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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当他的亲卫队来到了原先打算用来避难的小村的时候,他也多少的体会了一次那种鬼子进村的感觉——首先,他本来就是带的标准的日本士兵,其次,他竟然带了一群鬼子进了鬼子村,这种莫名的无语感要怎么解释呢?而在他的亲卫队还在雨中跋涉的时候,全村的村民们早就带了家当撤离了这个村子然后跑到了其他地方躲了起来。顺带一提的是就算是日本老百姓,多少也是明白坚壁清野这个道理的,本来预计能够得到的补给什么的完全就没有了,恶名这种东西虽然好用的地方很多,但是在这种时候果然还是负面效果比较显著。
“啊……那个,我就放这里了啊,你自己的话洗完换上,真是的……莫名其妙的加入进来都没有做好准备,还好这里有一点原来准备给主公的,军队里带女人果然就是麻烦。”
在冬天里淋雨的感觉和那种所谓的细雨当中雨中漫步来洗涤人生的感觉完全是两回事,尤其是这种刚刚一月份的天气实在让人冷的受不了,还好亲卫队的士兵们因为平时伙食总是要比普通士兵好上许多的关系才不至于病倒,但是在队伍里有一个女孩子的情况下,事态一下子就变得麻烦起来了。
受冷这种情况,对于男人的话倒是无所谓,毕竟是男人嘛,像是那个北方的战斗种族就是冰天雪地里成长的,但是对于女孩子来说,不管如何受冷都是不应该的事情。如果从阴阳学的角度来说,那就是女性本来身体就是属寒,要是受冷的话容易阴阳失调;如果从病理学的角度来说,那么就是对于风湿性关节炎的防止;如果从最正常的角度来说的话,那么就只是为了防止受寒之后导致每个月亲戚探访的时候痛不欲生。而被可悲的是,浓姬似乎恰好的陷入了这个生理周期所带来的疼痛当中无法自拔。虽然景嗣已经是想办法让她用开水去洗个热水澡——想要在这个时代达成淋浴技术实在是太难了,也只有一盆一盆倒热水这种笨办法了。而至于帮助浓姬这种事情,在五百多个男人,似乎唯一关系稍微和浓姬比较近一点的也只有景嗣了。
也还好是景嗣的充分比较充分,不但是干粮,还有为了找到那个萝莉主公的时候不会是见到一个蓬头垢面的少女,所以换洗的衣服什么的也有准备。除了可能在某些地方会稍微小一点的,其他都还是基本能够使用的。
“哦,那么还站在这里做什么?果然就是一天没有女人就不行的家伙么?要是忍不住的话,我是无所谓的啊……那么等到我‘夫君’回来了她会怎么想我就不保证了。”
“真是的,好歹给我这种时候稍微的有一点女人的样子啊,那洗完之后记得擦干,不然的话后果自负。”
……
走出了临时被当做浓姬澡堂的农居,景嗣也跑到了另外一间同样被征用做当了厨房的农家小屋——相当有日本普通农民之家的风格,大大的一张榻榻米中间是一个既可以用来取暖也可以用来烧热水和煮东西的挂着的陶瓷壶。看来这家的农人们似乎在逃命的时候是真的忘记了带这些东西吧。
“哦,半藏啊,你怎么也来了,正好,坐下一起吧。”
即使是成为了人生赢家,但是景嗣也同样有的时候会喜欢一群大老爷们在一起的感觉,只是现在,能够和他一种平等的姿态对话的人越来越少了,像是犬千代和米五郎左的后辈,即使不说他也是明白这些孩子是真的已经和自己疏远了。所以倒是和蜂须贺以及服部半藏这样的同年人会比较有共同语言——更加重要的是,他们都是景嗣计划的参与者,他们也是真正明白景嗣想做事情以及真面目的人。
“主公,这次的话,是若狭国那里出了一点事情,信胜殿下,果然并不是闲得住的人,现在的话似乎是想要联系一些旧臣来帮助他脱出监视,而收到联络的佐佐成政大人已经主动的把联络信交给了我,这次的话……多少请看一看。”
半藏的话加入织田家的时候已经不短了,大概也只比景嗣晚个小半年,所以这个曾经的松平家忍者已经彻底的把自己卖身给了织田家以及现在的这个主公,冒着风雪前来传递的消息,看来是真的挺不得了的啊。
“哦,先坐下,刚刚小六找到的傻兔子熬的汤,似乎还不错的样子,喝一点暖暖身子。”
对于敌人的冷酷以及对于值得信任的下属那种朋友一样的态度就是景嗣的人格魅力之所在吧。
“真的是……闲不住的孩子啊,只能说不愧是织田家的后人,还真是有才能的家伙。”
就算是想要维持着一副笑脸,但实际上的那种悲哀感觉还是没有办法避免的——信胜所在做的事情,隐晦一点来说的话就是帮助织田家走回正轨,而直接一点的话,那么就在以“消灭上条景嗣”的前提下,夺回织田家的主导权并且给予人民自由摆脱魔王统治的计划。而参加的人除了织田信胜外,还有这柴田胜家,池田恒兴,以及现在已经很老了的平手政秀,这些曾经和自己关系都还不算太差的家伙现在如此的迫切想要杀死自己,还真是一种莫名的讽刺。
“所以,佐佐成政告发了他们是么?还真是现实的人啊,平手老爷子看人的眼光也许真的差了一点。”
“嗯,是的,大概是以为作为织田家老臣就会帮助他们的关系向佐佐成政大人提出了在这种事情出兵伏杀主公的计划,并且以加封领土作为条件,但是佐佐成政大人也是认为那种天真的想法是不能够领导织田家的,所以就委托我交给主公了。”
屋子里的诸位的笑容,多少都有一点点尴尬,气氛的话就和屋子外面的冬雨一样让人感觉到烦闷和不快。尤其是蜂须贺和服部半藏两个本来都是和景嗣处于对立态度而如今也真的全心意的对景嗣心悦诚服的家伙也是能够明白着景嗣现在的心情了——横眉冷对千夫指说不上,但是景嗣不会在意其他大多数人看法是真的。可是所谓的每一个人都会有其弱点是实话,就像是阿喀琉斯之踵一样,景嗣的弱点就在于他对于那些自己所在乎人的重视。有一句话是那么说的,一个能够伤害你的人,那么一定是你所在乎的人。而如同被这种人所伤害的话,攻击加成似乎是很显著的呢……
“不过这样子的话,佐久间信盛那里肯定也是收到了这份书信的吧?同理的还有犬千代和米五郎左那里……应该都会有的吧?那样的话……他们有没有答应呢?”
稍显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对于既成事实景嗣也并非是丝毫没有准备的,毕竟他对于信胜这小子多少还是有所理解的,他的思维方式的话是比较接近于那条越后之龙的,但是比起龙女来说,他的梦想又太过于新鲜——没有遭遇过任何现实的打击,没有任何背叛之类的事情来磨砺他,这使得他充满朝气的时候又同样的没有良好的考虑过全局。
如果景嗣在这种时候死掉,首先不提还能不能找到织田萝莉,接下来的话更加重要的还包括了对于畿内的压制还是否能够维系下去?在一个混乱的时代里,有一个简单而高效的管理层是一件很必要的事情,可以预见的是魔王如果一死,那么除非是光秀能够用铁腕去继续治理景嗣的领地并且陷入和织田宗家交战的态势,不然的话上条这一家系估计是要很快的消失在历史当中了——而不论成败,上洛这一付出了无数人鲜血所达成的结果,将会荡然无存,并且因为这个时候就连天皇这个名义上的统治者都已经被景嗣烧死了的关系,这种混乱将会是比起之前的大名交战更加疯狂且血腥的。
“呐,那么半藏啊,那件事情的话,光秀已经知道了吧?如果发生什么意外的话,就让光秀准备好镇压措施,当然,不要伤害他们的性命。”
虽然不愿意伤害那些孩子们,但是景嗣也同样不能够接受那种付出了许多牺牲才达成的结果被这些人以“善意的理由”去破坏,有的时候正义不能带来的东西可能只能寄希望于邪恶,就好像是每个社会当中都存在着法律所不能及之处,需要一些法外制裁者去处理。为了维护延期眼前的态势,景嗣也只有这样子做了。
“主公,为什么不当机立断呢?如果等到他们动手的话,那么麻烦只会更大,而且,那些家伙也并不只是因为不明白,我想至少平手政秀大人是能够明白主公你现在的位置有多么重要的,但是他们还是做出了这种决定……”
蜂须贺是一个比较实诚的家伙,他明白自己的一切来自于谁,对于景嗣的忠诚也让这个其实算不上多杰出但是尚且称得上可靠的野武士出身的家伙为主公打抱不平。
“平手老爷子的话……虽然知道,但是又怎么样,他毕竟还是一个普通的战国武家嘛,他应该很清楚的,但是可能对于他来说,没有织田家继承人领导的织田家是毫无意义的。总之,就先这样吧,如果发生了事态的话,就尽量压制到最小状况。”
“真是的……主公原来你也有仁慈到下不了手的时候嘛?”
好像是调侃一样,正在喝着肉汤取暖的服部半藏也难得的开始吐槽起了景嗣。
“嘛,这种事情,我也有不知道应该怎么办的时候,很难解释的清楚。但是如果没有做错的话,我也只有一直这样下去了。而且,小六,半藏,已经一起努力了很长时间了吧,接下来的路,还要多多依赖你们的力量了。”
“哦,还有回去的时候告诉一下光秀,让她派出清兴多带一点人来这里接应我,虽然感觉接下来的路还是比较安全的,但是回去的时候就不好说了。”
“嗯,我明白了,光秀夫人应该已经做好了对策的,而且就算是那些织田系的家伙会有什么异动的话,我们这些一直跟随你到现在了的家臣也会继续支持主公下去的。”
正因为了解,所以才会感觉更加悲伤和担忧吧。
有的时候人的愿望就会是这样的东西,虽然是想要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加美好而做出的努力,但是不一样都会朝着正确的方向前进。“正义”和“邪恶”的立场仅仅只是因人而异,但是手段的好坏始终没有“结果”重要。
信胜也就是这样的孩子,虽然有着正确的理想,但是他似乎还是天真的认为一些事情是不需要付出那么多流血才能够达成的,换句话说,这家伙就像是无数热血漫画当中的主角那样,期盼的也就是所有人能够得到救赎的,彻底的大团圆的结局。
可惜的是,大概这个故事并不是什么那样子的温馨故事吧,现实总是那么残酷的,任何事物放任其自己发展的话,那么往往结果就都会是一个悲剧。
act.334 最后的侍()
有句话叫做力量越大,责任也就越大,这种想法不能说是错误,但是也并非全对,至少还是有着一些拥有能够改变世界力量的人会选择去归隐山林或者隐于市井,毕竟没有人真的有责任要帮助每一个人——没有人是弥赛亚,一个人愿意承担的责任大小完全取决于自己的意愿。而景嗣则完全认为“理想越大,脑袋也就越大”,如果仅仅只是最为简单的理想的话,那么实现起来应该还是相当容易的。过于庞大的理想反而会使得自己一再追求得不到庸常的幸福。可是景嗣这样本来心理相当小民的家伙遇到了织田萝莉这样梦想格外庞大的家伙所产生的结果,是他本人也没有想到的剧烈。
非但没有中和,反而使得原先已经足够庞大的梦想更加一步的宏伟起来。
“真是的,很头疼啊,想想那群家伙,又不知道应该怎么和他们说。”伤脑筋的揉了揉太阳穴,这并非只是心理因素,而是切切实实的因为这个时代的眼镜工艺不太好而导致太阳穴附近老收到压迫产生的结果——也就是现代俗称的耳机病,是神经衰弱的先兆。
“哦,那么为什么不果断的出击呢?按照平时的你的做法来说,不会是现在这样优柔寡断的啊。还有,现在这件衣服太小了一点,能不能换一件大的。”
浓姬的身板要比织田萝莉的丰满很多,其胸怀宽广程度,也仅仅只比岛清兴小上一号,所以穿着织田萝莉的衣服,是稍微在胸部这里会有一点压迫感。
“诶,省省吧,现在也只有这种条件了,还有,这是给你熬的姜汁糖水,真是的,这种地方糖简直就是奢侈品,能够找到这一点已经不容易了。”
这件相当传统的日式村屋大概是这个村子地头武士所拥有的吧,和式的十张榻榻米大小的厅堂要比景嗣岐阜城的少上了很多,但是对于百姓来说已经是相当的不容易了。本来的话,陈设架上还摆有太刀之类的东西吧,但是以前的主人也是在撤退的时候把它拿走了——中间只剩下一张茶几。而如果说大名家的厅堂,可能房间内为了追求雅致还会做一点枯苑山水之类的布置。
“总之不要提这种事情了,这是战国啊,很多事情都没有办法的。有的事情解释了也没有用,所以干脆不解释就好,反正到最后,他们都会明白的吧?”
“噗,说是我不坦率,但是你也并没有好到哪里去吧?”
至少在这一点上,的确是这样的,不管是景嗣还是浓姬,在一些事情上的处理都是留给自己去面对而不是求助于他人——事实上大家也都是这样的,因为有的事情总是要自己解决不去劳烦别人。可是有的时候,说不定也会有人一直期待着能够帮助他呢?
“是啊,这一点我并不否认,那么不妨问一个有趣的问题好了,你觉得第一个站出身来抵抗我的会是谁呢?”
既然没有去改变苦逼的事实,那么也只有苦中作乐了,至少景嗣还是很擅长这个的。一边给自己倒了一杯热茶,景嗣也调侃起了自己。
“会是我的那个几个后辈犬千代,米五郎?还是佐久间信盛?嗯,说起来很还真是很难过啊,想想以后和我作战的都会是这些人……倒是松永久秀这个家伙,看现在的架势说不定会支持我到底。”
“果然,这家伙是不是因为烦恼过头了所以忘记了什么东西?要向你动手的,绝对先不是他们,至少还有一个织田家以外的人对你一直有着很大的意见,忘记了这家伙是不是太过于欠考虑了?真是的……看了我真的找了一个不靠谱的师傅啊。”
虽然平时都会丝毫不留情面的吐槽景嗣,但是在他真正伤心的时候,浓姬却有一点难以开口的感觉。稍微维护一下男人的尊严,也是女人的矜持吧。
“嗯,也对,想想也应该是这家伙,那种傀儡一样的东西,其实有没有已经无所谓了。”
“怎么?不是在意的人就可以随便的痛下杀手在所不惜么?果然不愧是被称为魔王的你啊。”
“不对,那不一样,那只是一种纠正错误梦想的方式而已。有的时候我不可能让别人去承担,同样的,有的时候有的有事情当事人自己没有任何自觉的话是没有用处的。所以其实无所谓拯救不拯救的,大多数时候,能够获救的,恰恰只是自救者。”
……
景嗣和浓姬所指的地方,当然就是现在这个已经没有任何存在意义的足利幕府了。将军幕府为天下武家之领袖这一点是因为天皇的权威而被认可的,但是现在就连皇室都已经不存在,所谓的“国家”也仅仅只是因为五摄家的艰难维持才勉强存在下去的时候,那么将军幕府究竟还有什么用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