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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后暗杀日记-第7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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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凤破是武道奇才不假,但站在她面前的却是武道天才。

    四大高手终究是四大高手,师父终究是师父。

    战未起,胜负已定。

    凤破的杀气已由盛转衰,在空中飘舞的落叶重回尘地。

    但师父却始终静静地看着我们,从头到尾都没有动,最终他长叹息一声,问我道:“你去意已决?”

    “去意已决。”

    “你认为他还有救?”

    我笃定道:“天下间还有一个人能救他。”

    师父无需思索,便知我说的是何人,淡淡道:“他最擅长的是毒人,而非救人。”

    我道:“他不是不擅长,只是他不愿去救。”

    师父平静问道:“难道你能让他出谷救人?”

    我道:“我知晓,让他出谷救人是一件很难的事。”

    师父道:“因为那不是清北派,而是无花谷。”

    清北派心系朝堂,对于朝臣皇族向来是礼遇有加。

    但无花谷上下最不待见的便是朝中权贵,尤其是当皇室中人楚桓娶走了无花谷谷主的宝贝独生女姬小萌后。

    自那以后,无花谷有了条新规,姓楚之人,但凡踏入无花谷半步,杀无赦。

    要想让视皇权为无物的无花谷谷主出手救楚姓之人,更是难于登天之事。

    我知晓此点,但仍认真道:“即便再难,我也须得去做。”

    师父听后负手而立,闭目轻叹不言。

    许久后,他遗憾道:“看来是我们错了。”

    我平静道:“兴许错的人从始至终都是我。”

    师父只叹气,久不答。

    凤破在旁听了许久,忽然朗笑道:“看来似乎没我什么事了,那我便先走一步,你们慢聊。”

    师父闻此,睁开双眼,看向凤破,沉默片刻,微笑相邀道:“既然回来了,何不多留一会儿?”

    凤破猥琐大笑道:“我们当杀手的,时间还是宝贵得很。掌门若真想让我留下,那便给银子。银子给够了,别说让我去杀人了,陪你上床都行,只不过不知你这年纪还行不行。如果你坚持得久,那我便不收银子了,怎么样,考虑考虑?这可是一笔稳赚不亏的买卖。”

    我皱眉听完凤破的话后,便知晓一一平日里的烂话是从谁身上学过来了的。

    师父听后没有皱眉,没有呵斥,只是习以为常地无奈摇头,任由她胡言乱语。

    正如我平日里那般,只能安静地听着一一的胡话烂话。

    自一一重伤后,已约莫有一个时辰了。

    换句话言,我已有约莫一个时辰没有听到他的胡话烂话。

    一个时辰其实不长,可却能让一人开始想念另一个人的声音。

    我想要一一醒来同我说话,那他便一定得醒来同我说话。

    因为我自幼便是这般霸道的人。

皇后的日记:三十杀中() 
无花谷同在江州;且离清北派极近;骑一匹快马;不过小半日便能到。

    我从郭师兄处要来了他的爱马;一路疾驰;入夜之时;至无花谷。

    无花谷大门处没牌匾;只有一块石碑,碑上的字是七年前才刻上去的。

    “楚姓者入谷,杀无赦。”

    门前没有一位看守的弟子;因为无花谷无需人看守。

    这并非是因无花谷中无甚可盗取之物,所以不必担忧歹人来袭。

    相反,谷中的奇药灵珍入目皆是;江湖上的觊觎之人更是多不胜数。

    但无人敢闯谷;敢闯谷的人几乎就未有活着出来过的。这并非是因他们激怒了谷主,死在了谷主姬无疾的手上。许多时候他们连姬无疾的面都未曾见着;就不甘心地闭上了双目。

    天下毒阵极多;分布在各地各处;但世间最大、最毒的阵则在江州无花谷。

    因为无花谷本身就是一个巨大的毒阵;阵中处处是毒;步步为险。

    只有知晓破阵之法的人才可安然无恙地在谷中前行;直至无花谷最深处,姬无疾的居处。

    一炷香后,我到了姬无疾所住的小屋。

    无花谷的阵法没有拦住我;不是因这阵法于我而言太过简单;而是因七年前,我曾在无花谷待过一个月,跟着姬无疾学了一个月的医。

    我虽未拜姬无疾为师,但他却已算是我的半个师父。

    所以我才敢闯无花谷,所以我才有把握能说服他出谷救人。

    高手的居处向来简陋,师父的是如此,姬无疾的是如此,花非花的除外。

    昏暗的灯光下,坐着一位五十余岁的男子,两鬓斑白,长须发灰,面容清癯,瞧着就像一位寻常不过的医者,他正当做着寻常医者最常做的一件事——捣药。

    但我知他捣的不是救人之药,而是害人之毒。

    因为他不是寻常医者,而是性情乖张孤僻,江湖人闻风丧胆的无花谷谷主姬无疾。

    姬无疾听见了脚步声,停下了手中的动作,抬首看我,目中无一丝讶异,和蔼笑道:“原来是崔家丫头。”

    我垂首,行晚辈礼,问候道:“姬前辈。听前辈的语气,似是知道晚辈要来。”

    姬无疾笑道:“我又非神,岂能算到你要来?只不过是闻到了你身上的香,知是年轻女子身上独有的香味。”

    “能平安无事入谷的年轻女子,除了你以外,就只剩小萌了。可千百年来,这当女儿的,向来是有了夫君,便忘了爹。当年我千方百计地阻她婚事,便早就不指望她能回来看我了。”

    姬无疾说的虽是姬小萌,但又何尝说的不是为人女的我?

    我瞧着姬无疾斑白的两鬓,心下有些发酸,一时竟忘了我来此处,所欲何为。

    姬无疾又开口道:“记得当年我就曾说过,多年后,你兴许还会来此地。”

    我自嘲道:“当年我不信,如今我却不得不信。”

    姬无疾道:“你非拐弯抹角之人,我也不喜人绕弯子,你来见我,所为何事?”

    “我想请前辈救一个人。”

    姬无疾笑道:“你如今贵为皇后,能让你纡尊至此的,除了你的夫君和儿子外,不做他想。”

    我敬佩道:“前辈英明,我想请前辈救我的夫君。”

    姬无疾挑眉道:“你想让我救楚姓之人?”

    我平静道:“我知晓前辈对楚姓之人深恶痛绝。”

    姬无疾敛去了笑,平静道:“没有哪个当爹的真会对自己的女婿深恶痛绝。”

    我微笑道:“若前辈真对世子深恶痛绝,当年秦山论剑也不会故意认输。”

    姬无疾笑道:“那也是被我那不孝女给逼的。”

    姬无疾提到姬小萌时,总是笑得很真。

    而当一个人在真笑时,总是更容易同意旁人的请求。

    片刻后,姬无疾道:“要我出谷救皇帝,也不是不可。”

    我虽知他定不会这般轻易答应,决计还有旁的条件,但却已止不住喜道:“多谢姬前辈。”

    姬无疾皱眉道:“若是七年前的崔丫头,那她定不会谢得这般早,她会先问我,我有何条件。”

    他顿了片刻,似是想到了许多事,很是遗憾伤心道:“看来一个女人真的会为一个男人改变许多。”

    这七年来,姬小萌确实在楚桓的影响下改变了不少,至少她绝不会再以下毒害人为乐。

    我默然半晌,道:“如果改变是好的,那何乐而不为?”

    姬无疾轻叹一口气,不愿再谈此事,言归正传道:“要我救皇帝,你须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我道:“前辈请讲,不论什么条件,我都会答应。”

    姬无疾有些恼道:“七年前的你也不会把话说得这般绝对。”

    足够理智和谨慎的人从不会把话说得绝对,绝对的话语往往源于莽撞与不安。

    他继续道:“如你所知,无花谷中虽有不少弟子,但却无一人能入得了我的眼,无一人能让我心甘情愿地倾囊相授,更无一人有能力能继承这无花谷。若小萌不被楚桓那小子给骗走,我的一身本事和这无花谷本应是留给她的,但可惜她偏要为个男人,舍掉这一切。”

    我默默地听着,手中冷汗渐冒,只因我已慢慢猜到姬无疾开出的条件。

    “你为人聪慧,无论何事一点便通,短短一月,学得的医术,便抵得过寻常人数年所得,光这一点便胜过我那不孝女数倍。再来你性情孤高冷傲,不爱言辞,合我脾性,七年前我便想收你为徒,把无花谷交给你,但你一心只想回去当皇后。那时我想,若你真能嫁给楚桓,当上皇后,以小萌的脾性,定会主动离开楚桓,回无花谷,所以那时我也未强留你。可叹世事难料,她未回谷,好不容易选中的徒弟也被我放跑了。”

    我道:“前辈应知我性子,若我不愿意,就算是前辈也留我不得。”

    姬无疾笑道:“七年前我是强留你不得,但七年后你却要心甘情愿地留在这谷里,当我的徒弟,如果你真想救他。”

    我深吸了一口气,问道:“这就是你的条件?”

    “这就是我的条件。”

    姬无疾双目中已不再有和蔼之情,脸上浮现出了一丝阴邪的笑。

    “如果你真想救他,那就舍弃掉你如今拥有的一切,来这深山老林,和毒草蛇蝎为伍,同我这糟老头作伴。”

    我早猜到是这个结果,平静道:“我可以答应你,但皇帝醒来后却未必能答应。姬前辈你是很了不起,你的无花谷也很了不起,但再了不起的人也不该和朝廷作对。”

    我平静地道明了原因。

    “因为赤手空拳终究难敌千军万马。”

    姬无疾依旧在笑,在昏暗的烛光下,瞧着更为可怖阴邪。

    “我自然知晓这个道理,可我更知晓崔灵向来是个守约之人。既然你答应了我,那这天下间便绝无人能让你毁掉这个约定,就算是皇帝亦或是你爹也不行,除非毁约的人是我。”

    我苦笑道:“你说的没错,我是个守约之人,这是我做人的原则。如果一个人连为人的原则都弃了,那他便不配为人。”

    姬无疾听后拊掌大笑道:“说得好!我真是越发想收你这个徒弟了。”

    事已至此,我只能问另一个问题。

    “前辈要我在无花谷待多久?”

    “你不必待太久,二十年足以。”

    姬无疾语调极为轻松,好似二十年不过转瞬之事。

    可世人皆知,二十年很长,有时一个朝代都未必能有二十年之久。

    二十年后,景真、景善怕是早已为人父,至于一一,我不愿再想下去。

    姬无疾见我久不言,逼问道:“用你的二十年换他一命,你当真愿意?”

    我微笑道:“除此之外,我还有旁的选择吗?”

    语落,姬无疾脸色突变,怒上眉梢,重重地拂落了满桌的药瓶瓷碗,恨铁不成钢道:“又是一个为了男人舍掉一切的蠢女人。”

    我看着满地狼藉,叹道:“是呀,女人在情爱前,总是要蠢一些。”

    姬无疾再无言,半盏茶后,他冷声道:“他在何处?”

    “清北派。”

    姬无疾到达清北派时,已是第二日傍晚。在路上我请求他准许我陪着一一,直至他痊愈后,再回无花谷。

    姬无疾未说话,只冷漠地点了点头。

    近两日未见,一一的面色又白了几分,姬无疾上前把完脉后,冷声道:“能救。”

    这二字已足以让我心安。

    姬无疾接着要如何医,如何救,都不再是我需关心的事。

    出门前,我只关心另一件事。

    “他何时能醒来?”

    姬无疾起身,走到房门处,看着已到门外的我,意味深长道:“该醒来的时候自然会醒。”

    言罢,他关上了门。

    这之后,我去见了景善。景善一见我便问,父皇去了哪里。

    我不愿解释太多,便告诉他,父皇要去一个地方办事,数日后才会回来。

    景善听后信了,高兴地跑去找郭师兄,求着郭师兄传他拳脚功夫。

    随后我唤来了同我一道南行的暗剑卫,写了一封信,让他们送回了京城。

    同时,我也从他们的口中得知,早在月余前,京城中便有皇帝病危的传闻,传得言之凿凿,使得不少人信以为真。与此同时,京城外也不大安宁,据闻已有军队集结。

    城内城外,大有山雨欲来之势。

    一一还昏迷在床,京城中的楚桓如今怕也是举步维艰。

    对某些人而言,这是一个绝佳的机会。

    亦或者说,这个机会本就是他谋算得来的。

    “你说他当真会这么做吗?”

    几日后,我如常坐在床边,平静地问双目紧闭的一一。

    一一的脸色已好看了不少,但他仍无法回答我。

    我唯有自言自语继续道:“如果他当真那么做了,我也会站在你身边。七年前,我和他下了一盘棋,我棋艺不如你,所以我输了。认输后,我便告诉他,我会站在你身边。坦白讲,这七年来,我也不是没有动摇过,有时我是真想杀了你,站到他的身边去。因为我始终认为崔灵不该被个男人迷得神魂颠倒,丢掉她十数年来一直信奉的东西。”

    “崔灵可不是一个寻常女子,她的脑子里应该装些更了不起的东西,而不是被俗烂的情情爱爱所填满,所以这七年,我过得很矛盾。纵使这七年来,我们床笫不合,有过争吵,也有过矛盾,可你却始终忍我、让我、恕我,成为你的妻子其实是一件很幸福的事。因为你是一个好夫君,也因为我是真的爱你。但我越爱你,心里面便越矛盾,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就成了个结。”

    “越是喜欢占有的人,实则越害怕失去,你待我越好,我便越怕你待我不好的那日降临。我自幼便不信什么‘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信‘天下没有不偷腥的男人’,但遇到你后,我却开始妄想‘一生一世一双人’是一句真话,妄想所有的山盟海誓都有成真的一天。我厌恶这样的崔灵,因为她不够理智,太过异想天开。这样的崔灵最终会失掉所有的雄心壮志,成为深宫中最寻常不过的一位妇人,当这位妇人失去帝王的恩宠后,她便会比寻常妇人更为悲惨,因为她曾是站在云巅上的女子。”

    “站得越高之人,摔得则会越惨,我不敢想象也不能接受这样的结局。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所以我想改变这一切,我要成为执棋人,而不是一颗棋子,但改变这一切的第一件事却是失去你。”

    “前段时日,我忽然想通了。我也说不清那是什么时候的事,兴许是在你身受重伤之时,兴许是在我和师父对峙之际,也兴许是在我答应做姬无疾的徒弟时。那一瞬,我才发觉原来你对我是这么重要,重要到能让我舍掉一切,重要到让我能无怨无悔地去直面那个悲惨的结局。”

    “你的出现,让我发觉追寻权力未必就是对,追寻情爱未必就是错,最重要的还是遵从自己的本心。正如你所言,人就该活得任性一些,崔灵不是世人眼中的谁,崔灵就是崔灵。”

    “你常常爱讲些老掉牙的烂故事,故事里常常有个桥段叫患难见真情,每回你讲到那个桥段时,都兴高采烈,而我却嗤之以鼻。如今想来,这个看似俗套至极的桥段并非没有道理,或许这世上有的人,真的只有到了生死关头,才能解开心结,释然一切,直面己心。”

    “不对,没有‘或许’两个字,这世上就是有这样的人。”

    “因为我便是这样的人。”

    说到此,我刮了刮他的鼻子,微笑道:“你常说你不会说情话,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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