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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三想了半天也没有想出个好办法,最后他决定请来张发存和黄仁两位来帮他出出主意。
潘又安和他的夫人尹天雪、天山雪、雪里红、银杏等一行共是五人离开夜郎国之后先向西再向北,一路直奔打豺沟。这天来到一条河旁,不用问人潘又安细细一看便想起当年曾在此遭伏,差点没有辱了一世英名败在一个名不见经传的番邦小将莫怀仁手里。潘又安当时问过人,此河叫作黑水河,黑水河飞湍流急,远远就闻得隆隆巨响,似万马奔腾之状。那时如非他的白龙驹和熟识水性的张发存、黄仁相助,现在站在这儿的就不是他了。
本来尹天雪家在河南面,因潘又安他们失了方向走了弯路,反绕到河北面去了。原本不过一个月的路程他们走了几乎仨月。
现在终于到了目的地,过了河就是尹天雪他们家,潘又安兴奋,尹天雪激动,姐妹们也是欢声雷动。尹天雪自幼出家,拜师习武,很少和父母相娶。出道不久即遇上潘帅率军攻打打豺沟,她闻听有位汉家女将甚是厉害,独闯番城,杀番兵如同砍瓜切菜,天雪女按耐不住一腔报国之情,因此才有了姐妹俩战场比武又当街结拜一段佳话。当时离家匆匆,甚至和爹妈单独说句话的工夫都没有。进京之后,虽给家中父老汇了不少银子和书信来往,但回家省亲的事只是想想罢了,海岛远在天边,怎样才能到家呀?然而,天可岭见,这一天终于来了。
看看天色将晚,潘又安和大家商量不如等来日再寻船渡河,早早回家。尹天雪即便归心似箭也是无奈何的事,无船过河总不能下水泅渡。还没到河心,大家全都毙命于水中了。
潘又安有过一次河边落难的经历,自然他对此处的地理地貌有一定的了解。有些是听说,有些是目睹,而且仅仅只有很短的时间,记忆不是那么强烈和准确,因而被忽略了。
河对面是一片大草滩,牧民们称此滩为野狼滩。由于这里荒凉偏僻,气候恶劣,无人居住。偶有牧人放羊经过也是大白天而且防卫条件极好的情况下才敢于这样做。俗话说:勿到陌生的河潭里游泳,不去生熟的山林间散步,别在无人的空屋中逗留,潘又安他们正好是犯了这样其中一个大错误。
附近没有树木,他们只好把马匹互相拴在一起,卸了马鞍,解下笼头,任凭它们就地啃吃青草。因为没带帐篷,他们只能是露营了。小潘叫大家多备些干草、牛粪等可燃之物。点燃篝火,潘又安亲自为他的夫人们烤制食品,大家亲密欢快地围坐在一起,卡捷琳娜小声地唱起了《小鸟的故事》。正当大家谈性正酣的时候,还是马匹提醒了他们,马儿们一阵*动,潘又安他们回首一看:哎呀,正有成百上千只荧火虫般的眼睛在盯着他们,有的甚至已经逼得很近、很近了,几乎就在咫尺之间,伸伸手就可以够着,它们口里喷出的腥臊味儿熏得人一阵阵恶心。
第三三三章 南叶儿戏耍王天顺()
不是南桥枫叶不设法搭救乌希芹,实际上是她已经尽力而为了。本来在第一时间她即可出手救下胖西施的,一是左必成做贼心虚不敢恋战,二来左必成未必就是她的对手。等到了王天顺家之后,南桥才预感到遇上对手了。这个王天顺,说话东一榔头西一棒子的一点逻辑性也没有,可是武功方面却是炉火纯青、已臻一流。王天顺也非是盲目的自高自大,俗话说没有金刚钻,不敢揽瓷器活儿。老王武功不假,本事是真,只是窝在家里埋没可惜了。倘若是放在战场上,真刀真枪干上一回,像潘又安那样平叛、驱倭,除暴安良,那才是好钢用在刀刃上,那他可就是个大英雄,没准还真能捞个大将军当当哩!
南桥猛地突发奇想,如果让潘郎和这个姓王的干上一架,不知哪个能占上风?
当然,这是不可能的事,潘郎既然已归隐林下,决不会再出山染红尘。潘又安不进城,王天顺不出城,两个生老病死不相往来的人是不可能遇到一起比比划划的。
再说了,武功不仅仅是用武,还要用脑。死用力气的武师也不是好武师,父亲南光宇常教诲她说:再好的武师如是傻子用不到地方,一身武功就白费了。
南桥终于得到机会,左必成有些事必须要去亲自处理,他这次出来没有多带现银,朋友处尚寄存了一些物品都应该拿回来做生活费用。乘他出门不在的机会,南桥偷偷潜入王家,说:
“王大侠,你不应该多管闲事。左必成把别人家的媳妇拐来,你还为虎作倡,帮他掖着藏着,这算不了什么英雄好汉。”
王天顺对眼前这位从天而降的不速之客不屑一顾,冷言道:“屁股里插把鸡毛掸子,你充的什么大尾巴狼?这事与你无关,你请回吧!惹翻了老子,小心我活剥了你的皮!”
南桥当然不会因为害怕而中止搭救行为,但打开窗户说亮话,他果真也确实不是王天顺的对手?朋友的妻非救不可,但她孤军深入,又打不过人家。软的不行,硬的不行,这如何是好?南桥灵机一动,说:
“王大傻,你自恃蛮力过人,你敢和我打一架吗?”
“打就打,老子这辈子怕过谁呀?”王天顺顿时面红过耳,智商低者最怕别人说他傻,王天顺果真上当。
“好,你如是英雄好汉,咱们到外面街头上走两圈?”南桥知道必须要引蛇出洞方能成事。
“好好,你头前带路,我随后就到。”
“羞,你是地主,反要我来带路,你怕走丢了啊?”南桥尽量刻薄,为的是消磨时间也是激怒这小子。
“你这个臭小子,说话奶声奶气的,还说我傻?行,我走前就走前!”王天顺对南桥刚才对他的讥讽仍旧耿耿于怀。
王天顺走到街头上回身一望,连个人毛都没有了,刚才那小子说得神乎其神的,好像他是大王子,其实是骒马上不了阵,只会吹牛的本事!吓唬谁呀?王天顺四处找了一圈没见有人,才知道是上了那小子的当了,猛一转念想起师兄托他的事,家里师嫂看好别让猫叼走了。老王是个信义人,别人托付的事向来都不敢耽误的。她是不是师嫂先放下不管,反正是谁领来的谁带走,这叫物归原主,其它的事他怕费脑子不愿多想。
南桥乘王天顺满街转悠找人的工夫急忙返回救人,本来铐在胖西施腿上的锁链对她来说是不费吹灰之力的,她本来就是这方面的专家嘛!可事到临头并不那么简单,原来王天顺傻可是左必成不傻,他早就在锁上下了功夫,任凭南桥的万能钥怎样万能终究是打不开胖西施脚脘上的铁锁链。
正在此时,满街找人的王天顺回来了,他并未意识到有人用了调虎离山之计,他只以为那小子仅仅是个“抓住了告饶哩松开了骚毛哩”如此这样的街头小混混而已。
左必成用的锁链确实非是一般的锁链,乃是禁军侍卫用的皇室御用锁链,他早早偷得一副藏在身上,今儿果真派上了用场。南叶儿虽有惊世武功和祖传开锁秘方,总是比不过皇家的金锁银锁。眼瞅着大功即将成功,却是一把烂锁拦住去路,叶儿无奈地叹口气,胖西施在旁劝道:
“女侠勿要叹气,左必成如要强迫于我,我定不会苟活于世。女侠把我的话传给胡三,如他无法救我,就当我死了,我决不会给他丢人现眼的。”
南桥苦笑笑说:“夫人言重了,我此来决不是我一人的主意。你们的潘大哥一再嘱我,对弟兄们的事能帮多少帮多少,不要存私呀!华世雄新收的夫人我从拐卖人口的贩子手里救下了,未料又让贪色的皇上给抢去了。我的能耐就这么大,让夫人见笑了。”
乌希芹催促道:“女侠快走吧,姓王的大约快回来了,你和那个浑人说不清楚。以后的事咱以后再说,来日方长,从长计议嘛!”
南叶儿见说得有理,道一声“夫人我先去了”,攸地不见了踪影。胖西施不由暗叹:女子功夫学到这个份上,举世都无双呀!太监哥哥真好福气,娶得那么多媳妇个个都是人精,男女都是人上人啊!倘若是当初果真把他做成太监,这世界眼下不知成什么模样了呢?
左必成和王天顺陆续回来,见胖西施仍如往常拖着锁链在厨房里忙忙碌碌。左必成早就心有不忍:费了那么大的劲找来一个做饭的?可是师弟这一关他过不了,他在城里的手续又没办清楚,再说到如今他还没想好下一步是去哪儿好?都说是带个美女去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度过下半生亚赛活神仙,真到了这一步,这样的神仙不当也罢。不明不白,不清不楚,进了山怎么生活?不饿死也得叫什么野物给吃了。
吃饭的当儿,王天顺笑说:“白天有个小半大孩(他个儿高看着人家就小)约我去打架,我去了可那小子却吓跑了。”
惊弓鸟左必成立刻惊觉起来,问:“兄弟,那个小孩你认识吗?”
王天顺摇头如同拨浪鼓,道:“没有,好像没有,肯定没有见过。他妈的他还叫我傻子,他傻还是我傻?差点没气死我,他说话的口音都不是咱这里话。”
“坏了!”左必成说。
“啥呀,一惊一诈的?”王天顺把一块饼子塞进嘴里。
“明天我得带你嫂子走,不,不行,明天就迟了。今天,对,就今天,我们马上搬走,否则会坏大事。”左必成说得很坚定。
“哥,这黑灯瞎火的你们去哪儿啊?嫂子饭做得好好的,你们一走我又成了没娘孩了。”王天顺哭咧咧的说。
“不行,当断不断必有后患,我们必须马上搬走。”左必成放下筷子扔下碗忽地站了起来。
第三三四章 野狼滩巧逢三义士()
潘又安等回身一看,几乎没吓个半死,四周全是蓝蓝的眼睛,眼睛里满是贪婪的凶光。有的狼只已逼近到距他们仅有两三步之遥,只要这伙饭客中任何一人(狼)发出吼声,那怕是一个小小的动作,狼群就会猛然扑向这一伙来历不明的造访者。当然它们暂未这样做的主要原因是顾忌这些人正围坐在的那一大堆篝火旁,十狼九怕火,火对所有的野兽都是一种致命的威胁。大概是它们的祖先在某次森林大火中不幸丧生或是被烧成残疾,这给它们敲响了警钟:不要和火作对!遵循这条古训,所有的野兽,包括狼,也包括狮子老虎、大象等都怕火。
刚才还在懒散啃吃青草的马儿们这会聚拢来紧紧地依偎它们主人的身旁,它们虽然身形高大,但毕竟是食草的动物,草食动物受制于肉食动物这是亘古不变的真理。。
“大家不要怕,沉着气,只要有火堆在,它们是不会贸然进攻的。”潘又安站起身来面对凶恶的豺狼吩咐他身后的娘子军。
“千万不要动手啊,妹妹们,杀了它们中间的任何一个,其余的就会誓死报仇的!”尹天雪是本地人,她对家乡的狼患深有感触。
然而没有多久,火堆和火焰却是越来越小,起因是燃料不足。尽管潘又安一在提醒节省材料,毕竟是能源有限,他们如今才后悔天擦黑的时候为什么不多拣一些干牛粪和干草什么的,现在说什么都晚了。在这孤零零的荒滩上,一个壮男人和四个青春女子,还有几匹马一头驴,即将面临生与死的考验,他们被一大群恶狼(也是本地主人)包围了。狼只把他们当作普通的食物,只不过比牛羊难缠一些罢了。狼才不管他们是天下闻名的大将军和他的几位叱咤风云、天下无敌的铁娘子呢!当最后一缕火苗即将消失的时候,狼群又向他们逼近了几步,一股股刺鼻的腥臊味儿不时地在四周洋溢,钻入鼻孔,实在令人难以忍受。野狼滩的女游客们不知所措地齐把目光转向她们的丈夫,潘又安则是绝望地抬头瞅瞅鱼肚白的东方,再回头看一眼他亲爱的夫人们,有生以来第一次说出软话,苦笑道:
“雪儿,杏儿,丫头们,我们大概是完了……”
尹天雪愧疚地说:“都是我连累了大家。”
雪里红不以为然地笑道:“要死大家死一起,怕什么?”
天山雪的血管里终归流淌着匈奴人的血,她紧握手中的长剑,目光中罕见的露出可怕的凶光,咬牙道:
“我们总不能白死,杀一只算一只吧!”
银杏顿珠不改裕固族少女顽皮可爱的性格,一只手拿烧火棍儿,一只手撩撩乱发,嫣然一笑,说:
“既然是这样了,我给大家唱支歌吧!”
不管大家同意与否,银杏儿说罢就亮开她清脆的歌喉,在即将黎明的大草滩上唱起那支千年流传的牧歌(歌词大意是):
“裕固族姑娘就是我,我给大家唱支歌,唱歌虽然不是饭,歌声温暖心窝窝……”
嘹亮和优美的歌声在空旷的草原上传开,顿时空气中弥漫着祥和与甜美的气息。在这一瞬间,仿佛空气也凝止了,大地上长满各种迷人的鲜花,此刻已分不出草食者抑或是肉食者,大家生活在同一个地域里,这里是我们共有的家……
说来也怪,闻听歌声,晨曦中隐约可见狼群们突然停止了虎视耽耽的逼近。它们似乎放弃了到口的美食,转而改变了进攻的姿势,有的就地卧倒,有的东张西望,有的转过身去做好撤退的准备……
银杏儿继续在唱:“野狼滩,无边无际的野狼滩,野狼滩,那是我生活的家园。我们在这儿放牧牛羊,我们在这儿款待朋友把酒言欢……”
自古有韩信垓下四面楚歌击退楚霸王项羽的十万雄兵,今有小丫头银杏儿一首山歌让凶神恶煞的豺狼们放却了残杀的勇气,不能不说是又一个奇迹。
突然间,远处有无数火把向他们这儿飞奔而来,紧接着有人高声询问:
“唱歌的是银杏儿吗?”
“……”
“杏儿杏儿,我是大哥孟繁印啊!”
“哥,是你吗?”银杏儿停止了歌唱,欢快地迎了前去。
放眼望去,百十米开外,大约有十数支火把映照得黎明前的草滩如同白昼一般。四周的狼群们被那种马匹奔腾的气势所震撼,不得不彻底放弃了围猎的念头,唿哨一声,四散奔去。
马匹瞬间即至,孟繁印翻身下马,兄妹俩相拥在一起。稍倾,老孟不解地问:
“杏儿,你怎么跑这儿来了,你不知道野狼滩的凶险?大帅呢?”
“三哥我在这儿呢!”这边的篝火已经完全熄火,黑黝黝的什么都看不见,潘又安摸黑朝老孟走来,他按他们当初结拜时的次序叫了老孟一声三哥。
孟繁印拉住潘又安的手,黑暗中端详半晌,哽声道:
“听说大帅隐去海洋小岛,我等弟兄想煞哥哥了!”
潘又安问孟繁印如何到了这里,原来是雷旭彬等哥仨官封河西镇守使之后,数年年前皇上又委派了一个叫宁武甲的家伙来河西做剌史,这老宁仗着朝里有人,赴任之后全不把他兄弟当回事,横征暴敛,为所欲为,成了河西一霸。他兄弟实在看不下去,咬咬牙,跺跺脚,不他妈的干了。自此之后,哥仨放马草滩,居无定所,欢快畅饮,蒗荡形骸,倒也不失为人生一大乐事。
老孟说:“我们哥仨带十数个弟兄,昨夜扎营野狼滩,半夜里忽见有狼群活动,因我等对此已是司空见惯,仗着燃料充足,火势旺盛,并不把几只狼豺放在眼里。到了后半夜,忽听有歌声在夜空中震荡,我一听便知是小妹到了。老雷和丹增不信,反说我疑神疑鬼。说既然小妹来到野狼滩,必定大哥也在,这可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