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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心都有一本账一杆称,可在对自已有利的情况下,称杆子就偏了。
慢慢的,现实派的动静大大的压过了厚道派。
知道自已占了上风的迟称鑫,冲朱平安露出一个得意的笑。
朱平安面对表情看着他,这坑挖得越大越好,刚好够把你自个埋了。
“是非公道,自在人心。”朱平安伸手抱拳四方一揖:“各位父老,话不说不明,理不辩不清,刚刚迟大官人长篇大论,振振有辞。我有几句话要问他——神仙榻是我首创,你是仿我的对不对?”
迟称鑫哼了一声:“兴你做就不兴别人做了?大明朝没有这个道理!”
朱平安呵呵一笑:“在下没有那个意思,不过你既承认神仙榻是我首创,那我就不能让你以次充好,坏了我的牌子!”
以次充好这四个字就象声雷,轰然在众人心中炸响!
没有人愿意花冤枉钱,更没有人愿意当冤大头。
见朱平安言之凿凿,让那些已经买了的人瞬间不干了,“迟称鑫,他说的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迟称鑫大叫:“别听他放屁,他这是眼红诬陷!”
转头向朱平安恶狠狠道:“今天你要不给我说出一二三来,咱们就没完!”
“只要你愿意,别说一二三,四五六都行。”朱平安黑白分明的眼扫向他,化成两团黑气:“你想死,我不嫌费事帮你添把土。”
台下众人群情开始激愤,有相信朱平安的,也有相信迟称鑫的,二方吵得不可开交。
朱平安拍拍手,现场顿时静了下来:“事实胜于雄辩,不过咱们不能这样空口说白话,我如果证明你是假的,你怎么说?”
迟称鑫被他搞得一阵恶寒,一时间什么也说不出来。
台下的人不干了,朱平安的淡定自若与迟称鑫的躲躲闪闪大家都看在眼里,态度对比太过明显了,迟称鑫的心虚都快写在脸上了。这让从庆余祥买了的人心里顿时打开了鼓,迟家确实比李记少一两,但也只是少一两而已。
神仙榻面世时间虽然短,但发展势头非常猛,眼下已经成了身份与地位的象征,有钱有势都以拥有为荣。
真要是买了假的,银子事小,脸面事大。
一两银子算神马啊,关键是丢不起这个人。
很快,明水李记来周村打假的消息如同一阵风一样传了开去。
不及片刻的功夫,庆余祥的门口里外三层外三层挤满了来看热闹的人。
第32章 比试()
迟称鑫头上的汗涔涔往下流,朱平安平静自信给他带来了莫大的压力,他有一种自已挖坑埋自已的不祥之感。
想退已经晚了,对方划下场子,如果不应,那就落实了对方的口实——自已做的是假货!
这是迟称鑫打死也不能承认的事实,仿制的事他承认,可是假货他不能承认。
目光从神仙榻上移到了朱平安的脸上,迟称鑫在一瞬间终于有了决断,这个绝断让他疯狂,甚到让也有些害怕!可想到一拚之后巨大的回报,他狠狠的咬住了牙——错过这个机会,他会后悔一辈子的。
嘴里窜出的铁腥味瞬间就跑到眼底去了,他的眼睛渐渐红了,像一头准备噬人的凶兽,将声音压得极低,咬牙切齿的说:“好,只要你有本事证明庆余祥的神仙榻不如李记,庆余祥就让给你!”
‘哗’——现场终于沸腾了!
庆余祥的规模放眼济南千里一地,无人可出其右。
朱平安也没想到他会如此大手笔,微微愕了一下。
他的错愕表情被迟称鑫尽收眼底,也给他增添了不少信心。
“如果证明你错了,你又怎么办?”
朱平安直视迟称鑫:“若是你赢了,神仙榻这个牌子让给你,李记也归你,如何?”
“一言为定!”
“反悔是狗。”
现场忽然就安静了,不知在什么时候,这里已经演变成了一场豪赌。
谁说商场不如战场?二方对垒,虽无硝烟战火,一样的不是你死就是我活。
同样没想到会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楚慈眼底写满了担心。
朱平安冲他一笑,那意思你还不放心我么?
楚慈瞬间就安心了。
事情闹得这么大,早就惊动了周村县令。不知为什么他本人没有到现场,只是派了杜主簿带着衙役到现场主持秩序。
二方一致同意由杜主簿做为公判人。
有了官家的插手,现场气氛开始白热化。
按照商定,朱平安与迟称鑫三局相较,优质者胜出。抽签后第一轮由朱平安出招,第二轮迟称鑫,第三轮朱平安。
对于这个赛程,两方都同意。
下边观众们吵翻了天,看得出来台上出招和接招的都信心满满,二方胜负都是五五之数。大家公认李记是正宗的,但迟称鑫敢以全副身家放手一搏,若说是没有必胜的把握也不可能。
这么一来,这个局就太精彩了。
就在两方各自下去准备的时候,下边观众很麻利的开了盘口,一时间下注火爆。
楚慈有些担心:“迟称鑫有恃无恐,你有几分胜算?”
朱平安认真的想了一想:“他肯定早有准备,这老家伙挺狡猾的。”
楚慈瞪着眼看着他,朱平安莞尔一笑:“这一局如果我们胜了,不但可以将神仙榻的声名再次扩大,也能镇镇那些正在打神仙榻主意的家伙,有那个想倾家荡产的,迟称鑫就是前车之鉴。”
楚慈:“那如果输了呢?”
朱平安白了他一眼:“输了,就输了。”
他一直表现的很自信,好象准备的无比充份,却丢给楚慈这样一个完全没诚意的回答。
楚慈愣了一下,然后就笑了。
确实,输了就输了,有什么大不了的呢?李记多少年,庆余祥多少年,谁输得起谁输不起,一目了然。
锣声敲响,第一局开始。按照规定,第一局是朱平安出招。
朱平安缓步上台,伸手拿出一把剪刀,冲着迟称鑫一笑,一口大白牙灿然生光:“迟大官人,你看好了。”
随着一声裂帛声响,大好的神仙榻的外面已被划开。这一剪子就象划在人的心上,现场响起一片心疼的抽气声。
朱平安三下五去二,将剖开的神仙榻展露在众人面前:“大家请看好了,我们李记合计用了一麻二毡三棉四网五锦。”
杜主簿上前检察,然后点头,一层层细细验过做下记录。
轮到迟称鑫了。
所有人的视线全都移到他的身上,迟称鑫明显心不在焉,一双眼盯着朱平安刚剖开的看个不停,最后还是在杜主簿的催促下,这才动了手。
“大伙都看看,李记是一麻二毡三棉四网五锦,咱们也是一模一样。”
众目睽睽之下,迟称鑫笑得很得意,斜着眼瞅着朱平安,冷笑着想:以为老子是仿的就会忽视质量么?你错啦错啦——老子明明辣么用心,一会就让你知道厉害!
朱平安冲他拱拱手,送上一个大大的佩服笑容。
迟称鑫的好心情瞬间就没了一半!
孙主簿仔细上前验过,以他的眼光看得出李记的用料比迟记的要好上不少,但是差别真是不大。
在他说出自已的看法后,场下响起一片嘘声。
台下议声四起,李粉与迟粉争得不可开交。
朱平安来到跟前,认真的看了几眼。
迟称鑫有点紧张:“朱小老板,可看出什么不同了么?”
朱平安点了点头,“迟大官人有心了。”
确实是有心了,虽然是仿得,但是做的质量还真不算太糊弄。
看到他这个样子,不知为什么迟称鑫背后忽然飞出一片寒气。从对方的脸他没有看出一丝端倪,越是这样,他越不安心。
孙主簿沉吟了一下,“这一局,两方打平!两位,可有异议?”
朱平安拱了下手:“没有。”
迟称鑫擦了把头上往久直渗的汗,咬了咬牙:“就这样吧。”
孙主簿做了记录,公布了结果,然后宣布:“第二轮,由迟称鑫出试。”
迟称鑫明显不在状态,他的一双眼全都盯在朱平安身上,对方越是不言不动,带给他的压力越大。
他觉得自已就象一只饥肠辘辘的兔子,眼前有青草,在它的不远处有一根水灵灵的胡萝卜,它想吃,天性却告诉它前方也许会危险,吃草是安全的,可胡萝卜的美味可口,却容不得它放弃!
何去何从?如何选择?
迟称鑫心乱如麻,看着正在低笑着和楚慈说着什么的朱平安。
有那么一刻,他都想反悔了。
“迟老板,该你啦!”这是孙主簿第三次重复这句话了,脸色已经不怎么好看了。他不知道在这个当口,这位迟老板没事发得什么呆。
兔子终于还是做出了决定。
迟称鑫终于没有忍得住心中的诱惑,一举收获李记与神仙榻,值啦!
他没有看到朱平安嘴角挂上了一丝微笑。如果他看到了,也许就不会这么想了,可楚慈看到了,最后的一丝担心彻底的烟消云散。
——他这样的人,这世上到底有什么能难倒他的事么?楚慈这样想着,呆呆望着朱平安,一时竞然出了神。
迟称鑫来到台中心,下边的喧闹声瞬间平息。看热闹的也好,下赌注的也好,真心关心谁是正品的也好,所有人只关心一件事,那就是第一局平了,这二局无论谁赢了,输的一方都将陷于极其被动的境地。
迟称鑫呵呵一笑:“这一局我们来比弹簧。”
朱平安回了一笑:“好,就依你。”
孙主簿一挥手,有差人上前来用铁剪绞下双方弹簧呈了上来。孙主簿仔细比较了一下,嘴上没有说话,心里有些奇怪。
这两边弹簧摆在眼前,终于有了分别。李记的钢丝明显细了很多,而迟家的正好相反。后者明显料很足——那是不是就意味着,迟记的比李记的好?
孙主簿有些为难——他家大人虽然临时有事没有来,但是给他下过料的。当初叶首辅天降明水,他们家县老爷也去饯过行,亲眼看到叶阁老拉着一车李记神仙榻走了。
就冲这一点,朱平安输不得。
做为县老爷的贴身助理,孙主簿觉得这事要坏菜了。众目睽睽,万人注目,自已就算有心,想做点什么也不能啊这可怎么办?
他的为难没能逃得掉迟称鑫的眼,当下哈哈一笑:“看来孙主簿一时分辩不出来,咱们请台下的大伙都来看下,谁的好谁的坏,大家都长着眼睛吧。”
他这么一起哄,下边人顿时起开了哄。真有好事的,跳上来好几个。
来回比较一下之后,有人喊道:“庆余祥做的这个玩意份量重,用料比李记的好!”
他的话得到了一行人一致同意,大伙都承认迟记的器大活好,比李记的明显强多了。
这一来,场下形势第一次呈现出一边倒的迹象。支持迟记的人雀跃欢呼,支持李记的垂头丧气,脾气不好的开始骂骂咧咧。
杜主簿叹了口气,这尿罐子注定要砸到自已脚上了。
“我宣布——这第二轮比试,庆余祥——”
他的一句话没有说完,一直没有说话的朱平安站了起来,“且慢!”
这一声脆生生的,响亮响亮的,孙主簿的瞬间就吁了一口气,不顾气急败坏的迟称鑫,和下边炸了窝一众平民:“朱小老板,你有话讲?”
朱平安点了点头:“是。”说完也不迟疑,伸手拿过两方弹簧走到台边,朗声道:“各位,你们是不是认为这粗的弹簧用料多,就是好的?”
“那还用说,用料多还能不好?”
“朱小老板,你是不是不敢认输啊?”
有了开头的,就有跟着起哄的,一时间场中嘘声四起。
朱平安不为所动,清澈的目光一一扫了过去,被他镇定自若所摄,那些嘘声竟然停了下来。
第33章 象辇()
“大家相信眼见为实,可是有些东西光凭眼看的,并不见得真。”朱平安笑容淡定足以让场任何一个人镇定,可迟称鑫却似反应过度,后脊梁骨上的冷汗一下就下来了。
看着朱平安的眼神在两方弹簧上睃巡,迟称鑫一阵天旋地转——那本来是自已给对方挖下的坑啊,怎么感觉成了给自已挖的坑?
“让在下用事实来告诉大家,有些东西,用料足并不一定是好的。”说完一伸手,指着人群中一人:“这位大哥,劳驾你上台一下。”
这位就是刚刚说朱平安输不起的那位,愣头青一个,被点到名字也不怵头,二百来斤横着就上来:“干嘛?”
朱平安转头向孙主簿道:“能给我一把锤子么?”
孙主簿命人送上了锤头,朱平安掂了下交给胖大汉:“这位大哥,砸吧。”
胖大汉不也客气,抡起锤头就轰了下去,先砸的是庆余祥的。
不为什么,就因为它看起来比较结实。
当当几声过后,迟称鑫的脸色第一个变了。
胖大汉也咦了一声,就刚刚三锤下去,庆余祥这个公认器大活好的弹簧已经变了形,等到第四锤的时候,已粉身碎骨,钢屑飞溅,成了好几截。
断了,粗的竟然断了?
台下边寂静一片。
胖大汉傻了眼,咽了口唾沫,打了个哈哈:“我力气太大,等我再砸这个细的,没准一锤就碎了哦。”
这句话让摇摇欲昏的迟称鑫如同灌下二两老参汤,两只眼恨不能瞪出眼眶来。
当当当,又是一连几声,现场中先是响起一阵轻微骚动
然后骚动就大了
大家都看得真真的,庆余祥的只用了三四下就碎了,而李记这个已经挨了十几下,竟然没有一点事。
胖大汉一头一脸都是汗,用力的喘了几口气后,对朱平安行了一礼:“朱小老板,是俺错啦,李记的这个果然厉害。”
这下轮到支持李记的人欢呼雀跃了。
“不可能!”迟称鑫红着眼就冲了过来,这不科学啊!自从他花重金买通铁安居孙六做成后,他就做好了对方来砸场子的准备,为了展示与对方的不同,弹簧是他不吝成本,刻意加粗的。
明明必胜一局,怎么可能会输!他想不通,没有这个道理!
——那个胖大汉是朱平安挑上来的,肯定是托!
迟称鑫一把那个胖大汉推了个跟头,拎起锤就砸了下去——然后又是一阵当当当!
胖大汉直撇嘴:“嫌俺劲小?你这还不如俺呢?”
迟称鑫不理他,闷头狠砸。
他在台上发疯,朱平安在一旁看戏,楚慈拉了他一把,低声问:“这是怎么回事?”
朱平安脸上带着一丝忍不住的笑:“他家的弹簧是比我们粗,可是你看下圈数,他是按孙六传的做是四圈,可是我做的却是六圈,虽然钢丝细了,受力却比前增了一倍不止。”
楚慈不说话了,是因为他无话可话。
看了一眼还在咣咣砸的迟称鑫,毫无诚意的送上了一丝同情。
遇上朱平安这样的人,活该他吃|屎。
当迟称鑫精疲力竭倒在地上伸着舌头喘气时,李记的弹簧依然坚强无恙。
优劣立判,一目了然。
孙主簿欣欣然做出了判决,无庸置疑的是朱平安一方胜。
至此这场赌局,一平一负,局点只看第三局。
这一局轮到朱平安出试,如果他胜了,那么庆余祥就归他所有,反之朱平安输了,那么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