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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门淑媛-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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脸色通红,一口气梗在了胸口上下不得。云曦见状忙上前轻拍她的胸口,翠缕也连声安慰。

    四夫人被吓得脸色苍白,颤颤巍巍地道:“母亲,儿媳只是一心为五姑娘打算,一时想差才犯了糊涂,下次一定不敢了。”

    “你还敢有下次!”太夫人好不容易缓过一口气,心道犯不着为这贱人伤身,也就压下火气,道:“罢了,你也不必在我面前惺惺作态。六丫头的仪态上不得台面,你回去好好管教她,顺便自己也抄上一百篇清心咒,在寿筵前就别出来丢人现眼了。”

    这就是变相的禁足了,还一次禁了两个。对于这样的结果,云曦自然乐见其成。她并不想假意求情,惹来太夫人的厌恶。这四夫人定是对今日之事怀恨在心,绝不会因为自己的求情而泯恩仇。反正做不做这梁子都是结定了,自己又何必去做吃力不讨好的事呢!

    四夫人走后,太夫人便恢复了常色,同云曦说了会儿家常话,祖孙两的距离倒是拉近了不少。

    云曦踟蹰了半日,终是在临去前问道:“祖母,您有什么东西是特别想要的吗?”

    “你为何如此问?”太夫人一脸疑惑。

    “这金饰玉器,古玩绣品,祖母这儿应有尽有,所以云曦想了几日都不知道该送什么生辰礼物给祖母。再者,我大病初愈,一时也不知祖母的喜好,若是送得不合祖母的心意,反倒不美了。”

    太夫人听了这番肺腑之言,暗叹云曦是个实心眼的孩子。自己活了几十年,无论是下人还是小辈,都是掏空心思讨自己欢心,却从来没有人这样直接问自己喜欢什么。此时,那颗已被大宅院里的明争暗斗磨硬的心瞬间软化了。她慈爱地拉着云曦的手,道:“傻丫头,祖母这么大岁数了,还能有什么所求,只要你有这份心就是送我最好的礼物了。”

    云曦离开后,太夫人一人默默地坐着,良久才对翠缕道:“这五丫头可是同其他丫头大为不同啊,只是太过小心翼翼了些。”

    翠缕笑道:“五姑娘幼年丧父,心思自然敏感,以后得了太夫人的疼爱就会开朗了。”

    云曦走出清园,长吐了一口气。幸好今日来了清园,不然任由四夫人在太夫人面前指鹿为马,把这场她一厢情愿的婚事说得天花乱坠,到时自己真就是哑巴吃黄连了。虽然太夫人不太可能答应,但也会令自己在太夫人心中的印象大打折扣。

第九章 池园() 
离开清园的时时辰尚早,云曦决定在附近逛逛。此时春日正盛,萧府的各个院子都有不同的风格,院子内外的树木花草也都不尽相同。清园最令人艳羡的一景就是那大片的梨树,梨花盛开之际犹如天上飘落的白云,春风一起,花瓣凋零,从枝头飘落,又在空中盘旋片刻,方才悠悠扬扬得落到地上,让大地铺上一层洁白的雪。

    而院外有是另一番景象,人工河边柳树摇曳,青石路旁梧桐低语……

    云曦不知不觉来到了一处院落,只见院门外一片翠竹,让通向大门的石子路留下一大片阴影。微风掠过,翠绿的竹叶沙沙作响,犹如女子的低吟。望着这片幽静的小竹林,云曦不禁想起了林黛玉的沧海文学网馆,也是如此茂竹密林,静谧中带着无比的哀愁。

    云曦走进院门,只见院门上方的牌匾上赫然写着“池园”二字,那字自成一体,飘逸洒脱,犹如游走于云间的风般无拘无束,畅快淋漓。原来这就是这个身体的父亲也就是五爷生前的院子。这郁郁葱葱的竹林配五爷倒是相得益彰。

    云曦虽然对池园充满了好奇,但也心知如今并不是进去满足自己好奇心的时候,她恋恋不舍地朝大门看了几眼,想透过这厚重的院门窥见里边的一角。

    桃舒见自家姑娘站在院门口挪不动脚,猜想她必定念起了五爷,想进去看看。如今太夫人虽然态度转变,却从未放话让夫人和姑娘搬回池园,若是姑娘贸然闯进去,恐怕会惹来他夫人的嫌隙。她些许劝说的意味,道:“姑娘,已近午时,如今回去正好用午膳了。”

    云曦听了向桃舒笑着点点头,看到她明显送了一口气的神情,云曦不禁暗笑。桃舒向来心比针细,处理事情都是瞻前顾后,很多别人未想到的问题她都能注意到。更难得的是她不是那种风一吹就倒的墙头草,她永远都是站在云曦的角度来做事和考虑问题,有时甚至像个长辈般提醒云曦哪些事该做,哪些又不能做。以前住在人口简单的满园,对于身边的丫鬟品性如何,云曦不甚在意。但她有预感,不久后自己一定会被卷进萧府的明争暗斗中,到时候桃舒必定是自己的一大帮手。

    正当主仆两转身离开的时候,“嘎吱”一声,池园的院门被打开了。云曦停下脚步,转头望去,只见里面走出一位年愈五十的妇人,身穿一件烟灰色的对襟小袄,头发盘在脑后拢起,用一支檀木簪子固定,两?已经微微泛白。那妇人看到云曦的面容,身子僵直,不能动弹,只有嘴唇一开一合的动着,哆哆嗦嗦地发出声音:“你……你是不是……五姑娘?”

    云曦见她能一眼认出自己,心下疑惑不已。桃舒在她耳边低声道:“姑娘,依着奴婢儿时的记忆,这位应该是五爷的奶娘宁嬷嬷。”

    知道了身份后,云曦脑海里冒出了更多的疑问。不过容不得她多想,宁嬷嬷已经大步奔过来,握住云曦的双手,双眼凝视着她的脸,颤声道:“你一定是五姑娘,你跟五爷长得如此相像。”

    云曦的手被握得有些发疼,宁嬷嬷粗糙的手心摩擦着她嫩生生的肌肤,她不便挣扎,只好出声:“你是宁嬷嬷吧。”

    宁嬷嬷听到声音,这才回过神,她忙松开手,向后退了一步,又用衣袖擦了擦湿润的眼睛,道:“请姑娘莫怪,老身见到姑娘太高兴了。”

    “嬷嬷,父亲是由你奶大的,如今又帮他守着这池园,云曦感恩还来不及呢!”

    宁嬷嬷听罢,含泪而笑,牵起云曦的手,道:“我听说姑娘的病痊愈了,原本就想去向太夫人求个恩典,让我见见姑娘,不想才出院门就看到了您。我们别站在这儿了,姑娘进去坐坐吧,让我好生看看姑娘。”

    云曦有些迟疑,这萧府的水太深,谁也不知道自己的一个小动作有多少人看在眼里,又会不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她看到宁嬷嬷喜形于色,如同一棵枯树被注入了甘泉。对于这样一位老人,云曦愿意尊敬她,甚至信任她。于是,她最终跟着宁嬷嬷走进了池园。

    宁嬷嬷本有一个同五爷同岁的儿子,却在五岁时夭折了,此后一直无所出。之后她便把所有的青春都献给了五爷,献给了萧府。宁嬷嬷和太夫人不同,她的思想中没有门第观念,也不相信府里关于云氏母女的流言,所以她对云氏从来都是尊重有加,对云曦也私下视作了自己的亲孙女。云氏母女被逐出池园的时候,太夫人命她留在池园看管院子。她便带着几个粗使丫头住在池园的下人房中,每日如常打扫,就像五爷和云氏还在那般,真是十年如一日。而今日,宁嬷嬷终于盼来了已被解禁的五姑娘。

    云曦一走进池园的院门,便见两边依旧是文竹夹路,土地下苍苔布满,中间一条青石板路竟被打扫得纤尘不染。沿着青石路往里走,便到了正堂前的小院。这里成片地种着有“娇容”之称的红芍药。如今的时节,那芍药早已破土发芽,抽出了茎叶,或两三丛一簇,或五六枝一团,那嫩茎的顶部盘旋婆娑,犹如弱柳扶风的少女。春风拂过,掀起一层层粉绿色的叶浪。

    宁嬷嬷把云曦领到了池园的偏厅,让云曦坐在上位,自己去泡了壶普菊,给她斟上,然后面带微笑的说道:“姑娘,您快尝尝这普洱菊花茶,老身记得以前五爷最爱喝这普菊。五夫人进门后,五爷每日下午都会让丫头泡上一壶,在外边的小院里支个小桌,同夫人边品茶,边下棋,或是弹琴吟诗……”宁嬷嬷顿时双眼空洞,仿佛又看到了遥远时空中的那对璧人。

    云曦默默地听着,她知道宁嬷嬷现在需要的是一个听者,让她可以全心全意地讲述那些陪伴她后半生的回忆。

    “姑娘,你当时年纪小,还不能记事,可是我们这些池园的丫头婆子,哪个没见过爷和夫人羡煞旁人的身影。他们兴许是在欣赏院里的景色,可他们岂会知道,在很多人眼里,爷和夫人站坐在小院的合欢树下,衬着那片红芍药的一幕本身就是一种美景……”

    宁嬷嬷依然忘我地讲着关于五爷的一切,仿佛是要把自己所记得的一切都一股脑儿的说给云曦听。

    云曦也渐渐地进入了宁嬷嬷所营造的那个纯洁无垢的世界,在那里,她真正认识了自己的父亲萧府的五爷萧振钦,从前那个概念化的父亲慢慢变得形象生动,直至真实得有血有肉。而父亲与母亲的之间的一切美好得如同仅仅是一个故事,让即使在前世也只是初识情滋味的云曦既羡慕又觉得莫名地沉重。

    不知不觉已过了午膳的时间,云曦告辞了好不容易才回到现实中的宁嬷嬷。走出偏厅,踏上小院里的青石路,她看到了矮墙旁的合欢树,而树下便是那片还未开花的红芍药。忽而想起芍药还有一个别名叫“将离草”,把这样一种花种在合欢树下,不知道是讽刺还是悲哀呢?再开这片红芍药,脑海中似乎浮现出那样一幅画面:红药艳似火,金蕊扑黄丝,一对俪人坐于花丛边,男子悠然弹琴,女子娇媚地依在其肩头聆听……睁开眼却不见俪人,入目的只是在风中摇曳的紫茎绿叶,真是应了唐代诗人钱起的那句“主人不在花长在,更胜青松守岁寒”。

    从池园走回满园路上,云曦甩去那些对眼下的自己显得奢侈的心思,重新整理好自己的情绪。简单的扒了几口已经微凉的饭菜,她开始思考如今亟待解决的问题。太夫人的生辰还有三天,但云曦对于送什么礼物仍然没有丝毫的头绪。如果亲手绣点什么,恐怕已是来不及。何况,云氏的生辰也将近,前不久绣的领衫又被六姑娘夺了去,若是想在她们的生辰前连夜把礼物赶制出来,怕是这瘦弱的身子熬不住。

    正当云曦苦思不得之际,忽见西窗下的琴案,想起方才宁嬷嬷提到太夫人最喜欢五爷弹得的《沧海文学网水云》,心下便有了主意。反正她已在太夫人那儿有了报备,更何况太夫人并不在乎礼物贵重与否,关键是看合不合意,不如就在寿宴上弹奏这首曲子,定然合她的意。唯一担心的便是令太夫人伤心而牵出更多的往事,反倒弄巧成拙。然而,如今这种小心翼翼,百般试探的状态实在令人焦灼,不如搏上一搏,要么彻底收了太夫人的心,要么再次惹了她的嫌,被打回原形或是索性被打发到外面的庄园。

    打定了主意,云曦便开始着手练琴。说来也是巧合,云曦在前世时从小上的兴趣班就是古筝班,上高中前已考到了八级。虽然天朝没有筝这种乐器,但却有更为古老的琴。来了这里后,云曦就把古筝的一些指法运用到了琴上,再加上云氏适时的指导,这几年下来,她对弹琴可以说是得心应手了。《沧海文学网水云》这首曲子并不难,云曦不过练了几遍,就能弹奏流畅了。

第十章 寿宴() 
满园的各个小院和走道穿廊旁都种着各色花草,春日杜鹃迎风,夏天石榴映日,深秋冷菊傲霜,隆冬腊梅映雪,四季不同却季季皆景。云曦却尤其喜欢她小院里的海棠花。

    这几日,小院里原本只是胭脂点点的海棠花已经盛开了一大半,朵朵弯曲下垂,如遇微风飘飘荡荡,娇柔红艳。远望犹如彤云密布,映日晚霞。云曦每日午膳后习惯在小院里散会儿步,最后总是驻足在海棠树下,看着那似锦的花团,她便莫名地静下心来,什么烦心事都不去想了。

    时光在在春日的阳光里一一漏过,转眼便是萧府太夫人的生辰。

    这日早上,云曦将自己打点妥当,想去云氏那儿请了安便去清园。岂料,刚走出自己的屋子,便见云氏已走进了小院,后头跟着的梨落托着一个锦盒。

    “女儿这就要去母亲那儿,母亲怎么就自己过来了。”

    云氏朝梨落使了个眼色,接过她手里是锦盒,对云曦道:“我有几句体己话想同你说说,又怕耽误你去给太夫人贺寿,便早点过来了。”

    云氏如此着急着过来,想必是为了今日寿宴之事。云曦牵着云氏进了屋,而桃舒早已拉了杏雨与梨落一同退下了。

    母女两在小圆桌旁坐下,云氏把锦盒放在桌上打开,里头是一尊玉佛,个头虽不大,只女子手掌般大小,但通体翠绿,且雕琢精细,必然不是凡品。

    云曦看着玉佛,有些不解,道:“母亲这是……”

    云氏无奈地笑道:“前几年咱们是那样的境况,但今年不同,太夫人已经传话让你去贺寿,我这个做儿媳的虽讨她嫌,但于情于理我都该送份贺礼。”云氏收起微戚的表情,正色道:“这玉佛你待会儿一并带过去,但不必当面送给太夫人,以免在这样的日子还惹她不高兴。”

    云曦已经明白云氏的意思,有些事情虽然做了别人不一定接受,但不做却是自己理亏。她想了想,问道:“母亲,不如我将玉佛交给林嬷嬷,让她择一个时机再给祖母,你说可好?”

    云氏点点头,眼里满是欣慰,道:“林嬷嬷是家里的老人,不向府里其他人那般。她一心为太夫人着想,必定会寻个适当的时机的。”

    云曦仔细回味云氏的话,突然觉得云氏并不像自己想象中那样,是个只会吟诗弹琴却毫无主见的无知妇人。云氏今日过来恐怕不只为寿礼之事,应该还带着考验和提点的意味。

    云氏抚上云曦的手,道:“云曦,你千万要记住,如果没有必要,一定不能主动提到我。”

    “母亲,我明白。”不需要太多的言语,云曦和云氏都知道目前的形势。只不过云曦比云氏多了一份希望,终有一日自己和母亲不必那么小心翼翼地把自己掩藏得像个透明人。

    萧府太夫人的寿宴自然有很多人上门贺寿,一些想进内阁或是留在京城的人都赶着这次寿宴与萧府套近乎抑或打听消息。不到正午,萧府大门外已是马车云集。太夫人上了年纪后愈来愈不耐烦这些带着官场气息的应酬,让几个儿子出去待客,自己只和丈夫在午饭时出去露了个脸。太夫人最期待的是晚上的家宴,一家人四代同堂坐在一起吃饭,想想都觉得温馨。

    到了晚上,来祝寿的宾客大多已经离开了,只余下一些平日与萧府交情较好的。太夫人命人在清园前面的荨湖边搭了戏台,摆上几张桌子,用一个大屏风隔开,左边坐着的是萧府的男人并一众宾客,右边则是萧府的一色女眷。太夫人留了府里的六位姑娘并几个曾孙同自己一桌,其余的夫人及宾客家眷则坐在邻桌。

    太夫人右手抱着大少爷萧琮的三哥儿,左边坐着大哥儿,大姑娘依着大哥儿坐着,余下几人依次按排行坐下。云曦左手边坐着畏畏缩缩的四姑娘,右边则是恨不得咬死她的六姑娘。坐在她们两中间,云曦觉得左边是阴风阵阵,右边是怒火重重,真可谓是冰火两重天。

    荨湖那头的戏台上正唱着“八仙祝寿”,吕洞宾携着众仙上前向太夫人贺寿,并奉上有长寿之意的寿桃。太夫人看了点点头,笑着连声叫好,重重地打赏了戏班子,还对当家的的大夫人苏氏夸奖道:“我这大媳妇这几日为着我的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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