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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阵短矛投过,西门外已经是空无一人了,羌人骑兵们被震住了,他们猛地勒住战马,让开了道路。“随我来!”关西军的军侯爆喝一声,拎着长矛第一个冲出了汉军大寨的西门。他的身后,残存的数百关西骑兵齐齐爆喝一声,纵马如飞冲出了西门。
“冲过去!生擒呼利基!这是我们的唯一生路!”吕安左手紧紧地握住手中的节仗,右手挥舞着百炼精钢环首刀大喝道。他的五百玄甲白袍组成了一个小小的楔形三角阵,如同一支利箭一般,冲向了迎风招展的金牛旗!所过之处,人仰马翻,羌骑们纷纷倒地。
此次此刻,若是从高空俯瞰,看到的是一道道奔腾的铁流,赵云、马超、吕征、吕安、数百关西骑兵,就像五支离弦的箭矢一般,径直冲向金牛旗。五支部队中不断地有人倒下,不断地有人策马上前,五个小小的三角阵不断地缩小。可是他们每前进一步,身后就会留下数百具尸体、“生擒呼利基!”“以血还血以牙还牙!”“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汉骑们大喊着,挥舞着手中的陌刀、长矛,悍不畏死地展开决死冲锋,震天动地,连绵不绝!
比起疾驰向前、有死无生的五支铁骑,汉军大寨内的景象就凶险多了。八百玄甲白袍围成一个圆阵,拼死护卫着医护所。“挥刀!斩!”,“挥刀!斩!”随着校尉的命令,八百玄甲白袍一齐挥刀,躲在拒马身后,将急驰而来的羌人骑兵一刀两断!剩余的辎重兵们早已丢掉投石机,跑进了圆阵之中,弓弩手们在巨盾的掩护下,不断地发射着箭矢。
在付出了巨大伤亡之后,羌族骑兵们终于冲进了大寨,他们愤怒地咆哮着,挥舞着弯刀向前猛冲,却被一排排地砍倒在拒马前面。刹那间,拒马前面就堆成一座巨大的尸山,人的尸体和战马的尸体混在一起,中间还夹杂着重伤未死的伤号儿,他们的呻吟却武人理睬。
几百名羌族骑兵咆哮着冲向了投石机,很多人跳下马来,试图激发投石机。可是无论他们如何摆弄,就是搞不明白如何击发投石,他们终于放弃了,手里挥舞着弯刀,嘴巴里大声咒骂着,用弯刀狠狠地砍着投石车。“汉蛮子的玩意儿,怎么如此难弄?”
烧当羌王呼利基立马在金牛旗下,他的脸上满是汗水,身上也早已汗透重衣了。汉军仅仅有五千骑兵,竟然敢决死突击,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突袭他的中军大阵,试图将他生擒活拿!这实在是令他震撼,汉军距离他只有两百步了,只要再打上一个冲锋,定然能够冲到他面前!他的身后,几乎所有的羌族骑兵都冲上去了,两百步内到处都是密集的人流。
是立刻逃跑?还是再坚持一下?呼利基的大脑急速运转着,思考着,衡量着其中的成败得失。古往今来,聪明人做事儿,总是喜欢思前想后,考虑得周全了,自认为万无一失了,这才会付诸行动。勇悍之人则不然,明知不敌,也敢于当面亮剑,先出了一口恶气再说!
正当呼利基计算成败得失之际,他的身后,木乘谷口之中却涌出了数百骑兵,高高地打着一面汉字大旗。背后黄尘滚滚,黄尘中有数十面旗帜隐约可见,伴随着震天动地的马蹄声,看样子至少有万余骑兵滚滚而来。“冲呀!砍下呼利基的狗头!”呐喊声此起彼伏。
这一下,所有羌族骑兵们立刻就大惊失色了。两军鏖战之际,自己的背后突然出现了万余骑兵,这绝对不是好兆头!老话说得好,福无双至祸不单行,正在羌族骑兵们大惊失色之际,汉军大寨的东方,如同大海潮生一般,马蹄咚咚,卷起了阵阵黄尘。
这次是真的,五六里外,两座小山之间,一支骑兵滚滚而来。当先是一员小将,手里拎着一支长矛,背后是一杆马字大旗,再后面是一杆汉字大旗。这一支骑兵似乎无穷无尽,冲山谷中源源不断地冲出来。“莫要走了呼利基!你马岱爷爷来了!”
马岱的三万关西兵终于到达战场了!“马岱将军来了!我们的打赢了!”“关西军来了!”“冲呀!杀呀!”“生擒呼利基!踏破烧当羌!”汉军顿时士气大振,他们大声呼喊着,挥舞着兵器开始了最后的冲锋。有三万关西军做后盾,还有什么可怕的?
烧当羌王呼利基长叹一声,两行热泪从他的眼眶中潸然落下!唉!人算不如天算,起个大早儿赶了个晚集!没想到汉军如此悍勇,十万羌骑竟然功亏一篑!他毕竟是个枭雄,拿得起放得下,他大喝一声:“吹角!全军撤退!”既然大局已定,就没必要再多做牺牲了。
呼利基一拨马转身便跑,没想到他的一举一动早就有人盯上了。吕征过足了瘾,头脑开始冷静下来了,他开始寻摸着如何立个大功,大大得露上一回脸。此时,他的部队已经冲到了距离金牛旗百步远的地方。一看烧当羌王呼利基要跑,吕征立刻就急眼了。
“呼利基!哪里跑!”他张弓搭箭,运足了气力,瞄准呼利基的战马就是一箭!只听得一声凄厉的马嘶,呼利基的战马中箭倒地了。“冲上去!替少主拿人!”桑杰老爹大声喝道。其实不用他吩咐,早有伶俐的扑上前去,扳住马鞍桥,一把就把呼利基抓了过来!
第557章:尘埃落定()
呼利基的侍卫们立刻就大惊失色了,他们怒吼着向吕征的亲兵们冲来,试图夺回呼利基。那帮子老油条岂能让他们得手,纷纷张弓搭箭,瞄准他们一阵攒射。呼利基的一千侍卫却不管不顾,冒着箭雨发起了决死冲锋。“夺回王上!和汉军拼了!”“冲上去!”
“吆呵?你们很牛吗?让你们尝尝我吕征的厉害!”吕征心愿达成,满脸都是笑容。“随我来!把他们全部干掉!一个不留!”吕征拍马舞刀,第一个冲了上去。“保护少主!”桑杰老爹大喊着跟了上去。不过是数百残兵罢了,就让少主玩儿个痛快罢了。
老油条们连忙围上去,一边开弓放箭,一边簇拥着吕征向前急冲。呼利基的侍卫依仗得不过是一阵血气,如何是这些百战之余的老卒的对手?片刻之后,就被汉军砍瓜切菜一般杀了个干干净净。“那一杆金牛旗是我的!”吕征突然想起了呼利基的那一杆王旗。
“少主,你已经得了大彩头儿了?咱们吃肉,也要给别人留下一口汤呀。”桑杰在吕征耳边轻声说道。吕征愣了一愣,突然间咧开嘴巴笑了,他不好意思的挠挠脑袋。“桑杰,你说得对!咱们生擒了呼利基,已经是大功一件了,就不要再出风头了。”
“全军撤退!他们向西,我们向南!”格日力老爹长叹了一声,拨转马头,径直向西奔去。“老爹,为什么不向西?为什么不去救王上?”有个壮硕的千夫长不解地问道。“你他娘的蠢么?救王上?能救得出来吗?你没看见汉军都向西去了吗?蠢货!”
格日力老爹抡起马鞭子抽了那厮一鞭子。“嘿嘿,老爹说得对!”那厮竟然笑了。
这时,其它四支汉军骑兵一齐赶到了金牛旗下,赵云冲在最前面,一把拔起了那一杆金牛旗,迎风挥动。“呼利基被生擒了!”“我们打胜了!”看见金牛旗落在了汉军手中,汉军们顿时大声呐喊了起来。苦战一个时辰,终于大败了十万羌骑,他们心中兴奋异常。
金龙旗落入了汉军手中,成了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残存的羌骑们一声长叹,拨马而逃。大事去矣!此时不逃更待何时?放眼数十里之内,到处都是狼奔冢突的羌人骑兵,个个慌不择路,四散奔逃,如同没了牧羊人的羊群一般,没头没脑地乱撞。
“传令!向西追击!能追多久追多久!一定要让烧当羌记住这一仗!”吕安右手一挥,带领玄甲白袍追了出去!“冲呀!抓俘虏呀!”吕征第二个冲了出去。“他奶奶个熊!乌桓马呢?快点儿换马!”马超急得直跳脚儿,长途奔袭,还是要靠乌桓马,西凉马是不行的。
“来了来了!”残存的辎重兵们赶着万余匹鞍辔俱全的战马跑过来了。“一人两匹马,随我来!”马超飞身上马,双腿一夹马腹,如同离弦之箭一般冲了出去。“随我来!莫要让关西兵抢先了!”赵云飞上跳上战马,第二个冲了出去,他奶奶的,比试还没完呢!
莫道君行早,更有早行人,在汉骑的前面,最先开始追击的竟然是从木乘谷口涌出来的那一支骑兵。这支骑兵只有八百人,身穿两档铠,手里是环首刀,一半儿的人跑在前面虚张声势,一半儿的人马鞍子上拴着绳子,绳子上拖着树枝,原来用的是疑兵之计!
当先一员小将,面色黑红,一见汉军的这个架势,立刻就明白了。“所有人,砍断绳子,放开树枝!汉军的援军到了!随我来!杀敌立功!”他拨转码头,双腿夹紧马腹,打着呼哨冲在了最前面,身后有数万大军压阵,还有什么可怕的?尽管冲锋就是了!
汉军大寨中的玄甲白袍和辎重兵们也纷纷跳上马背,一溜烟儿向西去了。十万羌人溃逃,正是抓俘虏立功的好机会!机不可失时不再来,我等厮杀耍子去也!在他们身后,黄尘滚滚,马岱的三万大军已经赶到了。“咦?他娘的?羌人竟然溃退了?给我追!”
马蹄咚咚,黄尘滚滚,三万大军穿寨而过,径直向西追击去也!
“斩杀两万七千,生俘三万九千,生擒烧当羌王呼利基,八个万户捉住了七个,只有一个格日力带着两万多羌人逃跑了。缴获战马八万匹,牛羊、物资、车辆不可胜数。这是一场难得的大捷,足以和段继明的功勋相提并论。经此一战,烧当羌是彻底完犊子了!”
马岱念完了手中的统计文书,抬眼看着吕安。“我军伤亡如何?”吕安的脸上、身上满是血迹,还没有来得及擦,他立马在高处,看着遍地的俘虏和遍地的尸体。一将功成万骨枯,果然如此呀!恩师的“阵战如棋”之说言犹在耳,可是他的心中为什么没有一丝兴奋?难道吕征为之痴迷的战争便是如此吗?要用千万人的性命和鲜血去换取吗?
“我的三万关西兵损失不大,毕竟他们投入战斗比较晚,只死了五百多,轻伤一千多。您麾下的五千骑兵就惨了,战死八百三十,重伤两百六十,其余的几乎个个带伤。幸好二公子、子龙和我大兄都没有受伤。”吕安竟然开口便问伤亡情况,着实令马岱惊诧了。
“走,我们先去医护所看看伤兵,然后再去见一见那个龙耆城的小将。若是没有他虚张声势,让羌人们停了一刻钟,我们或许还要死伤更多的士卒,一定要重重地酬谢于他。受人滴水之恩,必当涌泉相报。”吕安说完,纵马冲下了山岗,直奔医护所而去。
医护所仍然位于汉军大寨中,医匠和女兵们忙得脚打后脑勺儿,见到吕征也只是点点头,手里都拿着药品,根本无法行右拳当胸的军礼。轻伤号儿太多了,正在排着队等着医匠治伤,他们都安静的坐在那里。重伤号儿们得到了优先救治,他们躺在毡褥上,呻吟着无法入睡。
“大公子,给重伤号儿们手术实在是太惊心动魄了!我们没有办法给他们止痛,他们得用全身的气力死死忍着,这样太耗费体力精力了,好多人都疼死了。我听说神医华佗有一种药汤唤作‘麻沸散’,喝下去便感觉不到疼痛了。烦劳大公子上报大司马,尽快寻到神医华陀,重金换取‘麻沸散’的药方儿。有了这东西,我们的战损至少能减少六成儿!”
马岱军中的医官是张仲景的众多弟子之一,和吕安见过多次,两人很是熟稔,一开口便道出了自己的烦恼。“你等一等!”吕安从怀中掏出了一个小本子,旁边的亲兵连忙双手奉上了细细的毛笔。“神医华佗有‘麻沸散’,可令人不觉疼痛。军中手术急需,望立即撒开大网,寻找华佗,重金礼聘至长安。十万火急!”吕安一边念着一边在小本子上写字儿。
终于写完了,他次啦一声撕下了这张纸,交给身边的亲兵。“誊写几份儿,分别鹰信给大司马、银狐鬼军统领张郃,尚书令曹雍,刺奸将军马忠。”“诺!”亲兵应了一声,转身去了。“还有什么是我能做的?”吕安转过身来问道。“没有了!没有了!其它的我都能弄好!”张仲景的弟子感激得看了一眼吕安。“如此,便谢过大公子了!”
吕安在仔细地看了每个重伤号之后,又和他们攀谈了一番,这才站起身来离开了医护所。“吩咐辎重兵,把他们的伙食搞好,他们心中烦躁,你们多担待些。那些无法进食的,和医匠们商量以下,想个妥当些的法子出来。”“大公子,您就放心吧!将士们血战沙场,负了重伤,我一定让他们吃好喝好!”辎重营的军侯把胸脯儿拍得山响,大声回答道。
离开医护所之后,吕安来到中军大帐,换下了满身血迹的铠甲,洗了洗脸上、身上的血迹,这才下令,传诸将来中军大帐议事。不一会儿,赵云、马超、马岱、吕征,还有龙耆城的小将都来了,几个人脸上都洋溢着胜利的喜悦,身上也都刚刚换了衣服铠甲。
“诸君,此战大捷,都是诸君之功!吕安在此谢过诸君了!”吕安俯下身体,恭恭敬敬行了大礼。“大公子谦虚了!大公子运筹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当为首功!”诸将连忙俯身回礼,嘴里大声说道。“马岱将军,请你草拟一道奏章,详细叙述此战的经过,鹰信给大司马和朝廷,想必他们早已等得心急了。”吕安摆摆手,先交代了马岱一桩儿差使儿。
“诺!”马岱拱手应道。“我军在此休息一夜,我的人都受了伤。马岱将军,还要劳烦你派出一些部下帮忙儿刷洗马匹,清洗衣甲。”吕安吩咐道。“大公子,我已经派了一万步卒去做了。兄弟们劳苦功高,关西军都愿意帮忙,举手之劳而已!”马岱笑道。
“如此就好!有劳了!这位龙耆城的将军,你姓甚名谁?来自何方?”
“小将魏延,字文长,豫州汝南郡人,现为龙耆城军侯!”
第558章:还是看看风向再说吧()
魏延自幼是个孤儿,自从记事儿起就在豫州汝南郡流浪,历尽艰辛。阴差阳错之际,遇见了老军侯,老军侯姓魏,无儿无女,孑然一身。一见魏延,老军侯立刻就大感意外了,此人虽小,却是一副好相貌!面如重枣,目似朗星,举止威猛刚烈,虽然年幼,却自有一番威仪。于是便收他为义子,取名魏延,然后带着他奉调赶赴龙耆城担任军侯一职。
后来魏延逐渐长大,作战骁勇,善养士卒,为人矜高,老军侯就看在眼里,忧在心中。一天,他把魏延唤到帐中,语重心长地对他说道:“吾儿!为父已经垂垂老矣!在世之年不会太久了,这龙耆城早晚还是要交到你的手里的。你的性子刚烈,对待士卒极好,可得部下死力,是飞将军李广一流人物,这自然是极好的。可是你性子矜持高傲,一向看不起同僚们,早晚要在这上面吃大亏的!为父劝你还是多读书,就给你取个表字文长吧。”
从此,魏延的表字便是文长了,感奋之余,魏延也颇读了些书,只是因为无人指点,读得半通不通。又过了半年多,老军侯病死了,魏延痛哭一场,埋葬了老父,接任了龙耆城的军侯。烧当羌闻讯,前来攻打,一连被魏延打败了三次,这一年,魏延十七岁。
“听闻烧当羌王呼利基率领十万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