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婆子看出来这小丫头是不会说话的,但是也不傻,她知道抹布脏,所以不接,但是为何又不会拎帕子。
四喜朝周围看了一圈,左右也没有自己看着觉得顺眼的人可以求救,又怕身上的衣服打湿了没得换,只得把脸伸到盆子上面,准备就这样擦脸了。
婆子一声惊呼:“唉哟,怎么这样擦脸的了,胸口都要弄湿了去的,这丫头是傻吗?”
她刚把脸凑过去,就被严诚给推开,他耐心的拿着帕子,细心的教她,那模样跟小时候奶娘教他拧帕子时差不多,四喜见状也要学,一旁的人都以为这傻丫头要闹笑话了,谁知道她一学即会,拧干了还略带着得意的模样看了一眼胖婢子,那表情似乎在说:“看吧,我也会。”
胖婢子是玄真的陪嫁丫鬟,在太子妃的脸上格外的有脸,地位比王府里面的二等仆妇要高了不少,平时就惯会教训小丫头片子的。她不知道四喜的身份,还以为不过是小王爷一时新鲜捡来的模样俊俏的丫头。她平时就很看不起爬爷们床的通房丫头们,对四喜自然也没个好脸。
见她一脸得意的样子,嗤了一嘴,嘀咕着:“傻丫头而已,拧个帕子都能把你高兴成这样,看你能的。”要不是瞥到严诚脸色不好看,还得要继续叨叨她的。
婆子反倒觉得四喜这样子憨态可掬,嘴里止不住表扬她:“小丫头学的很快,可是为什么不会说话呢?”
四喜不是不会说,只是这会儿脑子混沌,理不清头绪,便是连他们一张一合说些什么也未尽然了解。
严诚耐心问她:“你会说话的,说两句来听听。”
四喜一脸茫然看着他,又拧了一回帕子给他看,意思是她知道如何拧,不用再教了。
严诚恍然大悟,想必她是不能理解自己说的话的意思,他心中烦乱,又不好对她发货,瘫坐在婆子的破椅子上颓废着。
一行人要继续赶路,胖婢子便催着婆子赶紧做早点别杵在这里看热闹,马夫识趣的拉着马去吃草料顺便休息一下,跑了两个多时辰,不仅是人,马也要休息不然都跑不动了。
胖婢子还有一点精力,跑去灶台那里给大小主人做早点去了,她知道两个主人都是极其讲究的,不会随便吃外面的饭食,因此走的时候带了一捆居屋里面晒干的面条,另外还有一小罐牛肉酱可以佐菜,另外又从婆子的菜园里面揪了一些抽芽出来的白菜伢子可以煮在面食里面,这样有荤有素,不失为好的搭配。
不过这些没有下人吃的份,她和车夫吃了一些冷的糕饼,勉强也算过得去了。
***
严诚正是吃不惯带的那些冷的糕饼,想吃一碗热汤面,此刻正合他的意,于是在一旁等着开饭,四喜则乖顺的跟在他们后面,也不闹,也不声响,看模样也不像傻的,至少不会像傻子那般憨笑。
她睡了一觉安好,早上起来的时候头发有点糟乱,顺便还用手捋过的,乌黑的长发绵绵的搭在肩头,显得人更加乖巧。
越是这样,让人瞧着越发的可怜见,昨天还是个好好的一个人,今天居然变成这样子了,索性身体无碍。
严诚摸着她的脸问她:“可有不舒服?”
她听着这种语言,觉得好生奇怪,那人嘴巴一张一合的,一个字都听不懂,他说什么她也不知道,只知道此刻肚子呢,反射性的觉得饿了渴了,她笑嘻嘻的指着羊皮囊子讨水喝。
严诚的心像被什么东西塞住了一样,透不过气来了,解开羊皮囊子递给她,她也不说话,抱着囊子喝水,喝完水又四处张望,终于在婆婆家的玉米面馍馍上停住了。
她倒是个有礼的,拼命的吞口水,也不去找人讨来吃。
婆子见她那副模样倒是讨人喜欢的,可惜有点傻,从灶台上拿着玉米馍馍递给她,说:“吃吧,没关系的。”
她的手因为长期干活,黑兮兮的,这种黑渗透到皮肤里面,看着整张手都是脏的,四喜也不接她手上的饼,看样子是想自己拿。
若是旁的人,主人家肯定觉得此人无礼至极,偏生是这样一个半呆半傻的小丫头,除了心眼小的人谁会跟她计较。
那婆子笑道:“你还真是爱干净的,帕子脏的你不要,婆婆我手脏的拿的东西你也不要,那你知不知道灶上的玉米馍馍也是我这一双脏手揉出来的呀。”
四喜自然听不懂她说些什么,倒是严诚听着觉得心里没牛豢上г谡飧銮钕缙溃莶坏迷谕醺蹦前憬科谑谴有淇谔统隼匆豢榘壮衽磷樱肆礁瞿酶南惨仓来说氐闹魅耸抢掀抛樱唤友铣鲜掷锏亩鳎凵裢断蚶掀抛诱饫铮坪跏且髑笏耐猓鸥医印�
相处不到一刻钟,婆子也大致猜到了,她听不懂话,但是是很聪明的,于是她点了点头,示意她能吃,四喜便欢欢喜喜的接过严诚给的玉米馍馍吃着了。
这等粗粮馍馍她小时候就经常吃,倒不觉得难以下咽,拿着馍馍在手便像个松鼠一样啃起来,腮帮子喂得鼓鼓的,连嘴角都粘了些,严诚见她样子傻气,却是认认真真在消化手里的粮食,生怕浪费了一点点似的。
他这样娇生惯养长大的公子哥哪里懂得像四喜这样的女孩子,从小到大把粮食看的极其重要的,便是过上好一些的日子也是嫁人以后的事情了,所以她一点也不客气的把馍馍啃完,又喝了一肚子的水,这馍馍本来就是硬货,在肚子里面泡涨了以后感觉会很撑,吃了一个她就吃不下了,看着另外一个没吃完的发呆。
婆子见她也只是爱干净,对于吃的也是不挑的,便格外喜欢她了,邹巴巴的脸上灿烂的像一朵菊花,虽然知道她听不懂,不期她能回答,还是忍不住问道:“好吃吗?”
这回四喜听懂了,猜也猜到她说的是什么意思,鹦鹉学舌一样学着她的模样说:“好吃吗?”
婆子大喜过望,问道:“原来她会讲话的呀。”
第102章()
严诚大喜过望;原先看她不发一言;还以为她傻了哑了;从昨天晚上吃过药;到现在她是第一回开口说话。
他怀抱着最后一份指望;扳着四喜的肩膀连连问:“可还会说些别的;比如;疼不疼?”
四喜看着他,一点表情也没有,想来刚才说那两个字只是碰巧罢了;现在听严诚说话,又是一脸懵懂。
严诚问道:“娘,为何她是这个样子;难不成她听不懂我说的话不成;难道她真是傻啦?”
但是看样子她也不傻,其实连玄真也没见过真正吃过药的人是什么模样;所以四喜的一切反应;在她眼里看起来也是新奇的很呢。
四喜见严诚着急;她也着急;这些人只管叽里呱啦的讲;她还是一点都理解不了,见严诚还在锲而不舍的问;她干脆跑到小院里面的板凳上坐下来,低下头来看蚂蚁。
严诚实在是摸不清楚情况;他想;若是她能说话,肯定会噼里啪啦的一顿骂:“你是不是嫌我傻,嫌我傻别带我啊,严恒自然会带我走的。”
看这情形,恐怕她把严恒也忘得干干净净了。
想到这里又多了些许安慰,不记得他与不记得严恒,比起来还是现在这样好,至少不会每次看着自己满脸讥诮,提到严恒却是一脸欣喜与眷念,这个时候小人之心慢慢爬上他心头,如此看来,他跟严恒是在同一起跑线上了。
这个时候胖婢子把面煮好了,一大碗的盛了过来,端给玄真一碗,又端了一碗给严诚,严诚先走到四喜面前示意她吃一些,她倒是兴致全无了,低着头看蚂蚁,半分没有理睬他的意思。
严诚猜想果然是刚才刺激到她的自尊心了,她生气了所以才不理自己的,刚才教她拧手帕的时候,明明还对自己笑了来着。
想到这里一顿饭吃的索然无味,要不是玄真一个劲的催促,这碗面得绵到碗里了。
吃完饭,婆子忙着收拾厨房,心中不忍叹道,也不知道是哪里来的贵人这般讲究,只可惜那个年纪轻轻的小丫头,这么小就傻里傻气的。
四喜一听到傻这个字,浑身上下就不舒服,又气得跑了出去。
严诚这才觉悟过来,四喜虽说口不能言,也不能表达自己的思想,甚至连语言也听不懂,但是她能从旁人的眼神里面感觉到一些东西,他悟了很久还是未得其所,只能日后慢慢想了,他看到四喜时不禁又想,若是二叔看到她这副模样,到底是会怜她多些,还是嫌她多些。
他宁愿是会嫌她,反正他不嫌,哪怕她傻了,自己也愿意慢慢去教会她。
***
众人歇过一阵,马也恢复了元气,便要继续往前赶路,此地离下一个驿站约四十里路,离京城还有一百多里,看来到下一个驿站怎么着都得再换一次马才能尽快赶到京城。
谁知道上车前出了岔子,四喜死活就是不肯上车。
她一个大人,发起脾气来也着实是难办,你费力去拖拽她她就尖叫,再不然还能敲晕了她不成。
玄真早就等得不耐烦,拖着她这样一个累赘,还得照顾她敏感的情绪,她虽修行许多年,可太子妃的脾气还是不改的,早没这耐心了,命胖婢子拽着四喜就往车上拖。
四喜自然又是一番叫喊,死活不肯上车,这个时候还是那婆子看出来些蹊跷,说道:“人下车这么久了是不是没解手,你看你们个个都去了,偏她不懂,又没人带着她去,她可能是想方便了再走的。”
玄真一想也是,各人都自顾着自己方便去了,哪里会注意到这样一个傻丫头要不要方便,所以撩她在一边也没人管。
严诚额头猛冒冷汗,好端端一个人,怎会变成这样啦?
想到这里心里越发的愧疚起来,他活这么大,这种内疚的滋味却从未有过的。
***
自然是婆子领了她方便完了,才又把她领回来,看着这样一个干干净净,漂漂亮亮的姑娘话也不会说。连外人都忍不住怜香惜玉起来,眼看着这一群人都不是善类,也就是那个病恹恹的小相公还稍微关心一些娘子。
她把四喜拉倒严诚面前,再三叮嘱:“小娘子可不是傻子,要是傻子早尿裤子里面了,根本不会叫唤,要我看是不是中了什么蛊毒,老身年轻的时候曾见过这种东西,正常的人吃了会变得呆呆傻傻。相公我看你家中也是富裕的,若是你对你家娘子还存着几分善念,回到家就好好给她看一看,这样好好的一个人,若是这样活一辈子,该怎么办哟。”
说着眼中泛出些泪花花来,也是可怜她,这么年轻,又爱干净,肯定不愿意像街边的傻子一样呆呆痴痴的过一辈子的。
严诚听到婆子以为他们是夫妻二人,脸红了红,也就这样应了下来了,还道了一声谢。
究竟她这个毛病以后能不能治好,还很难说。
这回,她终于肯上车了,临走前还冲着婆子笑了笑,似乎是要表达对她的感谢。
婆子再不舍,这也是别人家的人,她也不能过多的去挽留,站在院中看着马车越走越远。
一行人刚走了不到两个时辰,外面又传来骏马嘶鸣,婆子正好在院中砍柴呢,抬头一看是个高大的年轻人,骑着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从站在院子前。
好俊的年轻人,如天神一般,个子魁梧至极,面庞刚毅,气势勇猛,活像戏文里面的天将。
“老婆婆,远行之人讨点水喝,若是有面食,能否乞一面汤面。”嘴上说着乞一碗汤面,手上却拿着十几个铜板。
婆子住在官道附近,也经常遇到过路的行人讨一碗水喝的,但是今天连着遇上两拨人,出手就比一般的过路人要大方许多的还是少,心里就泛起来嘀咕,莫不是北边出了什么事不成,来来往往都是贵客?
她打小就住在这附近,自然见惯了外地人的,大大方方的收了年轻人的钱,就走进厨房煮面去了。
家里刚好有点现成的干面条,也是在集市上买的,十文钱一斤,平常她都舍不得吃,看在年轻人给的铜板多,也不好意思白收人家的钱,额外还饶了个鸡蛋和青菜进去。
年轻人不声不响的吃完汤面,刚要走,听见婆子嘀咕:“今天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来来往往好多贵人过。”
他不以为意,又谢了婆子一番,骑着马奔驰而去。
婆子心想,刚才那哼哼唧唧的小姑娘跟病恹恹的少年人并不怎么相配,若是跟这个高大个走在一起倒是更配一些,她年轻时候做过媒,知道找对象要相互契合的好,少年人虽然也是一身显贵,但是究竟文弱些,那姑娘就更文弱了,拧个帕子都要教。
那美若天仙的小姑娘,跟这个年轻人站在一起,倒合着是一对非常相配的神仙眷侣了。
不过最可惜的是那个小姑娘,这么大就看着似傻非傻,似呆非呆的。
年轻人走后,婆子自顾自的又开始干起来手里的活计,不到一炷香的功夫,那年轻人又回来了,她眯着一对细缝一样的眼睛问道:“怎的,丢了东西在老身这里不曾?”
他问道:“你刚才说的贵人里面,可曾有一个机灵的小姑娘?”
婆子说道:“机灵的小姑娘没有,傻傻的小姑娘却有一个。”
年轻人听倒这里大约也猜到不是他要找的人,刚准备上马又听婆子念叨着:“那小娘当真好看,最好看的就是一双眼睛,跟夜里的星子一样,闪闪亮亮的穿着打扮也不像是穷人家的孩子,若不是个傻子该多好,她那个相公也是,看着才十六七岁吧,居然是个病秧子,你说说一个病秧子配个傻子,以后要是相公病了,这傻姑娘如何侍奉的来呢。”
接着引来一声长叹。
年轻人这回不上马要走了,回头问婆子道:“你说少年人十六七岁,是个病秧子?”
婆子知道自己话多了些,敛口不言。
年轻人把马拴在门口,从怀里掏出一锭银子来,说道:“你且说说,到底是个什么少年人,又到底是个什么姑娘。”
银子闪着光,沉甸甸的放在年轻人的手上。她活了一辈子只见过碎银,哪里见过这样的官银,用她活了一辈子极有人生经验的老眼掂量,这银约莫有一两重,可是庄户人家几年的口粮啊。她搓了搓手,又听年轻人说:“我这次出来是找我妻子的,可是她并不是什么傻姑娘,但是那年轻人似乎又是带走我妻子的人,我想知道到底是怎样一个情况。你且把来人说了什么话,但凡你听到的,一字不漏,一字也不许添加的告知我,这锭银子就送与你养老。”
婆子也有六十多了,年轻时候也吃过不少苦,到得老来,从未见过这么多的现银,她伸出手来,又缩了回去,内心各种纠结着。她这辈子也没什么指望了,若说要求,就想像村口大地主的老娘那样,打一口上好的寿材,刷八层黑漆,躺在这样的寿材里面过上千年万年也不枉人世间走这一遭了。
这锭银子别说买寿材木,就是再填一桶黑漆都够了。
这个诱惑实在是太大,既然人家丢了妻子,索性就当一回好人吧。
婆子把拎着小姑娘的一行人的容貌、对话,一一复述了一遍,说道这行人中有个年轻的女子,严恒大概猜到了是严诚的母亲,又说到那个病恹恹的年轻人,这应该就是严诚无疑了,当说到小姑娘听不懂话的时候,年轻人还问了好几遍:“你说她听不懂话,能否看出来是不是装的?”
婆子接过那锭银子,在手里摩挲了许久,世界上再也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