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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击密集的目标,开花弹的威力碾压实心弹,炸死炸伤了一些民军士兵,但射速慢,五门佛郎机炮仅来得发射三轮炮弹,常胜军已杀至阵前五十几米处。
“第一排,射击。”
随着军官的喝令,早就严阵以待的火枪兵用火绳点燃引线,乒乒乓乓的射出一排枪弹,然后退后,装填弹药,后边两排火枪同时往前一二步,端枪射枪。
没经过多少时间训练的火枪兵在退后和前进都显得有些紧张,甚至慌乱,人挤着人,严重影响了开枪的速度,但在第二轮火枪齐射之后,冲在最前面的民军倒下数十人,当场毙命的没多少人,绝大多只是负伤,但也失去战斗力,躺倒在泥地上惨叫。
常胜军也是清一色的难民组成,没受过什么正规的军事训练,许多人也是第一次上战场,凭的只是一股斗志,看到冲在最前面的同伴倒下不少,许多人都吓得面无人色,脚下不禁一缓,有的甚至吓得转头就想往回跑,和后边冲来的同伴挤成一团,也一样影响了冲锋的速度。
大家都是初次上战场的菜鸟,但装备了不少火枪的官军占了便宜,第三轮排枪轰射,又倒下几十个民军士兵,布在阵后的五门佛郎枪炮先后装填完火药炮弹,然后发射,在冲来的民军群中炸出五团火光,又有数十人被炸翻。
“撤退,撤退……”王二嘶声呼吼,下令撤退,他也被官军猛烈的火力给吓了一大跳,幸好只是诱敌,否则损失大了。
“一群乌合之众,哈哈哈哈……”明军军官见常胜军狼狈不堪逃窜,忍不住发出得意忘形的狂笑声。
“孙大人,为何不下令追击?”眼见常胜军溃逃,孙传庭却没有下令追击的命令,急于立功的军官着急问道。
“笨蛋,前面几里就是伏虎坡。”孙传庭冷声道,伏虎坡形似峡谷,只不过官路两边的陡坡不怎么高而已,但也是一处利于设伏的好地方,只要稍有点军事常识的,都知道利用这个好地方,傻乎乎的追上去,不中招才怪。
有不少军官眼见到手的战功飞掉,心有不满,但没敢吱声,不过也表露在脸上,一群乌合之众,懂得什么军事,大人你也太高看他们了吧?
“前面两支军队是怎么败的?”
孙传庭冷哼一声,民军是乌合之众不假,但可不傻,前面两支军队就是中伏完蛋的,把人家当傻子,自已才是猪吧,哼哼。
这话一出,一众军官心里纵有不满也只能乖乖的闭嘴,他们也清楚前面两支军队战败的原因,有一些军官和士兵还曾在那两支军队里,中伏溃败后跑得快才保住小命,回想起来还阵阵后怕呢。
几里外的伏虎坡,王嘉胤和五千士兵埋伏在两则的土坡后面,眼见已方的人一路狂奔过来,他忍不住乐了,没有枪没有炮,官军给咱送,打赢这一仗,部下又能更换一些好武器装备了。
不过,他失望了,王二气喘吁吁的跑过来禀报,不知道什么原因,官军没有追来,但这支官军好象跟以往的官军好象不一样,火力相当的猛,兄弟们死伤不少。
唔,这事有点怪……
王嘉胤皱眉沉思,这支官军的行动有点反常,王二的情报也让他心中微凛,这支官军装备相当好,战力颇强,这仗有点不好打呐。
派出的侦骑没过多久就回来报告,那支官军左转朝神木县方向去了,连战场都没清理,常胜军受伤的士兵躺在泥地上哀嚎也没有斩首或俘虏,武器装备扔了一地也没有收捡。
王嘉胤摘下头盔,拼命的挠头,这事透着一股子让他心生不安的邪门,不过,神木县只有一千守军,万一官军攻城,肯定守不住,他纠结良久,最后咬牙率军追击孙传庭所部。
王嘉胤不敢有丝毫大意,派出的侦骑四出侦察,王二所部为前锋,自已率主力跟在后边,小心翼翼的吊在孙传庭所部的后面。
傍晚时分,孙传庭率军抵达神木县城下,大摇大摆的安营扎寨,一点都不担心自已背腹受敌。
他确实一点都不担心背腹受敌,他所扎的营寨是梅花型营,辎重后营摆在中间,无论是神木县城里的民军杀出,还是王嘉胤的主力兜后杀来,梅花营寨就象一只刺猬,前后左右都能防守,而且他有信心守住营寨。
他统率的这支偏师只有三千人,且火枪不多,仅三百多杆,佛郎机炮仅五门,但却带了不少近战杀器手榴弹,全军据营寨死守,常胜军敢来攻打,保证被手榴弹炸得哭爹喊娘,损失惨重。
他只要守住营寨二三天就足够了,粮草更不用担心,他带足了整整四天的粮草,唯一担心的常胜战借着夜色的掩护便袭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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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知遇之恩()
天色渐暗,王嘉胤站在一处小土坡上,表情凝重的眺望前方的神木县方向,身边簇拥着王二等常胜军将领。
大军是在傍晚时分赶到这里,距离孙传庭的营寨尚有十几里的距离,眼见天色渐暗,将士疲惫不堪,饥肠辘辘,他不得不下令安营扎寨休息。
这支官军确实和以往碰到的豆腐渣官军有点不一样,行军的速度极快,处处透着一股子诡异他生出强烈的不安感觉,却又猜测不出对方在玩什么花样,他只得派出的侦骑斥候,严密监视孙传庭所部和西安方向的孙承宗主力的动向。
孙承宗的主力确实是跟随在孙传庭的偏师后面,但行军的速度比蜗牛还慢,磨磨蹭蹭的,整整两天的时间还没走出西安的地界,这才是王嘉胤等民军熟悉并官军嘛,他们倒没怎么放在心上,只不过是纠结到底是先吃掉孙传庭的偏师还是孙承宗的主力而已。
不过,孙自庭的偏师虽然犯了冒进,孤军深入的兵家大忌,人数也少,仅三千余,但战力相当不俗,至少比一般的豆腐渣官军要强不少,且处处透着一股子让人不安的诡异。
孙承宗的主力有一万余众,表现得象一般的豆腐渣官军,理论上应该好打,但这丫的行军速度慢得让人吐血,照他们行军的龟速,估计还得三四天才能抵达这里,黄花菜早凉了。
王嘉胤拿不定主意,只好召集众将商议,以王二为首的将领倾向于吃掉孙传庭所部,理由是人数少,且孤军深入,孙承宗的主力行军龟速,照时间估算,刚好吃掉孙传庭的偏师,决定之后,众将散去,安心休息,等天亮就对孙自庭的营寨发起进攻。
至于利用黑夜的掩护发动夜袭战,别逗了,常胜军清一色的穷苦百姓,连稀粥都喝不起才不得不竖旗反明的,一个个严重的营养不良,重度夜盲症,在黑夜行军,十有八九能把自已弄丢。
孙传庭的帅帐亮着灯,他没有睡觉,只是躺在简单的行军床上闭目养神,脑子里却在回想刚到西安城时,巡抚孙承宗对他说的一番话,当时就把他给吓懵了。
孙传庭清楚自已的情况,虽然得到天子的复用,重混仕途,但论资历还不足以独掌一军,但天子竟然对他信任有加,为此还专门找巡抚兼主帅的孙承宗谈话,亲自大力,甚至有点死皮赖脸,直到孙承宗同意让他独领一军为止。
孙传庭不知道天子为何如此看重自已?受宠若惊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士为知已者死的知遇之恩,哪怕战死沙场,也不能辜负天子对自已寄予的厚望。
这一夜,双方相安无事,天空放亮后,常胜军埋锅造饭,吃饱后整军行进,二个时辰后抵达孙传庭的营寨后面,略作休息便发动试探性的进攻。
严阵以待的官军没有出营迎战,只是紧守营寨,远的用佛郎机炮招呼,近的用火枪和弓箭应战,常胜军丢下百余具尸体后便撤退了。
常胜军也有少量的火枪兵,也有纸弹壳,两军的火枪兵一度对射,但常胜军的火力明显弱于官军,且准头极差,基本没对官军造成什么伤害,对轰几下就被佛郎机炮轰跑了,真正对官军造成伤亡的是火枪炸膛,死伤二十几人。
朱健虽然下旨只生产鲁密铳和佛郎机炮,少量的三眼铳,且严抓质量,但那只是针对京师的兵工厂而言,山高皇帝远,各地的兵工厂生产的鲁密铳虽然质量提高不少,但依然有不少劣质枪支混杂其中。
因时间紧迫,孙传庭的偏师仅来得及装备三百多支鲁密铳,半天不到,就有二十几支炸膛,炸死炸伤二十几个火枪兵,吓得其他的火枪兵都不敢开枪,把他气得哇哇暴叫,恨不得把西安兵工厂的铁匠监工剁成肉泥。
他先安抚那些火枪兵,亲自检查的鲁密铳,但凡枪管厚度略薄的,一律暂停使用,回收入库,这一查把人都吓了一大跳,竟然有一半的鲁密铳不合格,存在炸膛的风险,刚才还端枪射击的火枪兵更是吓得面色惨白无血,庆幸没有炸膛。
气极败坏的孙传庭差点暴走,当即把这事写进书信里,报告给顶头上司孙承宗,他不是不懂人情世故,不是不懂变通,但他是文官,文官的愣劲一上来,就算砍脑袋也要报告上去,如果孙承宗不处理,他就越级上报给天子。
其实,他也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天子待某如国士,这份知遇之恩,当誓死回报,尽心尽力,尽职尽责,帮天子治理好这大明江山。
这年头,还是有不少文人有风骨气节,孙传庭就是其中之一。
常胜军在试探性进攻失利后,终于第一次发起真正的猛攻,这一次,他们学乖了,或用厚木板当挡箭牌,或用浸过水的湿棉被绑在车子上,推着前进,士兵就躲藏在木板和木车的后面,前进的速度虽慢,较果却很好,只有少数倒霉的士兵露出半边身子观察时吃了枪子。
火枪的威力确实小,难以穿透厚木板,顶多把木板打出一个个小洞,对浸过水的棉被更没什么用,弓箭抛射也被木板盾牌挡着,也没有什么效果,反倒浪费箭矢。
“枪兵弓箭手退后,盾牌兵矛兵上前,投弹手准备。”
亲临一线指挥的孙传庭举着单筒望远镜观察敌情,冷静的下达命令,十数名亲兵举着盾牌簇拥在身前,替他遮挡流矢流弹,小心翼翼的把他严严实实的保护中盾阵中间。
这保护措施虽然有点夸张,但话说回来,这年头,别说三军主帅了,就是一般的中高级军官都极少亲临一线,孙传庭的举动不仅赢了全军将士的尊敬与拥戴,更极大的鼓舞了士气。
千军万马的对决除了主帅的指挥调度、武器装备等等因素,最主要的还是士气,两军相遇勇士胜,说的就是这个道理,也是铁律名言,大多数人都知道士气的性,孙传庭精通兵法,更知道这个道理,而且主帅亲临前线,更能清楚的了解并掌握战局的发展变化,进而尽快的做出相应的部署。
常胜军的将士在推着绑装有浸水棉被的木轮辆或厚木板前进,他们惊喜的发现官军的枪声已经停下来了,而且箭矢稀疏,他们甚至看到了营栏后面排列的盾牌兵和矛兵,火枪兵已退到后面,无不暗喜,只要冲近寨栏,他们就能一鼓作气冲进营寨里,和官军展开白刃战。
在推进到距离营寨十几米的时候,官军的营寨里突然飞出一堆冒着青烟的黑色东东,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道烟状弧线,乒乒乓乓的掉落泥地上,有的掉落到绑堆浸水棉被的木车上,有的滚落车底,有的砸到厚木板上,咚的弹落泥地上,也有倒霉的士兵被砸中面门或身体,血光迸现,当场惨呼栽倒。
士兵都好奇的看着冒出缕缕青烟的黑色东东,这什么玩意儿?
第54章 战争之神()
那些冒着青烟的黑色铁疙瘩突然轰的炸出一团团耀眼的火光,弹片四片激射,四周的常胜军士兵惨呼倒下,首当其中的被炸得血肉模糊,当场毙命,大多只是负伤,浑身血淋淋的,躺倒在肮脏的泥地上翻滚惨嚎。
随着营寨内的官兵抛扔出越来越多的手榴,爆炸声响成一片,到处是冲天的火光和呛人的滚滚浓烟,到处是凄厉的惨叫声和痛苦绝望的哭嚎求救声,把后边推进的常胜军士兵吓得面无人色,扔掉手中的厚木板或木车,拼命的往回逃,第一波进攻就这么崩溃了。
孙传庭透过单筒望远镜观察战场,看到手榴弹爆炸的威力,忍不住咧了咧嘴,捋着颌下长须,皇上英明神武啊,如果不是他教导如何集中使用手榴弹这玩意,未必能把常胜军的进攻击退,果然是近战的大杀器,好东东呐,下回一定多带点,炸死这些王八蛋,嘿嘿。
其实,大明版的手榴弹杀伤力根本没法和现代的手榴弹相比,不过集中使用,惊天动地的爆炸声非常吓人,四处激射的弹片构成了一个钢铁地狱,加之常胜军士兵不知道是什么东东,傻站着观望,才造成如此巨大的杀伤力。
依营栏防守的官兵看到常胜军溃逃,无不发出震天的欢呼声,跟着孙大人打仗,这战功妥妥的稳拿啊。
亲自督战的王嘉胤眉头直皱,官军玩的这一手漂亮得出乎他的意料之外,手下将士伤亡不小,士气遭受一定的打击,但若就此撤退又心有不甘,他收拢溃兵,准备发起第二轮进攻,同时也架起缴获的三门佛郎机炮向官军的据守的营寨一通猛轰。
常胜军的炮兵是一些投降归顺的官兵,打响佛郎机炮没有问题,但射速慢死,准头也难说,且又是实心的铁弹,有些铁弹都不知道飞到哪去,有一些是飞进军营里,砸死了个别倒霉的官兵,有些砸烂了营栏,有一发铁弹运气牛笔,正正的砸中营中的旗杆,旗杆喀嚓一声折断,飘扬的战旗轰隆倒下,引得常胜军爆发出阵阵的欢呼声。
常胜军的炮击,对军官没有造成什么伤害,顶多也只是起到威摄,提振已方士气的作用,不过,对王嘉胤等民军将领来说,这已经足够了,在他的命令下,常胜军发起了第二轮进攻。
神木县城内仅有一千常胜军把守,孙传庭根本就没放在眼里,他把全军仅有的五门佛郎机炮都摆放在后营,用来对付王嘉胤的主力。
“给本帅瞄着乱军的火炮打,集中火力。”孙传庭手指前方的常胜军炮兵阵地大声吼道,他记起《炮兵手册》里头有炮火压制的教程,急令炮兵对常胜军的炮兵阵地进行轰击。
朱健撰写的《炮兵手册》早下发到各地驻军将官手里,只不过没多少将官在意,随手扔到一边,有的直接当成了手纸。
孙承宗赴任前,得朱健一番叮嘱,他都记在心里,也转告给孙传庭,孙传庭看得很认真,不仅命手下炮兵认真学习,自已也亲自跑去学了几天,只不过学习的时间太短而已。
最让他感兴趣和心绪起伏澎湃的是《炮兵手册》的开篇语,炮兵,战争之神,是热兵器时代必不可缺的主角之一,还有许多全新的人惊讶,叹为观止的技术理论,反复熟读,牢记于心的孙传庭这才知道火炮在战争中有各种玩法,也才明白炮兵的性,绝对是一门非常复杂的技术活儿。
常胜军的三门佛郎机炮对官兵没有造成什么实质性的伤害,但怎么说也有点让人讨厌,且又是常胜军的士气所在,轰掉那三门佛郎机炮,就等于是打掉了常胜军的士气,这跟《炮兵手册》教程里头的炮火压制差不多一个道理吧?
不管是不是同一个道理,孙传庭打定了主意要轰掉常胜军的炮兵阵地,他手持单筒望远镜观察炮弹的落点,给炮手校正方向与距离,由一排传令兵一路传下去,传到负责指挥炮兵的军官那,再由军官指挥炮手校正方位坐标。
“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