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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闻烧当羌王呼利基率领十万羌兵来攻打你们,我估计你们定会打得极其艰苦。可是我的手下只有八百骑兵,帮不上什么大忙儿,只得悄悄儿地埋伏在木乘谷中,在关键时刻施展疑兵之计,造成汉军大举增援的假象儿。至于能不能奏效,那就只能看贼老天的了!”
“哈哈哈哈!”吕征大笑了:“文长兄,你这个疑兵之计施展得好!羌人们都惊呆了,攻势为之一滞,否则,我们还要多死上很多人。”吕安满脸笑容说道:“文长兄,我观你相貌堂堂,是飞将军李广一流人物。这小小的一个龙耆城,实在是太屈才了!如今大局已定,西羌马上就要就抚了,你便率领你的八百部曲屈就我的玄甲白袍统领如何?”
“固所愿尔,不敢请耳!”魏延大喜过望了!吕安的邀请,正中他的下怀!魏延虽然年幼,却胸怀大志,自然不甘心在小小的龙耆城终老一生。吕安是大司马吕布的世子,玄甲白袍是吕安的亲军,精锐异常,五千汉军和十万羌人鏖战,只死了区区八百人。由此便可见一斑了。若是坐上玄甲白袍统领的位子,飞黄腾达便指日可待了。
众将都散去了,吕征留了下来,他有些踌躇,然而终于开口了。“大兄,玄甲白袍可是你的亲军,你和文长只有一面之缘,就提拔他做了你的亲军统领,万一看走了眼??????”“无妨!”吕安微笑着说道:“以八百部曲,在小小的龙耆城中守上半年,打退了羌人的三次进攻,这一点,你我都是做不到的!文长勇悍,只要驾驭好就没事儿!”
距离龙耆城百里开外的河曲地区是大河的上游,也是河湟羌人的根据地和老巢。自从汉家的招抚西羌使臣持节出使金城郡以来,遍布青唐、河曲、西域乃至西南益州一带的羌王或是羌王的特使们便络绎启程来到了河曲地区,扎下了营寨,会商如何应对。
西羌六大部落之中,烧当羌王呼利基一向是桀骜不驯、自视甚高的,他以西羌的盟主自居,自然是不屑于和大大小小的羌王们混在一起的。他自己在西海附近建立了牙帐和王庭,这一切都是仿效匈奴和鲜卑,只要打垮了汉家的兵马,他便是真正的西羌盟主了!
除了他之外,其余五大部落的羌王们都来了,先零羌王、封养羌王、牢姐羌王、罕开羌王、煎巩羌王带着亲兵宿卫在河曲草原上扎下了高大巍峨的王帐,设立了王庭。其余的小羌王和使者们的小帐都扎在了四周,就连远在青唐的发羌和唐旄都派了重臣作为特使,前来赴会了。一时之间,河曲草原成了羌人的盛会之所。日间角抵为戏,夜间篝火绵延。
“诸位羌王听说了吗?一个时辰前,汉家招抚西羌使臣吕安――便是大司马吕布的长子和继承人――以五千骑兵大败了烧当羌王呼利基的十万骑兵!生擒呼利基和七大万户!烧当羌战士死了三万多,被汉军俘虏了五六万!”牢姐羌王是个三十岁左右的汉子,身材壮硕,孔武有力,嗓门儿极大,满脸的精明,他一踏进先零羌王的大帐便大声吼了起来。
先零羌是西羌中的第二大部落,先零羌王是个六十岁的老人,一向以慈祥著称,大家伙儿都信得过他,所以便把他的王帐当作了聚会之所。每日里先零羌王的王帐之中总是高朋满座,羌王们每日里研判大事之余便置酒高会,高歌狂饮,几日下来都很是熟稔了。
“我们都有斥候在那里观战,也都是刚刚收到鹰信,大战的经过就不必说了,想必诸位羌王都早已了然于胸了!咱们还是议论一下该如何措置吧。”封养羌王是一个五十岁的汉子,身材精瘦,脸上沟壑纵横,一脸的风霜。他说话向来直截了当,从不掩饰。
“依我之见,还是先看看汉家招抚使臣如何措置好了!”先零羌王终于开口了,他说起话来声音并不甚高,却有一种潜在的威严,似乎年老的雄狮一般。“汉家措置异族之事,不外乎剿抚两手儿,有时有时以剿为主,譬如张然明,有时以抚为主,譬如段继明。百年以来都是如此,我们不妨先等等看,汉使如何处置呼利基再说。”
“先零羌王说得好!总得看清楚了狐狸的逃跑路数儿,猎人才知道如何去下套儿!我估摸着,烧当羌经此一败,实力大损,定然会派出使者向汉家求和。汉家官吏为了不生事端,多半儿是将手中的板子高高举起,轻轻放下,训诫一番,再罚上些战马牛羊,也就算了。”
罕开羌王第一个开口了,他年纪在四十开外,两鬓都有了白霜,身高一丈,胸前有八块儿硕大的腹肌,看上去就像一座小山一样。罕开羌是“罕羌”和“开羌”两个部落的联盟,每五年便公推一次羌王,通常比武定胜负,以部落中最强壮的勇士出任羌王。
“罕开羌王,那是以前了,这一次就不好说了!大司马吕布是汉家不世出的名将,对待异族向来是心狠手辣的,顺我者昌,逆我者亡!他仅仅凭借并州一州之力便征服了鲜卑,如今又吞并了司隶校尉部和凉州,兵强马壮,断断不会善罢甘休的!换了我也不会!”
煎巩羌王是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子,明眸善睐,长得十分漂亮,就像一朵熟透了的牡丹花儿,一颦一笑之间散发出一阵阵成熟的魅力。虽然看上去人畜无害,温柔极了,可是在座的诸位羌王们都清楚,这是一朵儿剧毒的彼岸花儿,往往会杀人与无形之间。
“据说开战之前,汉家招抚西羌使臣吕安便曾怒斥烧当羌王呼利基忘恩负义,用计诱使汉家使臣前来。他说‘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这是前汉将军陈汤的名句,意思是谁敢挑战汉家的权威,不论有多远,都要诛杀干净!吕安也曾发誓,一定要砍下呼利基的首级,传首西羌,使闻者足戒!我估摸着这一次呼利基和七大万户是凶多吉少了!”
“不会吧?汉家招抚使臣竟然敢杀了烧当羌王呼利基和七大万户?他就不怕烧当羌玉石俱焚拼个你死我活吗?”牢姐羌王惊诧地问道。“哈哈哈哈!”煎巩羌王大笑起来了。“汉家使臣以五千骑兵,便几乎灭了烧当羌全族,烧当羌还有什么底气敢和汉军斗?”
“烧当羌八大万户中只剩下格日力了,这个老家伙是一条千年老狼,聪明着呢!吕安砍了呼利基和七大万户,他便是烧当羌的新任羌王了,换了你,你也会去做的!这便是汉家经典里面说得所谓人性,人不为己天诛地灭!牢姐羌王,我劝你还是好好读一读汉家的书吧!”煎巩羌王揶揄地说道,她的脸上带着微笑,心中却在暗自骂娘。
这这么一说,牢姐羌王便立刻无语了,煎巩羌王精通汉文,是西羌中有名儿的才女,所以才在丈夫死后继任了羌王,而且把煎巩羌治理得蒸蒸日上,一跃成为西羌六大部落之一。她的一子一女也都异常聪慧,精通汉文,女儿今年只有十二岁,生得倾国倾城。
“煎巩羌王说得有道理!我们还是看看风向再说吧。吕安是大司马吕布的继承人,乃父如此英雄,儿子也不会太差!我要是有个如花似玉的女儿,早就把吕安抢来成亲了!哈哈哈哈!”先零羌王促狭地挤挤眼,难得地开了一个玩笑,惹得众位羌王都哄堂大笑了。
“你们就知道欺负人!”煎巩羌王嘴上说着,心中却是一动??????
第559章:当众斩杀烧当羌王()
六月二十六日一早,也就是木乘谷大战的次日,烧当羌和众多羌族部落的使者就赶到了木乘谷外的汉军大寨。汉军们难得地多睡了一个时辰,辰正时分才起床,围坐在一起热闹地吃着早饭。羌人俘虏们每个人分了六个硕大的菜肉包子,就着腌菜清水正在狼吞虎咽,见到使者们也不抬头。昨晚汉军的辎重兵们都疲倦了,只给了他们一点儿干粮果腹。
终于吃完了,羌人俘虏们被分成一个个千人队,在一屯屯汉军的押解下挖着大坑或者拣拾着枯树树枝。大坑是用来安葬汉军战死者的,枯树树枝是用来火葬死去的羌人战士的。方圆数十里内,到处都是忙碌的人们,昨日走失的战马和可用的军器甲仗都已经收拢完毕了,即便是战马的尸体也都被用来做了今日的早饭,剩下的只是满地的尸首了。
烧当羌的使者赫然是千户察木合和百户桑巴,两个人带着十几个随从,蔫头耷拉脑地骑着马走过来。其他羌人部落的使者们见了他们狼狈的样子,也禁不住有兔死狐悲之感。烧当羌是西羌最大的部落,不成想一夜之间便遭此大难,竟然沦落成了六大羌人部落之中垫底儿的一个。“唉!天作孽犹可活,自作孽不可活呀!都是呼利基做的好事儿!”羌人使者们三五成群,低声议论着,叹息着,听得察木合和桑巴眼泪都快掉下来了。
一路走来,看到遍地的尸首和破碎的旗帜,羌人使者们都止住了议论,仔细地观察起来,他们要用自己的双眼记下昨日在这里发生的一切,然后一五一十地告诉族中的大佬,以供他们决断。汉军被烧毁的木栅和大寨内遍地的鲜血,给他们留下了极其深刻的印象。
显而易见,在汉军大寨中发生的战斗最为惨烈,烧当羌的勇士们骑着战马,挥舞着弯刀,从烧毁的木栅上突入汉军大寨内。接踵而来的,是他们遇到了坚强的抵抗,汉军一批批地倒下去,又一批批地扑上来,看样子似乎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突然,战局便逆转了。
汉军大寨中,被重重帷幔遮盖起来的投石车引起了羌人使者们的高度关注,据说就是这种能把圆滚滚的石头投出六七百步的大家伙儿造成了烧当羌战士的巨大伤亡。可是,投石车所在的区域已经被汉军列为禁区了,有数百如狼似虎的汉军仔细守卫着。
终于来到了汉军的中军大帐前,百余个汉军持刀而立,他们身上的铠甲虽然已经清洗过了,可是还散发着一股浓浓的血腥味儿。一看见百十个羌人使者来到,带队的军侯高举右手,做了一个停止的动作。“吕将军正在措置军务,请使者们稍后片刻。”
小半个时辰之后,羌人使者们才被引入中军大帐,大帐中,吕安居中而坐,马超、赵云、吕征、魏延侍立两侧,那一杆汉使的节仗牢牢地握在吕安的手中。经过了昨日的大战和大捷之后,已经没有人再怀疑吕安的军事才能了,便是大司马亲自指挥,也不过如此。
“我等参见汉家招抚西羌使者吕将军!祝大汉皇帝万寿无疆!祝大司马公侯万代!”一见到吕安,羌人使者们便都右手当胸,俯身行礼了。“免礼!诸位前来,所为何事呀?”吕安虽然只有十三岁,可是大场面见得多了,他丝毫没吼慌张,坐在那里拉长了声音问道。
“我等是西羌各个部落的使者,奉羌王的命令前来表达羌人对汉家的友好之意!”羌人使者中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代表大家说道。“哦!原来如此!定是昨日大战,汉军以五千骑兵大败了烧当羌的十万骑兵,让你们感到心惊肉跳了,害怕了,怕汉军的铁骑踏破你们的部落,使你们成为第二个烧当羌吧。你等且站过一旁,等我先了结了一桩儿公事再说!”
吕安冷冷地看了他们一眼,满脸冰霜,眼风中都是寒意。一听这话,羌人使者们都大吃一惊了,这个吕将军口风儿不妙,难道是被烧当羌的突袭激起了满腔怒火,要大开杀戒不成?乖乖隆的咚!以前的那些汉家使者不是这样呀,他们总是满脸带笑,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传烧当羌的使者觐见!”带队的军侯大声喊道。在众目睽睽之下,察木合和桑巴的脸就像霜打了的茄子一般,又黑又紫。作为西羌第一大部落,烧当羌的使者向来是横着走路的,哪里受过如此闷气?可是,人在矮檐下不得不低头,昨日的一场惨败,已经让他们丧失了作威作福的资本。他两人连忙从脸上挤出一丝微笑,那笑容看上去却比哭还难看。
“烧当羌的使者察木合和桑巴觐见汉家招抚西羌使臣吕将军!祝大汉皇帝万寿无疆!祝大司马公侯万代!祝吕将军勋业彪炳,流芳史册!”最后一句话是察木合自己加上去的,听上去便是彻头彻尾的阿谀奉承,听得他自己的脸都红了。可是没办法,格日力老爹说了,尕娃子,你们是去求人儿,求汉人使者放过我们烧当羌!那就不能再要脸皮了,要自个儿先把脸皮丢了!用你们两个人的脸皮换来烧当羌的一条活路儿,值得!太值得了!
“我是格日力万户手下的千户察木合,这位是我的副使,百户桑巴。此次前来叩见吕将军,只求汉家朝廷和吕将军大人大量,大人不计小人过,放过我们的王上和七个万户,还有被俘虏的全部羌人。从此以后,烧当羌一定尽洗前非,与汉家永结盟好!”
察木合说一句,吕安的脸上便冷上一分,等到察木合说完,吕安的脸上早已冷得像冰块儿一样了,散发出一阵阵寒气。“哦?你是要我把呼利基和七个万户,还有全部俘虏都放了,你们才能和大汉‘永结盟好’,我没有听错吧?昨日的一仗难道是你们赢了不成?”
刚才的那一套话儿不过是察木合的谈判策略,以往的那些汉家使者们都是胆小如鼠之辈,只要大言恫吓一下,无不乖乖儿就范。这一次他也打算先试上一试,谈判本身就是漫天要价就地还钱嘛。实在是吓唬不了汉使,那时再趁势落蓬儿,也还是来得及的。
“吕将军在上,汉家兵强马壮,可以数次大败我们羌人。可是这一片草原却是我们羌人们祖祖辈辈定居之地,谁夺去了这片草原,谁便是我西羌人的仇敌!若是西羌人同仇敌忾,战斗致死,大家拼个鱼死网破,那就会旷日持久,要打上数十年了,想必尊使也是不愿意看到的。既然如此,不如尊使心怀慈悲,放过我烧当羌一马,大家还能继续做朋友。”
察木合这话谁染说得入情入理,也的确是实情,可是话里话外总有那么一股子威胁的味道儿,让人听着十分不爽。那些羌族使者们看在眼里,听在心上,却不住的暗自佩服,这个察木合端得是个谈判高手儿,一开口就抓住了汉人的弱点,那就是持久战,不死不休!
马超听得眉头紧皱,赵云、魏延双眼早已喷出了怒火,吕征已经手按刀柄,准备拔刀厮杀了。这四个人都是年轻气盛的英雄豪杰,最受不了的便是别人大言恫吓,若不是吕安在场,四个人早就大发雷霆了。无论如何,昨日是汉军大胜,烧当羌的使者竟然如此桀骜?
“哈哈哈哈哈哈哈!”吕安站起身来,满脸地笑容,脸上笑得如同鲜花绽放一般。“既然烧当羌的使者早已摆明了车马,我今日若是不放人,便要不死不休打到底了。那我便让你们看看我吕安的答复!诸位,请随我出帐!”话一说完,吕安便大步流星地走出去了。
中军大帐前面一百步左右,面向东北方站着一排手持陌刀的玄甲白袍。在他们面前五六步处,五花大绑绑着八个人,正是烧当羌王呼利基和他手下的七个万户。一看这个场面,羌人使者们顿时倒吸了一口冷气,看这个架势儿,这位吕将军是要当众砍了这八个人的首级!
一看这个景象,察木合和桑巴顿时就大惊失色了,他们两人的双眼中喷出了熊熊烈火,大声说道:“吕将军,你若是当众斩杀了烧当羌王和七大万户,便和烧当羌结下了血海深仇了!到那时便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吕将军,请您三思呀!万事好商量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