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潘又安等高兴万分,立刻收拾行装,大家一起去孟繁印的帐篷和老雷他们汇合。老雷和丹增听说大帅到了,喜出望外,急急吩咐弟兄们涮锅洗碗,埋锅煮肉,他们要在这荒凉的草滩上按当地风俗,隆重地迎接尊贵的客人。
第三三五章 胡儒贵为寻妻出招()
足智多谋的胡三胡丞相,向来干练,凡事干脆利落,可一旦事情落到自家头上顿时就手足无措了。老胡为了寻找老婆,每天就是一、等消息,就是等那个飞刀寄柬的人。至于那个人姓谁名谁是否他太监哥哥的媳妇,他则一概不知。二、跑华世雄家,他明知老华子不可能知道他媳妇的下落,可是例行公事一般,每天都到老华子那儿报个到,打探有无新消息没有,或者媳妇自己会不会通过老华的关系再转到他手上?自然这些举措都是枉然的,请来张发存和黄仁二位出主意,二位说出力可以,出主意不行。往常大帅在的时候都是由大帅安排,他们只管按图索骥就是,脑力劳动不是他们的强项。
五鬼胡同他也派人去调查过,那儿确实有个叫王天顺的人。不过听街坊说姓王的是个疯子,疯疯傻傻的,寻常没人敢和他交往。甚至一句话都不和他讲,见了他扭头就走,因为这个王疯子会武功,说话没轻没重,半傻不傻的,离这样的混人最好远点,他万一发了疯打起人来谁受得了?
胡三不得不亲自出面,丢了老婆找老婆与光棍汉找媳妇完全是两个概念,摆在胡三面前的是,他必须找回自己的老婆,老婆归他一人所有,决不允许和容忍其他人染指。不管是皇上还是别的什么人劫走了他的老婆,他都必须无条件地把老婆讨回来,这是不容置疑的。胡三决定,立即启动救援行动,在他的职权范围内调动军队秘密包围五鬼巷子。
左必成敢于与皇上作对,自然更不把丞相放在眼里。向来都是色胆包天,死在石榴裙下的也非止他老左一个。左必成根据王天顺的描述,他断定已经有人在关注他和这个他抢来(说救也未尝不可)的女人,在他出门办事的当儿很可能这个人设计要把这个女人劫走,因而他决定立马搬家。说来容易,具体实行起来又有许多困难。他一个人的力量太渺小,如果一辈子都靠这种躲躲藏藏的方式过日子,恐怕他也坚持不了多久。
坦白说,胡三是位正人君子,他虽然官至一品,一人之下万人之上,但是他从未包藏过祸心,从不和黑道或者邪道来往。他对皇家向来也是公事公办,说耿耿于怀也不为过,当初太监哥哥交待他的就是要他和王小五、老华子一道协助皇上做好工作,维持好当前的大好局面。既然皇上连他的老婆也敢觊觎,这是无法容忍的。
当日早朝过后,皇上宣旨退朝后刚想从后门溜走,没料到被胡丞相当面叫住,老胡又拉上华副相三人在朝堂上当面对质。
老胡根据他掌握的线索和事实,义正辞严地说:
“两位都在,咱打开窗户说亮话,我反正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丞相不干,回家种地去。今天找二位来,公事忙完忙私事,耽误二位一点时间,主要还是那件丢了老婆的事。我老婆乌希芹,大家都叫胖西施这就不多说了。她当日接请柬应邀去华府饮酒,名义是陪张大户,张大户是谁咱就不追究了吧。按祖宗旧制,女人抛头露面有失风雅,这我承认,论罪顶多也就是个不守妇道吧!可是好,你二位也是,皇上借此机会把我老婆召进宫去,老华也脱不了干系,我和你是同朝为官,咱们哥们不哥们不说,你总不该为邀功请赏把我老婆当礼品送给皇上吧?你为啥不送你老婆呢?”
“我送了!”老华子立刻喊冤叫屈道,“胡哥你可不能冤枉好人啊,当初我要是知道嫂子是你老婆,打死我也不敢让她进宫啊!你问我为啥不把我老婆送皇上,不瞒胡哥你说,除了你我可也算是天下大忠臣了吧,咱对皇上那是说一不二呀,你说送老婆我也送了。托人刚在外地找的新对象,人水灵得就像一朵花一般,想起来就叫人不由流口水。不过咱哥们你知道,为人正派,不进洞房不搞名堂,手都没拉过一下的,绝对正宗,保证不是二手货,名叫刁灵灵,艺名吊金钟,这话可句句是实,不信你问皇上。”
皇上心里也是老大的不高兴,他即位之后这还是第一回站在朝堂的大殿里,几个人没尊没卑的围成一圈,争七争八。这事要是传扬出去,他的面子往哪里搁呀?更可脑的是这个胡三,当朝太宰,位极人臣,也算是国家栋梁了,不就是个女人嘛?天下女子多得是,丢就丢了呗,另找一个不就是了。实在不行你说话呀!朕在后宫里找个模样好的给你调拨一个不就行了吗,还花这么大的周折?好不容易轮到皇上发话,他清了清嗓子说:
“两位老哥,咱也不用那么多客套了,有话直说,确实此事也有朕的失察之处,不问青红皂白就把胡夫人搞进宫里来了,这有失体统,朕自我检查一次,下来不行写个书面的。但是咱对天发誓,嫂夫人朕是绝对没碰过,谁骗人谁是这个。”
皇上两手比划,做了个手势。
“可是呢!”皇上稍倾,接着又说,“人是从朕这儿走失的,朕也不能推脱责任。朕派人打听过了,人是从后门走的,据说此事和禁军统领左必成有关。这个姓左的家伙真该他妈的千刀万剐,方解朕心头之恨!也报了胡兄夺妻之仇!”
胡三挥挥手,示意其他两位暂缓,胡三说:“闲话就不说了,责任也不明确划分了,目前当务之急是救人,你二位知道我手下没兵,调动军队除了兵部,最后还得皇上定夺。”
说罢胡三抬眼瞅了瞅皇上,皇上得意地扬扬脖子,心说朕若不管军队,那天下岂不大乱了吗?皇上说:
“这个好办,胡兄需要多少人马尽管开口,朕宣旨调动就是了。”
华世雄不甘落后,插言道:“我配合部队行动,兄弟虽为文人,不过多次跟太监哥哥出征,多少也学了几招,带兵打仗的事我自认为还行。”
胡三说:“多了不要,少了不行,给我一千马队,由老华带队,我监军,朱林宗做先锋,即日开拔进山。”
“进山做什么?”皇上不解。
“我老婆被人劫持到山里去了,我得令人到山里去找啊!”
“唔,那是那是。”皇上恍然大悟说。
第三三六章 潘又安重游凉州城()
潘又安等与雷旭彬相见,大家曾有过一段生死经历,又是结义兄弟,自然亲热万分。老雷带的有现成的活牛活羊,就地宰杀烹煮,味道与众不同,鲜美异常。银杏自不必说,尹天雪、天山雪、雪里红等或是土生土长的本地人或是曾在此有过渊源,因而熟知当地风情而且喜爱这块地方。潘又安与老雷兄弟大碗喝酒、大块吃肉,好不惬意。
席间,老雷再次向潘又安述说了宁武甲上任之后的种种劣迹,小潘因不在其职不谋其事,因而不便表态。
经不住雷旭彬兄弟的一再挽留,潘又安夫妻五人在野狼滩上多住了一天,第三天才由筏子客帮助渡河,言明一人一两纹银,一马二两纹银。人可以乘坐皮茷,马匹则只能泅水跟在筏子后过去。雷旭彬弟兄要去黑虎崖小住,大家依依别过。
不时到了尹家,老父老母闻听女儿带着丈夫回家,好不欢喜,父女母女抱头痛哭,女婿倒身下拜为二老磕头。尹老儿看着女儿女婿皆是一表人才,真真郎才女貌,不禁喜泪纵横。唯一遗憾的是女儿尚无生育。老尹太公即刻吩咐家丁杀猪烹羊款待女婿女儿和他们的朋友(向老人隐藏了细节)。
潘又安一行在尹天雪家一连住了七日,总是年轻人脾性,一个地方呆久了便生腻,偶尔在街上听人说凉州城里有莲花会,好不热闹。几个人嚷嚷着要去看看,尹太公言道:
“去是可去,只是要早去早回,最多不可延误三日,家里母亲还许多话没有和女儿讲完呢!”
尹天雪答应一声,几人骑马的骑马,骑驴的骑驴,一路说说笑笑,打打闹闹,飞马往凉州城里去了。
打豺沟离凉州城不远,至多也就是七八十里的光景,小潘他们马快,不消多半个时辰便到了城中。夫妻们登了家客店住下,寄存了行李,安顿好马匹,草草吃了点东西,这才迫不及待去逛莲花会。
按当地习俗,每年六月六举行一次莲花会,莲花会就是一个男女交友会,给男女青年创造一个交流交心、谈情说爱的环境。凉州城后山叫莲花山,山上长满各种树木花草,曲径幽深,鸟啼蝉(当地人把蟋蟀叫秋蝉)鸣,枝头花香扑鼻,山涧泉水淙淙,是个十分安然怡人的所在。如有男子遇上可心的女友,俩人一见钟情或是情投意合,遂对天盟誓私订终身,非某不娶非某不嫁云云。然后二人携手攀岩,去到林间草丛中,秘密成其百年好事。
当然,百人百性,不可百人一姓、千篇一律的,莲花会中混进若干色棍、一两个氓流等也是常事。有一些有妇之夫,假借谈情说爱之名奸*妇女,有官宦子弟、财主家少爷等借机强抢、霸占、*淫民女的事也是有的。
潘又安等以为自家来自京城,对小小的凉州莲花会还不放在眼里,甫一进场子他的“队伍”立刻被冲散,好在三雪儿和银杏儿都是说的本地方言,尚未引起别人注意,尤其是苦了当年的潘大元帅,满口京腔京调,在这偏远之地他可就成了另类了。潘又安撇着京味大喊大叫,口里“雪儿、杏儿”地叫个不住,寻常百姓见了也不以为意,只当是外地人丢了媳妇,急着只顾寻人罢了。小潘的喊声却惊动了一个大虫,此人非是别人乃是凉州刺史宁武甲大人的独生儿子宁毅宁衙内。
老宁原本是个外放的武官,在甘州高台县衙守备的位上一干就是好多年。碰上潘大元帅扫平反相王书贵,奸相手下一大批残渣余孽被统统扫地出门,朝庭急需一部分得力有经验、有能力,断文识字的官员,马上大考来不及,所以就从各地州县抽调了一批低级官员补充一下。这样,老宁宁武甲才得已进京为官。
宁武甲生了八女一子共是九人,上面八女以颜色命名,曰:宁黄、宁绿、宁蓝、宁红等,一个儿子叫宁毅,最初的意思是一个,就叫一,后来感觉不好听,索性按音取字改为毅了。上面出嫁了四个姑娘,除了宁红进宫选为贵人,后又听说皇上破格让红儿做了代皇后哩!其他三女各有所得,两个是六部官员的儿媳,一个稍不济,做了刑部侍郎的小妾。不过有弊就有利,老侍郎专好老牛啃嫩草,对小妾宁青是百依百顺,唯命是从,要月亮不敢给星星,想吃圆的不能给方的。
老宁的老婆华文芳和副相华世雄是同父同母的亲姐弟关系,宁武甲有这样得力的小舅子在朝为官,自然腰杆子要壮了许多。因而老宁二次出京和首次外放已是截然不同,原先在高台任上做县令,顶多被认为是能力有限,其它诸如贪污受贿,巧取豪夺,搜刮民脂民膏等项和他不沾边。说他是清官有些过奖,说他是赃官也有点名不副实。当初在高台任上也不是他不想贪,实是没有可贪之物,老百姓穷得裤子都穿不上,哪有余粮余钱供他贪?如今则大不相同,皇上命他为河西刺史,管辖五洲(河州、甘州、肃州、凉州、瓜州)五十四县。是他向皇上要了这个官,多年的探索观察,他深谙河西地域浩大,物产丰富,域内藏有多种值钱的宝贝。这回他发誓务必要捞个盆满钵满,否则错过这一村以后就没有这一店了,现在他还怕谁呀?皇上是他女婿,六部里有亲戚,就算是万一被抓起来,刑部还有个为他送饭替他说话的。因此他一上任就撑开口袋,大把大把的装金装银,老百姓的流言蜚语他只当充耳不闻,官声口碑又不能当饭吃,搞那些虚的有啥用?
有道是有其父必有其子,老宁的独生儿子宝贝疙瘩宁毅仗着他爹是凉州刺史、四位姐夫个个有权有势,又是皇上又是侍郎,自以为天下无二,更是为所欲为无恶不作,欺男霸女皆是小菜一碟,杀个把人头更是家常便饭,河西有这样的一对父子俩为非作歹,老百姓的苦日子开始了。
第三三七章 胡丞相驱虎捉蚂蚱()
按常规,凭胡三的智慧和谋略,再加上他手中的权力,拿下左必成和王天顺这两个小丑,夺回他老婆,尤如探囊取物耳,太简单不过的事了。但就是因为是他老婆,老胡存了私心,怕这怕那,畏首畏尾,投鼠忌器,所以才一而再地贻误战机。他老婆受折磨不说,反让老左和老王两个狗贼妄自尊大,以为天下无人了。
当然还有另外一说,那个留刀寄柬的条子上说“夫人无恙”,既然无恙就不必慌张,慢慢等吧!要不人说呢秀才造反三年不成。胡三左等右等不见南桥嫂嫂(他猜测)的一点消息,这才着了急自己动手,发兵围剿五鬼胡同。
五鬼胡同很有些来历,不说不明。
这是发生在很早以前的故事了,当时五鬼胡同不叫五鬼胡同,叫啥已经说不准也无从查考了。说的是有一户姓王姓人家,老王师父开馆教习武艺为生。老两口儿有五个儿子,在父亲的悉心栽培指导下个个武高艺强。老王眼力敏捷锐利,手脚轻捷,外练的一手好拳脚,内练的一身硬气功。老头尤其擅长使用一双铁筷子,又叫状元笔。别说跳蚤跳过,就是苍蝇在眼前一飞,也早以在他的两根筷子中间了。老王为人豪爽热情,善待街坊四邻对恶人歹人等却又是疾恶如仇,专好打抱不平,深受当地百姓尊敬,京城一带人称筷子王。时光如梭,年复一年,王师父眼看着到了知天命之际,五个儿子皆已长大成人,全都是虎背熊腰,身强体壮,并且各有一套专长的本领在身:老大擅使长枪、老二飞舞双刀、老三耍飞镖、老四挥长矛,全都有过人之处。尤其是小儿子的条子棍,舞起来密不透气,耍起来呼呼生风。这五子的本事,在京城已有传闻。京城人称五虎将,如遇校场比武或是戎边杀敌,没准还可扬名后世,获取英名。虽然王家五虎已长大成人,奈何老王考虑他们年纪还轻,怕他们在外面持武好强,伤害人命,同时自己身体也还硬朗着哩,过几年再把铁筷子之技传给他们也不迟。因此五虎将虽然得老父亲武艺真传,但铁筷子之技并未学到一丝半毫。这一天老王因有事下乡会友,天色已晚,还不见回还,老伴焦急,招呼大虎前去接应。大虎来到院中将正在练功的弟弟们叫到一块,告诉他们好好练功:自己去去就来,五虎忙接话道:“在院中练功,练的人心烦,好在今晚月明星稀,我们一块去接父亲,也好顺便散散心。”话音刚落:几个哥哥全都赞称,大虎无奈,只得应允。就这样,大虎和四个弟弟一同出街口去接父亲。刚出了巷口,二虎发话道,父亲英雄一世,与多少武林好手搭手,从未见输过,也不知父亲靠的是那一手赢人?我们何不将面孔涂了,在路边等他,试试父亲的手段。由于众弟兄学艺心切,二虎的话音刚落,大家都齐声叫好。主意拿定,立刻行动,小伙子们在路边找了些枯枝树叶等,烧成灰用水蘸了,将火灰涂在脸上,猫在路边等候。是夜月明如昼,街头安静,阵阵微风吹来,头顶树枝来回乱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