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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智的选择。她听到康斯薇露在她内心说。你现在还不知道作为一位公爵夫人这种时候该说什么,该做些什么,
“查理,并不是我不讲道理”
“我绝对没有那个意思,公爵大人。”
“只是你已经拖欠了5年的租金,从你的第一个孩子出生开始——休,那是他的名字,对吧?”
“是的,公爵大人。”
“很高兴听到你每年都能多增添一个孩子,查理。但我不能对你一直这么宽容下去。墨菲家有六个孩子,但他们家也不过是在双胞胎出生的那一年欠了一些租金交不上来,他们如今该怎么想呢?”马尔堡公爵的语气仍然很温和,伊莎贝拉对他竟然如此熟悉村庄里的佃户状况这一点感到极其的惊讶,“不如这样吧,查理,我会让爱德华与你约一个时间,你可以过来布伦海姆宫,坐下来好好谈谈你与我该怎么解决这件事。”
眼泪突然从查理的眼中流出,吓了伊莎贝拉一跳。
“求求您别中断与我的条约,公爵大人。”他抽噎着,含糊不清地低声说着,就像一条狼狈不堪的流浪狗,正扑倒在过路人的脚下恳求一口吃食,“里德家一百多年前就是丘吉尔家族的佃户,我们世世代代都耕种那片土地,而我打算让我的儿子也这么继续下去,还有我的儿子的儿子您将我们赶走了,没有别的村庄,没有别的勋爵会愿意接纳我们的。公爵大人——”
“查理,”马尔堡公爵语气里的温度骤然下降了,“我说了,你与我会另约一个时间好好谈谈这件事。”
啜泣立刻就止住了,查理又是畏惧,又是惶恐地看了马尔堡公爵一眼,低声喃喃了一句“公爵大人”,就拖着步伐离开了,他甚至没有喝完还放在吧台上的半杯啤酒,便消失在门外刺眼耀目的日光中了。等他一走,伊莎贝拉就立刻转向了马尔堡公爵。
“他五年来欠了多少租金,”她压低了嗓音问道,“我来替他付清。”
“听听,出身富可敌国的范德比尔特家族的马尔堡公爵夫人发话了。”公爵傲慢地瞥了她一眼,语气迅速从适才与查理说话时的柔和转变为了不带任何感情色彩的冷淡,“多么仁慈,多么大度,查理早该来求你才是,也费不着在我面前演那么一出戏。”
“演戏?”正在随身的手包里寻找着支票本的伊莎贝拉闻言愕然地抬起头来,“他为什么要演戏?你对每个佃户的情形都那么了解,他总不会蠢到在你面前撒谎——”
“噢,不,查理没有那么愚蠢,实际上,查理比你刚刚看到的那副模样要聪明得多。他完全知道自己在做什么,恐怕他在酒馆遇上你与我也绝非偶然,是一早便埋伏在这的。”这时,酒馆的主人端上来了两大盘香气四溢的白汁烩香草煎牛扒与炸土豆,外加一篮子面包,恭敬地放在他们面前。
“公爵大人,这是我亲自下厨为您做的,没让我那蠢蛋儿子动手,您也有十年没在这儿吃饭了,但我还记得您的口味喜好。格蕾丝听说您要在这儿用餐,赶紧跑回家去将今天早上才做好的面包送来了,您过去一向都对她的手艺赞不绝口,这也是她记得的。”
“劳你费心,劳埃德。”马尔堡公爵微笑着向他表示感谢
劳埃德又向伊莎贝拉欠了欠身,一双粗糙的大手在身前紧张地搓来搓去,“公爵夫人,午安,您的到来使得我的小酒馆蓬荜生辉,伍德斯托克的人们都非常欢迎公爵夫人您的到来——我并不知道公爵夫人您喜欢什么口味,又不便打扰公爵与查理的谈话——希望您能对我为公爵夫人您准备的食物感到满意。”
“她会喜欢的,劳埃德,谢谢你。”
公爵说着,打发走了酒馆主人,他一转向伊莎贝拉,脸上笑容马上就消失了。
“为什么我们不吃完再谈论有关查理的话题呢?”他说着,拿起了刀叉,“我实在讨厌如此美味的食物浪费在这样一个无趣的话题上。”
“如果他说的是实话,他又何必要演戏呢?”伊莎贝拉不依不饶地追问道,在她看来,查理的问题可比吃午饭这种事情紧迫多了。
“你为什么不猜一猜呢?”公爵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说道,“如果你猜中了,我甚至愿意免去他五年来的租金。如果没猜中至少你也能让我安静地享用老劳埃德的牛扒。”
“那好,一言为定。”伊莎贝拉极其认真地说道,公爵脸上闪现了一丝奇异的表情,又迅速被他收敛到平静的面容之后。
你知道他认为你这样认真是一件很可笑的事情,对吧,伊莎贝拉?在她身边坐下的康斯薇露如是在她心里说道。
反正许多我做的事情在他心里看来都是个笑话,而这件事至少可以帮助到其他人。伊莎贝拉咬着牙在心里说,而手上则稳稳地切下了一块牛扒。自从前一天他们在贝尔蒙德卡多根酒店吃晚饭时,伊莎贝拉不小心将刀子敲在盘子上而惹来了公爵一个极其不屑厌恶的眼神以后,她就特别注意自己吃饭的仪态。
看马尔堡公爵的语气,他似乎认为这个叫查理的男人已经不值得他一再宽容下去了,甚至就连适才他言语中所描述的惨状也不过是一场演戏,但他又的确有一个怀有身孕的妻子,以及四个嗷嗷待哺的孩子康斯薇露沉吟着。我也不明白你提出的那个问题,如果他没有撒谎,他也没有为此而演戏,不是吗?
伊莎贝拉瞥了一眼身旁的马尔堡公爵,他正一小口一小口地就着面包吃着盘子里的牛扒,除开那过分优雅矜持的动作,他看上去倒与其他在这家酒馆里用餐的普通人并无二样。可惜了,伊莎贝拉看着他俊美的侧脸,心想,他若不是公爵,只是一个英俊潇洒的乡下男孩,他的人生不知要多几许乐趣。
也许他们如果能以两个平民的身份认识,一切都会全然不同。
伊莎贝拉!康斯薇露在心里叫唤着她。你在想什么呢?
抱歉,我走神了。伊莎贝拉说道,迅速移开了视线,尝起了自己的食物,公爵愿意来这儿吃午饭显然是有道理的,酒馆主人劳埃德的手艺非常不错。
吃了几口,也思考了一会,伊莎贝拉再次开口了。
你还记得之前公爵说的话吗?他说查理知道他在做些什么,也就是说,查理是故意在大庭广众之下向公爵诉苦。或许是指望公爵出于不想在公众场合处理这种事情的理由,就会直接就同意他的请求——难道说,其实查理是给得起租金的,他不过是个狡猾的无赖,想利用自己的家庭情况来博得公爵的同情?
我不这么认为。康斯薇露说道。公爵看起来似乎对他的佃户都了解得一清二楚,如果查理只是赖着不想付租金而非真正遇到困难的话,公爵该不会容许他拖欠整整5年的租金——想想看,公爵阁下就连已经开始漏水的布伦海姆宫屋顶都无力修缮,一个佃户五年的租金对他来说该是一笔重要的收入。
你知道一个佃户该付给他的主人多少租金吗?伊莎贝拉问康斯薇露道,后者表示了否定。
“查理应付给你多少租金,公爵大人?”于是伊莎贝拉只得开口了,公爵瞥了她一眼,拿起餐巾擦了擦嘴。
“查理的农场,在整个伍德斯托克中,面积仅仅小于墨菲家的农场,而他所得到的土地则是整个村庄中最好的。因此倘若我不算他拖欠金额所带来的利息,仅以每年的租金来算,他应付给我500英镑。也许听上去有点多,然而,我可以向你保证,他的土地所能产出的价值远远超过这个数额。”
也许查理一直交不上租金是因为他好吃懒做,所以一直无法赚到足够的钱。康斯薇露说。因此,他才妄想通过演技来打动公爵,继续拖欠自己该交的钱财。
那听上去像个傻子才会做的事情。伊莎贝拉说。
闻言,康斯薇露沉默了,过了好一会才开口了。我想不出别的合理的解释了。她说。
我也是。在心里叹了一口气,伊莎贝拉看看自己盘子里快要吃完的牛扒,意识到这一次,她或许不能如她所想的那般帮助到可怜的查理了。
·Isabella·()
“如果我能早一点知道思考能让你安静下来,”当他们离开酒馆,在前来迎接的马车上坐下以后,马尔堡公爵好整以暇地开口了,“这段旅程会变得令人容易忍受许多。所以,你想告诉我你猜出的理由吗,公爵夫人?”
“我猜不到。”泄气地靠在椅背上,伊莎贝拉闷闷地说道,她现在怀疑马尔堡公爵说的那几句话不过是想要引诱她自取其辱的谎言罢了,其实查理从头到尾所表现出的一切都是真的——反正她如今还对这个村庄一无所知,无论公爵阁下说的是什么,她都只能接受。
“放弃得这么快,实在不像你的作风。”马尔堡公爵轻轻地笑了笑,不是那种皮笑肉不笑一般讥讽的神情,他微眯起瞥向伊莎贝拉的浅蓝色眼里似乎也蒙上了一丝淡淡的笑意,“我愿意再与你做个交易——如果我将查理为何要演戏的真实理由告诉你,你得向我保证你不会试图用任何方式帮助他,包括悄悄地将支票塞进农场的篱笆里这种行为。”
心里果真这么想着的伊莎贝拉微微一震,不甘心地扭过了头,却听见了一声像是咳嗽一般的笑声,等她转头看去的时候,马尔堡公爵已经闭上了眼睛,假寐了起来。
在心里激烈地与康斯薇露争论了十几分钟,伊莎贝拉与她谁也没能提出一个彼此都认为完全合理而且令人接受的理由,前者仍然倾向于公爵所说的一切多半都是谎话,而后者则认为查理是个贪小便宜的骗子,企图利用孩子来逃脱自己该完成的农活。最终,伊莎贝拉只得不情不愿地投降了。
“我答应这个交易。”她轻声说。
公爵的双眼霎时便睁开了,就像他一直在等着伊莎贝拉的回应似的。
“查理是个聪明人,他的祖祖辈辈也是,不然也不会得到整个伍德斯托克最好的土地。从他的父亲那里学来了所有的技巧,查理干起农活来是村庄里公认的一把好手,哪怕是罗伊墨菲也没他厉害。”公爵开始了他的娓娓讲述,每当此时,他的嗓音总会变得低沉柔和,带着一缕蛊惑的音色,像森林深处为了引诱孩童前来的巫婆轻轻哼唱的摇篮曲,“这就意味着,查理完全懂得作为一个农场主该遵守的一条绝不会明说的规则。”
“那是什么?”伊莎贝拉的好奇心完全被调动了起来,公爵看了她一眼,又扭开了脸。
“节欲。”
他低声说,伊莎贝拉有一瞬间甚至没明白这个词的意思,然而,即便她反应了过来,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是农场主之间不会明说的规则。
“像查理那样,克制不住自己的欲望,像兔子一般让自己的妻子一窝接一窝的生,就是等到他抱上第一个孙子,我也收不到他的租金。墨菲家就聪明多了,罗伊墨菲总是要等上两三年才让他的妻子怀孕,这样兄弟姐妹之间能够相互照看,他的妻子也能替他完成不少农活,等孩子长大一些,也能在农场里帮帮忙。查理对此心知肚明,因此他才要在酒馆里演上一出戏,指望我像我的父亲一般,对他网开一面。”
伊莎贝拉听得目瞪口呆,她怎么也想不到作为一个农场主竟然还要遵守这样的规则,忍不住开口为自己辩解道,“我怎么可能知道这样的规则,自然无法猜出——”
“你必须知道。”公爵锐利的目光像老鹰一般霎时向她扑了过来,“这儿已是你的土地,那些农民已是你的佃户,你是他们的公爵夫人,你必须知道这一切。我的父亲什么也不做,眼睁睁地任由布伦海姆宫就这样衰败下去,任由佃户随意糟蹋伍德斯托克的农场,任由债务越滚越大,而我绝不允许这一切继续下去,作为马尔堡公爵夫人,这也是你的责任。”
伊莎贝拉突然惊觉,公爵或许是在隐晦地教导着自己这些作为马尔堡公爵夫人必须知道的事物。
如果我是他,我也会这么做。康斯薇露理智地评论了一句。。如今公爵与你的关系太过于紧张,以他那过于傲慢的态度,直接教育你这些事情只会引发另一轮的吵架,甚至很有可能会危及到那张你已经签好字的账单无法兑换。
我的确想过用那张账单威胁他免去查理的租金。伊莎贝拉说。只是我当时觉得这样做未免过于刻薄,毕竟当初我拿回这笔嫁妆的目的在于摆脱公爵对我的控制,而不是借机让公爵成为我的傀儡。可惜却让他先一步夺走了任何我能帮助查理的可能。
一边与康斯薇露说着,伊莎贝拉一边继续着她与公爵的谈话,“那么,”她问道,“公爵大人你会如何处理查理呢?”
“我倒想知道,如今明白了查理为何要演那一出戏的原因的公爵夫人,会如何处理这件事?”公爵反问道。
你想到了什么好办法吗?康斯薇露问她道。有什么你上一世看过的电视剧或电影里涉及到了这种剧情吗?
我唯一想到有可能与此有关的剧集是唐顿庄园。伊莎贝拉说道。它讲述了英国的一个庄园的故事,可惜我只看了两集就再也没能看下去了?——如果当时我知道我死后会回到一百多年前的世界,相信我,我一定会把所有能找到的与这个时代有关的剧集,电影,书本,全部看一遍,甚至在现代就拟好一个全面的逃跑计划,还会知道去哪儿收集日后会扬名立万的落魄艺术家的画——
“公爵夫人?”公爵催促着伊莎贝拉。
没什么多余的思考时间了,伊莎贝拉只得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我,我也许会与他解除租约——或者只是威胁要这么做。”
“这的确是一种方法,非常美国式,但无疑能解决问题。”公爵说道,伊莎贝拉耐着性子忍受着他嗓音里若有似无的讥讽,强迫自己平静地听下去,“不过,这么做会使得剩余的佃户惶惶不可终日,一个拖家带口被赶出领地的佃户也会显得斯宾塞…丘吉尔家族既冷漠又无情——”
你的确是既冷漠又无情的最佳代表。伊莎贝拉在内心默默地说着。
“——最好的解决办法是,以免除5年的租金为条件,要求他暂时归还三分之二的土地,将它分给那些有能力承担更多土地份额的农场主,直到哪天查理终于觉得他生够了孩子为止,再将他原本应得的土地归还给他,这期间,查理只需要按照自己剩余的土地数额来交租金,便可。”
如果这个年代避孕套已经被发明出来了。伊莎贝拉有些惋惜地对康斯薇露说道。就不会有这样的悲剧发生了。
事实上,这个年代已经有避孕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