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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了,往左一点,炮口仰角抬高一点,开炮。”
五门佛郎机炮先后开火,没有轰中常胜军的炮兵阵地,但有三发落在冲锋的士兵群里,炸得人仰马翻,血肉横飞。
“再往左一点,炮口仰角再一点。”
孙传庭给炮手校正方位距离,有单筒望远镜在手,他看得非常清楚,这玩意也是战场的啊,名字叫千里镜岂不是更贴切更响亮?不过,他心里更佩服皇上,这些东东都可都是皇上捣鼓出来的,专为打仗量身定做的。
炮兵是技术兵种,不是会开炮就能当炮手,而孙传庭也不是一名合格的炮兵观测员,他校正了五次,仍未轰中常胜军的炮兵阵地,把他气得直骂娘。
常胜军的三门佛郎机炮仍在轰射,对官军越来越近的弹着点根本就没在意,或者没感觉到危险,这年头的炮兵战术,什么炮火压制、炮火延伸覆盖、阵地转移、步炮协同等现代事军理念丫根就是浮云。
这当儿,潮水般涌来的常胜军士兵已经杀近,不过又被密集的手榴弹炸得人仰马翻,死伤狼藉,残存的士兵胆颤心寒,仓惶撤退。也有极少数不怕死的,幸气非常牛笔的冲过无数弹片构成的死亡封锁线,跳进营寨前面的壕沟里,不过,运气也到此结束,几颗冒着青烟的手榴弹跟着掉落,轰轰几声,死得不能再死了。
官军的五门佛郎机炮经过第六轮校正,开花弹终于轰中常胜军的炮兵阵地,把炮兵炸得血肉横飞,三门佛郎机炮东倒西歪,其中一发开花弹轰在胡乱堆放的火药桶堆里,引发殉爆,剧烈的爆炸把常胜军的炮兵炸飞上天,连带一些靠得近的士兵也跟着完蛋,三门佛郎机炮也被炸坏,无法再使用。
王嘉胤等民军将领吓得面色惨白无血,幸好他们站得远,否则都被炸成碎肉,佛郎机炮全损毁,这仗还怎么打?
孙传庭透过单筒望远镜看得一清二楚,高兴得手舞足蹈,常胜军赖以担振士气的佛郎机炮全炸没了,这仗看你们怎么打?嘿嘿。
“哈哈,打中了,炮营立一大功!”
第55章 猛将()
“可恶。”
王嘉胤看着已方狼狈退回来的士兵,咬牙切齿的咒骂一声,右拳重重的砸在左手掌上,带来的三门佛郎机炮全完蛋了,全军士气受到不小的影响,这仗还要不要打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几个将领都缩了缩脖子,神色显得有些不自然,官军抛扔的铁疙瘩太厉害了,炸死了不少士兵,冲上去跟送死无异啊。
若是一个月以前,填饱肚子,他们敢拼命,但现在,他们不仅当了官,还没收了那些地主老财、士绅豪强、达官显贵的家产和妻妾女儿,一下从没钱娶媳妇的王老五华丽丽的转变成家财万贯,娇妻美妾成群的富豪,自然比以前惜命了,傻叉才去拼命。
“大哥,我愿领军再冲一次试试。”
王二主动请战,大伙心里都清楚,如果不干掉孙传庭的这支偏师他钉在这里,神木县沦陷只是时间问题,常胜军与高迎祥的联系必被阻断,而常胜军只能退守吴堡等县,眼睁睁的看着官军把几路民军分割开来,逐一消灭。
“好,若能攻破官军的营寨,王总兵当数首功。”王嘉胤鼓励道,他自封常胜将军,当然更喜欢手下尊称他为将军,但现在情况有点特殊,暂时不考虑这些乱七八糟的事。
“兄弟们,跟我冲,干掉这些官军。”
王二长得膀大腰圆,天生神力,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每每撕杀都冲锋在前,很得部下拥戴,他要亲自冲营,部下立时呼吼响应,扛着厚木板,推着绑堆湿棉被的木车,发出震天呐喊声,向着官军的大营发起冲锋。
官军营寨内,五门佛郎机炮随意开火,给冲锋中的常胜军造成一些损失,但火炮数量太少,难以压制常胜军的冲锋。
“该死的铁匠。”
孙传庭恨恨的骂了一句,按他的作战预想,在顶住常胜军的几轮猛攻后,他亲率大军出营迎战,正面击溃常胜军的冲锋,直接击垮常胜军的士气,然后再掩军追杀,然后再回师攻克神木县城,战军妥妥的拿到手。
只是,近半的鲁密铳不合格,存在极大的炸膛机率,一下打乱他的作战计划,手中的偏师又是刚征召不久的新军,只经过短暂的训练,战力低下,他不敢冒险出击,只能暂时据守营寨,静观战局的变化,眼看到手的军功就这么飞走了,他心里非常不爽,恨不得把西安兵工厂的人都给剁了。
王二率领部下冒着官军的猛烈炮火冲锋,身边的伙伴被炮火炸翻,血肉纷飞,凄厉的惨呼声不绝于耳,但在总兵官王二身先士卒的激励下,无人停下冲锋的步伐。
王二在白水县举事,率六千余众投奔王嘉胤,他的部下多是来自白水县的子弟兵,加之王二作战勇猛,又相当关照手下,极得部下拥戴,他统率的部曲战力要比其他的民军部队强一些。
等王二率部冲近,官军故计重施,投掷出一枚枚的手榴弹,在营前二十来米处炸出一团团冲天火光,滚滚浓烟遮天蔽日,四处激射的弹片割刺得不少士兵惨呼倒下,凄厉的哀嚎声响成一片。
随着官军投掷的手榴弹越来越多,爆炸声此起彼伏,王二所部损失极大,短短的二十几米距离就是修罗地狱,许多士兵都倒在这里。
“兄弟们,跟我着,冲啊。”
一手持铁盾,一手持短斧的王二嘶声高吼,率先冲锋在最前面,他跑得快,没被冰雹一般砸落的手榴弹炸中,不过,幸运女神没有一直眷顾着他。
孙传庭一直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王二挂披战甲,身先士卒的勇猛冲锋自然被他看到并且盯上了,这是常胜军的一员猛将,干掉他直接重挫常胜军的锐气。
“火枪兵,神箭手,给本帅盯住那家伙。”
大明朝的狙击手特金贵,除一些老油条的狙击手被扔到辽东前线,其他的目前仍在京城接受各种现代军事的特别训练,朱健也舍不得把他们分散使用,孙承宗的西安军都没有配备狙击手,孙传庭的偏师更别想了,他目前也不知道天子的亲军里有狙击手的存在,更不知道狙击手的作用。
没有专打黑枪,以敌军的军官将领为首要目标的狙击手,可以用排枪轰,老子就不信你能躲得过排枪轰射的弹雨?何况他军中也有十几个箭法很不错的猎户,集中起来盯住一个人,神仙也难逃死劫,哼哼。
孙传庭的命令无意中符合了现代的狙击战术,算是瞎猫碰到死老鼠,只不过安排的阵容有点吓人,一队火枪兵,十几个箭法高明的猎户死盯住王二一个人,王二想不中大彩都难。
王二天生神力,手里持的是一面厚重结实的大盾,里边是厚木板,外边包裹一层相当厚的铁皮,明军刀盾兵的标准制式大盾牌,制作相当精良,且是西安兵工厂的良心之作,可挡箭矢流弹,清点战利品时,他自已就拿了这面大盾牌。
现在,这面大盾牌替他挡下了几支箭矢,还有两发流弹,急速飞行的铅弹把大盾外边的铁皮洞穿,但没能穿透厚木板,卡在木板里边。不过,那强大的冲击力量仍震得王二直咋舌,整只胳膊都发麻,真要挨上一枪,身上的铁琐甲不知道能不能撑得住?
这个问题,要换是大明初期的铁甲,制作的质量没得说的,杠杠的,的确能扛得住初期的火枪铅弹,但明未的铁甲质量就算了,那叫一个渣,而且火枪的威力也增强不少,就算铁甲能撑得住,人体的内脏也承受不了铅弹冲击的强大动能,造成内脏受损或碎裂,内出血毙命。
王二没过多久就知道答案了,一枚手榴弹在他身前砸落,嗤嗤的冒着缕缕青烟,把他吓了一大跳,忙拼命的往一侧奔跑,脚下却被地上的尸体绊着,重心骤失,整个人摔倒在被鲜血染红的泥地上。
轰的一声巨响,火光暴现,附近的几名士兵惨呼倒下,王二摔得及时,四处激射的弹片没对他造成半点伤害,不过,他手里的大盾却摔出老远,掉进了前面的壕沟里。
王二趴伏在泥地上观察,壕沟就在前面几米处,跑几步就能跳进去,他猛的从地上弹上,向壕沟冲去。
官军的十几个神箭手早就盯死了他,扣在弦上的箭矢一直瞄准他,一见机会来了,立时松弦,一支支箭矢呼啸射出。
叮叮几声,呼啸的箭矢射中铁甲,迸出一溜火星,弹落地上,王二身上披挂的铁甲让他逃过一劫,但他突觉右小腿传来椎心剧痛,再也站立不稳,咚的一声跪在泥地上,一支箭矢穿透了小腿。
一阵乒乒乓乓的排枪适时响起,王二低头看着血肉模糊的胸腹,在被无边的黑暗淹没前,残存的最后一抹意识飞闪而过,铁甲也防不了枪弹啊。
第56章 乌龟巡抚()
王二身中数枪,死得很惨,也是首个阵亡的民军首领,他一死,他的部下马上士气崩溃,仓惶往后撤退,连那些负伤,躺在地上挣扎哀嚎的同伴都顾不上了。
冲锋的一千白水县子弟兵本就在官军的炮火和手榴弹的轮番轰击下伤亡惨重,没有崩溃已算奇迹,士气全靠总兵官王二身先士卒的悍勇支撑与鼓舞,王二一死,士气马上就崩溃了。
“出营列阵。”一直在前沿观察战情的孙传庭马上下令全军出击。
呜呜的角声响起,官军打开营门,搬开鹿角拒马桩等东东,如潮水般涌出营寨,在平地上列阵。
“撤退。”
王嘉胤听闻王二阵亡,心神一阵恍惚,他虽然不喜欢王二的耿直暴烈,但王二确实是一员冲锋陷阵的猛将,他的死是一大损失啊。
听到官军的军营里传出角声,他激灵灵的打了个寒颤,连忙下令撤军,常胜军久攻不克,锐气已挫,几轮进攻伤亡过千,总兵官王二阵亡,所部士气崩溃,军心动摇,而官军士气正盛,只能撤军,先暂避锋芒再说。
常胜军锐气早挫,接到撤退的命令,立时争先恐后的脚底抹油开溜,甚至连后勤辎重都顾不上,白白便宜了孙传庭,孙传庭下令停止追击,就地清理战场。他不是不想追,而是常胜军溜得太快了,官军上下兴高彩烈的清理战场,捡拾战利品,不管是尸体还是轻重伤员,一律斩首缴功,尸体挖坑掩埋,以免发生瘟疫。
官军清理完战场,随即回营休息,第二天一早,孙传庭挥军攻城,他担心王嘉胤率部杀回,派出的侦骑斥候严密监视。
神木县城只有一千守军,也一度派兵出城,协助王嘉胤攻打官军的营寨,不过兵力太少,武器装备又渣,对官军没造成多大压力,虚张声势一番,阵亡百来人后就撤回城里。
负责守城头目站在城头,无奈的看着已方主力大军与官军撕杀,之后见主力大军攻营失利,仓惶撤退,顿时吓得面色惨白无血,回家后吩咐自已刚娶的美妻收拾金银细软,做好跑路的准备。
没办法,兵力少,武器装备渣渣,守城的重型器械少得可怜,火炮也没有一门,连主力大军都被官军打败撤退,他连守住城池的半点信心都没有。
当官军架起佛郎机炮对着城池一通猛轰,炸死一些士兵,又轰塌城门之后,守城的常胜军崩溃了,弃城逃跑,孙传庭率军杀进城里,但在追杀溃兵的时候,却被百姓挡住了。
城池一破,城内的百姓争先恐后的逃出城,他们多是逃难过来的灾民,参与过攻打县衙门粮仓、杀死官兵衙差、抢粮等行动,害怕官兵报复,全都逃跑,逃难的人太多,又争先恐后,挤在城门口,把道路给堵住了。
孙传庭下令停止追击,他没有杀良冒攻的不良嗜好,对手无寸铁的百姓下不了毒手,控制城内的局势后,他派人张贴安民告示,安抚惶恐不安的百姓。
他治军还算严厉,赏罚分明,极得部下的拥戴,扰民的事件虽有发生,但还不算太严重,被孙传庭当场打板子之后,再无人敢骚扰百姓,而百姓见这支官军军纪严明,这才放心,还派人把逃出城的百姓叫回来。
孙传庭清点完粮仓,不禁暗暗叫苦,粮仓存粮极少,而全军携带的军粮也仅够几天,全城顶多能撑个三四天,还得严格控制才行,而城里的粮商、地主老财什么的不是逃光,就是被常胜军处理了,家产充公,加上连年旱灾,颗粒无收,又闹民变,粮商都不敢运粮过来做买卖,有钱都不一定买到粮食。
不得已,他只能下封口令,一面派人到附近的村落搜集粮食,一面派人向顶头上司孙承宗求救,他再有能力也变不出粮食来,一旦断粮,别说再次发生民变,只怕连部下也会闹哗变,那可是更严重更要命的大事儿。
王嘉胤率军匆匆撤退,连粮草、武器装备等军用物资都扔掉了,见官军没有追来,这才松了一口气。
收拢部队后,王嘉胤下令暂时休息,同时召集将领商议事情,大军这一撤,神木县铁定得丢,偏全军士气低迷,粮草武器装备等军用物资又丢个一干二净,短期内是无力击败孙传庭这支偏师,夺回神木县,为今之计,只能先撤回吴堡县休整,征集军粮再说。
做出决定后,王嘉胤率大军起程,回撤吴堡县城,眼见天色渐暗,只能就地扎营休息一夜,粮草等军用物资都丢光了,大伙儿只能凄凄惨惨的在路边的树林里熬一个晚上。
幸好跑路的时候,有一些士兵身上带着干粮,也拉走了不少骡马,宰杀了勉强够应付过去,总比饿着肚子好。天亮之后集合,清点人数,发现少了近百人,估计是下半夜时开小差偷溜了。
若是平时,王嘉胤为正军法,铁定派兵捉回来砍头示众,但现在是特珠时期,只能放过这些逃兵了,他率大军起程,过了伏虎坡后,派出的侦骑斥候神色仓惶赶回来报告,吴堡县城已被官军占领,且正向这边杀过来。
“你说什么?”王嘉胤眼睛瞪得老大,劈手揪住斥候的胸襟,吴堡县城失守,这怎么可能?
他派人严密监视西安府的动静,知道陕西巡抚孙承宗以指挥佥事孙传庭为先锋,自已亲率主力大军前来清剿他的常胜军,孙传庭的前锋军走得飞快,孙承宗的主力大军却是乌龟行军,磨磨蹭蹭的,两天都没走出西安府的地界,所以他才选择先吃掉孙传庭的前锋军,结果蹦坏了门牙,损失惨重。
按孙承宗的主力大军行军的龟速,就算他率全军撤回吴堡县城休整个二三天,孙承宗的主力才磨磨蹭蹭抵达,但现实是骨感的,孙承宗的主力大军竟然神不知鬼不觉的袭占吴堡县城,截断了他的退路,把他和将士都吓傻了。
被大孙小孙联手戏耍了。
被人戏耍掉坑的感觉让王嘉胤背脊发寒,也象吞了一只绿头大苍蝇一般的难受,其实,如果他稍为仔细回想一下,也能从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的,他一直派出不少斥候侦骑严密监视孙承宗的主力大军,不过,那些斥候侦骑都被官军派出的斥候干掉了,斥候长时间失联,王嘉胤竟然没有发觉,这是严重的失职。
当然了,进攻孙自庭所部失利,损兵折将不说,大军仓惶撤退,连粮草、武器装备等的军用物资都弄丢了,焦头烂额的他一时间忘了这些不起眼的小事儿。
众将骇然失色,葭州是他们的家,吴堡县城等于是葭州的门户,现在门被关上了,他们咋回去?一想到家里堆积的金银珠宝和强行纳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