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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没有多想,现在看来,绝对是有人在幕后组织!
再往深处想。
当时如果不是自己阴差阳错地阻拦了县令责打袁晁,那么袁晁就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惨遭毒打,若要是再有有心人暗中传播消息,那袁晁乃是因为乞求宽限征缴钱粮而被打,岂不是在这唐兴县立地成圣?
如果他真的要造反,只要登高一呼
后果绝对不堪设想!
想到这里,徐镇川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好计算!
利用百姓被征缴钱粮的怨气,玩上一手苦肉计,把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民请命的悲情人物,等到时机合适,引爆官府与百姓之间的矛盾,只要登高一呼就能裹挟这众多百姓一起造反!
化百姓怨气为己所用,达到自己谋取天下的目的。
这他…娘是个枭雄啊!
徐镇川一个劲地嘬牙花子,穿越大唐以来,见得人也不少,还真没有一个,像袁晁一样,直接吓了他一跳。
就在此时,直播间中又有私信提示,却是张长江把袁晁起义的资料发过来了。
徐镇川一看,资料倒是不多,正史记载不过寥寥数言而已。
袁晁是唐兴县胥吏出身,在宝应元年起义,宝应二年称帝,不久之后被李光弼手下大将所败,短短一年多的时间,席卷江南五六洲上千里地域。
江南所属,先有元载征缴白著,后有袁晁起义,可谓赤地千里。
史学家对袁晁起义的评价,这是中唐时期的第一场规模较大的起义,拉开了唐中后期农民起义的序幕。
看到这句话,徐镇川的眼,顿时就红了。
他穿越大唐之后,发小高义给他发过来不少唐朝的资料,从资料里来说,大唐在安史之乱以后,可谓风雨飘摇,外有吐蕃、回纥入侵,内有藩镇林立,时不时的还有数量众多的农民起义此起彼伏,让大唐疲于应付。
如果说吐蕃、回纥、藩镇,是大唐的内忧外患的话,那么,接连不断的农民起义,就是在给大唐这条昂藏大汉不断放血,直到黄巢起义,彻底放净了大唐的最后一滴血,让朱温得以篡唐。
这一切的起始,原来就是这个袁晁!
徐镇川沉默半晌,在直播间中郑重道谢。
“张老师,多谢!”
张长江马上回复:“资料看完了?看见我发布的任务了么?记录袁晁起义始末。
你身在官府,距离袁晁还是有点远,我建议,你最好和袁晁拉近关系,如果能够进入他起义的核心圈子就好了。
这对你来说,应该不难,你不是刚刚才帮他求情么?下一步就是获得他的信任”
张长江还没有说完,就被徐镇川打断了。
“张老师,您可能误会了,记录袁晁起义始末这个任务,我不接,我要阻止他起义。”
“你说什么?”
“我要阻止他起义!”
“你这孩子怎么能这样?咱们史学家的任务是记录历史、还原历史”
“张老师,您说错了,我不是史学家,我就是个普通大学生”
一句话,怼得张长江哑口无言。
徐镇川想了一想,继续说道:“说我是个普通大学生,可能也不对,毕竟我穿越到了大唐。
我不知道你们看直播的时候,对大唐人是怎么看待的,在我看来,他们都是一个个活生生的人,刚才帮我安顿的那个小吏,对我笑得很是谦卑,因为他真的相信我是从八品下的台州参军!
我看他,也是真实的。
不仅仅是他,老汤,张女侠,胡县令,还有那个已经上吊的焦桂英,我觉得他们每一个人都是真实的!
所以,我不能看着他们死在袁晁起义中!”
徐镇川缓了一缓,继续说道:
“另外,咱们直播间的名字,叫做兴唐图,小徐水平有限,可能不能重现大唐辉煌。
但是,我不能看着煌煌大唐,被人糟蹋喽!”
徐镇川一番话说完,直播间中满是大拇指点赞,说不清的喝彩叫好都刷屏了,烟花、气球、玫瑰淹没了一切,兰博基尼跟火车车厢似的,一辆接着一辆。
就连长期怼天怼地怼空气的壮年丘比特,都一改往日的风格,刷屏一句话。
“主播,我们支持你!”
第25章 惊了()
张长江关了直播,一阵无语,研究史学研究了一辈子,万万没有想到,被一个大一新生这样的年轻人给教训了,要说生气,确实有点,不过仔细想想徐镇川的话,又觉得有些道理,这更是让他烦闷。
退出直播,打电话,约酒。
“老刘,中午有时间不,喝点?”
这位老刘也是华清大学的教授,研究物理的,和张长江相交多年交情莫逆,时常和张老师喝酒聊天,说话很是随意。
“哟,老张,中午十一点就约酒,怎么,不看直播了?”说完就是一阵爽朗的大笑,“咱们可先说好了,喝酒我倒是有时间,不过我可没时间陪你看直播啊”
张长江又是一阵无语,关于他看直播这件事,都成了学术界的段子了,不但华清大学人人皆知,整个北平的史学界、文学界、艺术界、甚至自然学界都传得沸沸扬扬,据说还有向全国扩散的趋势。
也懒得和老刘打嘴仗,直接说了一句“老地方”就挂了电话。
十一点半,华清大学后门胡同的面馆,张教授要了一瓶二锅头,两碗炸酱面,四个小菜,坐等华清大学物理学刘教授。
别嫌场面小,这是老北平朋友间喝酒的标配,当然,必须有油炸花生米,那是硬菜。
不多时,老刘进屋,也不客气,坐到张长江对面,直接伸手,抓起两颗花生米,扔进嘴里。
“怎么,嫂子还不管饭,找我排遣排遣?”
张长江瞪了他一眼,“我最近看直播呢,知道吧?”
“知道,要不然嫂子能不管你饭么?”
“谁说的!?”张长江不干了,“我要是回家吃饭,必须有肉有菜冷热搭配。”
老刘哈哈一笑,自己倒上酒,也不让,八钱的杯子,一口闷了,斜着眼看着张长江面前的炸酱面,一脸的不信,在家里连一碗炸酱面都混不上了,还跟我这装大爷呢?还有菜有肉冷热搭配,谁信?
张教授更郁闷了,还说啥,喝酒吧。
不多时,一位中科院的院士,一位社科院的院士,两位华清大学的教授,共同努力,干了一瓶二锅头,都有点高。
张长江的话匣子也打开了。
“你说我一个炎黄子孙、汉唐血脉,能不盼着大唐好?那是七世纪、八世纪整个世界的文化中心、政治中心、经济中心,如果保持到现在,甭管有没有大航海时代,都是世界的手屈一指!”
“那你有啥不高兴的,让那孩子折腾去呗?”
“那不行!煌煌青史,不可轻辱!历史本来是什么样子,就应该是什么样子!再者说,要是改变的多了,后续的历史接不上了怎么办?变得乱七八糟怎么办?咱们五千年的文明,岂不是要毁于一旦?”
刘教授虽然喝多了,专业素养绝对是杠杠的,眨眨眼,问道:“你担心的,是蝴蝶效应?”
张教授点头,“你这么说的话,概括性更强一些。”
老刘乐了,“我以为你看直播,看的历史剧,没想到是科幻剧啊”
张长江:“”
老刘想了想,“听说过平行世界不?”
“啥意思?”
“平行的概念,懂吧?两个世界如果平行的话,也都影响不到谁”
张教授眼睛一亮。
“怎么验证?”
“我想想啊”老刘确实有点高,竟然在这个问题上仔细思考验证的方法,“对了,你不是说那孩子在唐朝唱了一出京剧么,咱们查查京剧的历史,看看改变了没有,要是变了,就是影响到当今的世界了,要是没变,那就是平行世界。”
说着,掏出手机,百度。
京剧历史,依旧起始于乾隆五十五年四大徽班入京,迄今为止,二百多年。
老刘顿时高兴了,“老张,解决了不?不是我说你啊,你们这些学文科的,就爱无病呻吟,没事老是爱钻个牛角尖,把自己弄得乱七八糟的,看看,要相信科技的力量啊!手机一查,什么问题都解决了,这就是科技的力量!
你说你手机带身上,除了打电话,你还会干啥?上个网有多难?科技改变生活!懂不?要新潮一点啊,现在初中生都会用手机查作业了”
张长江受不了了,闷声说道:“我还用手机看直播呢,咱俩谁新潮?”
一句话怼得刘教授半晌无言,最后恨恨地说,“有啥了不起的?我也会!你看的是哪个直播间?”
“兴唐图。”
就这样,两位加一起都一百多的老教授,在北平最普通的小面馆里,红着脸,点开了直播,看得津津有味。
张长江突破了心中的块垒,自然心情大好,嚷嚷着又要了一瓶二锅头,结果,和老刘一起,彻底喝高了。
等他睁眼的时候,还接到了老刘家弟妹的电话:
“张哥,我跟你说啊,以后离我家老刘远点啊!你们这么大岁数,喝酒伤身,我都懒得说你们,可是看直播这种事,你怎么还带上我家老刘了,这还是教授应该干的事么?”
好吧,张教授再一次郁闷了。
家人不理解,学校师生议论纷纷,连喝酒的权力都被剥夺了,那么,对于一个研究者来说,还有什么方式才能排解心中的郁闷。
答案很彰显受教育的水平,那就是,写论文!
一头扎进书房,三天时间,张长江的新论文就出炉了。
论袁晁起义的经济基础
直接投稿给史学核心期刊。
文史知识的编辑都惊了,条理清楚、论证翔实,自然不必多说,关键是张教授的这篇论文,对大唐台州的风土人情、经济往来描述得太清晰了,就仿佛亲眼见过一样!
不愧是院士,这水平,没说的。
赶紧,找人审稿,下期就登。
与此同时,物理学界的核心期刊也收到一篇论文,论平行世界存在的必然性,作者,赫然是华清大学的刘教授。
这家伙,太吓人了,理论物理学界,大部分论文都是靠猜想打天下,谁敢用“必然性”这个词放在标题里面?还平行世界?
没说的,赶紧走程序,登!
这两篇论文,一前一后地刊登出来,整个学术界都惊了。
尤其是两篇论文,都提到了兴唐图直播间。
很多人都知道张长江在看直播,都当做一个笑话听,都以为华清老张活明白了,终于成功地展现了他老不正经的本质,其实也没啥,毕竟在某些高校教授骚扰女学生的背景下,人家老张就看看直播,也没影响到谁,最后日后见面打趣两句而已。
现在一看,我艹,不是那么回事!
人家老张是抱着学术研究的心态在看直播!
至于成果,论文为证!
这就吓人了!
在学术界,看待任何人的学术成果,你可以不理解,可以看不上他的研究方向,甚至可以写论文驳斥,但是,你必须看过他的论文,求证过他的论据,这就是学术研究的最基本的严肃性。
一时之间,被彻底震惊的学术界,纷纷涌入兴唐图直播间,北平大学赵教授,北平师大钱教授,人大孙教授,魔都大学李教授,三秦师大于教授
第二天,直播间开播的时候,众多老铁都惊了。
这还是兴唐图么?怎么改学术研讨会了?
第26章 张家集中找小鼠()
七月初三,唐兴县。
徐镇川和胡县令打了声招呼,也没有参加唐兴县清晨的排衙,赶了个大早,出了县城东门。
出了城门,他就后悔了。
徐镇川今天的目的地,就是唐兴县城东十六里的张家集。
如果是他一个人,倒也好办,11路溜达过去就行了,十六里,不过八公里而已,走快点,也就是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但是,带着张女侠和小竹两人同行,就不好办了。
张女侠还好说,江湖儿女风餐露宿,等闲事尔。
最麻烦的,还是小竹,娇滴滴的十六岁小姑娘,让她走上十六里,非拉了胯不可。
最理想的,还是雇车前往。
不过,徐镇川的兜里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啊。
可要是让他开口向两位少女借钱,台州参军事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徐镇川看看张女侠,又看看小竹,突然计上心来,也不说话,迈开大步,向东而行。
张女侠快步跟上,“咱们去哪?”
“张家集,离城十六里。”徐镇川闷声开口,脚下大步不停。
小竹顿时不干了,“少爷且慢!这十六里,咱们就走着过去啊?”
“昂!”
小竹气得都不会说话了,“那我不去了!”,恨恨一跺脚,还把身子拧过去,看都不看徐镇川一眼,一副我很生气的样子。
张女侠赶紧劝解,“小竹,莫要耍性子,一起去吧,你想,汤先生今早回了台州,我与小郎前往张家集,就留你一个人枯守县衙之中,岂不孤单?”
小竹委屈得都快哭了,“那也不能走着去啊,咱们就不能雇个车么?”
徐镇川冷哼一声,不悦说道:“阳光灿烂,山风轻柔,正是踏青的好时节,这天台山乃是东南名山,草木丰盛,溪水潺流,可谓一步一景,十六里路又是不远,行走过去,正要领略这天台山风光,雇什么车?”
小竹气鼓鼓地瞪着徐镇川,还要脸不要?什么踏青的好时节,那是春天!如今正值酷暑,天气炎热异常,站在树荫里,用不了多少时间都汗流浃背,更不用说要走上十六里了,况且,七月里衣衫单薄,这要是走上一会,前胸后背的衣服不都得塌在身上?这对一个十六岁的小女孩来说哼,少爷就是没憋好屁!
“我自己雇车总行了吧!?”小竹终于被打败了。
“你这丫头,实在是麻烦。”徐镇川甩下一句话,屁颠屁颠地跑到城门处雇车去了。
看着徐镇川欢快如同二哈的背影,小竹恨恨骂道:“好小气的少爷!”
终于看明白二哈徐种种算计的张女侠,不由得掩口轻笑。
不多时,徐镇川雇来一俩板车,虽无车厢,却又四根竹竿挑起一块厚厚的麻布,既遮阳又透气,山风徐徐,倒也凉爽。
“芊芊三娘,快上车。”
轻笑的张女侠拉了一把还在翻白眼的小竹,上了车。
徐镇川也乐乐呵呵地坐在车辕之上,和赶车的把式聊天。
这一聊不要紧,三人这才发现,赶车的把式,绝对是个话痨,都赶上后世的出租车司机了,一路上,那张嘴,就没有闲着的时候。
赶车的把式四十三,就是张家集土生土长的人,家中有地,库里有粮,隔三差五赶着大车到县城贩卖新鲜蔬菜,天早就回去,天晚就借宿在县城中的亲戚家,今天巧了,正要回去,赶上徐镇川雇车,正好捎上一段,也多挣几个零用,家里还有媳妇,除了侍弄庄稼,还赶在张家集有大集的时候贩卖些茶水,家中一儿一女,女儿待字家中,儿子在县城学徒。
这些东西,都没用徐镇川三人开口,车把式张老汉自己就给喷出来了。
不但如此,谈兴正浓的张老汉还开始和徐镇川盘道。
你叫啥啊,从哪来,往哪去,是不是听说张家集每逢三七就开大集啊,也不对啊,一看你就是城里面的少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