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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小喜意味深长地答道:“嗯……是有点儿认生呢……”
黄土高坡嘟哝着:“俺……俺与他无怨无仇的,可那索天赐非要打死俺不可!恶狠狠左一棒右一棒的,非要砸出俺的脑瓜浆子来……还放暗箭……俺受了伤,流着血……俺跟那索天赐直告饶,说俺认输了,这武状元是他的了……可索天赐说俺俩非死一个不可!俺……俺没办法,才一枪挑了他——闯了大祸!”
乾隆举起酒杯哈哈一笑:“怎么能说是闯祸呢?这武状元不是到手了吗?还是皇上钦点的!哈,兄弟,你枪挑索天赐——一战成名!名满天下!了不起呀!来,咱们大伙儿再敬武状元一杯!”
大家又一齐干杯:“祝武状元鹏程万里!”
索府水牢,阴森幽暗,绿苔丛生;水是活水,从一头流进,从另一头流出,撞击石柱,溅起水花,隆隆有声……
众江湖豪杰一个个被用铁索锁在石壁上的铁环上,还有一些被锁在水中间一根根大石柱的铁环上,下半身都泡在水中……
一条绿色水蛇从入水口游进来,吐着血红的信子,顺流而下,将耍猴人徒弟脖子缠住,年轻的徒弟吓得惊叫一声“师父——”便吓晕了……那绿蛇却又顺流而下,由下口像一条绿色的影子无声无息地游出去了……
两旁长满绿苔的台阶上,蹲着一群硕大的水耗子,红红的小眼睛灼灼地逼视着水中的豪杰们……
众豪杰们个个面目憔悴,有的伤口还流着血,有的伤口已溃烂化脓,有的破口大骂着,有的怒目不语,有的愁眉苦脸,有的暗自叹气,有的莫名其妙地嘟哝着什么……
庆元亨酒楼。二楼雅间。
赛飞燕突然像发现新大陆似的看着乾隆:“那个皇上,昨儿个俺是看见了。皇上他果然了不起吔!哎,大哥,那皇上长得跟你一样哎……”
金小欢也看着乾隆:“就是呀——越看越像!大哥,那皇上跟你就像双胞胎一样。大哥,你猜怎么着,我们还跟皇上叫大哥来呢!”
黄土高坡沮丧地说:“俺也叫来着……结果那个像大哥的皇上骂俺是乡巴佬!”
乾隆安慰他道:“是么,那他可不对!皇上要是瞧不起老百姓,那不就是船瞧不起水么——水可以覆舟的哟!算了算了,后来他不还是把武状元颁给你了么……”
黄土高坡憨憨一笑:“呵呵。那倒也是。”
“大哥,你不要转移话题——”金小喜慢慢地、意味深长地望着乾隆,“刚才我们正在讨论,大哥你长得为什么和皇上如此相似呢?嗯?大哥?你说说吧?”
乾隆打着哈哈太极:“不可能吧?能有这么相像的人?如果我们长得如此相像——又凭什么他当皇上,我当不上皇上呢?”
赛飞燕安慰着乾隆:“大哥,这你不能争的,这是命,人家那叫龙种……来,初次见面,我敬大哥一杯”
乾隆与赛飞燕酒杯一碰,二人杯子一照,酒杯见底。
赛飞燕拍案赞道:“好!跟大哥喝酒真痛快!”
乾隆好像刚想起来似的:“哎这喝了半天酒,叫了半天大哥——这位大美人儿妹妹是谁呀?还没给大哥介绍呢?”
赛飞燕一听乾隆称她为大美人儿,乐得嘴儿都合不上了:“瞧,还是大哥识货——一眼就看出俺是个大美人儿……”
黄土高坡脸一红:“咳,大哥,她……她就是……俺师姐赛飞燕,昨儿才到的承德。”
赛飞燕不满地白了黄土高坡一眼:“这就算介绍完啦?呸!你这负心贼!陈士美!你想不认账啊?没门!大哥,剩下的俺自己说,俺不但是他同门师姐,俺还是他的未婚妻,是师父作主的!师父说了,今年中秋就给俺们完婚。可这小混球,他竟敢不声不响逃到承德——这不是明摆着相不中俺吗?”
金小欢拱火起哄假天真地说:“他本来就没相中你,他相中的是我姐……”
赛飞燕脸通红,唰地抽出宝剑:“要想横刀夺爱,还要看俺手中的剑答不答应!”
金小欢脸也涨红了,唰地也宝剑出鞘:“难道怕你不成?真没见过你这样抢老公的!”
赛飞燕大怒:“你这小南蛮屡次出口伤人,不给你点儿厉害尝尝,你也不晓得什么叫江湖!”
金小喜息事宁人道:“师姐息怒,小欢她是瞎说呢,我可没答应过嫁给你师弟哟……”
赛飞燕这才嗄嗄大笑:“真呀?我说嘛,就他这猪八戒样儿,也就他师姐俺能看上他……”
黄土高坡小声抗议道:“师姐你不要这样好不好?你给我留点儿面子哩嘛……”
“我怎么不给你留面子啦?哼!你就是向着小妖精!瞧你出来才几天,不但心变了,连说话都变味儿了……”
“我怎么变了?”
“你不说‘俺’,你说‘我’咧。”
“入乡随俗么。师姐你刚才也说了‘我’。”
“俺没说!”
“你刚才明明说哩嘛……”
乾隆用手指敲了敲桌子:“都别吵了,听我说。”
大家都静下来,瞧着乾隆。
乾隆搔了搔左眉梢:“好,现在我知道了——这位武功盖世的大美人儿赛飞燕女侠,是黄土高坡兄弟的师姐……”
赛飞燕补充道:“还是他的未婚妻!”
乾隆笑了:“这个我也知道了。来,妹子,大哥为你看一看手相。”
赛飞燕惊喜地望着乾隆:“大哥你还会看手相啊?”
乾隆江湖味儿十足地说道:“铁口直断,一卦千金!婚姻事,在你掌上;天下事,在我心中。”
金小喜的眼睛便闪啊闪地看着乾隆。
赛飞燕迫不及待地问道:“大哥,那你快给俺看看——为什么俺的婚事儿这么不顺?哪只手?”
“男左女右。”乾隆拿起赛飞燕伸过来的手,闪目一看,不由一声惊叹:“哎哟喂——”
(本章完)
第26章 一惊一乍()
索府。水牢。
沉重的大铁门吱嘎噶地打开……
索天爵带着独眼龙和一群武士走进来,站在门口的高台阶上,斜睨着众豪杰……
豪杰首领巩啸天怒吼道:“呔!那索小狗听着!快叫你老子滚了过来!该杀该剐给老子们来个痛快的!磨磨唧唧的像个老娘们……”
独眼龙桀桀怪笑道:“你们这些不知死活的东西!叫唤什么呀叫?活腻歪啦?本来就没几天活头了,还他妈有精神头儿瞎叫唤呢!明儿就把你们这些该死的**交给皇上,推到半壁山下一个个砍下你们的脑袋!”
巩啸天:“操!脑袋掉了不就是碗大个疤么!算个**!娘的,总将老子们腌在这里,也不给老子们弄几桶酒来喝——没盐没酱的,没得淡出老子们的鸟来!”
独眼龙怒道:“就你龟儿子的鸟儿多!再******瞎叫唤,惹恼了我们小爵爷,现在就把你们喂了他的小鱼儿!”
巩啸天哈哈大笑:“你家少爷有多少小鱼?能吃了老子们?不怕撑死你家少爷的小鱼儿?”
索天爵冷笑一声:“妈的!来呀——让这帮没见过世面的死**开开眼界,让他们看看小爷的鱼儿……”
独眼龙一挥手,两个士兵随即走向一个大闸口,上边有个大转轮,两人抓住那大转轮上的铁管,一边一个,像推磨一样推起来……随着吱吱嘎嘎的滞涩的响声,沉重的铁闸门被缓缓提了起来……众人往那边一看,不由都倒吸了一口冷气,原来铁栏那边的水面上竟浮着十余条巨大的鳄鱼……一见闸门提起,都游了过来,冷酷的目光隔着铁栏盯着水牢里的众豪杰,有的已张开大口,似要咬断铁栏冲过来……
耍猴人徒弟刚醒过来,一眼看见那些狰狞的猛兽离他只在咫尺之间,吓得尖叫一声又昏了过去……
索天爵骂道:“死***看见了吗?你们就在阎王爷的鼻子上蹲着呢!小爷我只要一声令下,把这个铁栅栏往起一拔,你们都******得变成鱼屎!”
独眼龙啪地抽了一记响鞭:“小爵爷,快放下闸门吧!这些畜牲都饿红眼了,万一咬断铁栏冲过来,小爵爷您立的这大功一件儿可就没处领银子啦……”
索天爵点点头:“也是,把这些死**送到皇上那儿,得领多少银子!够他妈小爷我泡一年妞儿的……落闸!”
两个士兵一起将铁闸门又缓缓沉入水中,那些狰狞的“小鱼儿”很不甘心地被铁闸门挡在那边了……
管家走了进来,小声对索天爵说:“小爵爷,老爷请你回去哪。”
索天爵恨恨道:“不去!他眼里只有他大儿子,我他妈是野种儿揍的——不是他儿子!”
管家微微一笑,凑近小爵爷的耳朵:“小爵爷息怒。老爷说啦,等把你哥的事儿办完,老爷答应再给你说两房小老婆。”
“真的?”
“那还有假——快走吧,别让老爷着急啦。”
“哼,算他老东西识趣儿。”
索天爵站起身,对手下们说:“我去看看老家伙又跟我玩什么哩哏儿?……去去就来,你们接着审——不招就收拾他们!”
索天爵与管家走出水牢。
索府客厅。
索伦坐在一张桌边,显得非常孤独,好像一刹那苍老了许多。
管家领着索天爵走进来:“老爷,少爷来了。”
索伦抬起眼睛,看着索天爵,好似不认识似的。
索天爵看着索伦,一刹那好似长大了许多,发自内心地唤了一声:“爹——”
索伦的眼泪,霎时被这一声呼唤捅了出来:“天爵——”
索天爵又唤了一声:“爹——”
索伦一下子把索天爵揽在怀里,轻轻抚摸着他的脸:“爵儿,现在爹就你这么一个宝贝疙瘩啦!你呀,你可要早点儿成人啊……再不能像过去那样吊儿啷当不争气啦……”
索天爵委屈地说:“咳,爹你其实并不了解我,你别看我天天吊儿啷当的——那只是我的假面具,其实,我眼里可不揉沙子哟……比如今天,我就给你立了一件不世奇功!”
索伦不相信地问道:“呃……爵儿,你又惹了什么大祸吧?快说,是不是又给你爹捅了什么大娄子啦?”
索天爵无奈地说:“爹,你总是看我不成人……今儿你回来,也没有给我好气儿,所以我还没告诉你——我今儿抓了不少*******索伦大吃一惊:“什么?!你……”
索天爵得意洋洋地晃着脑袋说:“现在他们全锁在水牢里,明天你把他们交给皇上,皇上肯定大大的奖赏你!”
“好小子!真没想到……你可给了你老爹一个大大的惊喜!”
“其实我刚才那么气你,也是为了让你振作起来,光说好听的,你也听不进去啊……我呀,只是给你下了一剂猛药!”
“好小子,还跟你爹玩起了攻心之计。”
“没想到吧?你这吊儿啷当的儿子玩得还行吧?”
索伦像意外得到一笔宝藏似的:“好小子!没想到!没想到!没想到不知不觉间……我的爵儿长大了……”
“爹,咱们明儿就把这些死**交给皇上去领赏!”
索伦皱了皱眉:“不!”
索天爵颇感意外地问:“怎么?”
索伦叹了口气,意味深长地说:“如果是昨天,肯定要把他们交给皇上去领赏,但是现在,一切都变了……爵儿,附耳过来,听爹跟你说!”
索伦低声对索天爵说着……索天爵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时而震惊,时而害怕,时而恐怖,时而狂喜……
索伦站起身,在索天爵的肩上用力拍了一下:“好儿子,就按咱们刚才商量的——行动吧!”
庆元亨大酒楼内,乾隆的看手相节目还在进行着。
赛飞燕抗议道:“钱大哥,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行不?是福是祸?是死是活?你给俺来个痛快的行不?”
乾隆这才从赛飞燕的手上抬起眼睛苦笑着说:“妹子,看相人不打逛语——从你这手相上看,你和黄土高坡兄弟这婚事终究是……唉,终究是水中之月,镜中之花呀……”
赛飞燕似乎没听明白:“咋?”
乾隆长叹一声:“终是虚话一场——呃,一场虚话!”
赛飞燕听罢一愣,看了看黄土高坡,又看了看金氏姐妹,再看看乾隆……突然哇的一声,号啕大哭。吓得酒楼老板带着小二走上楼梯来探看动静。
乾隆轻轻一摆手,酒楼老板又带着小二走下楼去。
“我还未说完哩——”乾隆又拽过赛飞燕的手,安慰她说,“大美人儿妹子莫哭,且听我给你细说后话儿……”
赛飞燕抽泣着问:“钱大哥,可有什么办法补救?”
乾隆微微摇头:“妹子,你听大哥说啊,这婚姻之事么,它讲究个缘分。话说有个月亮老头,整天喝得迷迷糊糊的手里拿根红绳子乱拴一气,这头拴一个男的,那头拴一个女的——这两个被一条红绳拴住脚的男女,就成了夫妻——这就叫缘分,非人力所为也。”
“那……说来说去,俺和俺师弟的婚事儿——还是没救呗?”赛飞燕满脸绝望:说完又要嚎啕。
“别哭别哭!有救,有救……”乾隆眼珠儿转了转,赶忙笑着说道:“不过,从你的手相上来看,你和你师弟是没戏了!哎哟你千万别哭,马上要说最重要的啦——哎大美人妹子,你的手相显示,你的婚事儿还真是落在承德——你千里迢迢,就是与有缘之人前来相聚啊……”
赛飞燕困惑地看着乾隆:“有缘之人?”
乾隆看着赛飞燕的手,感叹道:“从手相上看,你这有缘之人,乃大富大贵之人,且官高禄厚,非寻常人所能比,黄土高坡兄弟虽当上了武状元也是望尘莫及;而且,从手相上看,你吉期已近,不会太久,你就会堕入爱河;不出这个夏天,在座各位均可喝到你的喜酒;你天真率直,宅心仁厚,享此富贵也是你前世所修……妹子,到了那一天,你可不要忘了我们这些患难的老朋友哟……”
一席话,说得赛飞燕云里雾里,口里只是下意识地喃喃着:“不忘,不忘,怎能忘了老朋友呢?”
索天爵吊儿啷当重新回到水牢:“奉老爷子令,有请各位大侠——”
独眼龙疑惑地问:“有……有请?!”
索天爵点了点头:“有请——打开铁锁!”
独眼龙大声命令手下:“打开!”
士兵甲、乙分别拿钥匙去开锁着众豪杰的铁链上的铁锁……
士兵甲给刚醒过来的耍猴人徒弟打开铁锁,不怀好意地嘻嘻逗他说:“你这死鸟儿,连明天都活不到了!我们老爷肯定是要将你们当猫食儿喂他的小猫儿了!”
耍猴人徒弟胆怯地问:“你家老爷的小猫儿有多大?要喂我们这么多猫食儿?”
士兵乙嘻嘻笑着在他耳边说:“你这傻瓜!就是拿你们去喂老虎!”
“啊?!”耍猴人徒弟一听,眼一翻又昏过去了……
士兵乙赶忙一把抄起,啪啪两个嘴巴,耍猴人待弟这才“嘤”一声苏醒过来……
士兵甲不屑地骂道:“就这怂货——还他妈想反清复明?还玩复明党?嘁!”
士兵乙冷笑着把巩啸天的铁锁打开,并顺势在他的肩上踹了一脚:“滚上来吧!”
巩啸天爬上石阶,一脚将士兵乙踢下水里:“滚下去吧!”
士兵乙冷不防,一个倒栽葱栽进水里,先咕噜咕噜喝了几口水,才狼狈地爬上岸……士兵乙恼羞成怒,拔出腰刀,就向巩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