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汉逆之吕布新传-第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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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一阵马蹄声传来,百余骑匆忙而来,在街道上刮起一阵旋风。三个人一马当先,在府门前跳下马来。最前面一人四十余岁,长身玉立,两鬓斑白,他就是郡丞马晗,五原郡四大家族马吕黄严之一马家的家主。马晗朝中无人,沉沦下僚许久,很多事早就看开了,比起张高和黄崇,做起事来便圆滑许多。四大家族以马家为首,就是因为马晗的根底极深,亲朋故旧遍及全郡,一呼百应之故。

    第二人是长史黄崇,三十余岁,出身于五原黄家,宦辙一直在京城洛阳,去年和张高前后脚调来。黄崇生得黑粗胖大,看起来像一个屠夫,说起话来也是粗豪无比,一言不合就要开骂。在五原官场马晗的名声极好,绰号”马婆婆”,黄崇的官声一般,绰号”黄屠户”,最糟糕的是太守张高,绰号“张篦子”——无他,取其刮地皮之意尔。太守张高是汝南袁氏的门生,一向在京城洛阳为官,去年才得了五原太守的高位。

    太守张高、郡丞马晗、长史黄崇就是五原郡的三驾马车,太守高高在上主抓全局,郡丞主政,长史主军。五原官场目前就是这三个人在纵横捭阖,张高拉拢黄崇对付马晗,可是一涉及到五原四大家族的利益,马婆婆和黄屠户肯定会联合起来唱反调。

    本朝的官制以石计数,石是重量单位,一石大约是后世的二十公斤。最高万石,最少是百石。太守的俸禄是两千石,略低于九卿的中两千石,郡丞、长史是六百石,三个人就是五原郡的三驾马车。

    第三人身材高瘦,脸上带着勃然怒气,此人正是左曲的军侯吕凯,一向和吕布不对付。吕布从军五年,身经数百战,立下功勋无数,尽数为他所贪冒,两人的关系如何能好?吕凯为人贪婪,御下无恩,士卒怨恨甚深,兼之为人倨傲,擅作威福,同僚之前也没什么交情。若不是有左曲前屯这支精锐撑门面,早就被人赶回家吃老米饭了。

    三个人都面色凝重,双眉紧皱,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半个时辰前他们三个才刚刚从太守府出来,临走前还吩咐中曲好好守卫太守府,怎么转眼之前,太守府就被左曲前屯包围了?难道是吕布兵变不成?

    长史主军,黄崇手中掌管五原边军兵权,自是当仁不让。他跳下马来,怒气勃然,大步流星直闯府门,马晗和吕凯在后紧紧相随。“这是为何?出了什么事?”黄崇大声咆哮着,质问守门的什长。那什长不卑不亢,朗声应到:“见过诸位大人!吕屯长有言,事关重大,请大人入内一看便知!请!”说完闪开身形。黄崇也不废话,气冲冲走进府门直奔二堂。

    府中一片哭啼之声,太守张高的家眷亲族早已被关押在两边的厢房之中,妇孺们在大声哭泣。数十个小吏打扮的人进进出出,忙成一团。马晗偷眼观瞧,这些人都是生面孔,口中都是洛阳腔。今日一早,太守府派人传信说是太守张高被人割了头,首级摆在大堂的公案上,他大吃一惊连忙入府,和长史黄崇、左曲军侯吕凯商量处置办法,一连忙了两个时辰。如今早饭都没用,又出了如此变故。看看这些人的做派,马晗心中一惊,莫不是???他不敢往下想了。

    “吕布何在?你擅自率兵包围太守府,莫非是要举兵造反不成?”一进二堂,黄崇就大吼起来,一上午的闷气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谁在此大呼小叫?没看到司闻曹正在办案吗?”一个四十来岁的白面汉子昂然而入。“哦,原来是黄长史,我还以为是并州刺史驾到了。”白面汉子脸一板,看了黄崇一眼。“来呀!把尚书台的诏令、咱老刘的身份金牌、司闻曹的鹰信都拿出来给黄大人看看,免得黄大人诛咱们的九族!”

    他身后一个伴当满脸不屑地走上前来,双手一举将三样物事戳到了黄崇的鼻子底下。也不打听一下司闻曹是什么衙门,一开口就扣上一顶谋逆的大帽子!一个六百石的小官,竟敢在司闻曹面前吆五喝六,不撒泡尿照照自己的德行!

    一听司闻曹,黄崇的脸上立刻就见汗了,他的脸上立刻由勃然大怒转换成愕然,然后由愕然转换成笑容可掬,瞬息之间竟然变了一副脸色。“原来是司闻曹办差!某唐突了!恕罪!恕罪!哈哈哈???”马晗在一边看得恶心,心说黄屠户你好歹给大汉的读书人留点脸呀,前倨后恭,这脸被打得啪啪的。

    三位大人都看完了,黄崇双手将文书金牌捧给刘倾城,用大袖擦了一把满脸的油汗。“司闻曹办差,本官定会全力配合???全力配合的!刘大人,这张太守的家眷???”刘倾城一见黄崇服了软,也就不再难为他了。“张高是鲜卑走私大案的主谋,泄漏老夫的行踪,导致司闻曹同僚三十余人惨死,昨夜还派兵偷袭老夫。若不是有吕屯长的左曲前屯在,老夫早已死无葬身之地了!”

    “哦!”三位大人一起动容了。“原来如此!”“昨夜有三支骑兵偷袭,共有六百余人,一支是中曲军侯率领,一支是巨匪张黑子的才余孽,还有一支是死士。被左曲前屯斩杀四百余人,生擒一百多。此案还有很多疑点,需要诸位大人全力配合详查!”刘倾城双目圆睁,望向三人。“诺!”三位大人坐直了身子,齐齐应了一声。

    吕布跳下马来,把缰绳扔给亲兵,自己大步走进了院落。

    这个院落位于吕家庄内,就在吕家堡的东南角。吕家庄在九原城南五十里,有五千亩良田,是吕布祖父吕浩以宦囊所积置下的庄园。吕浩曾任越骑校尉,随大将窦宪北击匈奴,后来留守边塞,吕浩死后,其子吕良继任,父子两代数十年驻守九原,吕良致仕之后就居住在吕家庄。几年前鲜卑入寇,吕良和亲族一起被杀,吕布痛定思痛,在庄内修建了一座城塞,取名吕家堡。

    吕家堡是一座周长十里的小城,墙高五丈,开有东南西北四门,吕布的府库积聚和作坊都在城内,这座院落就是吕布的工匠营,是吕家庄最秘密的地方。吕布熟门熟路地转过几个院子,来到一处大院,工匠营的管事鲁墨正在和几个工匠商谈着什么,见到吕布来了,只是颔首示意。鲁墨不到三十岁,是个黑壮汉子,是洛阳有名的巧匠,据说是墨门弟子。几年前杀了人逃到九原城,被吕布延揽成为工匠营的管事。他真正大放异彩还是在半年前,也就是吕布刚穿越到汉末之时。吕布和他畅谈了三天三夜,第二日就延揽能工巧匠组建了工匠营。

    几个巧匠看见家主前来,连忙三言两语结束了商谈,朝吕布略一拱手去了。“家主请跟我来。”鲁墨说了一声,大步流星走在前面,又转了几个弯来到一处院落。鲁墨走进院中,搬动开关,院中出现了一个入口。两人拾阶而下,里面原来是一个巨大的地窖,一排排木架上排着数百个巨大的木桶。

    鲁墨打开一个木桶,舀了一盏红艳艳的汁液递给吕布。吕布把酒盏放在鼻子前一闻,一阵清香扑鼻而来,他举起酒盏一饮而尽。“好酒!只是味道差一些。”一谈起制作发明,鲁墨就像换了一个人,脸上都是幸福的光辉。“家主好眼力!不是家主相告,我也不知这葡萄酒制作竟然如此简单!不过两次发酵加上搅拌过滤而已。这酒是刚过滤完的,窖藏几日,饮用时加些冰块口感最好。”鲁墨伸出满是老茧的大手抚摸着木桶,就像抚摸着自己的孩子一样。

    “我们的葡萄酒胜过西域葡萄酒多矣!这数百桶都是最近酿造出来的,可惜去年葡萄种得不多,今年便只有这些了。明年定要多种上几百亩。”“鲁墨,你辛苦了!配方、工序一定要保密!相关人等我定会重赏。琉璃瓶造的如何了?”鲁墨脸上又放出了喜悦的光辉。“原来是窑温不够,后来按家主所说用了黑炭,改造了排橐和铁炉,炉温就上去了。只是工匠不熟练、吹、拉、压的技巧不熟,目前只有三成五的成品率,已经做好数百个了。”

    吕布心中一阵轻松,鲁墨讲话一波三折,简直惊煞人也!“家主,夫人派人通知,说您的恩师张奂张老爷子三日后从雁门返回,要你早作准备!”吕布心里一紧,两眼望向远处,眼前浮现出一个刚毅果决的面孔,老爷子此番匆匆赶回又是因为何事呢?

第7章:夜谈(一)() 
窗外细雨绵绵,窗内一灯如豆,张奂和吕布相对而坐,一人面前一张小几。几上是几碟小菜,一坛烈酒。张奂身高八尺,须发皆白,身材清癯,双目开阖之际精光四溢。吕布面如冠玉,身高一丈,气宇轩昂威风凛凛,头上是一顶束发金冠。

    “尚书台的使者昨日到达,陛下召我回京,明日一早启程。”张奂的声音有些哽咽,闲废已久终于复起,如何不让人唏嘘?“看来陛下还是拿不定主意,要召恩师回京当面请教。”吕布微微一笑,脸上是淡淡的从容。“檀石槐已经设单于庭于弹汗山,距高柳只有三百里,轻骑一日一夜可到,陛下怎么能忍得下去?”“哦?”张奂眉毛一扬。“依你之意,肯定是要出塞了?”“肉食者鄙,朝中衮衮诸公还以为现在是武帝时代,汉军所向披靡,檀石槐不过一乡野匹夫!战而胜之轻而易举!所虑者不过是能在其中得到什么好处罢了!”

    张奂沉默了,大汉自光武中兴以来,皇帝皆寿命不永,导致外戚与宦官交替执政,政局动荡不止。自今上九年前继位以来,宠信宦官王甫、曹节等人,朝政是每况愈下了。如今的大汉就是一个风雨飘摇的空壳子,出塞是国之大事,没有老臣耆宿做统帅,岂不是儿戏?吕布一声冷笑。“恩师,朝中做主的是十常侍!一旦有人试图征鲜卑以图富贵,勾连宦官,陛下岂能不入局?”张奂有些愕然了,兵者国之大事,朝廷不会如此儿戏吧?”

    “恩师,对宦官来说,塞外太遥远了,檀石槐即使入塞,不过饱掠即还,威胁不到他们,打不打都无所谓。对清流来说,最重要的是铲除宦官以专朝政,为维护大汉声威,出塞还是必须的,关键是谁的人出塞!这个人必须是宦官们认可的,而且清流们也不会反对。名将耆宿挟大胜之威归朝,朝中局面必将大变,以曹节的精明,难道看不出来吗?”

    张奂大手一拍案几。“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是我入局了!但老夫还要力争!”“争也无用,朝廷宁可用段纪明,也不会用恩师。”“既然不用我为帅,为何又紧急召我回京?”“回京是问出不出塞,不是问谁出塞!”“哦!”张奂恍然大悟了。在十常侍的眼中,自己是铁杆的清流,如今投置闲散,恰如老虎没了爪牙,岂能再授以兵权?

    老人是前护匈奴中郎将监督幽、并、凉三州及度辽、乌桓二营,帝国北部边疆的最高统帅,大汉军界的元老,凉州三明之一张奂张然明,今年已经七十有三。青年则是吕布吕奉先,也就是穿越后的梁毅。

    看着瞬间苍老了的张奂,吕布顿了顿,把话题岔开。“凉州三明中,皇甫威明用兵最正,兵不轻出,出则必胜,对待异族以抚为主,能抚的绝对不剿,故而威而有信,异族归心。段纪明则是宁肯错杀三千,绝不放走一个,只要敢作乱,那就杀个尸山血海一个不留。恩师则在两者之间,以抚为主以剿为辅,用兵则以正为主,奇兵佐之。从短期看,段纪明的法子最有效,从长期看,皇甫威明的法子最好。肉食者鄙,自然会用段纪明!”

    张奂以手拍几,赞叹不已。“此言中允之极!当浮一大白。奉先,依你之意,此战胜负如何?”吕布略一思索,脱口而出。“段纪明出塞,必胜!可保北疆二十年太平无虞。段纪明不出赛,必败,而且是惨败。”“此话怎讲?”“中官视段纪明如走狗尔,朝局动荡不安,安敢放段纪明出塞?如今满朝清流皆认为出塞即可大胜,既如此,又何苦将大功拱手让人?”

    “哦!”老者恍然大悟了,以他的智慧如何会想不明白?无他,他低估了宦官们的私欲,如此军国大事还要党同伐异?“自光武以降,外戚宦官交替掌握朝政,防范之心甚重,此次出塞,多半是分路出击了。”吕布开口便是金石之音。张奂大惊:“如此,此战必败!鲜卑作战迅捷来去如风,分路出塞,必被檀石槐各个击破。再说,鲜卑控弦四十万,出塞的兵少,檀石槐分路迎战,出塞的兵多,所费浩繁,恐不能持久。”

    老者沉思片刻,开口问道:“吾将何以对之?”“恩师要向陛下力争出塞,如事不协,则力阻段纪明出塞。”吕布微微一笑,脸上却有些迷茫。“段纪明也会这么做,如此,段纪明出塞也只有三成把握,毕竟朝中做主的是宦官,宦官的思维不能以常理揣度。”“一旦段纪明也无法出塞,该当如何?”“恩师只有留下后手,为大汉边军多保存些种子了。”

    张奂略一沉吟,定定地看着吕布。“你不过二十岁,竟然走一步算五步,老夫很是疑惑你脑中都是些什么?做事竟然如此老谋深算。”吕布微微一笑,顾左右而言它。“无他,为自保尔。天地将倾,我不过未雨绸缪罢了。”

    张奂沉默良久,作为大汉军界仅存的两位元老之一,他何尝不知大汉已经到了什么地步?吕布苦笑了。“还是说点高兴的吧。”说完双手伏地就是一拜,抬起头来双手奉上一个包裹。“包裹内是一对老参,有五百年以上,恩师一生戎马,如今七十有三,正是用得着之时。内有服用的药方,弟子遍访名医才得此方,可保老师增寿二十年!”

    张奂沉吟半响方才双手接过包裹,打开一看,里面是一对老参,眉眼五官手足俱全,就连私处都是惟妙惟肖,掂掂分量,每支至少有两斤以上。七两为参八两为宝,两斤重的老参简直就是逆天的神物!此等老参至少有千年以上,找到一支就是天大的造化了,找来一对又是何等的艰难!吕布说五百年,估计是怕自己不收,想到这里张奂的双眼顿时湿润了。

    这个青年是他偶然识得的忘年交,两人闲暇时常常倾谈,吕布的想法很出奇,很有些大逆不道的嫌疑,这也是他迟迟不敢收他为关门弟子的原因。千年以上的老参是无价之物,可见吕布花费了多少心思和钱财,再加上名医的药方,这份人情委实不轻!张奂早年儒生中年戎马晚年仕途,眼界开阔见识广博,早已将人情世故生老病死看得很开,可是面对这一份重礼仍然有不堪重负之感。

    “另外有美酒百坛,是学生新酿的是葡萄酒,到京师都是价值数万贯之物。恩师两袖清风,用来打通关系也是好的。”吕布两手一翻,变戏法似的拿出了一个长颈阔口的半透明酒瓶,里面是红色的酒液。另一只手里是一个半透明的酒盏,高脚阔口。吕布满斟一杯,双手奉上。“此是琉璃杯和琉璃瓶,瓶内是新酿的葡萄酒,请恩师品鉴。”

    张奂接过来,略饮一口,接着一饮而尽,再斟再饮,连饮三杯。“此酒甚好,胜过京师多矣!老夫曾在内廷饮过一杯,比起此酒,实乃萤火之光比之太阳。还有这琉璃杯,内廷不过如此,在京中都是万贯求之不得,你从何得来?”“不瞒恩师,都是学生亲自制作。”张奂愕然了,就要站起,然而终于坐下了。

    “奉先此举,定有深意吧。”“恩师明鉴,此乃一石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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