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给他领路的场务是个扎麻花辫的小姑娘,她一边偷瞄贺舒化妆后更显得轮廓精美的侧脸,一边小声给贺舒八卦,“我跟您讲哦,这位武指可是导演花重金请的,据说他是武当的第三十二代外门弟子,在业内威名赫赫,就连这次我们要去武当山拍戏都是他帮着联系才成功的。”
贺舒:哦,呵呵,遇上老对头了。
他边走边活动筋骨,开始对接下来可能发生的一切万分期待。虽说凭他的段数对付一个籍籍无名的外门弟子属于欺负人,但是苍蝇腿再小不也是肉吗,就当隔着几百年先收点利息吧!
贺舒到的时候,武指刘兆飞正大马金刀地坐着看视频,贺舒眼尖,隔着老远就看到画面上是一个年轻人在打拳,行云流水几招下来,贺舒立马认出这不就是武当的太极拳吗!
他嘴角一勾,大拇指在食指关节上轻轻一按,发出一声极富危险预兆的咔吧声。
——非常好,是仇家没错!
刘兆飞见有人来,把视频关了,他转过身来笑呵呵地地看向贺舒,“凌霄是吧?你下午的戏要”
贺舒脸上带笑地听他巴拉巴拉讲了一堆,又态度认真地观摩了一下刘兆飞的示范,等到他问“看懂了没”的时候,贺舒几乎是毫不犹豫地点了头,“看懂了。”
刘兆飞略带怀疑,“你真看懂了?千万不要不懂装懂,否则到时候容易伤人伤己。”
贺舒想了想,“哦,是有个地方没懂。”
刘兆飞:“哪个地方没懂?我再给你演示一下。”
“不,”贺舒看着他微微一笑,硬生生把刘兆飞笑得后背一寒,“我的意思是,不如我们先来试一下?”
神经粗得堪比铁桶的刘兆飞完全不知道自己要大祸临头了,他傻呵呵地笑了笑,很有责任感地想:哎,现在的小孩就是不信邪,非得撞了南墙才知道疼。行吧,我就跟他练练,还能看护着点,省的日后出大乱子。
他把手里的剑交给贺舒,从旁边的道具架上拿了一把大刀下来,他拔出刀,一边慢悠悠地往下劈,嘴里还碎碎叨叨地说:“哎,我跟你讲啊,这个时候——”
他话还没说完,贺舒猛地一个滑步往前一上,左手持剑鞘,右手握剑柄,赫然拔剑,气势如虹,几乎是眨眼间就狠狠地撞上了刘兆飞的刀。
刘兆飞的话悉数卡在嗓子眼里,上不去下不来。一股大力沿着刀背一路传到他手腕,他手一抖,硬是没握住,只能眼睁睁地看着那柄刀被残忍地崩飞出去。
刘兆飞目瞪口呆,“你”
他对面出剑狠辣的贺舒突然懊恼地一皱眉,满脸抱歉,“对不起,我是不是力气使大了?”
刘兆飞茫然地眨眨眼,“啊没有,就是这样”
贺舒立马喜笑颜开,睁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期待地问:“那我们继续?”
刘兆飞盯着他的脸,紧张地咽了咽口水,“好,好啊。”
中午。
赵昀磊递给贺舒一盒盒饭,用胳膊肘拐了拐他,“哎,跟你说个八卦。”
贺舒正嫌弃地握着一次性筷子,苦大仇深地盯着眼前的盒饭,“什么?”
赵昀磊嘿嘿一笑,“我刚刚去厕所的时候听见武指在打电话,说什么,”他突然压低声音,闷声闷气地模仿刘兆飞,“城里的小孩太可怕了,就业风险太高,我觉得我这个资质只配给师门养养猪挑挑水了,师父我要回武当!”
贺舒一脸不感兴趣地戳着眼前的菜,“哦。”
这时,不远处的一阵喧哗恰到好处地打断了贺舒对自己的强行说服,他几乎是当机立断地丢下了筷子,心里想着:唉,没准是饭菜太难吃,剧组成员揭竿起义了,我还是再等等吧。
不过他显然是想太多了。
不远处不知道什么时候换了套西装的陈导陪着一个西装革履的男人往剧组里走,男人气质温文尔雅,说话礼貌随和,“今天冒昧打扰陈导,真是万分抱歉。”
陈定:“井先生太客气了。”
贺舒远远看着,心里纳闷,井仲一?他来干嘛?
那边井仲一又说:“不知我可有那个荣幸见一下演员?”
陈定自然不会拒绝,“当然可以当然可以。”
井仲一走到贺舒赵昀磊他们附近看到他们已经打开的盒饭,叹了口气,“看来我是来晚了,本来还带了荷香居的外卖,现在看来”
整个剧组包括陈定的眼睛刷地就亮了,“不晚不晚,井先生实在是太破费了。”
井仲一一笑,他身后的保镖们赶紧把盒饭分发下去,一盒不多,一盒不少。
等到盒饭都发完了,井仲一这才慢悠悠地往旁边一瞟,看到贺舒的时候一副吃了一惊的样子,“贺舒?”
陈定:“井先生和贺舒认识?”
“贺小先生可是首影最出色的学生,上次我在首影还和贺小先生谈过两句,没想到又在这里见到了,陈导这部戏还真是卧虎藏龙啊,日后一定能大卖。”
陈定哈哈大笑,“贺舒的演技的确没得挑,井先生如果好奇下午的时候可以看一下。”
井仲一:“那可真是太荣幸了。”
他说着,目光微微一偏,正看到贺舒站在人后静静地看着他,井仲一朝他面如如常地点点头,借着转身离开没人注意的时候又朝他眨眨眼,颇有点心照不宣的意思。
中午吃完饭,剧组又开始紧锣密鼓地拍摄,井仲一应邀和陈定一起坐在监视器后面看场内演员演戏。
场内,贺舒长发迤逦,气势凛然。井仲一静静地看着他,眸色深沉,像是藏了一片有去无回的死亡之海。
贺舒直起身,理了理因动作太大而扯乱了的袍袖,笑得志得意满,“行了,我回去拍戏了,你——”
周壑川再次扣住他的手腕,他的面部肌肉还在因剧痛而微微抽搐,一双眼却好像被水洗过一样,黑得通透发亮。他咬着牙笑了笑,过分俊美的脸上隐隐露出几分铁了心的狠绝。
两人距离太近,贺舒稍微一偏头就能看见他剧烈起伏的坚实胸膛和被挑起火气后格外性感的五官,一时竟晃了神。
周壑川敏锐地抓住了他一刹那的分神,不管不顾地猛地朝他扑过去,仗着一米九多的高大身材把他狠狠地压在墙上。
让“美人计”迷了神的贺舒根本没反应过来就被狠狠地撞在坚硬的墙上,他轻轻嘶了口气,却发现虽然肩膀撞得很疼,后脑却完全没感觉到痛。
周壑川右手垫在他脑后,左手托着他的后腰往自己怀里一带,眼底残留着还未散尽的狠厉,整张脸的每一寸纹路都写满了强势的性感。
他扬唇一笑,一字一顿地说:“好啊,有能耐你今天就打死我。”
——周壑川一度上榜中国最性感男人不是没理由的,就连阅尽美色的贺舒都差点让他笑得魂儿都飞了。
周壑川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机会,右手抽回来捏着他的下巴,趁着他被迷个晕头转向的时候撬开他的唇齿,长驱直入。
炙热的胸膛,坚实的铁臂,激烈的唇舌纠缠贺舒目不转睛地盯着他极富攻击力的眼睛,胸腔里的心脏发了疯一样的跳动,仿佛将他浑身血液的推动速度都加快了一倍,贺舒头一次知道接个吻能让人如此热血沸腾。
他不肯示弱地和周壑川你来我往,互不相让,活像一场破釜沉舟的两军死战。
不知何时,贺舒细长的双手已经将周壑川后背原本妥帖的衣料捏出了褶皱,宽大的袍袖无力地堆在手肘处,带着妖异红色绣纹的白色袖子和周壑川深色的西装裤交叠在一起有种莫名的和谐。周壑川犹不满足地放开他的舌头,一路往下沿着他细长优美的脖颈缓慢而磨人地慢慢啃噬。
第127章 记忆()
防盗正文刷新中;让我们从十开始倒数,十,九很好再来一遍!满天咄咄逼人的剑光猛然消失,常清微愣是没回过味来,呆呆地站在那,大脑一片空白。
剧组人员早就忍不住了;纷纷激动地啊啊啊起来;“天啊啊啊!常道长太厉害了!我终于相信有武功了!武侠原来不是骗人的啊!!!”
“贺舒好厉害啊!竟然能打那么久!!”
常清微有些茫然地看向贺舒;正好对上他含笑的目光,硬生生打了个冷战。
他忽然知道刚刚是怎么回事了——贺舒是在喂招。
他用他压倒性的实力;逼迫着常清微全力以赴使出看家本领;来了这么一场不要钱的“视觉盛宴。”
他心下骇然,这人看起来不过十八|九岁如何会有这么高的剑术造诣?!
而等候一旁的陈定早就按耐不住了,两人的对战看得他灵感爆棚,之前一些没想好的场景争先恐后地从他大脑里跑出来任他检阅。他兴奋地跑到常清微身边;刚要说话;脸上又迟疑了。
他有个大胆的设想但思及常清微身份特殊,怕其中有些忌讳,只能试探地问:“常道长;我这剧里本来有一个角色想请山中的习武弟子出演;今天见了常道长觉得实在是太贴合人物了,就是不知道道长有没有这方面的意愿。”
常清微如梦方醒;他心有余悸地看了贺舒一眼;之前差点忘了的正事这才慢吞吞地回到他脑子里。他面露迟疑;眉头微皱,“这个”
陈定心下一紧,“可是条规不允许?”
“那倒没有,”常清微摇了摇头,“只是此事我需要与师父请示。”
陈定大喜过望,赶紧说:“太好了太好了,常道长不必急着询问,三天内给我答复就好。”
常清微神情微顿,神色间颇有几分古怪,“哪用的上三天那么久,我现在就给师父打个电话问问就行。”
说着,他在众人奇异的目光中,旁若无人地从宽大的道袍中摸出一部手机,拨了过去。周围的剧组人员都像锯了嘴的葫芦一样,傻呆呆地瞪着眼睛盯着常清微手里的电话,鸦雀无声。
实在是太幻灭,太违和了
常清微不愧是内门弟子首座,顶着这么多人的注视,竟然没有半分局促。他简略地对着电话解释了一番,又毕恭毕敬地说了几个“是”,这才挂断电话,抬头看向眼巴巴望着他的剧组成员,神情略微纠结。
陈定的心一下就凉了,他叹了口气,打个圆场,“没事没事,不成也没关系”
“不是不成,师父他老人家已经同意了,”常清微从始至终淡定的脸上难得露了点局促,“只是有一事相求,清微不知如何开口。”
陈定眨眨眼,“有什么能帮得上忙的常道长尽管提。”
常清微不好意思道:“是这样的,师父说掌门有事相求于贺先生,又怕耽误剧组进度,所以命清微代他老人家问一下,陈导和贺先生这里是否方便?”
剧组:“”
剧组一片死寂,然后齐唰唰地回头看向贺舒,像在看一朵随时能羽化成仙的奇葩。
贺舒:“”
他命里一定是和名门正派们八字犯冲!
贺舒干笑一声,“我能帮上什么忙啊,您说笑了。”
常清微沉吟半刻,“贺先生,我能先和您单独说几句话吗?”
两人找了个相对僻静的地方,常清微拨了一个号码递给贺舒。贺舒接起来,立马听出这是早上的那个老道士。两人说了几句,贺舒就知道了他们的来意。
其实武当并没有提出什么过分的要求,只是希望贺舒能把上次打的“六十四式太极拳”保存下来,来请他录个简短的视频。
贺舒想了想,倒不认为把人家的绝学藏私是一件理所当然的事,只觉得武当一定是疯了才会找一个魔教的头头来给他们做示范。
而与之相比,他更关心的事,是报酬。
老道士问他想要什么。
贺舒回答得很干脆,“等我想好了再说。”
因为贺舒要去给人家当活教材,陈定紧赶了几天的戏份,给贺舒放了两天假,让他去找武当掌门。
第二天早早的常清微就来了,俩人一起去平时内门弟子练武的演武场。他俩刚一进门,耳聪目明的武当弟子们就齐齐扭头看过来。
贺舒让这阵仗吓了一跳,险些以为自己回到了讨伐魔教的武林大会
之前与贺舒有过一面之缘的老道士从最上首走下来,后面跟了好多一看就武艺精湛的武当高手。老道士走到切近,上来就郑重地行一个礼,语带感激,“武当第三十三代掌门郑元通代表武当五千四百二十弟子,多谢贺先生赐教之恩。”
尽管来之前贺舒做好了心理建设,可来真格的了,他还是有点接受不了,只能赶紧把郑元通扶起来,干巴巴地说:“应该的。”
郑元通一笑,只当他是紧张,“贺先生高义,里面请。”
贺舒在武当弟子们的前呼后拥下进了大厅,坐立难安。他截住郑元通还在滔滔不绝赞扬他的话头,开门见山,“咱们直接开始吧。”
郑元通把话都咽回去,从善如流:“好。”
火急火燎的贺舒跟着郑元通进了隔壁屋子,在一旁等候的摄像师赶紧打开机器对准贺舒。
贺舒深吸一口气,尽量保持心境平和,保证自己骨子里的“魔头味”收了个干净,这才稳稳当当地打了一套‘六十四式太极拳’。
那头摄影师刚说一句好了,贺舒就窜起来多高,在一众崇拜的目光中屁滚尿流的跑了。
贺舒浑身难受地想:如果非要在两种态度中选一个,还是让武当对他喊打喊杀吧!
这幅感恩戴德的样子,他承受不了啊!
自从贺舒去帮了武当掌门一个忙之后,陈定就发现剧组在武当山莫名吃的开了。每次租借场地的时候,武当负责人不仅答应地异常痛快,还分外贴心地询问他们人手够不够,同时恳切地表示他们可以提供身高体壮的免费劳动力。
陈定一开始还受宠若惊的,后来就渐渐麻木了。
就在他默默给贺舒安了个“吉祥物”的外号后没两天,武当弟子们用实际行动告诉他,贺舒其实是个行走的人形“作弊器。”
事情是这样的,陈定提前几天和暂时担任武术顾问的常清微提了一句,说想要雇一些会拳脚功夫的弟子当群演。常清微一听,立马就答应下来,并且承诺三天内就能把人找齐。
事情敲定下来,陈定也就没当回事,转头忘到脑后去了。可他万万没想到,等他三天后打着哈欠赶到拍摄场地的时候,发现紫霄宫前的广场上乌压压坐了几十号弟子,个个身材精悍、目蕴神光。
还没等陈定回过味儿来,他身边的刘兆飞膝盖一软差点给跪了。
刘兆飞颤颤巍巍扯着“无知就是幸福”的陈定,险些背过气去,“导,导演——”
陈定:“啊?”
“影帝郑则曾花一百万雇武当高手被拒之门外那事儿您知道吗?”
陈定:“啊,我知道啊。”
刘兆飞默默指了指最后一排中间坐着的中年道士,“他就是那个一百万。”
陈定张大嘴。
刘兆飞咽了口唾沫,艰难地说:“他那一排坐的都是他师兄弟,基本都是一个咖位。”
饶是陈定见惯了大场面,此时也觉得这个世界太玄幻了,他忍不住去问老神在在的常清微这是怎么回事。
“哦,他们都说不要钱,只要能让他们平时在旁边看一会就行,绝对不耽误陈导的事儿。”
陈定:“”
他们不是脱离了低级趣味的得道高人吗?!为什么对拍电影这么好奇啊!
为啥以前没听过其他导演说过武当的人这么热情好客不做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