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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起肃肃,向外奔去慌乱中,我根本不辨方向,稍稍冷静下来时,已站在一条长廊里,不知道是哪里。
前面传来凌乱的脚步声,夹杂着女人的啜泣哀求声还有男人猥琐的调情声。应该不是追捕我们的!我带着肃肃悄悄退向阴暗处。随即看见一妇人掩面奔逃而至,衣衫不整,后面追来一男的,不断撕扯她的衣服怎么回事?
借着月光,我觉得那妇人好像是九夫人,之前请我看病那位!而男的,是竟然是叛徒马汉!这个坏蛋不是刘洪的人吗?怎么会在郡守府调戏他老婆?
两人纠缠间,向我们隐藏的地方奔来,眼看避无可避,迎面撞上。
九夫人固然吃惊,但更惊的是马汉,他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见我!而我更慌,刚杀了人,这会儿怎么对付他?
“你怎么会在这?还有他”马汉有些结巴。
越乱我越要镇定,冷笑道:“你这个叛徒,难道不知道,韦大人已经收到消息,马上就回来收拾你们?!”
第17章()
王朝怒目幸好他及时赶到!
对已倒地的马汉,王朝似不解恨,扑上去又是一通厮打。
九夫人一边啜泣一边整理衣衫我糊涂了,小老婆也是老婆,马汉怎么敢这么明目张胆地非礼主人的老婆?等她缓过神会不会大喊救命?招来侍卫,就完了!
于是我悄悄潜到她身边,举刀威胁:“不许动,不许出声!”
九夫人泪水涟涟:“沈医生,不如就给奴家一个痛快吧!”
古代女人注重贞节,被轻薄成这样,没法见人,刘洪知道了恐怕也不会再要她但我不想再当凶手,冷声道:“只要我们安全离开,今晚之事没人会提起,你还能安稳当你的郡守夫人。”刘洪都死了,谁有空计较她的名节!
谁知九夫人凄惨一笑:“你以为刘洪真有把我当夫人过?即便府内守卫再不足,又何至于让此恶徒肆意妄为致此,竟无一人阻拦?”
“你的意思是,此乃刘洪授意?”不会吧,一边自己不断猎艳,另一边却把自己的女人赏给属下?真不是一般的变态!脑中闪过一道光,我恍然大悟,“你就是钿翠?”
九夫人疑惑望着我:“沈医生怎知奴家的闺名?”
果然如此,马汉那个狗东西一早看上九夫人,而刘洪视女人为衣服,可以随时丢弃,两人一拍即合,真是可恶!
我十分同情她的遭遇!但此刻我还判断不出她是敌是友。毕竟她刘洪的人,所谓一夜夫妻百日恩,什么出嫁从夫的我可猜不准古代女人的心思!
不远处传来马汉惨叫,之前仗着人多,让王朝吃了亏。如今一对一,马汉色迷心窍没有防备,王朝则怒火中烧,拼尽全力,很快就分出胜负。马汉不断求饶,王朝铁了心,手起刀落,刺向心窝,马汉凄厉惨叫当场毙命!
这才一会儿功夫,两条人命了足够枪毙了!我心颤
到了这份上,没退路了!我一横刀,还是威胁九夫人,“我不管你跟刘洪感情如何,只要顺利离开这里,我就放了你今晚什么都没看到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九夫人尚未反应,王朝三步并二步来到我面前,急道:“沈医生莫伤了钿翠。此事与她无关!”
九夫人眼泪再次决堤,哭道:“阿郎哥,是钿翠命薄,辜负了你,就让沈医生一刀了结,下辈子做牛做马”
原来他俩早就认识,怪不得之前在战俘营,一提钿翠,王朝就红了眼但现在可不是他们续旧的时候!
我说:“王朝,我也不想伤人,但我们能全身而退吗?”
王朝点头,“属下护送沈医生到杨将军军营即可。他与韦大人同为汉将,为人正直,定能保护沈医生周全。”
我摇摇头,不得已告诉他实情:“如果我重创了刘洪,甚至甚至杀了他,杨将军还愿、还能保我吗?”
王朝大惊失色,“沈医生的意思是?”
“没错,刚才与刘洪纠缠时我重伤了他,想必离死不远!我知道你们虽奉韦大人之命保护我,但刘洪也是你们的上级,朝廷命官!杀人犯法,你要抓我,我不怪你。但,”看着怀中饱受惊吓却一直没有流泪的肃肃,“但我不能坐以待毙!不论刘洪是生是死,我们的下场你很清楚!所以,我不求你帮我,但也别拦我!安全起见,还是要麻烦夫人送我们出去。不管刘洪待她如何,在他人眼中,她始终是郡守的人,不会为难我们。”
说罢,我押着九夫人:“走!”一手紧紧拉着肃肃。
“慢!”王朝道:“沈医生,请听吾一言。沈医生无半分武艺,还带着小儿,莫不以为仅凭手中小刀便可逃离?别说出城,出府都成问题!吾虽不才,但要拿下沈医生亦非难事。但吾深信沈医生一心只为伤患,绝非歹毒恶徒,伤害郡守实属无奈之举。吾亦谨记大都督吩咐,誓保沈医生安危。还望沈医生随吾前往杨将军处,待等韦大都督回来再行定夺!杨将军定能保沈医生不受郡守部下胁迫!”
的确,就凭一柄手术刀,和一个不受宠的夫人,怎么可能保护肃肃远离?!
远处传来骚动,王朝脸色一变,九夫人慌张道:“护卫定是有所觉察,如若到此,大家都走不了。”
王朝又对我说:“事不宜迟,再不决定,一个也走不了,被护卫直接擒杀。”
我一咬牙,“好,听你的!不过她必须跟我们一起到杨将军营地。终究她是夫人,有她在,刘洪的部下多少有所顾忌。”
未等王朝开口,九夫人直接同意:“奴家愿随沈医生出府。阿郎哥杀了刘洪的人,还望日后沈医生能在韦大都督面前多加担待,保他平安。”
“钿翠!”王朝叫道。
“阿郎哥,钿翠欠你太多,就让钿翠为你做点事吧!沈医生,我们从旁门出府。”
“好!”我收起手术刀,背上肃肃。王朝扶着九夫人,一行向西北角奔去终于出了郡守府,来到大街上!
“沈医生,我们向东行至城楼,便是杨将军驻军范围。”
我刚一点头,后方传来骚乱打斗声夹杂着愤怒的喊杀声,短兵相接的碰撞声随即从前方又传来整齐划一的行军声,一队兵马奔至。我们无处可藏,只能硬着头皮直面!
迎面奔来的兵马停下,领头人一抱拳:“沈医生,满罗特舍赫图赫迟都尉,怎么这么晚还未归营?!伪魏俘虏兵变,不知怎的打开牢门,杀了守卫,倾巢而出,二千余众,玉璧守军不足四千,杨将军一得消息,派吾前往支援镇压!”
俘虏营兵变?哎,物极必反!只是怎么都集中在今晚?!王朝点点头,“罗什长,我们正要前往杨将军处。”
说话间,后方的骚乱已经杀到,西魏士兵调配不及,被东魏俘虏步步紧逼!罗什长带兵迎了上去,双方杀的难分难解,死伤无数,血迹四溅
战俘被囚多时,每天过着不如猪狗的生活,一旦爆发,便杀红了眼,拼死冲向城门方向!西魏士兵一时竟难压制,节节败退。我们夹在其中,不知如何是好,只得一并向后退去很快就看到了城门!所幸不少俘虏营认得我,不停叫着“沈医生沈医生多亏沈医生”之类种种,没人伤害我,倒也让我很是感动。俘虏的遭遇我很清楚,如果不是实在走投无路,他们也不会以命相搏!
杨将军的部队驻守城门!只见杨将军站在高处大声喝道:“放下武器归降,否则杀无赦!”
战俘们见到近在咫尺的城门,更不愿回头再过那种生不如死的日子。
突然,身后又响起整齐的行军声,玉璧戍镇军全部赶到,一时间灯火通明,数排弓箭手蓄势待发!
西魏士兵让出一条道,抬出一人坐在竹撵上正是刘洪!后颈缠着层层白纱,面如土灰。他没死,我松口气、庆幸自己没沦为杀人凶犯的同时,也意识到要倒大霉了!
刘洪恶狠狠盯着我,阴冷道:“沈兰陵,本官定要将你碎尸万段!”
随后命道:“沈兰陵勾结伪魏战俘,反叛兵变,全部格杀。放箭!”
“且慢!”王朝急忙出声:“此事与沈医生无关!沈医生是丞相大人的贵客,韦大都督的朋友,不能伤害!”
刘洪冷哼:“你个反骨贼,沈兰陵出手伤我,纠结叛军在此已是不争之事实,即便丞相大人也容不下她!汝忘了自己乃鲜卑族人?一再维护这个贱人,不用说我府里的人也是你杀的了?!既然你们是一伙的,死不足惜!”
我冷笑:“那你夫人呢?她在我们手上,难道也死不足惜?!”就算他是人渣,我赌他至少当着众人的面,也要装装样子,不至于弃夫人于不顾,日后遭人唾骂无情无义。
谁料,他毫不犹豫地一挥手,万箭齐发,向我们飞来,顿时惨叫连连我用身体护着肃肃,王朝则不断飞身在前挥挡
一支冷箭射向九夫人,王朝眼见来不及拦截,只身扑过去,那箭从他胳膊擦过,扎在九夫人的肩胛骨上!第一拔箭雨终于暂停。
尸横遍地,连守城兵将也受到波及,死伤无数。杨将军大喊:“刘大人万万不可!”
刘洪理所当然道:“为防叛军作乱,难免错伤无辜,请杨将军不要见怪!”
杨将军暗恼,难道我的兵就不是人?大声道:“诛杀敌军,义不容辞。但沈医生确为丞相贵客,韦大都督也一再嘱咐不得怠慢。如今刘大人执意射杀,是否有欠稳妥?不如暂且搁置,杨某暂为监管,待韦大都督回来再行定夺。我等合力缉拿伪魏兵士。”
“不行!”刘洪恨声道:“杨将军,玉璧乃本官直属管辖!本官必须对朝廷负责,不能轻纵任何对我大魏不利之人。沈兰陵纠党谋反已是不争之事实,即便丞相大人亲临,也断不会轻饶了她。所以,今日必要她伏法!”
“你胡说!”九夫人泪流满面,挣扎起身骂道:“刘洪你这个卑鄙小人,你才贪赃枉法,你”说着又不支倒地王朝很是紧张,“钿翠,你怎么样?是我无能,保护不了你们。”
见此情景,刘洪更是恼怒:“想不到你这个贱人也反了。今日要是杀你不死,回去有你受的!”
九夫人拼尽全力骂道:“刘洪,你这个禽兽不如的卑鄙小人。就算我死了,也要告诉所有人,你敛财枉法,结党营私,丞相知道也不会放过你,不会善待你妹子的。你这个禽兽”
刘洪恼羞成怒,挥手又要发第二拔箭雨。
“慢着!”这次是我叫停,再这样下去,所有人都只有死路一条,我对刘洪喊道:“郡守大人,一切皆因草民不识时务,以致恨错难返!但草民不想死,还望大人给条生路。”扑通,直直跪下。
所有人都震惊我的转变,鸦雀无声!
刘洪微愣,随即大笑起来,“沈兰陵,你也会求我?”
“是的,大人,因为我不想死!我本来就不是大魏的子民,不想牵连其中!得罪郡守大人,是我有眼无珠,还望大人不计小人过,给草民一条生路。”
“哈哈”刘洪放肆大笑,“你凭什么要求本官放过你?”
“就凭丞相大人!和气生财,才能前途无量。还有沈肃!大人看中他,是他的福气。草民之前迂腐,如今愿将沈肃送于大人,以表诚意。日后我亦会在丞相面前为大人美言。”
“哦?”刘洪根本不信我的“诚意”,“那好,你让他过来。”
我道:“沈肃性格内向,长期以来,只愿跟着草民。若要他主动还望大人先让草民过去赔罪,待大人接受草民歉意后,他自然放下戒心主动亲近大人!”
“好!”刘洪爽快道:“谅你一人也耍不出什么花招!其他人留在原地,妄动者格杀!”
我举高双手,示意没有武器,阔步向前,众人为我让开一条道。肃肃跑来紧紧拉着我,我低头悄悄安慰:“放心,兰陵永远不会出卖你!我骗他的!”
可肃肃就是不松手,我示意王朝帮忙拉开肃肃,逼自己装作没听见肃肃的哭喊。
我一步一步走到刘洪跟前。
刘洪在左右搀扶下,下了轿撵,高傲地站在我面前,“既然来求本官,还不跪下?”
我一咬牙,再次下跪,“请求大人原谅!”
刘洪大笑几声,才道:“你们都看到了吧?玉璧城,本官说了算,谁敢乱来,沈兰陵就是例子!识时务者才是聪明人。沈医生,起来吧!”
我仓皇虚弱道:“大人,草民奔波了一天,早已负伤累累。如今双腿麻木,还望大人扶一把!”
紧接着我又小声道:“大人,现在全城官兵都在瞻仰您的宽洪大量,胸襟广阔!肃肃也看着”
刘洪冷哼一声,极为不屑,但还是摒退左右,缓缓弯下腰
好,我等的就是这个时机!就在他伸手触及我的一瞬间,我把事先搓好藏在袖口的泥丸一下丢进他笑意未退的嘴巴,一抬手合上他的下颌,一手拔出插在发髻的手术刀,抵在他的喉间,缓缓站了起来。
刘洪惊恐相交,脸憋的彤红,好不容易咽了口水,缓过口气,对我怒吼:“沈兰陵,你、你给我吃了什么?”
“含笑半步颠!没听过吧?你只须知道十二个时辰内没有解药,不用人杀,你就会肠穿肚烂到暴毙,药石无效。到时候您就能欣赏到自己内脏大肠、大肠流一地,活活痛死,保证让你爽到极点!”
刘洪脸色刷白,止不住发抖,还逞强骂道:“沈兰陵你这个贱”
“别激动,小心我一害怕手一抖,没等我死,你就先陪葬了!这次我可不会再大意让你们有机可趁了。”
刘洪急忙阻止周围的护卫想扑上来。
“沈兰陵,你以为就凭你能胁持本官到几时?这么多人,想要平安等到韦孝宽回来,就靠你行吗?”
我冷笑:“多谢刘大人提醒!那麻烦刘大人命杨将军开门,我们要出城!”
“你说什么?”刘洪叫道:“想出城?做梦!”
“我自然知道凭我一介女流,就算身怀绝技,也逃不出这天罗地网,更何况刘大人身边高手如云,想要对付我易如反掌。但您是瓷器,我是瓦缸,我不怕跟你硬碰,大不了同归于尽!对了,刚刚说谁是贱人呢?”手上一用力,鲜血冒出。
“是我,是我!”刘洪顾不得颜面,大声求饶:“姑奶奶,饶命,饶命”
“让他们退后,都站在那不许动,你跟我走!”
我押着刘洪回到对面,问王朝:“怎么样,她还能不能走?”
王朝已将钿翠的箭头拔出。整个人虚弱不已,仍咬牙点头。
王朝一手扶着她,一手抱着肃肃,肃肃也明白这个时候不能打扰我。
我大声道:“杨将军,开城门!”
杨将军是一位身材高大健硕,年越四十的男子,一把美须垂于胸前。此刻面露为难,对一连串的变故,他极力保持镇定。
他向我拱手道:“沈医生不可!您与郡守大人的纠葛,等韦大都督乃至丞相大人亲自定夺。但城门一开,伪魏之党将倾巢而出,他日反扑回来,必为玉璧酿成大祸。还望沈医生以大局为重。”
我反问:“杨将军,你看看他们,脱下战袍,跟大魏百姓有何不同?其实他们就是平民百姓,盼望的只是安居乐业。”
目光所及,一个个衣衫褴褛,皮包骨头、憔悴不堪,被折磨的不成人形。
“试问天下哪个百姓喜欢战争?他们平日里做着最低贱、最粗重的工作来供养活士族权贵;征战时,他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