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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
千年之外
凤家堡的兵器库内积着厚厚的一层灰,自从凤南天七年前以一招凤于九天夺得东北七郡武林北霸主的位置后,她已经很久没有动过兵器库的刀枪剑戟了。
“娘。”书房的门被人推开,一个不足二十的年轻女子微皱着眉头走进来。
“怎么?”
“我不知道,我最近有些心神不宁,我想”她话音未绝,书房前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一个气喘吁吁的声音在门口叫了起来,“堡主,堡主,兵器库里有很奇怪的动静,要去看看吗?”
凤南天起了身,“韶儿,一起过去看看。”
***
“玄姐姐,玄姐姐,醒醒,醒醒。”黑漆漆的库房里,一道银光闪过,一把表面暗沉,可是剑柄和剑鞘间露出的剑身却是熠熠发光的赤铜宝剑正在一把青铜刀身上蹦跳,跳了好几下,库房里又传出来一个女子的声音,有些困倦,似乎没睡醒,“嗯?”
“玄姐姐,我们不是在西湖底睡觉的吗?怎么到这里来了?”
“被人捞了上来吧。”青铜刀发出一声响亮的哈欠,正要再说话,库房的铁门突然被打开,一群人浩浩荡荡地涌进来,点燃了烛火,凤南天四下扫过,眼神定在了那一刀一剑身上,“老天。”
“怎么了,堡主?”
“这一刀一剑自从上次被人送来后一直埋在这库房里,我居然没有发现,这竟是玄冥刀和赤宵剑。”
“那对传言中的玄冥刀和赤宵剑?”
凤南天点了点头,“韶儿,你不是一直说没有一把顺手的刀,这下肯定能合你心意了。”凤南天将刀剑都交到她手里,凤韶看上去有些奇怪,“娘,为什么把剑也给我?”
“玄冥刀和赤宵剑传说中是一对妻夫刀剑,一旦被分离,你不会想看到的。”
“怎样?”
“劈天划地,也非得找出对方不可。”
“真的假的。”
凤韶带着刀剑离开库房,却没有急着去练刀,她还是心神不宁,一个人出了门,院子里一个和她差不多年纪的俊俏女子正摸着下巴顶着花圃里一株格外翠绿,叫不上名字的奇怪植物看得出神。
“世女,你怎么来了?”
那女子摇着头,“阿韶,你家这株草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
“能不能给我挖回去?”
“干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就是总觉得奇怪,这株草好像在跟我说话似的。”
“你做梦呢吧。”凤韶招手叫了一个花匠过来,“我上个月上洛都的时候你不是快要成亲了吗?怎么会过来?”
“我逃婚了。”
“为什么?”
“不知道。”她摊了摊手,小心地接过那花匠挖出来的植株,眼神还是定定地看着那翠叶。春日的风微微吹拂,叶片晃动,似乎有一种沁人心脾的气息在鼻尖滑过,她着了魔一样低头将唇印在那叶片上,凤韶像看疯子一样看着她,“我看我最好给你去请个大夫。”
***
凤韶真的跑去找大夫,不过是因为她自己,她总是觉得心内空虚得厉害,仿佛被人硬生生挖去了一块,怎么都补不上,她进了医馆,还没开口,却闻到一股熟悉的味道迎面扑来,溢满了心头。
“凤少。”那老大夫见到她也惊讶得很,“哪里不舒服,还是受伤了?”
她呆呆愣愣地摇着头,一手悬空点着食指,“这,这是什么味道?”
“这个,哦,我那小童儿在替病人熬人参汤呢,怎么了?”
她像是饿了很久很久,一个劲地吸着那股气味,闭着眼,那大夫讶然地看着她,“凤少,你没事吧。”
“我熬好了。”内堂传来了一个稚嫩的嗓音,那大夫站起了身,“我来看看。”她还没进去,一个小小的身子从门帘撞了开来,手里捧着一个小盅,递到那大夫手里。她打开盅盖闻了闻,点着头正要说话,却发现凤韶眼神灼热地一步步朝着小童儿走过去,在她的万分愕然下,重重地将那小童儿整个人箍进了怀里,重得她忍不住怀疑那小童儿要被勒死了。
那大夫还在犹豫着要不要开口,凤韶已经松开了他,却在那大夫越加不敢置信的眼神下一口口咬上了他的脖子。
一道轻轻的笑声咯咯地想起,“姐姐,好痒。”
凤韶吻上了他的唇,好半晌,一道满足地叹息声在她肩头响起,“姐姐你好慢,我等了你好久好久。”
她勾了勾唇,抱着他的身子转身看向那已经有些傻掉的大夫,“我能带他走吗?”
“能,能。”
“多谢。”凤韶迈步离开,就在门槛处那大夫又想起了什么,出声问道,“凤少,你还没看病,哪里不舒服?”
“我已经都好了。”
“好了?”
她轻轻揉着肩头的小脑袋,“心补齐了,都好了。”
第56章 把酒临东篱(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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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沈东篱计划了这次罗马之行很久,期间还因为学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被耽搁了下来,本打算是在二十岁生日那年的暑假,不过现在,他都二十一周岁了。
不管怎么样,他现在已经站在梦想了无数次的罗马斗兽场前,经过路边充满着异域风情的露天咖啡馆,他挎着单肩的运动背包,碎削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同学总说他崇洋媚外,其实他不是,他只是总对这些地方有一种说不上来的眷念。
十年前第一次见到小姨带着姨夫上意大利度蜜月带回来的斗兽场照片时,他哭了,毫无原因地哭了,那种魂牵梦萦的感觉,似乎伴随了他太久太久。
他从背包里取出心爱的单反相机,调好焦距的时候却发现他镜头里有一张放大的人脸,他吓了一跳,因为习惯使然,出口的直接是中文,“什么人?”
他朝后退了两步,才发现面前站着一个留着淡金色长发,长着一双翠色绿眸的年迈男人,正直直盯着他,他咳嗽了一声,用他那不太利索的意大利语又重复了一遍,“请问,有什么事吗?”
“你叫什么?”
沈东篱有些惊讶,还是挠了挠头,“里奥(leo)。”
“狮子?”那男人大笑了起来,“你不该叫这个。”
“那我应该叫什么?”
“羊羔(lamb)。”他笑得不怀好意,露出一大口白牙,“有空去喝杯咖啡吗?”
沈东篱摇着头,“我想,我并不认识你。”他收起单反朝背包里塞,旅游手册的一角露了出来,那男人眼尖地瞄到了,“来观光的?”
他点了点头。
“我来做你的向导如何?”那男人眨了眨眼,又补了句,“免费的。”
五十多岁的老男人突然和他做这种动作,让人有些后背发毛,沈东篱突然想起来齐昀每天和他不停叨叨的话,“你不知道这世上允许同性恋结婚的国家至少已经超过十个了,现在这世道想找个你看得上眼,又喜欢你的女人太难了。因为好女人太少了,有钱的好女人更少,有钱有才又俊的好女人,那都是拉拉,其实要是有个有钱的男人愿意养我,我倒是不介意”
沈东篱打了个寒颤,那男人已经开了口,“去过真理之口吗?”
他找死又不自觉地摇了头,那男人又笑了,“我可以带你去,科斯美汀圣母教堂的壁画也很值得一看。”
“拜占庭。”沈东篱脱口而出,那男人笑着点头,“拜占庭风格,你很了解嘛。”
“我大学学的建筑。”那男人看起来没有恶意,不过一个人出门在外,沈东篱还是有些顾忌,只是聊到兴头上的话题,他又忍不住多说了几句,“其实来罗马前,我先上了梵蒂冈,特地去了圣彼得大教堂。”
“那是巴洛克风格的,你看,我们还是很适合一起观光的,走吧。”那男人很自发地上前揽过了他的臂膀,沈东篱别扭被动地被他拖着,也只得迈开了步子。
“对了,马克西姆,你可以叫我马克斯。”
***
传闻只要是说谎的人,若将手伸进真理之口,手就会被咬断。
“不想试试?心中默念爱人的名字七次,看看你是不是真心?”
沈东篱笑了,“我没有爱人。”
“暗恋的?”
“没有。”
马克斯摇着头,“真想不到,你没发现我们一路走来有多少女人来打量你?”
“没发现。”
马克斯转过他的头,“你自己看。”
沈东篱被他按着脑袋转了过去,一个褐色长发的高个女人毫不掩饰地朝他挑了挑眉,抛了个媚眼,他挠了挠头,“这里的东方人其实挺多的。”
“你这种就不多了。”马克斯又朝他眨眼,“要不试试来个异国恋?”
“算了。”沈东篱探出手伸进了真理之口,大声说道,“我没有爱人。”他抬起眼来,“你看。”
马克斯乐不可支,“里奥,你真可爱,可惜我不是女人,不然肯定不会放过你。”
“谢天谢地。”
“一会打算去哪里?”
“旅馆。”
“我也去。”
“”
***
沈东篱明显低估了马克斯的热情,三天后他准备做火车上米兰,顺便感受一下途径欧洲村落庄园的风情。
“米兰,好啊,正好顺路。”
“顺路?”
“我本来遇上你的那天就要去的,其实我是来出公差的,不过晚回去三天,老板她应该也不好意思吵我鱿鱼,最多骂两句,骂就骂吧。”他指了指自己的脸皮,“早就练成钢筋水泥了。”
***
作为欧洲五大时尚之都之首,米兰无疑是时尚潮流的尖端,设计师的天堂,米兰时装展,名扬世界的蒙特拿破仑大道,世界上最老的购物中心伊曼纽尔二世长廊
不过沈东篱的目的地,却不是这些,他要去米兰大教堂。
“里奥,拜拜。”马克斯和他在火车站挥泪告别,抱着他依依不舍地不肯撒手,“记得来看我。”
沈东篱有些为难地挠着头,“我恐怕来不及。”
马克斯泪眼泛滥地看着他,沈东篱很怀疑那些眼线能不能防水,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虽然仍旧很有魅力,可这副样子,真的让人有些受不了。
他真的很同情马克斯的老板,不管是谁,那都是神人。
“里奥——”
“那你住哪里?”
“汤豪斯佳乐利酒店。”马克斯笑眯眯地挥着手,一直到他走出去很远后回头,还能看得到他那身晃眼拉风的银色套装。
沈东篱摇着头,拉了拉挎包带子,拉着行李箱,一直到走出去很久以后,才意识到,汤豪斯佳乐利酒店?那家米兰的七星级酒店?
第57章 把酒临东篱(二)()
沈东篱不是基督徒,不过这天正是周日,他也见到了很多来做礼拜的虔诚信徒。世界三大教堂的版本有很多,圣彼得,圣索菲亚,科隆,米兰大教堂,不同的建筑风格,各有千秋。
独特的白色有如童话中的古堡尖顶一般,直入云霄,哥特式的风情,也足够他欣赏上许久了,拍够了照片,那天黄昏的时候,他坐着城际观光车来到了马克斯所说的那家酒店。
若在平时,他断然不会上这些完全不在他预算范围内的地方,何况,就算是走进去,都觉得有些脚软。
开什么玩笑,七星级酒店,别说住一晚,一顿饭就该刷爆他的信用卡。可是他终究是答应了马克斯,还是至少去打个招呼。
晃眼的旋转门前停着一辆辆加长的跑车,沈东篱硬着头皮走了进去。
大概见他是东方人,门口一个身材高挑穿着红色短裙的女人用英语说着欢迎光临,带着浓重的口音,却也别有一番风情,那女人接过他手里的行李,沈东篱下意识地抓紧了拉杆,“我,我不住店。”
那女人勾了唇,这次也用的是意大利语,“这边请。”她还是替他拿着行李,带着他到了前台,眨着眼笑得莫名带着些暧昧,露出几颗白牙,“找人?世交朋友?”
“朋友。”沈东篱明显没有反应过来,点了下头,那女人敲了敲前台问讯处的铃,冲那坐着的男人打了个响指,“找人的。”
那男人听着那声音,头也没抬,“哪间房,账单,加到哪间房去?”
沈东篱睁大了眼,这次算是理解了过来,居然把他当成了那些拜金掘金男,“不是,我真的找人。”
这次那男人抬起了头来,瞪了那女人一眼,似乎在怪她误解人,嘴角扬起了职业性的笑容,沈东篱一手放在前台上,“马克西姆,马克西姆莱因。”
那男人似乎愣了愣,突然间像是如临大敌一般看着他,声音都有些颤抖起来,“请问,贵姓?”
“沈。”想了想又补了句,“我从中国来的,我叫里奥。”他话还没说完,那前台的男人就像是被人掐着脖子一样,一把抓起了电话开始打内线。
沈东篱被他吓了一跳,“请问,有什么事吗?”
那男人朝他摇着手,电话大概是通了,沈东篱很努力地想听清楚,可是那男人的语速实在太快,字连字句连句,他还是只得放弃,挠了挠头,“那我晚点再来好了。”
他转了身想去拉自己的行李,身后传来那男人的大喝声,这次他清楚了,“不。不是不是,公爵大人,我不是在对您说,对,是是,我们这就”后面沈东篱又听不清了。
那男人已经从柜台后冲了出去,连着另一个人,一左一右扣住了他的双手,像是生怕他跑掉一样,之前那女人大概也是摸不着头脑,还是替他拉着行李,“这是怎么了?”
沈东篱自己更加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正想和那男人好好沟通一下,一道熟悉的声音突然传了过来,很奇怪,马克斯在说英语,口音同样浓重,“老板,就是他。”
“他?”接着是一个女人的声音,深沉沙哑,带着浓重的怀疑,“哪里看出来的?”
“老板,你到底看没看过她画的那些铺天盖地的画像。”
“看过。”那女人嗤了一声,“至少,那些画像都是金发。”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神,灵魂,你知道吗?”
“最好是。”
“你也觉得是他?”马克斯听上去很激动,那女人还是那副阴沉的嗓音,“你都这样打包票了,我还能怎样,如果不是的话,大不了我下个月带你去西班牙参加奔牛节。”
“老板,你饶了我吧,我这把老骨头经不起折腾了。”
沈东篱一头雾水,两眼眯成两大个问号盯着马克斯和他身边那女人,老实说,这女人真的很能抓人眼球,虽然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一看就是沙文主义的大女人,但那比马克斯高了两个头不止的身高,那一身镶嵌着宝石的过膝黑色长裙,右肩钉着一条白色披肩,垂到腰际,更像是几个世界前贵族爵士穿戴的半身披风,嘴唇有些厚,加上她那嗓音,性感得不行,深邃有神的双眼睫毛又浓又密,一双深蓝色的眼珠子正在看他,眼里带着些不屑,更多的还是怀疑,严重的怀疑。
“你带他去。”她朝马克斯挥了挥手,又伸出手指点着他,“我可警告你,要是把她惹火了,你负责。”她还是那副目空一切的表情,可唇角明显带起了些不怀好意幸灾乐祸的笑容,让那本来生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