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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
“没什么可可是的,比起这个,我们更要做的是如何阻止这桩阴谋。”巫冷钧这样道。
“当然!”观言毫不犹豫,既是为了炼制“不死之药”,那么恐怕那些失踪的巫师们被用来试药的可能性极高,想到这里,观言不觉蹙眉道,“可现在前辈与我的处境……”
他被困燕宫,巫冷钧被困明堂,这该如何才能将周国人在暗中进行的一切叫停并阻止这场阴谋呢?
“你别忘了,我们还有天儿。”巫冷钧露出信任的笑容来,对观言道,“有他做内应,我相信他能控制好所有的事。”
他这样说,观言既不是非常明白,也仍是觉得有所担忧,不由地道,“前辈不担心应公子?”
“比起担心,我更相信他,你说呢?”巫冷钧反问。
观言仔细想了又想,觉得自从认识应皇天以来,担心时而有之,却总是为他瞎担心,至于相信这一点,他却从不曾感到怀疑,有他在,似乎就能解决所有的难题,而自己,更想成为他的助力,不希望成为他的拖累,因此他问巫冷钧,“那么,我现在该怎么做?”
“你留在燕宫等我的消息,偏房里有我的心腹,他会将消息传递给你。”巫冷钧如是道。
观言点头,回答他道,“好的。”说着,他又想起了另一件事来,不禁问道,“前辈,关于祭品是应公子的事,前辈知晓吗?”
巫冷钧点头道,“我听说了,这些无关紧要,但他的存在又是必要的,日后你就会知晓。”
听他这么说,观言放下心来,随后,他跟巫冷钧又聊了一些其他的事,一直等到熟睡的巫师苏醒过来,巫冷钧才佯作支开观言,面色凝重地对那名巫师道,“你回去转告大宗伯,就说‘不死之药’的事已经泄露,请她设法查明。”
那名巫师兀自茫然,不知自己怎么会睡着,正懊悔担忧,听巫冷钧如此交代,心中暗喜,很快便有了分寸,于是回去后他向大宗伯禀报道,“果然如大宗伯所料,他们二人聊得最多的便是‘不死之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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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隐约提及是我们内部之人所泄露。”巫师为了隐瞒自己的失职,将巫冷钧的话包装了一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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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大宗伯。”
第227章 九州之鼎(十三)()
自明堂回到燕宫,观言便不可避免且接二连三地被其他巫师找上门,燕宫里只剩下九个人,观言在检验尸体之后消失了一整天,他们暗中对此早已有所猜测,首先登门拜访的人就是虞琊,不过因前一晚的试探让观言心中已经有底,因此对付起来便游刃有余,不像先前那般似是受制于人,但关于这一点观言并不想被虞琊知晓,因此仍是不动声色,听虞琊问他昨日去了哪里的时候,观言便回答他道,“因为那具尸体的缘故我去见了周国的大宗伯,我把检查结果告知大宗伯后,她命人带我去了明堂,让我再告知明堂中那人。”
“哦?为何要你去见明堂中那人?”虞琊自然要问。
观言早已与巫冷钧商量好了对策,因而道,“一开始我也感到奇怪,不过后来我暗中打听到了明堂中那人的身份,原来他是天府的长官,被九鼎失落之事连累以至于被禁明堂之中,大宗伯命人带我前去,是怀疑巫师之死也是因九鼎失落而引起的,她怕宫中出事,而那天府长官有未卜先知之能,便让他卜一卜。”
“这怎么可能,身为大宗伯,难道卜术会低于一名天府长官?”虞琊压根不信,道。
“的确如此,不过据说那名天府长官从巫姓,但是,我仍然觉得大宗伯这样做另有用意。”观言对他道。
“你觉得她是何用意?”虞琊问。
观言摇摇头,回答说,“这我就不知道了,但我无意中听到大宗伯说到什么机密,不知道是不是跟九鼎有关。”
“机密?”虞琊一怔。
“我觉得九鼎失落一事并不单纯,周国到底有什么目的我们也不清楚,昨夜发现的尸体必然与这一切相关,我想趁大宗伯分心这些事的时候,再找找看有没有其他方法离开此地。”观言这样说。
虞琊想了想,问他,“你打算怎么做?”
“我打算去偏房再问问那些特地被大宗伯留下来的人,说不定能问出之前被我遗漏的细节。”观言道。
虞琊对此并没有表示出什么意见,亦或是压根不知从何说起,同时最早的那个话题他也没有再跟观言提及,恐怕也是意识到当时被观言问及“穷穷草”一事时回答得并非那么准确,他没有再说什么便离开了观言的房间,这时又一人前来敲门,观言打开一看,是卫国巫师。
他问了几乎一样的问题,观言给出了与虞琊相差无几的答案,随即,焦国巫师也跟着来到,甚至连不知晓昨夜之事的唐国巫师等人也好奇地来问,对于后者,观言没有说得太明白,只是说近期内会设法找到离开此地的办法,由于他是第一个能够再一次获得进入明堂机会的人,因而一时间众人都把希望寄托在了观言的身上,观言的目的便是在此,现在,他只等时机到来。
…
隔日,观言再一次去到偏房,收到了一根写有“万事已备”、上面还刻有日期和时辰的竹简,观言收好竹简,从偏房离开,敲开了虞琊的房门。
虞琊开门之后微微一愣,不由看着观言,下意识开口道,“这似乎是你第一次主动来找我。”
观言站在门口,也没有要进去的意思,只是对虞琊说,“你之前曾提到过九鼎根本没有出皋门之外。”
没想到他说的是这个,虞琊又是一怔,点点头说,“怎么?你有了九鼎的线索?”
“不仅有了九鼎的线索,我还有确凿的证据能够证明,九鼎就在明堂之中。”观言道。
虞琊这时不禁感到大吃一惊,连忙问观言道,“是什么样的证据?”
“现在我不方便说,但今夜我要去一趟明堂,届时便有分晓,我来找你,便是邀你一同前往,你要去吗?”观言料定他不会拒绝,否则先前几次的接近和威胁就显得很可笑,哪怕只是假情假意,虞琊恐怕也必须伪装到底,果然,他这一问,虞琊愣了半晌才换上笑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道,“算我一个。”
观言点头道,“那么,时间一到,我便前来通知你。”
“好。”虞琊一口答应。
“还有一件事,也需要你的帮忙。”观言又道。
“哦,什么事?”虞琊问。
“我们都知晓燕宫之中暗藏周国人,我们不如利用这一点,让他自己暴露身份,顺便让派他前来燕宫的人怀疑九鼎的下落是他泄的密。”
这是观言先前跟巫冷钧计划的时候就安排好的,他们打算将这一点灌输给女大宗伯知晓,是以现在要将此事坐实,但虞琊不知道其中纠葛,他细细想了想,不由地道,“可是,万一这个人本来并不知道九鼎的下落呢?”
“他不知道也没有关系。”观言道,“燕宫防守如此严密,就是要确保我们无法查到九鼎的下落,这里唯一能够自由出入的人就是埋伏在我们当中的周国人,因此就算他真的不知道,现在九鼎的下落若被我们知晓,你觉得这件事会导致什么结果呢?”
虞琊不由恍然大悟道,“我明白了,这里只有他一个人能得到九鼎的消息,如果他一开始不知情,派他前来的主人也只会优先怀疑是他在暗中调查而非我们。”
“不错。”观言点头道,“因此,我们只要以这一点为诱饵,便能知晓到底谁是暗桩。”
虞琊一怔,不由担心地问,“你打算怎么做?”
“这件事,需要你的帮助。”观言注视他,对他道。
虞琊再度一愣,问他,“你不怕其实我就是那名暗桩?”
观言反问他,“你是吗?”
虞琊没想到他能如此坦然地问出来,不知道为何忽然松了一口气,随后道,“你放心吧,从最初开始我就希望能够帮助你,就把这件事当成是第一个考验吧,若届时我能够找到谁是暗桩,那么你自然会相信我,是吗?”
观言却没有回答,只道,“暗桩的事你知我知,其他人我只会通知他们时间地点,等时机一到,我们便行动。”
他说完,虞琊的问题又来了,“可是,你打算怎么做?如果通知燕宫所有人,那么我们行动的事被他知道,那显然也会被他的主人知晓,这样一来,我们的行动就一定会被周国人阻止,不是吗?就算提前做好准备,恐怕也没有用。”虞琊方才就有这一层担忧,本来他们就一直在暗中寻找离开燕宫的方法,可是除了那条小径之外,其他地方的守卫都相当严密,路门和皋门就更不用说,那是王宫重地,自从九鼎失落之后,进出就更加困难,再加上燕宫里住进了周国之外的客人,守卫只会加倍而不会放松。
“这一点你无需太过担心,时机若至,一切便能迎刃而解。”
虞琊看着观言,总觉得他在去过明堂之后就好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倒不是说在性格上,而是比之前的他多了好几倍的自信,给人一种胸有成竹的感觉,就好像他在那儿获得了什么助力一样,而事实也是如此,今夜的行动就代表了一切,若是没有助力,光凭燕宫里他们几个巫师,又怎么可能顺利地去到明堂里呢?
“希望如此。”虞琊对观言道,幸好,他不用等太久,答案今夜就能揭晓。
……
这一日的燕宫静极了,不仅是燕宫,似乎整个周国的王宫都陷入了一片寂静之中,就仿佛有什么事即将要来临一样,燕宫之中几乎看不到那些巫师们的身影,虽说原本他们早已深居简出,甚少露面,生怕被抓到什么把柄,但也不知是什么原因,自尸体发现后直到现在燕宫里都还是风平浪静,虽然仅是短短三天,但如此重大的事却没有引起注意,更没有人再被带离燕宫,看似那位女大宗伯忙于其他更重要的事情而无暇分心,这当然是好事,可也可能意味着有什么意想不到的事将要发生,因此无论如何,燕宫都不会是个真正平静的地方,尤其是今晚。
当夜色…降下,戌时一过,偌大的王宫上空忽然现出奇异的躁动,那股躁动汇聚成隆隆的声响,仿佛自天而降,越来越惊人,越来越接近,并越来越令人难以忍受。
但天际仍是黑沉沉,找不见半点星光。
随即,整个王宫内也喧嚣沸腾起来,到处都充斥着鬼哭狼嚎之声,就好像无数妖魔鬼怪同时涌入了宫中,与原本压在半空中的躁动声混在一起,此起彼伏,遥相呼应。
众人几乎是同一时间打开房门,他们身着周国内竖的衣服,像是想尽可能地将自己融于宫廷之中,但连同观言在内,也被这样的声响一时惊吓到,观言虽然知道时辰一到必有事发生,可也没料到会是如此惊人之势,这比他曾经亲眼目睹的那场蟾蜍雨还要令人震惊。
巫师们面面相觑,显然早被震惊到,这跟他们预想的完全不同,简直如有神助,宫中顿时一片混乱,就连他们也几乎忘了要行动,幸而观言是早已习惯了各种惊吓或意外的人,虽然他也没有经历过这种惊人的阵势,但又由于他心知有应皇天掺和其中,因此不需要太过吃惊,所以他的反应最快,在他的提醒下,燕宫其他几名巫师与他一起趁乱混入其中,直奔皋门而去。
第228章 九州之鼎(十四)()
皋门内又是另一番光景,当观言携众巫师冲入其中时,却见刀光剑影,一直从明堂内延伸至长桥外,而明堂之下的池水里,似有什么在里面翻江倒海,硬是将小小的四方水池折腾地掀起了惊涛骇浪。
“是他们!”观言立时就将皋门中的那些人认了出来,他们都是曾经留在燕宫做过客、被大宗伯奉为上宾的各国巫师,可现下,他们个个憔悴不堪,衣衫褴褛,浑身上下伤痕累累,他们的神情中仍有过度受惊的痕迹,此时此刻,他们在为自己的性命做着殊死的搏斗,而他们面对的周国侍卫却出手无情,显然是在贯彻执行着上头的命令。
“这果然是周国的阴谋!”
如此的显而易见,让观言身后那几名巫师顿时出奇愤慨,虽然他们一时间无从想象这其中具体的缘由,也压根无法明白为什么这些巫师一下子都出现在了明堂,可眼前的这一切已足够说明周国人的所作所为,也难怪那些侍卫们毫不留情,想来他们收到的命令便是将这些异国巫师全部灭口。
“可恶,我们去帮忙!”卫国的巫师一时怒气涌上心头,想都没想就要冲上去,却被观言拦住道,“不要冲动,我们的目的是去寻找九鼎。”他虽然也很想上前帮忙,巴不得能够带那些巫师一起杀出重围,可一来他没有厉害到这样的程度,二来在现在这样的情形下,只有他们几个人有余力去寻找九鼎,而不是手无寸铁又没头没脑地让自己陷入混战之中。
焦国巫师亦拉住卫国巫师道,“应国巫师说得对,我们不能冲动,按计划行事,现在我们已经顺利来到了明堂,先去池中寻找九鼎要紧。”
“可恶!”卫国巫师愤愤不已,却也明白事有轻重缓急,只好按捺住躁动的心绪,忍下自己冲动的情绪。
“走吧,要小心。”观言提醒道。
刀剑不长眼,长桥又长又窄,即便是穿着宫里的衣服,使得他们一时间看起来像是周国之人,在混战中也难保不被刀剑所伤。
明堂下的池水仍是动荡不已,水花四溅模糊了视线,但仍然能依稀见到大片的金色布满其中,这让他们忽然想到最初经过长桥时见到的池水上面那一层薄薄的金粉,现在回想起来,那些金粉应当就是自池中之物身上而来,虽说金不溶于水,却能相生,这使得此金无法藏于水中,可当时他们走过长桥,却偏偏谁都没有留意到,还以为是周人故意洒上去的一层装饰用的金粉。
然而这时一整片的金色在池水之中显山露水,深沉的夜色像是一时被光芒点燃,却也将其中的刀光剑影渲染得愈发冷冽无情,禹收九牧之金而铸九鼎,此时观言和其他巫师们已无需寻找,但接下来他们又面临另外一个问题,该如何将这九尊大鼎从池底捞上来?
“兴许不用那么麻烦。”虞琊忽地道,他说话的时候,视线望向池壁的某一处,观言沿着他目光的方向看去,那似乎是水槽的闸口,在池水不停地翻搅中这些闸口此时清晰地显露出来,于是观言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道,“的确不需要那么麻烦。”他说着,便自围栏上一跃跃入池水当中。
“我来帮忙!”虞琊毫不犹豫地跟了下去。
明堂下的池子四四方方,必然有引水的通道,再者池水清澈干净,显然要经常更换,此时露出的闸口虽然只有一组,但观言推测应该还有另外一组,因为露出来的那组非常高,是不可能用于排水的,只不过这个池子相当深,以至于就算池水翻搅的如此厉害也没能见底,不过这是自然的,否则也无法容下那九尊巨大的金鼎。
观言原本不擅水,可苦修的一年他常常需要用冷水洁身,却又因只身在外的缘故根本没有这样的条件,因而有时候他就直接将自己一头扎入河水之中,也是因此,虽说他游水的本领不至于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