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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北拍掉他的手,“我什么时候心理有缺陷了,你以为谁都喜欢你们这种长毛怪?”
段南捂着胸口一副快要窒息的样子,“你你你你你竟然说你哥哥我是长毛怪?”
段南一脸“你戏真多”的生无可恋的表情。
贺舒和周韩深站那儿看这两兄弟旁若无人的表演,周韩深压低身体在贺舒耳边笑着说:“段南是石油大亨的小儿子,钱多得花不完那种,这回来是有求于我们,一会儿开价的时候,尽管往上抬,这‘傻有钱’根本感觉不出来。”
段南忧郁地看着他,“干什么干什么,当我聋吗?”
周韩深场面上的朋友太多了,酒肉朋友更是数不胜数,但贺舒看得出来,周韩深是真的把段南当朋友,他那种极其放松又愉悦的状态是装不出来的。
贺舒:“段南这次来什么事。”
周韩深拿下巴点了点段南,“你让这个奇葩自己说。”
段南搓搓手嘿嘿一笑,好好地一个身高一米九西装革履的混血大帅哥硬是有种东北热炕头上掰苞米的气质,他也不跟贺舒见外,开门见山地把这次来的目的简单说了一下。
原来这位从小看诗经的巨有钱富二代的终极梦想竟然是当一位为战乱地区带去和平的雇佣兵。而促使他生出这个伟大梦想的原因,竟然只是七岁的时候,看了战乱区的纪录片,就从此念念不忘。
这梦想倒也不算稀奇,毕竟这年头有钱了安逸了的二代平时就想找刺激。
可段南还真不是找刺激,他是打心眼里想为世界和平贡献出自己的一点力量,并为之努力了十多年。他这魁梧的身材可不是吃激素催出来的,而是结结实实从泥土和鲜血里练出来的,是个现在放到战场上也能全身而退的狠角色。有能力,却从不一意孤行地耍狠,他清楚地知道,想长久地做下去,就不能单干。毕竟是石油大亨的儿子,脑子不是白给的,在自身各类条件成熟之后,段南就开始寻么着组建一个属于自己的私人雇佣兵小队。
他在家写一写算一算,闭门造车好几天,心一横,决定背着一厚摞子计划书来找他的好朋友要投资。
他不要钱,他要武器,要人脉,要资源。
付出的代价是这个雇佣兵小队未来的使用权。
贺舒听完他的侃侃而谈,无语半晌,说:“你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吗?”
周韩深深以为然地点头。
段南很有点不要脸的气质,一拨楞脑袋,一副破罐子破摔的样子,“就说你们干不干吧。”
周韩深没说话,但贺舒知道他一定会答应的。
这两年周韩深一直在推贺舒到台前,是因为随着他的事业蓝图快速推进,很多灰色产业,周韩深渐渐鞭长莫及。高利润高风险难掌控,放在别人手里他不放心,放在自己手里又焦头烂额。贺舒作为他最信任的人,是上位的不二人选。
但光有贺舒还不够,他还要给贺舒一把刀。
第140章 继父()
贺舒发现现在很不对劲;可能时间到了会好起来。他在心里补了一句:可惜就是演得太好了。
贺舒眉头动了动,原本明亮的眼睛瞬间黯淡了,他抿抿唇,露出点不易察觉的无奈和失落,看上去格外让人心疼。
何金心里明白这不是他的错;也清楚这是一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看他这样子心里不免升起一点愧疚。他想了想,从手边抽出一张纸,在上面写了一个人名和一个电话。何金把这张纸递给贺舒;“陈定导演最近在筹备一部新戏,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十天后会进行试镜,你可以去试试。”
贺舒的眼睛刷地就亮了。
何金看着这年轻人那夜明珠一样干净漂亮的眼睛就觉得打心眼里喜欢;再加上是真的欣赏他的演技和心性;一时间竟然升起点提携后辈的慈爱心;话也难免多说两句;“回去就叫你经纪人打电话,陈导问起来就说是我介绍的。”
他鼓励地拍拍贺舒的肩膀;“好小子;你可得好好准备,别给我丢脸。”
贺舒受宠若惊地瞪大眼;难掩激动地说:“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让您失望的。”
何金很开心地笑了两声;骄傲地腆着肚子背着手晃晃悠悠地出去了——看那样子就差在脸上写四个大字“我是伯乐”了。
贺舒站在空无一人的屋里;脸上毛头小子一样的激动和亢奋如退潮般消失了个干净。他低头看了看那张薄薄的纸,把它规规矩矩地折好然后稳妥地放到衣服口袋里,同时也把何金的这份好意和恩情暗暗记在心里。
等贺舒从小隔间里出来的时候,脸色阴沉的李胜已经在门口等着了。贺舒朝他耸耸肩,“导演说我不行。”
李胜见他出来脸色倒是好一点了,他冲贺舒安抚地笑笑,“没事,不行就不行呗,别上火,哥请你吃火锅。”
贺舒站在他三步开外,微微眯眼,似乎在观察他说的是不是真心话。过了那么五六秒,贺舒突然迈开长腿走到李胜身边,把全身重量顺着一条胳膊压在他肩膀上,压低带着勾人笑意的声音在他耳边说:“无需沮丧,回去赠君一喜事如何?”
李胜让他的动作吓了一跳,稍微一侧头就近距离看到贺舒那张笑起来男女通杀的俊脸,他面色不自然地把贺舒的胳膊甩下去,耳根都红了,“好好说话,还有别动手动脚的,咱俩还不熟呢。”
贺舒也不生气,嘴角噙笑抱着肩膀挑着眉仔细欣赏这位大经纪人害羞时候的样子。之前贺舒没把他放眼里还没注意,真把他那一身古怪的装饰去掉,这位长得还挺书卷气的。
李胜让他那好像带着小钩子的玩味眼神看得汗毛倒竖,刚要发飙,就被一个听起来不是那么好听的男声把他的火气打断了,“这是要走?怎么?被导演唰了?”
贺舒眯了一下眼,慢慢转过身去。
站在他后面说风凉话的正是那位以一己之力拉低整体水平的关佑鸣。
其实关佑鸣从贺舒一出场就看他不顺眼,两场戏演下来,这种不顺眼直接蜕变成厌恶了,现在听到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被开了,他高兴得差点让他爹再多投个二百万。片场“得意”的关小少爷可不懂什么叫“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那张看起来像丰唇手术做过头的嘴里放起屁来跟连珠炮似的,“乡下来的土小子没演过戏吧,出门也不掂量掂量自己几斤几两,知道什么叫演技吗?少爷我今天心情好,就教你个道理,下次别跟个没头苍蝇似的哪都敢往上闯,懂点规矩知道吗?”
李胜让这仗着爹妈有能耐做事从来不带脑子的二货气得脸都青了,刚要跟他理论就被贺舒一把按住肩膀。李胜的爆发第二次卡壳,差点没把他憋炸了,他转头去看贺舒,却发现贺舒一点生气的样子都没有,反而冲着关佑鸣露出一个闪瞎人眼的耀眼笑容。
关佑鸣警惕地看他,“你有病吧,你笑什么?”
贺舒摸了摸下巴,一脸兴味,“我平生未见有人愚蠢胜于阁下,今日一见,实在幸会。”
李胜:“”这话是“唉呀妈呀我从来没见过你这么大个的傻逼,今个可算是让哥们弟兄长见识了哈”的意思吗?
关佑鸣勉强算是脱离了文盲行列,可这并不耽误他听出贺舒是在损他,脸上那幸灾乐祸的表情立马不管不顾地变成勃然大怒,他前踏一步指着贺舒大骂,“你他妈敢骂我?你信不信我让你这辈子都接不了戏!”
李胜现在也不知道是该担心他家小菜鸟入戏太深总说奇怪的话,还是该担心贺舒得罪了关佑鸣以后在娱乐圈不好混。眼见关佑鸣那见火就崩的炮仗要冲过来把他家的貌美小菜鸟炸个满脸花,李胜赶紧前窜一步挡在贺舒前面压着火气打圆场,“关少误会了,贺舒那句话的意思是‘觉得您天真直率,见到您很高兴!’的意思!”
关佑鸣出离愤怒,“你以为我傻吗?”
至少有五百年代沟的贺舒和李胜的思维头一次来了个胜利会师,俩人几乎是同时在心里说了一句:傻玩意儿,这事也就你自己不知道了。
作为平时打架只负责嘴贱的关小少爷,尽管此时自觉自己金贵的自尊遭到了极大地侮辱,但在敌众我寡的不利条件下,他还是在选择好汉不吃眼前亏,来个秋后算账。
“行,你有种,咱们走着瞧!”关佑鸣色厉内荏地放下一句狠话,扭头火冒三丈地走了。
贺舒盯着他那浑身散发着脑残光辉的背影,不屑地嗤笑一声。
他心想:对于这种登峰造极的蠢货,不打断他两根骨头,还真以为自己插几根鸡毛就能上天了!
旁边的李胜也深沉地看着那个人形棒槌,在心里默默庆幸:幸亏没上这戏,给这种人当侍卫,实在太掉价,以后说出去都觉得丢人。
贺舒在心里把关佑鸣拉到“不日问斩”的名单上就转眼把这人丢脑后去了,他站在李胜身后伸出两根细长的手指不轻不重地扯了一下他的衣领子,把脸靠近他的后脖颈懒洋洋地问:“何时用膳?”
李胜一个激灵,只觉得半个后背的敏感神经都跑到脖子后面去了,原本庆幸之余还有的那点小感伤顺着恼羞成怒的咆哮一齐挥发了个干净:“说你胖你还喘上了?!好好说话听见没有!还有,你是没骨头吗!站直了!”
贺舒抱着肩膀“呵呵呵”笑了两声,浑身上下除了一根笔直得无坚不摧的脊梁,其余的骨头肉都跟天生泡在温柔乡里腌过一样,从里到外散发着让人心猿意马的撩人味道。他一掀眼皮,眼底藏了一小泊欲语还休的委屈,“我一日未进食,早已饥肠辘辘,实是有心无力。”
李胜警惕地看他一眼,怎么听怎么觉得贺舒是在威胁他,他那话不就是“你不给我饭吃我就不听话”的意思吗?他给自己抹了把辛酸泪,心痛地想:难道这次带的艺人是个吃货吗?
这个想法一出,他立马预见到自己为了两包小零食要和手下艺人打游击的悲哀未来。
——不行,罪恶的小苗苗要扼杀得越早越好。
李胜打定主意,立马一推眼镜,高冷地拒绝贺舒的“无理”诉求:“作为一个艺人,你最要习惯的就是熬夜和挨饿,晚饭没有,一个苹果倒是可以。”
媚眼完全抛给瞎子看的贺舒:“”
从未见识过“直男癌晚期患者”的贺大教主本以为为了一顿饭出卖色相就够过分的了,没想到更过分的是他的美色竟然只值一个苹果!
他默默站直一点,“可你之前曾允诺”
李胜飞快地把几分钟前说的话团吧团吧吃了,“哦,不算数了。”
贺舒盯着他,真想把这么个翻脸不认人的货拽到那群天天上蹿下跳的名门正派们面前,让他们见识见识什么叫“卑鄙无耻”。
他沉思了一会,果断伸手拎住李胜的衣领把他丢进刚刚呆过的小隔间里,跟着快步走进去,长腿一勾“嘭”地把门合上。
被丢了个措手不及的李胜瞪大眼攥着自己的领子,“你干嘛?要造反?!”
贺舒心说:再不给他吃饭他真要杀上午门了。
他从兜里拿出何金给他的那张纸塞到李胜的手里,一脸深沉地说:“陈定导演的戏,可否换顿吃食?”
李胜一开始没听懂,等他反应过来立马张大了嘴哆哆嗦嗦地展开手里那张薄薄的纸,上面一行字一排数字就像针一样无视他的眼睛直接扎进了他脑袋里刚刚偃旗息鼓的那根失落神经。
他结结实实地倒抽了一口冷气,“你你你你,这是我想的意思吗?”
贺舒高深莫测地笑了。
第141章 拳场()
今晚是周瑾腾的生日;更是周韩深拉拢旧生意伙伴,建立新伙伴关系的名利场。
贺舒在这个晚上见了太多人;一开始还能耐下性子去记人名和脸;后来越记越多;越多越乱;干脆就不记了。
反正以后用到的时候会有人帮他记住。
不过还是有几个人令他印象深刻。
比如少见的在好莱坞闯出名堂的华人导演郑怀生。
这位导演快五十岁了,身量不高并不起眼;但是说话看人的时候有一种老派的儒雅,在一众高鼻深目的外国人中可以说是极其现眼了。要说这次娱乐圈也来了不少名流,其中来和周韩深搭讪的更是多如牛毛;甚至有很多制片人导演见讨好周韩深太难,另辟蹊径地把他身边的贺舒夸了个天花烂坠,张口闭口就是捧他做男主角。
他们夸贺舒的时候,眼睛都不看着他只是瞄着周韩深的脸色;一脸讨好。
贺舒知道这些人心思不在自己身上,自然懒得搭理;周韩深心情也没愉悦到哪里去,他捧着贺舒是想把他捧成左右手的;而不是捧个花瓶情人看着好玩的。
贺舒真去演电影了,他工作交给谁去干?
这些人拍马屁一律拍到了马腿上。
然而他们还不自知;转回身说起这件事的时候;话都变了味;好长一段时间;在欧美上层圈子流传着奇怪的说法——周韩深的情人贺巍然是个海妖一样勾魂摄魄的东方美人儿;温顺美丽,恩宠正浓,勾得风流浪子周家家主走哪里都带着他,甚至在自己长子的成人礼上公然承认他的地位,但平时不舍得让他出去抛头露面,是个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
这香艳很受大家喜爱,流传度极广,直到贺舒后来横空出世,和他打过交道的都见识过他谁的账也不买、谁的面子也不看的狠辣作风,大家才知道,这哪里是金丝雀,这明明是条养在水族箱里的大白鲨,那种一入但入了海只要闻到血腥味儿,多远也能追上去咬断他喉咙的狠角色。
但此时,贺舒还没有周韩深放给他的绝对权力和绝对纵容,还是一条不露牙的美人鱼。
郑怀生导演脱颖而出的原因是他直接把目光放到了贺舒身上,并且他会说中文。
毕竟谭冕翻译的再怎么好,不是面对面你懂我懂的沟通,总是差了一点味道。
郑怀生也邀请贺舒参演他的电影,是一部武侠片的主角,演大侠。
周韩深听到他的来意时已经不胜其烦,本想冷淡拒绝,没想到一直当壁花儿的贺舒来了兴致,很认真地和郑怀生你来我往谈了好半天。
贺舒饶有兴致,一是因为他对演员这个行业知之甚少,和他印象里的相差很多,比较好奇,二是他很想看看这位大导演是不是脑子有点问题,竟然找他来演大侠。
——找一个根儿正苗红的魔教教主,来演,大侠。
多新鲜。
当然,最后他还是拒绝了。
郑怀生导演走的时候很是遗憾,看那眼神儿,很是觉得周韩深的存在耽误了一部好电影,好演员。
他走之后周韩深见贺舒兴致勃勃,真以为他想去演电影,还在心里发了会儿愁,后来见贺舒的确是没这个心思,才算放下心来。
夜渐渐深了,再大的戏也有谢幕的时候。
周瑾腾成人的夜晚过去了,可还有很多人很多事,没有解决。
比如跟周韩深谈过之后,开始组建雇佣兵组织的段南,也比如滞留在巴黎的奥斯顿父子和酒井家族。
贺舒懒得去看脑壳有问题的酒井家族,但是不去得去。
在周韩深的计划里,随着世界经济格局的改变,多年前因战乱而漂洋过海的周家,是时候该“落叶归根”了。
但周韩深还不能离开欧洲,起码短时间还不行,他需要一个能全权代表他意志的人替他先回到中国,这个人选,可以没有出色的商业嗅觉,他会为他打造一个最完美的团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