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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公子说得对!只要能坚持到马岱到来,胜利便是我们的!可是我们缺少守城器械和盾牌,这是目前最大的难题。”马超的亲生母亲是羌人,有着羌人特有的豪爽,吕安话一说完,他便接过了话茬儿。说实话,这五千骑兵进攻都是好手儿,坚守待援有差些了。
众人立刻都沉默了,这的的确确是一个难题,总不能用血肉之躯迎接羌人的箭雨吧。“那就依托营寨,骑兵对冲吧。我的两千玄甲白袍,都带着马甲,如同虎豹骑一般,我率军出阵,孟起和子龙作为两翼,给烧当羌王来一个擒贼先擒王好了!”吕安神色肃然地说道。
这样做是没办法儿的办法儿,大司马当年就常用这一招儿,用精骑冲阵。但是,这一招儿有着极大的风险,自古征战,伤敌一千自损八百,搞不好就会把全部家当赔个精光儿。可是此时此刻,除了这一招儿还真没有别的办法儿。“也只好如此了。”赵云叹了一口气。
突然,一直侍立在吕征背后的白发老人开口了,他说得是羌语,说得又快又急,吕安虽然能说羌语,一时之间却没有听明白。可是马超和吕征却听懂了,马超的母亲是羌族人,又自幼生长在西凉,羌语自然很好。吕征是东羌公主的儿子,他的母语就是羌语,汉语反倒是后学的,素日里他和六百亲兵说的便是羌语,自然是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桑杰说,那一百辆辎重车里带着我们需要的所有东西,他请我们去看看。”吕征一边说,一边用手挠着脑袋,他感到不好意思的时候便是这个样子。作为一个统帅,竟然不知道自己的部下都带了什么,对于吕征来说,这是一件儿非常非常不好意思的事儿。
老者满头白发,年纪有六十多岁,身材魁梧,两只手如同蒲扇一般大。自从阿黛尔出生之后,他便一直照顾阿黛尔,阿黛尔从鲜卑出走之时,他主动留下来迷惑鲜卑国师丘穆棱赫敏,阿黛尔才得以顺利脱身。吕布平定鲜卑之后,他才得以回到阿黛尔身边。
从那时开始,桑杰便做了阿黛尔的府令,阿黛尔战死之后,他又做了吕征的府令。吕征的六百亲兵和突骑中的将士们都尊敬地称他为“桑杰老爹”或者“桑杰爷爷”。在羌人之中,唯一能够称呼他名字的,就是吕征了。对于吕征,桑杰一直像老母鸡爱护小鸡一样,随时随地地保护着他,为他挡住了很多麻烦事儿。对于桑杰来说,吕征就是他的全部。
百余辆辎重车次第打开了,强弓硬弩、箭矢、硕大的巨盾、黄金铜钱、马甲,牛肉干儿、陌刀、精钢铠甲赫然在目,竟然还有十辆投石车和二十车的投石!“桑杰老爹,你这是把二公子的全部家当都搬来了!竟然还带了十辆投石车!”马超一脸震惊,嘴巴张得老大,很显然,他被桑杰老爹摆出的阵势吓着了!这哪里是辎重,这明明是把突骑的军械库搬来了!
桑杰的脸上带着谦恭的微笑,拱拱手开口了,这一次他说的是流利的汉语。“二公子是阿黛尔公主的唯一血脉,听说他要出征,东羌人都高兴极了,这些便是他们凑的份子。至于那十辆投石车,则是左将军侯成送来的,六百副马甲是卫将军高顺的馈赠。”
“太好了!有了这些东西,即便是支持上三天也没问题!”吕安高兴地跳了起来,他毕竟还是一个十三岁的孩子,大悲大喜之后,他的神经实在是撑不住了。“大兄,为什么要坚守呢?我们四个年轻人好好地打上一丈,生擒烧当羌王!”吕征疑惑地问道。
“此言大善!这叫做四个少年生擒老狐狸!”吕安、马超、赵云一起喝道。
转眼之间,便到了午时,营寨早已建好了,建造的还是双层营寨。两道长长木栅前后,用盛满泥土的麻布袋子堆了好几层,大寨之内,还放了好多盛满泥土的麻布袋子。两道土包围墙之外,是一道宽三丈深一丈的壕沟,东西两座寨门更是造得和城门一样。
十辆投石车摆放在了寨墙的四周,八百辎重兵手拿举盾,站在寨墙上严阵以待,随时准备迎接羌人的进攻。骑兵们正围在大锅边上儿用饭,如此巨大的土木作业已经使他们非常疲惫了,饭菜的香味儿阵阵袭来,是羔羊炖和大肉包子混合的味道儿。
“传令!全军用饭!只留下少数人警戒就行。吃完饭大家伙儿抓紧休息,估计烧当羌王快要沉不住气了。”吕安大声吩咐道。“大兄,情况紧急,你就不要最后吃了!”吕征手里抱着一只烧鹅正在啃着,嘴里含糊不清地说道,桑杰侍立在他身后,眼睛盯着他的一举一动,看那样子是准备时刻为吕征布菜。吕征没有吃完饭,他是绝对不会吃饭的。
军营中吃饭的速度向来很快,不到一刻钟,五千军兵都吃完了。军营中响起了阵阵鼾声,将士们开始进入了梦乡,刚才的土木活儿几乎耗尽了他们的全部体力,饱睡一场之后,才会有精气神儿和烧当羌作战。吕征早已进入了梦乡,他的嘴角还留着哈喇子。吕安和马超和衣躺在了毡褥之上,只有赵云还在不知疲倦地巡视着寨墙。
“啥?汉军安营扎寨了?还有阵阵鼾声?”木乘谷的山巅之上,林木掩映之中,到处都是羌人。他们三三两两地躺在地上,或是蒙头大睡,或是轻声聊着天儿,全然没有大战之前的紧张气氛。一个身材清癯的白发老者坐在大树之下,惊诧地问道。
老者看上去有六七十岁,满脸都是纵横交错的沟壑,颧骨极高,一双老眼中闪烁着凌厉的光芒。“我的王,实情便是如此,突然之间,他们就停下来安营扎寨了。事先并没有任何预兆,看样子他们似乎察觉了什么,我认为他们已经发现了我们的伏兵。”
一个身材健壮的汉子伏在地上,头都不敢抬,颤抖着说道。“你起来吧,带我去看看。”清癯老者飞身上马,一溜烟儿去了,健壮汉子连忙从地上爬起来,飞身上马,紧紧跟在羌王后面。羌王的千余名亲兵连忙纷纷上马,双脚夹进马腹,灵活地操控着战马奔下山去。
木乘谷只有五里长,片刻之后,这一支骑兵就到了谷口。羌王手搭凉棚,向东观望,只见在平地之中,一座营寨拔地而起,距离谷口大约有十余里。“他们已经发现我们了!传令!留下三个千户砍伐树木,制作梯子、土包儿。其他人全部出谷,先把那个寨子围住再说!”
羌王冷冷地下了命令,此刻他的心中一直有个疑惑,汉军是如何发现伏兵的?
大群大群的骑兵们从木乘谷中涌出来,在谷口外两三里处整队,然后一队一队地向汉军的大寨急驰而来。吕安四人站在寨墙上,用手中的千里眼仔细地观察着木乘谷中涌出来的大队羌人骑兵。在他们眼里,木乘谷就像一个神奇的口袋一般,羌人骑兵们一队队地钻出来,无穷无尽,只能看见头,看不见尾。看这个架势,足足有十万羌人骑兵!
“一面金牛旗,金牛旗上的底色是蓝色的,那是西海的标志,也是烧当羌王独有的标志。八面银牛旗,数百面青牛旗。八个万户,看来是烧当羌全军尽出了!大公子,你中奖了!大司马的两个儿子可真是值钱呀!”马超一边用千里眼观察着,一边诙谐地说道。
“孟起,莫要说笑了,如今咱们四个是一根绳上的蚂蚱儿,要活一起活,要死一起死!”吕安的脸上带着淡淡的微笑,竟然没有一丝惧意。吕征的两只手握得紧紧的,双眼中闪烁着异样的光芒,统率千军万马,百万军中取上将首级,杨威异域,这才是他想要的生活!
八万骑兵远远地围过来,停在寨墙之外的三四里处,将汉军的大寨围了个水泄不通。羌王的金牛旗在正西方向,汉军大寨和木乘谷的中间儿。一声声呜咽的牛角号吹起来了,伴随着号声,从木乘谷的谷口中涌出了数千羌人。他们两三个人一组,肩上或是扛着梯子,或是背着大小不一的沙土包儿。每个人都是身材壮硕的大汉,面色黑红。
“羌人的进攻马上就要开始了。孟起,我的两千玄甲白袍和八百辎重兵先挡第一阵。”吕安看着对面不断逼近的羌人说道。“善!”马超点头同意了。“大兄,我的六百亲兵可以作为弓弩手!”吕征握着拳头兴奋地说道。“善!”吕安点头同意了。
第552章:吕安的诱敌之计()
盛夏的阳光直直地照在空旷的原野上,照得人身上懒洋洋的,照得大地万物萎靡无力,便是那偶尔发出的鸟鸣声,也是如此慵懒。木乘谷中终于不再涌出羌骑了,十万羌骑把汉军的大寨围得水泄不通,所有人都静静地站在那里,等待着烧当羌王进攻的命令。
正西方向,也就是木乘谷谷口的方向,数千骑兵缓缓向前移动,几面银牛旗和数百面青牛旗簇拥着一杆金牛旗缓缓向前移动。吕安站在寨墙上,用千里眼仔细的观察着,寻找着,终于,他看见了一张满脸沟壑,饱经风霜的老脸。这一张脸的主人便是烧当羌王呼利基。
烧当羌是西羌中最好战也是最英勇善战的一支,一直以特立独行的面貌出现在凉州和西海广袤的大地上。羌人来源于青唐高原,以游牧为生,以羊为图腾。可是呼利基继位之后,偏偏独辟蹊径,以牛为图腾,同时不断征战四方,蚕食其他羌人部落。经过了数十年的扩张,终于成为了西羌中最强大的部落,他不发话,谁敢握住汉使伸出的和平之手?
呼利基的脸上如同刀削斧凿一般,双目中精光四射,他不慌不忙的走上前来,在距离汉军大寨五百步的地方勒住胯下的战马。“我是烧当羌的羌王呼利基,这个名字在羌语中的含义是大地之子,只要是在大地之上,我便是唯一的王者!请对面的汉使出来讲话!”
“呸!大地之子?唯一的王者?”吕征嘴里不屑地嘟囔着。吕安收起了千里眼,运足力气大声说道:“我,便是大汉招抚西羌使臣吕安,大司马吕布的世子!烧当羌王声称能聚集八成儿的羌王,前来龙耆城与我商讨招抚事宜。原来竟然是如此这般地商讨?言而无信,不知其可也!你耍尽阴谋诡计,妄图劫持大汉招抚使臣,就不怕大汉震怒吗?”
“哈哈哈哈哈哈哈!”呼利基仰天大笑了,声音如同豺狼一般令人毛骨悚然。“吕家小儿听着!你是大汉的招抚使臣又如何?你是大司马吕布的世子又如何?在西海附近方圆千里之内,我才是真正的王者!我不同意,就没有人敢接受你提出的条件,就没有人归附汉朝!”
“如今的大汉早已分崩离析,诸侯割据了,除了最后一块儿遮羞布,汉朝的小皇帝还有什么?他只剩下一个皇帝名头了!哈哈哈哈!至于玩弄阴谋诡计,言而无信,那才是一个王者的标志!守诺忠义的人总是第一个冲上战场的,自然也是第一个倒下的。只要能够取得胜利,可以不择手段,历史就是个婊子儿,总是任由胜利者随便玩弄!”
“我只要杀光了你的军队,俘虏了你兄弟两个,战争的主动权就会掌握在我的手里!吕布只有两个儿子,若是都死了,他便连继承人都没了,我不信他不在意你们兄弟俩的死活!我,烧当羌王,对着神圣的牛神发誓,今日一定要杀光你的军队,俘虏你兄弟二人!”
“杀光汉人!俘虏那两个公子哥儿!”十万羌人一齐挥舞着刀枪吼叫起来,声音震天动地,久久不绝!“汉人,快些出来投降吧!再晚了就来不及了!”几百个羌族汉子挤眉弄眼儿,促狭地说道。“我给你们一刻钟时间,出寨投降!”呼利基冷冷地说道。
一听这话,吕安顿时就怒气勃然了。他挺直了胸膛大声喊道:“呼利基,你竟敢对大汉的招抚使臣动武,竟敢杀戮大汉的军队,我吕安定然让你付出惨重的代价!让你的脚下血流成河!让烧当羌中的战士尸横遍野!大汉使者的节仗,神圣不可侵犯!敢犯强汉者虽远必诛!我,吕安,以大汉招抚使臣的节仗发誓,今日定要砍下你的首级,传首西羌!”
“哈哈哈哈哈哈!你是在做梦!”烧当羌王呼利基发出了一阵狞笑。“你的军队,满打满算不过有五千人,其中还有八百辎重兵,我的麾下却有十万大军!在兵力对比如此悬殊的情况下,你若是能够砍下我的首级,你的军队便可以纵横西羌了!”
“哈哈哈哈!”吕安也纵声长笑了:“那我们便来赌上一赌,看一看谁才是真正的王者!谁才是西羌真正的主人!”“狂妄自大的黄口小儿!等到我捉到你时,定然会让你受尽万般酷刑,生不如死!如此,才能消我心中的一团恶气!”呼利基的脸色黑得和锅底儿一般。
此时此刻,吕征是动了真怒,他的牙齿摇得格格响,紧握着双拳,眼里冒着滔天的怒火。同样,烧当羌王呼利基也动了真怒,他纵横西羌数十年,从来就没有被人这样怼过!我发誓,一定要将你生擒活拿,在我面前万般折辱,让你后悔来到这世上走这一遭儿!
烧当羌王呼利基暴走了,他嘴里咒骂着,跃马扬鞭返回了金牛旗下,随即发出了一连串儿带着颤音和尖啸的命令。他麾下的万夫长和千夫长们一个个脸色铁青,青筋暴露,右拳当胸,俯下身子接受了呼利基的命令。一个个飞身上马,返回了自己的军阵之中。
凄厉而又呜咽的号角声响起来了,羌人的第一次进攻终于开始了。十万羌兵纷纷拿出一条条口袋或是一块块儿麻布,策马奔回木乘谷中。“不好!他们要用沙包铺出一条路来!”身经百战的马超立刻就看出来了其中的名堂,这一招儿是羌人骑兵们常用的。
“桑杰,你的辎重车里有没有火油和黑火药?”吕安急切地问道。“火油有,只是极少,只有十几桶,黑火药却是没有带,神臂弓倒是有八百张。”桑杰想了想,挥着手说出了一大串儿的羌语。不一会儿,装载着火油和神臂弓的辎重车便来到了吕安的面前。
“事态紧急,我们四个人每人守一面墙。把铠甲都穿在身上,把马匹赶进马厩,羌人冲上来了就用神臂弓攒射!等到人多了再发射投石。实在不行就用皮囊盛满火油,在半空中点燃!只要我们能够挺过羌人的第一次猛攻,就能有六成儿的把握取胜!”
“诺!”马超、赵云、吕征一声应诺,大步流星地去了。
未初时分,大战正式打响了,十万羌骑将汉军的大寨围得水泄不通,排着松散的队列缓缓向前,眼看距离汉军的壕沟只有五百步了,大军停止了前进。“第一队上!”青牛旗下,千户们高高举起的大手猛地向下一挥。刹那间数千骑兵打马如飞,向前冲去,眼看就要到达壕沟了,他们猛地一带马,战马斜着从壕沟边穿了过去。
“该死!”吕征用拳头狠狠地锤了一下沙包,壕沟距离寨墙一百五十步,吕安的用意是把羌人放进来打,没想到就这样被羌人破坏了。一百五十步在汉军的强弩射程之内,可是主将吕安并没有下令放箭,大家伙儿只得眼睁睁地看着羌骑将沙包扔进壕沟之中。
“放箭!只许用弱弩!第一排每人射出一箭!”吕安终于下令了。“第一排!弱弩,放箭!”屯长都伯们的喊声此起披伏。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嗖!一阵箭雨向羌人骑兵们激射而去!刹那间便有数百羌骑中箭,可是那些箭矢射在身上,都被羌人的轻甲挡住了,或者仅仅是透衣而入,好似挠痒痒一般。羌骑们顿时喜出望外了:“汉军没有强弩!”“他们的箭矢只能射穿衣裳!”中箭的羌骑们一边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