先生来彩排。”
葛兰手肘撑在电脑上,扭头看了他一眼,没有答话。
苏海安不觉得尴尬,低头拍了拍肩上的雨滴,眼角瞥见她腿上的电脑,还有挂在耳朵上的细小耳机,了然一笑,“最好不要再发生上次那样的事。”
“苏先生。”葛兰打断了他的话。
苏海安嗯了一声,等她的下文。
“这世上没有绝对的事情,如果你担心会遇上麻烦,我建议你转身往后走,离开这里。”
“呵……”苏海安从鼻子里哼出一丝气,抬头望了望台上醉心于排练的几人,视线扫过了林恩再到乔安。台上的人没有谁注意到台下的他们。他反手托着下巴将手搭在椅背上,似笑非笑,“我非常虽然我很欣赏葛兰小姐的身手,上次那场景,非常刺激。”
“我很荣幸你这么想。”葛兰注意到台上的人已经有了动静,很快站起身来,绕过苏海安拿起靠在椅子上雨伞,转身离开。
苏海安没有拦他,长指依然一下一下的敲击着自己的半边脸颊,笑呵呵的。
身后传来声音,“葛兰小姐,女人太酷会没有男人敢追。”
葛兰没有回头,她用实际行动验证了苏海安口中的‘酷’。
“乔安,去化妆?”有同行的人拍了拍乔安的手臂,她回过神,将视线从长长的观众席那道越走越远的黑色背影上收回。捏着弓弦的指尖微颤了几下,她一扫而过林恩,很快低下头嗯了一声。
正式演出是在三小时后。
林恩推开门就见到葛兰等在门外,手里还握着那把早已经没有水渍的雨伞,背靠着墙低头看着地面,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些日子以来,葛兰同他形影不离,早已习惯她总安静的待在一处不发出生任何声响,“你为什么不进来?”他指了指休息室内,她总是恪守距离这一点,仍然令他不满。
葛兰摇了摇头,没回话。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黑色的装备,举高在他耳畔,林恩没动,她愣了下,提醒着:“把这个带上。”
林恩余光飞快地扫过那黑色的机械,手指盖大小,在市面上鲜少见过,尽管不知道那是什么,但还是抬手接了过来在眼前晃了晃,却不知道要如何带。葛兰低声叹了口气,想起来他并非是自己的同事。
指着微小的那一头道:“这是微型针头摄像器,链接的另一头是对讲机和定位,”说着话,她指了指自己的耳朵,“我这里能接收到你的消息,待会我会一直在台下。”
说话的同时,葛兰垫着脚要给他戴上。林恩见状,微倾身,降低了自己的高度。
葛兰撩开他后颈的衣领,将细小的线藏了进去。抬头便见到近在咫尺的人,不知何时微微牵起了嘴角的弧度,她愣住,很快站定,一脸严肃:“这不好笑,林恩先生。”
林恩很快收起笑容,回到一如往常温和却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有人来催促时间快了,两人一前一后朝着舞台走去。
葛兰不得不承认,林恩是属于舞台的,他一身裁剪合身的手工燕尾服,同色系的领结也随着聚光灯显得那般的优雅。迎接他的是如雷般的掌声,演奏前的乐章在他起身走到三角钢琴旁时静止了,大厅里的灯调到了最暗,只留有打在他身上的那一束光伴随着他的一举一动。
抬手,修长的五指在光源下格外动人。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等待他落下时耳畔响起的那道悠扬琴声。
林恩的琴声如同他的人一般,优雅而温和,李斯特的《爱之梦》被他掩去了开篇的低沉和暗黑,改编成属于他的乐章,由低到高,一声声渐渐融入的其他乐器,将整个乐章带上了顶峰,高·潮迭起,逐渐进入佳境。
葛兰坐在第一排,入场台靠近左手边的位置。
而她的身侧是苏海安,她并不意外这个座位安排,有钱捧场的苏海安可以想到任何方法坐在这里。
只是,她没有说话,苏海安也意外的没有打扰。偶尔,葛兰侧头时会看见他整个人陷在椅子里,一只手半托着脸,安安静静地盯在台上,微微颌上的眼眸仿佛在认真听。
苏海安虽出生世家,但绝不附庸风雅,没道理这几年转了性。葛兰并不认为他有认真在听,至于他到底在想什么,她更加不想知道。
“你一定在想,我为什么会来听这破音乐会。”苏海安坐直了身体,碰了碰她。
葛兰摇头,很认真的回答他:“我没有这样想。”
“不。你是这样想的。我知道的。”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苏海安坚持着自己的想法,说话的时候他依然没有收回看台上的目光,听起来像是漫不经心,没有得到葛兰的回复,他也不着急,等了良久,才突然摸着胸口道:“其实我想告诉你,能坐在你身边陪你听音乐会我很开心。不信,你听,我的心跳声越来越快。”他拍了拍自己胸口位置,等着葛兰真的回头来看他。
但葛兰回头的时候,他又放下了手。黑暗之中,苏海安收起了脸上的笑容,没有人看得见的地方,他连装都懒得再装,一张脸阴沉得可怕。这一变化没有让葛兰意外,他有点失望。
哑着嗓子,音量时低时高,“你知道吗?有时候我想掐死你。”
“在那之前,你应该先死了。”葛兰连头都不抬一下。
苏海安有点生气了,探着身凑在她耳边,呼出一口气,“你真的是石头心肠。”
“让你会失望了。”
“呵……你们总是口是心扉。”苏海安往后靠了靠,没有再说话。
耳边清净了,葛兰也悄悄从椅子上站了起来,看目录表,这一曲结束后,有几分钟的中场休息,她得绕到右边的入口处。只是就连她也没想到,危险来的那么猝不及防。
第35章 我会救你()
轰然一声响,大厅的灯尽数打亮,亮光突然射来一瞬让人来不及反应。葛兰猛然扭头,6个入口处不知何时分别站着一个黑影,一阵震耳欲聋的枪击声,只停滞了半秒,四溅的火光随着那几个人的移动,整个大厅里响彻着尖叫声和逃窜的声音,来不及拔枪的保安被身穿黑色作战服的男人抵着枪口击中,成了筛子。
四周飞溅的枪子,乱窜的人撞到在葛兰身前,她没有理会,抬头望向此时站在台中央的林恩,二楼上站着一个手持重装武器的黑衣男人,枪口正朝下对准着林恩的头顶,他没有开枪,眼带兴奋的看着楼下,已经瑟瑟发抖的整个乐团。
林恩望着三米开外的葛兰,眼里全是悲悯。
葛兰半蹲下身,用椅子遮挡着飞来的子弹直奔向台前。手中的雨伞突然一沉,来不及转身,飞来的弹头在耳边呼呼而响,她仰头闪避,眼看着子弹从在脸上飞过,砸在并排的椅子上发出噗呲声响,放枪的人站在走道上,压根没想到有人能侥幸躲开自己的子弹。
此时她才看清楚,拖拽着她手里的雨伞的人,正是不知何时紧跟着自己的苏海安。
他蹲在地上满脸的惊慌失措,瞪大眼看半仰着头的葛兰。
葛兰的眼神让他不敢轻举妄动,颤抖着手松开了雨伞。葛兰背靠着椅子手钻进了衣服里,摸出一把便携式手枪,递给他:“能不能活命,只能靠你自己了。”她不能带着他,如此便已经仁至义尽。
苏海安拿着枪,慌忙抓住她转身离开时的衣角,“跟着你,我才能活命。”他有这个预感。
葛兰冷冷瞥他,耳边的枪响声让她无暇顾及,她已经从地上站了起来,借着那些狂奔的人影朝着舞台上去,与此同时,雨伞被她打开,原来那并不是一把普通的伞,伞面用特殊材质制成,能抵挡射速700以下的单发子弹。
这是罗拉免费送给她的礼物。罗拉说:“你会用得上,就当我送给你最后的礼物。”
不到十分钟时间里,这些人主宰了整个音乐厅。乐团的成员被逼到了墙角,被一个男人看守起来,他们没有朝着这些人开枪,必然留着有用。
葛兰的出现在他们的意料之中,所有人都在找她,一直躲在暗处的葛兰有了机会,从她手中飞出的尖刀直奔二楼上那个用枪指着林恩脑门的男人,“啊”的一声,男人应声倒地,葛兰的躲在人群里的身影立刻被扑捉到,其中有两人已经朝着她而来,枪口的火光直奔她,在她身旁狂奔的人们如同木偶一般倒地不起,顿时整个脚下血腥一片。
但她没有停留,趁着林恩暂时安全,飞扑上了舞台,子弹追逐而来,她狂奔上前一把单手扯住林恩的手朝着紧急出口跑。
伞遮挡住了两人,但耳到之处遍是枪声和惨叫声。
她一手按住林恩的脑袋,凑在他耳边说:“安全出口的垃圾桶里,我的电脑在哪里。现在我需要你,你能做到吗?”没有同伴布鲁斯,她只身一人必死无疑,此时她只能将身家性命交给林恩。
林恩在慌忙之中望进她的眼,漆黑的眸子里写着信任,他重重点头。
“好,我掩护你。”葛兰一面朝着紧急出口退,一面探手伸进了大衣下角,拿出保护那把在罗拉手上买来的FN5…7手枪,她精确的算着21发子弹所用之处,半个脑袋探出伞面朝着紧逼上舞台的暴徒。
掉头跑之前林恩突然握住了她的手:“等我。”
葛兰感觉到握伞的手被一股温热包裹,来不及开枪,已经有人抬起了枪口对准了她的脑门,葛兰反应过来调转枪口正要对准那朝着自己开枪的人,男人却先一步倒地。子弹穿过他的腿,猛地跪倒在地。葛兰眼角一扫,瞥见方才朝暴徒开枪的苏海安已经躲在了暗处,葛兰皱眉,开枪击杀了受伤的暴徒。
同时,林恩在她的掩护之下退到了紧急出口处,他转身便跑,目标是葛兰所说的垃圾桶。
葛兰松口气,将雨伞拿开了一些,剩下的所有歹徒也纷纷将目标定向为她,一时之间葛兰感觉到自己的无力抵抗,所到之处到处都是血迹,她只能拼死一搏,四面八方而来的枪林弹雨击中了她拿着伞柄的手臂,雨伞落地,她整个人暴露在外,紧接着,手上是一个接一个的血窟窿,看的人触目惊心。
所有人都提起了心,秉着呼吸不敢呼吸,他们以为葛兰会死在当场,但很快她就从地上爬起来,手里的枪火光一闪,正面击中台上那看守着乐团成员朝着她放枪的男人。
“啊……”乐团中有人尖叫起来,吓得跌倒在地。
是乔安,她被逼近墙角不敢相信得捂住了嘴,死死地盯着地上不时从身体里冒出血来的男人。
约翰一把捂住她的嘴,她只能流着眼泪发出呜呜声响,挣扎。
葛兰收回视线,她的身后还有暴徒夹击,不能掉以轻心,连滚了几圈滚到那死掉的男人脚边,捡起地上的AK,朝着正面迎上步步紧逼的暴徒,狂风扫射中其中有一人当场死亡,其他人疯了似得连发数枪,葛兰逃窜至台下,用椅子掩护,顾不得疼痛的手臂,只能咬牙掩护且开枪,一阵枪击之后,双方僵持不下。
不知道是谁,突然朝着天花板放了一枪,大厅里顿时暗了下去。
“别动,否则我一枪崩了他。”随着水晶吊灯掉落的巨大声响,有人在台上咆哮了一声。
葛兰猛然回头,看见一个穿军装的男人拿着一把枪,抵着林恩的脑袋走到了台中央,林恩果然没有让她失望,怀里抱着黑色电脑,但手无缚鸡的他再次成为了威胁对象。
她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但枪口没有移开,她不相信任何人。
“bicth,放下枪。”
台上那人大喊,手上的枪口更加用力地压在了林恩太阳穴上。
葛兰眯起眼睛,咬牙松开了枪。而身后另一个男人一把抵住她的腰,在耳边粗声呵道:“走。”逼着她一起重新上了舞台。
一切的枪声都停止了,指着林恩的男人居高临下的扫视着台下的一片狼藉,对葛兰恨的牙痒痒,但暂时他不打算杀了她,而是扭头对林恩道:“告诉我,那些东西在哪里?”
林恩手上环抱着电脑,五根手指头一紧,好半响才喝出一口气,视线掠过其他人,“放过我的同伴们,我跟你们走。”
男人咬牙切齿,但仍旧恶狠狠挥了手。其他两人则收起了枪,对着葛兰的那人却没松手,更靠近了一些,威胁她:“跟上。”
葛兰抬脚动了动,但没走,突地弯腰,一个闪身,反身一脚踢中男人的要害,男人痛的弯腰,手上扣动扳机,子弹因为偏了位置没有射中她,打中了墙面,葛兰闪电般,抬手落下,手肘用力击中男人的颈间处,其他两人也飞快的抬着抢射来,葛兰却一把对准了林恩。
声音冷然,“你们应该不希望他死……”
所有人都愣住了,没有人想到她会把枪对准林恩。
葛兰一开始也没想过,从哪位军装男的话语中,她似乎明白了什么,这些人不可能杀死林恩,因为他们有东西在他手上?
“bicth。”有人喊了一句,葛兰不在乎。
那人气急败坏,枪口随便一扫,一枪射杀了无辜之人,随着枪响,某处墙角一个瑟瑟发抖的孕妇痛哭起来,她抱着头歇斯底里,她的一旁不远处就是藏匿着的苏海安,他瞪着眼珠求救般盯着葛兰。
听见哭声的暴徒越发气急,一把将那孕妇抓在手上,枪口对准她脑门,“他妈的别吵。”葛兰眯起眼睛,拿枪的手颤了颤。
还来不及有所反应的苏海安,不知道从哪里来的一股力道,人已经被提起,他愕然,猛然看见葛兰一双黑母在眼前,再抬头时,他整个人被推至到孕妇手边。
“威胁个女人算什么。”
她……居然将自己扔到了歹徒手上,企图用自己换取孕妇做人质?苏海安惊恐,张嘴却没有发出声响。
暴徒一把推开那孕妇,没有随了葛兰的愿,嗜血地一笑,依旧朝着地上痛哭的孕妇开了一枪,哭声戛然而止。转头,枪口对准了苏海安,下一个死的人是他……
“住手……”林恩大喝一声,制止了男人扣动扳机。
“我跟你们走。”他扭头看向葛兰,冷静下来,“他们不会杀我。”
几个人掉头朝着紧急出口走,音乐厅外早已经响起警报的鸣笛声,几个黑衣武装的警察出现在楼道,听见响动朝上开了枪,暴徒原本要扔掉苏海安,旋即抓得更紧了,两个人质,警察不敢轻举妄动,只能退到门外。
大厅外,雨声的凌乱,混杂着压抑的哭喊声。
葛兰从一堆尸体里踩过,紧跟而出。雨水,模糊了视线,葛兰看见被拖拽着的苏海安在歹徒手上绝望地盯着自己的眼神,那么得痛恨!
她张了张嘴,说:“我会救你的。”声音很小,压根听不见。但看口型,苏海安还是明白了,只是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拖拽上了一辆车,那些人用林恩和苏海安姓名要挟警察放他们离开。
警察暂时同意,但很快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