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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大哥一直跟着我,难道是看上小女子了?”
江子故被她一问,吓的后退了几步。渔夕逼近他,眸色俱冷,“谁让你来割草的,江大人?!”
江子故边退边回道:“是主子让割的,具体什么原因没说。你也知道,我们下人办事,只有遵旨,哪有问主子什么原因的。”
渔夕想了一会儿,问道:“这样啊!他让你割多少?”
江子故回道:“没具体说,只说是多多益善。”
渔夕点了点头,忽然问道:“他受伤了?伤的是右腿?”
江子故想腿伤并不严重,内伤才是最重要的,于是叹气道,“是吐血了。”
渔夕气道:“废话!我只问你有没有伤腿,你说那么多做什么?”
江子故知她厉害,也不敢多加顶撞。
渔夕心知江子故狡猾善于应变,也问不出个什么。索性将长发一编,放在胸前,对着灯光仔细辨认之后,便掂了把镰刀,率领十余人,弯腰割草。
“醉姑娘,你怎么也来割草?“江子故站在后面,忍不住问道。
渔夕自顾地割草,没有理他。
江子故在后面走了几圈,欣喜道:”若是主子知道你没死,还不知道怎么高兴呢。我这就去。。。。。。“
“你割你的,我割我的。你若是敢将我没死的信息泄露出去,我一把火烧光你晒好的干草。”
江子故只好不再说话,随她默默割草。渔夕低头亲自割了一会儿,衣袖一拂,手里的几十号人也跟着割了起来。不到两日,便收集了十几辆马车的青草,又分摊晒了两三日,尽数吹干。
渔夕亲自压着干草去了北漠,告诉玺君,开着窗户,干草点了,熏,不出两日,便好。
暖冬不暖,蜡烛已残,滴漏已断,辗转反侧,频频曳枕斜靠,难以为眠。
渔夕坐了起来,水运不及,则火必旺,司天之气太阳寒水,在泉之气太阴湿土,冬月厥阴风木,火气为主兼有寒热二气。湿、寒、热三气并存,疫病潜发。
早早算到的,这个人,除了花颜的神医,还能有谁呢?老贱人是懒散惯了,但不是爱管闲事之辈。只是,他和墨卿夜殇有什么关系呢?不管如何,神医伯伯应该是安然脱险了的,只是他为何要助墨卿夜殇,她有些想不明白。难道两人私下有什么交情?之前恍惚,隐隐约约总是觉得两人有些相似,却是每到快要确定之时,总是被轻易推翻。临月楼时,妖歌姑娘曾说有一少年去寻过她,这人会是神医伯伯么?他明明是一个老者,难道修行也可返老返童?
对,老贱人不就是一个例子么?从自己遇到他到现在,他的面容何曾改变过?
若是这样,那神医伯伯怎么会有白发呢?
哎。。。。。。。
数声叹息,依然无法安睡。她不敢多想,若那个人是他,他正好受伤遇刺,他扮成老者的模样,他在她跳崖之后一路寻她。。。。。。那便都解释的通了。只是,他若真的在乎她,他为何要那么残忍的对她说出那样决绝的话?他为何要亲自对她说那样的话。。。。。。。。
关于他,她一想到,就会心疼。他对她做的那些事情,就像尖刀在镜面上滑下的刻痕。纵使怎么擦,怎么模糊,那刻痕,留下了就留下了。对,她对他再有情又怎样?纵使跳出恩恩怨怨,又怎样?就像此刻,捂着枕头,她亦然会泪如雨下。
红肿着眼睛,打开风流郎的信笺,说是神医在花颜现身了。渔夕心道正好有些事情需要与他确认,不妨,且去走一趟。想着,走到窗下,含泪提笔,欣然赴约。
两人相约花颜国,这次风流郎带了媚儿一同前来,渔夕见她肚腹微微隆起,笑着上前道贺。两人正在街上走着,只见两岸绿柳成碧,楼上红袖招招,只闻一阵欢悦笛音飘散而出。渔夕兴趣正浓,随手从腰间掏出一乌黑竹笛,在人来人往的大街之上,左扭右摆,旁若无人的吹奏起来,引的路人纷纷侧目。
“吹的什么曲子?”
“小媳妇去赶集。”
“这谱曲的可谓是大家。”
渔夕想了一想,目光悠远处,嘻嘻一笑道:“算不上,只是,一个贱人所谱。”
风流郎猜想她所说的这个贱人,估计是她不喜的某位宫里娘娘,便不再多问。哪里知道,贱人二字,她极其吝啬,只有师父与她可用,现在用在另外一人身上。可见,渔夕对这人,用情之深。。。。
闲悠悠花楼月照()
媚儿往风流郎怀里一躲,状似娇羞。渔夕自上次跳舞以来与她已有心交,这次自然是更加熟络,不到一会儿,两人就挽手走到关口处,把风流郎一人抛在了身后。
渔夕停步上望,关口城楼处彩旗飘扬,只有几个士兵谈笑风生,闲闲把守。记得几年前与师父云游到此处关口时还是重兵把守,盘查严格,无法入内。如今却是关口大开,随意出人了。花颜偏南,居于临彩之上,又临大海,虽是冬月,却并不寒冷,此时犹如春秋时分,正是游玩的大好时节。
三人轻松过了关口,一进到城内,只见层楼叠翠,绵延而去。红墙绿柳,沿河而走,来往人物皆是衣饰华丽,举止高雅,眉目含笑。三人见了,只觉得心情大好。顺着主街向内走去,随处可见街边店面摆满了脂粉,字画,鲜花,玉器,糕点,丝绸,彩色铃铛等,五色斑斓,五彩杂陈,好不一个赏心悦目。
自从进了城门,媚儿与渔夕咧嘴笑着就没停过,两人走的极慢,左看看右瞧瞧。风流郎这才注意道渔夕不知何时从哪里弄来一个荷花包,背在肩上,已被塞的鼓鼓啷啷,看起来甚是喜气。
“恩,这个我们要了,一人一份。”
“好嘞,二位,夫人姑娘,这就给您们给包好喽。”
“老板,便宜点儿吧。”
“就是,老板,你这好贵的呢。”
“哎哟!姑娘,夫人,给您二位这真是最优惠的价儿了,您看这好不好?我再给您二位一人送一个小铃铛,也算姑娘夫人您二位没白开这口儿。”
渔夕和媚儿笑嘻嘻的接过了铃铛,完全忘记了风流郎还在后面,又往另外一个陶瓷店走去。风流郎只得跟着两人进了店,目光落在一手绘薄胎青花瓷的茶具上,薄若蝉翼,轻若绸纱,心里赞道,果然是上品。
掌柜的见媚儿与渔夕打扮,便知是外地来的客人。又看风流郎举止不凡,便知生意有戏。也不急着说话,只等两人将店内的灯,茶具,花瓶,花盆等都一一看过,最后累的坐在了椅子上。才上前介绍,让人泡了茶水,几人说起话来。
掌柜缓缓笑道:“这薄胎瓷从配料,拉坯,上釉,烧制需经过四十几道工序,全部手工,分三次而成。而成品呢,亮如琉璃,轻似浮云。绘上青花,便作青花瓷。绘以粉彩,便做粉彩瓷。”
风流郎笑道:“这薄胎瓷需临彩特殊的粘土才可制作,据我所知,你们花颜可没有这粘土呀。你们的凤帝他这么快的就引来且做了本国贸易,看来凤帝他确实在墨卿与青黄之战中拔得了头彩。”
掌柜眯眼笑道:“小民是生意人,只做生意,这有人买呢,小民就卖,国家大事哪里懂得。”
渔夕好奇道,“听说凤帝也是一个生意人,那你见过他么?”
掌柜眼睛眯的更小了,笑道:“看姑娘年纪不大,难道也是来自荐说媒的?”
媚儿放下手中把玩的茶具,也好奇笑道:“难道还有许多姑娘来打探凤帝不成?”
“顺着这条街问下去,哪一个店家没被这样问过”,掌柜笑道:“凤帝虽好贸易,却也是一位皇帝。这皇帝都是高高在上的,平常的小民哪是轻易见到的,夫人想想,是不是这个理儿。”
媚儿心想这掌柜的说话却是实诚,不由得点了点头,眼光又向自己心爱的大花瓶瞟去。
这时,掌柜的见渔夕手里捧着一流霞盏,脸上不断露出痴痴笑笑笑容。心知她也是有眼光之人,便走上前去道:“姑娘手里的那盏“戏流霞“,轻巧透光,色泽艳丽。对光看去,披光含雾,隐隐有流动之感,静动皆有,实为上品。“
渔夕抿唇一笑,心道,“这些许的好处我自然知道,说是上品,估计也不便宜。于是点头问道:“多少银子?”
掌柜笑道:“一千二百两舍了给姑娘,算和姑娘做个朋友。”
渔夕心道:”这朋友的价还要一千二百两,平常开价还不知是多少呢“。
渔夕略一思索,掏出几张银票,让掌柜将那“流霞盏”包了起来,小心的捧在手里,爱不释手。
媚儿还是喜欢那个大花瓶,这流霞盏还好,可装可拿,只是这大花瓶,有三尺来高,拿不得,抱不得,风流郎正是作难,只听掌柜的说道:“公子,您啦雇个马车,这花瓶可不就妥妥的放进去了么?”
风流郎见媚儿一脸期盼模样,正要出门去雇马车,只听掌柜的又说,“公子,您自己出去雇倒不如我帮你雇,还可以便宜几十文。”
风流郎不好推辞,便笑道:“有劳掌柜了。”
那掌柜出去不到片刻功夫,门前就停了一辆马车,这马车高盖华蓬,不但前面的马匹刷的干净整洁,就是赶车的人也是姿态翩翩,眉清目秀,让人看了十分舒畅。
这赶车之人礼貌又客气,见到三人话还没说,笑就挂在了脸上,眼色又是极其灵活,将三人所带行礼先行安置好,再扶两位女子上车,等到三人坐稳后,问清了三人要去的地方,才赶着马车缓缓而走。
一路上,三人掀开帘子,见着街上风景,河上游船无不讨论一番,商量着放下东西之后,出来再逛逛这座花颜的国都“醉颜城“。前面赶车的少年听他们说话,也听出来是外来的,便沿途介绍起风景名胜。如此跑了半个时辰,马车方停。风流郎正要付银子,那少年笑问,“几位客人是要住寻常客栈呢还是住当地民居呢?”
“有什么区别呢?”渔夕跳下马车,顺手扶着媚儿下来。
赶车的少年笑道:“寻常客栈,热闹些,来往的客人五湖四海。当地民居静一些,却能更好的体验花颜风情。这价格上嘛,民居要稍稍便宜一些。”
渔夕抬眸相询,风流郎想了一想,低头笑问,“媚儿的意思呢?”
媚儿知道此行的目的,笑道:“正事要紧。”
风流郎笑道:“那便住寻常客栈吧,这附近可有叫鸣凤楼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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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船听雨是何年()
“奥,就在那里。”少年指着近处比其它酒楼都高出许多的一座红楼道:“客官也是来见神医的吧?”
风流郎微微一笑,不置可否。
少年继续道:“神医往年都是夏季才在都城出现一两次,今年不知道是为何秋季现身了。只是,这次怕你们也见不着他了。“
渔夕奇道:“难道是他给什么人家请去看病了么?”
少年笑道:“你们没看见刚才宫墙上贴的告示么?我们的凤帝病了,这神医进宫了。”
媚儿眨眨眼睛,那少年便将行李搬了下来,依旧拉着帘子,指着顶棚上面的一个牌子笑道:“各位客官请看,刚才跑了不到四十里,给个一两银子吧。”
渔夕伸头进去一看,只见这铜牌上面赫然显示的数字是三十九。渔夕心里一动,随手拉了旁侧一串垂挂而下的铃铛,上面露出一片光,有两个铜人,手执铜锤,左右相对,这是。。。。。。渔夕嘻嘻一笑,嘴角上挑道:“这是“记程马车。”
少年收了风流郎的银子,微微一愣道:“姑娘好见识,这就是花颜的记程马车。”
渔夕环顾四周,见来往马车无不是如此式样,又跳下车笑问,“这是谁发明的?”
少年笑道:“朝廷让用的,我们也就家家户户都用这个了。当初那个推广的大人说,是凤帝制作的,这到底是谁制作的,我们也不管那么多,只管用着,客官你说是不是。”
渔夕听他说的有理,微微笑笑。小心的检查了怀里的“流霞盏”,确认安然无虞之后,三人才向着鸣凤楼的方向走去。
那少年见三人要走,收了银子笑道:”三位客官若是想看看这花颜风景,小的下午就在鸣凤楼候着。“
渔夕笑道:”那便好。“
短短的一段路程,风流郎怀里抱着一个大花瓶,渔夕又是一路走一路查看,媚儿见两人模样,不禁笑道:“相公走路像个鸭子,十一姑娘像个贼眉鼠眼的小偷,你们两真是招人眼。”
渔夕听她如此说,方才注意风流郎,见他背后插着一把折扇,弓腰搂着花瓶,当真是形象全无,一时笑的差点儿绝倒,引得路人纷纷让路观望。
渔夕向着媚儿小声笑道:“姐姐想想,我这怀里抱着的是一千两啊,能不细心么?”
媚儿故意道:“那该多重啊,要我帮你么?”说着,往前一划,就要去抢。
渔夕躲在一边,紧张道:“不用,不用。”
这鸣凤楼不愧是醉颜城有名的客栈,还未进门,就有伙计迎上前来帮着搬运行礼。客栈门前有石阶几道,两边用鲜花绿草隔离,阶下有涓涓流水。伙计将三人带进一个角落空位,放好了风流郎的大花瓶子,便站在一边,非常流利的报了一遍店里菜品。
三人点了些家常清淡菜肴,还未上菜,就见店里一路过来十几个男子,个个皆着儒衣长袍,也不让伙计领着,自己挑了一张桌子坐下。
只听其中一个人恨恨道:“像他这种人,见死不救,枉称神医,简直是无德无能。”
另外一个人笑道:“他进宫去也好,要是治不了那凤帝的病,自己的命也要断送在这里了。真是,好极,好极!”
另外一个人也附和笑道:“依他的性格,还不一定肯为凤帝看病呢,这样,他死的不是更快么。”
其它几人听了,哈哈大笑,招手让小二过来点菜。风流郎细心的照顾着媚儿,渔夕看他一眼,风流郎低声说道:“这些人是临月楼的人。”
渔夕正要发问,眼珠一转,恍然明白。心想定是神医伯伯去了临月楼,当时妖歌邀他前去诊治鼠疫,他定然是没有出手。只是,妖歌并不是歹毒小心眼之人,怎么会派杀手前来呢?瞧了一眼风流郎,见他笑的意味深长,于是低头专心吃饭。
等到用罢了午饭,随着伙计去了入住的房间。风流郎才笑道:“这几人我是认识的,刚才那第一个开口说话的便是他们的头了。因为早年在临月楼有过谋面,我怕他们认出来,多生事端,所以。。。。。。这几人性子虽鲁莽些,却都是临月楼的忠诚之士。可不知这神医先生是怎么得罪了他们,他们口里说的要治的是什么人?”
渔夕心知此事关系重大,脸上装着茫然道:“不晓得。”心道:”医者,本无分别之心,他为何不答应妖歌的请求呢?要么是他性格乖戾,不愿救治。要么,是他早已知道病的是军士,他预先就有了立场了。“
风流郎笑道:“神医先生虽然进宫了,我却知道一个去处,可以找到他。”
渔夕问道:“哪里?”
风流郎笑道:“庸医阁”。
庸医阁,渔夕曾在一本江湖志录的里读到过,提到他的只有寥寥数字。书上说的是,这阁主常年隐居山野,只治奇难杂症,影踪漂浮不定。当年读到此处时,还那作者说的是清越,没想到江湖上确实存在着这么一个人。
三人休息片刻之后,用了午饭之后,见那少年果然等在外面,就又上了马车,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