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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粮;自称大慈大悲、普度众生,却逃避现实、不问凡事,不为现实出力,躲在深山老林里敲木鱼念佛经,这样的举动对在尘世间挣扎的苦难民众有什么意义?”
凌兆尧笑道:“可能佛教跟基督教不同吧!虽然两个宗教都以真善美为宗旨,但基督教管活着的人,我认识很多来华传教的西方传教士,开善堂、建学校,布道济民;至于佛教嘛,管死不管活。你死了,那帮和尚给你念经,说是普度你去西方极乐世界享福。这不是扯淡嘛?活着的时候不管人家的苦难,死了念念经就让他去极乐世界享福了,骗鬼呢!好人饱受苦难,佛教说是死后能去极乐世界享福;坏人横行一世,佛教说死后会下地狱受罪。没法让活着的好人享受福祉,没法让活着的坏人遭到惩罚,无力改变现实世界,却用死后会怎么样怎么样的话来自圆其说,这些不是糊弄老百姓并且误导老百姓逆来顺受、教人自我安慰的鬼话嘛!”
将领们看似谈笑风生,实际上是在借此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千疮百孔的淮安霎那间在地动山摇中烈火冲天,数十吨燃烧弹和小型航空炸弹雨点般从天而落,霎那间使得日军占领区内电闪雷鸣,浓烟滚滚、火苗乱窜;后方的重炮群也集中火力铺天盖地覆盖日军占领区,更加是炸得半个淮安天崩地裂。按照平时,将领们此时肯定都要举起望远镜,关注轰炸和炮击的进度,然后再制定下一步命令。但此时,将领们都不约而同地没有举起望远镜,因为众人心知肚明,举起望远镜后,肯定会看到大量令人不忍卒观的画面,会进一步增加心理上的负担。
半小时的地毯式轰炸和饱和性炮击后,赵海军猛地一劈右手:“全体进攻!二十四小时之内给我彻底剿灭日军或把日军驱逐出城!完成不了任务,各级军官统统撤职查办!”
“是!”将领们一起大声领命。
“记住!”赵海军神色绷得近乎狰狞,“不要第七十师团的任何俘虏!给我杀无赦!击毙内田孝行者,奖励三万大洋!”
“明白!”
震天的喊杀声和冲天的怒火中,第37师、第38师以及被收编了的两万多伪军一起朝着日军的盘踞区发动了排山倒海的进攻。洪水般的官兵们踏着遍地的瓦砾尸骸,怒吼奋勇冲锋。全城杀声惊天,枪炮如雷。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准备,日军已经在占领区内把大量的坚固民房改造成了火力碉堡并依此负隅顽抗。冲锋的豫军官兵们前赴后继,迫击炮弹呼啸而去,炸得据点内的日军血肉横飞;火焰喷射器怒吐烈焰,烧得碉堡里的日军皮开肉绽。双方杀红了眼,有的日本兵杀得性起,竟毫无遮拦地端着刺刀从工事里跳出来进行反冲锋,但顷刻间便被打成了马蜂窝。爆炸的火球遍地开花,成街成街的房屋尽皆在爆炸中轰然倒塌,冲天的灰土和硝烟使得全城天昏地暗,瓦砾废墟间血流成河。进攻的官兵们很快就发现,在被摧毁了的日军工事里,横七竖八地倒满了当地的居民尸体,死状跟日本兵一样,有的被冲锋枪打成筛子,有的被手榴弹炸得血肉模糊,有的被火焰喷射器跟日军一起烧成了焦炭。
“妈的!鬼子做绝了!弟兄们杀啊!”怒火中烧的官兵们愤怒的喊杀声响彻云霄。日军用肉盾这件事只有赵海军等几个高级将领知道,并没有通告给基层官兵,这是为了防止官兵们在进攻中心存顾虑、畏手畏脚。此时战斗一开始,官兵们自然像以前那样打,自然误伤了大量的平民。
在豫军暴风狂澜般的攻击下,日军的防线一层层被不断剥去。部分突击部队甚至已经冲破日军残余防线之间的空袭,屡屡进攻日军的师团部。
而日军的师团部内,早已是一片惶惶不安的气氛。内田中将获悉豫军进攻后,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这不可能!他们的将军不顾自家平民的死活,难道就不怕事后遭到处罚和唾骂吗?”
盐岛大佐低声道:“师团长阁下您都不怕处罚和唾骂,人家怕什么?”
“你说什么!”内田中将气急败坏。
盐岛大佐、野副少将、山崎少将等一干高级军官们都面无表情地站在内田中将指挥部内,脸上没有了以前的尊敬和服从,只有麻木以及一丝若有若无的鄙夷。野副少将等人自然不是怜惜异国的民众,而是内田中将的做法大大地损伤了他们那“大日本皇军天下无敌”的自尊心,另外,内田中将这个令人不齿的做法也没有换来胜利,更加使得野副少将等人面带蔑色。
“师团长阁下,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盐岛大佐不理内田中将的怒火,问道,然后又补充道,“四道防线,已经有两道失守了,剩下的两道防线也都岌岌可危。保守估计,三个小时内,师团部的门口就会出现敌军。”
“这。。。”内田中将的额头上开始渗出冷汗。
“在这最危险的时刻,我们要更加发挥出大日本皇军的勇气和精神!死战到底!哪怕为天皇陛下玉碎了,那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野副少将凛然道。
“糊涂!”内田中将呵斥道,“如果我们都战死殆尽,那还怎么反击?如果我们都拼光了,那淮安还收得回来吗?我们必须要保存住宝贵的有生力量,撤离淮安,与增援来的援军合兵一处后再次反击!”内田中将说的义正词严,实际上,他心里在发虚,他没想到对手居然比他更狠,根本不管本国平民死活进行攻击。自己要是再坚持下去,那被俘就是几个小时内的事情了。落到这么狠的一群敌人手里,那后果不用说,光是想想就让内田中将感到头皮发麻。
“丢了淮安,这个责任谁来负。。。”盐岛大佐目光意味深长地望向内田中将。
“这不怪你们,这个责任,由我来负吧!”内田中将凛然正色道。他心里也在暗暗叫苦,丢了淮安,意味着他回国养老已经是注定的事情了,但卷铺盖走人的下场肯定好过落到豫军手里。并且,既然自己肯定要负责人,那此时“大义凛然”地主动承担,好歹也能安抚野副少将等人的不满。“与河南军陷入巷战胶着的那几个大队就不要管了,就当他们都集体殉国玉碎了。”内田中将急匆匆地布置道,“立刻收拾师团部和各旅团部,迅速带着其余部队撤离淮安。”
获知几千日军终于从一直没有进攻的城南地区开始逃窜后,赵海军抓起电话:“王利军!准备进攻!截杀日军!”
“明白!”王利军道。
“记住!”赵海军厉声道,“除恶务尽!对这伙鬼子兵,给我斩尽杀绝!”
“明白!”王利军大声道。
为了防止打草惊蛇,180师并没有大张旗鼓地集结在淮安以南,而是集结于军主力的后发,佯装是预备部队。眼下获知日军正在突围逃跑,全师立刻开足马力,几百辆坦克装甲车汽车汇聚成风雷滚滚的钢铁长龙,风驰电掣地追杀向日军。协同180师作战的骑兵第3师也战马奔驰,共同出击。
夜幕降临后,天塌地陷的轰鸣声和喊杀声中,180师和骑兵第3师在淮安以南的三堡乡附近追上了正仓惶逃离的第70师团残部的四千余人。望见这一幕后,包括内田中将在内的日军上下无不亡魂丧胆。
“弟兄们!杀尽倭寇!一个不留!”王利军声若惊雷地大吼。
野地上霎那间车轮飞驰、万马奔腾,180师和骑兵第3师犹如山洪泥石流般排山倒海地覆压向日军,霎那间便把日军冲了个七零八落。坦克炮和坦克机枪的火光使得夜幕亮如白昼,被炸死打死的日军尸横遍野;几千把马刀在月光弹火中上下飞舞,被剁下的的日军人头遍地乱滚。日军几乎毫无还手之力,整场战斗完全是骑兵和装甲兵对步兵的屠杀。
这场一边倒的战斗持续了几个小时,小小的三堡乡成了血海地狱,遍地都是烂肉般的日军尸体,有的被炮弹炸得面目全非,有的被马踏为泥,有的被坦克碾成了肉饼。在一辆被坦克炮轰得底朝天的日制九一式装甲汽车内,负责搜索的士兵们拖出几具被活活震死或被活活烧焦的日军尸体,其中一具的肩膀上还留着中将的金属肩章,应该就是日军第七十师团的师团长内田孝行中将,但没有搜到第七十师团的“枪”字军旗(第70师团通称代号为“枪”)。
大获全胜的180师和骑3师在把战利品搜罗一空后,又把都已经被扒得赤条条且大多都身首异处的日军尸体堆在一起烧掉,最后凯歌高奏地回到淮安。
差不多化为焦土的淮安战场上,几名青天白日旗猎猎飘扬着,更加显得淮安此时的凄凉。美式和德式轰炸机的携弹量以及轰炸能力都大大超过日军轰炸机,因此在城市战役中对城市的破坏能力也更大。淮安战役虽然只持续了几天,但豫军飞虎队前后出动了上百架次的飞机,往淮安投下了超过一千吨炸弹,使得大半个城市被夷为平地。眼下虽然已经获胜,但将领们此时的心情却很沉重,一个个脸色难看,搞得兴冲冲回来报捷的王利军也不得不拉下脸。
“消灭了鬼子又怎么样?打烂的是我们自己的城市。”吉星文叹息道,“战争毕竟是发生在我们的国土上。打赢了打输了,我们都是输家。啥时才能到鬼子的本土去报仇啊?”
“快了!快了!一定会的。”凌兆尧安慰道。
赵海军脸色苦涩而沉重地看着打扫战场的官兵们从残垣断壁间拖出一具具尸体,一半是日军的,而另一半则是淮安的居民的,特别是一些孩子的尸体,更加让人看得肝肠寸断。“我们真是作孽啊!命令弟兄们,一定要好生安葬死难的老百姓。”赵海军闭上眼。
“军座,别太有心理压力。毕竟,真正的罪魁祸首是鬼子,不是我们。”凌兆尧道。
“等哪一天登陆日本,老子非杀光全广岛的日本人不可!”赵海军咬牙切齿道,然后霍然正色道,“继续前进!”
二月十二日,豫军攻陷盐城。盐城和淮安的易手,标志着豫军已经基本控制苏中地区。
二月中旬,士气如虹的豫军继续南下,与日军激战于扬州,逼近至长江不足一百公里。
与此同时,豫军和日伪军在豫中、豫西的战斗也全面爆发。
第二百六十二节谍影重重(1)()
夜色如墨,洛阳。
巷子的深处,两个人影轻声而急促地交谈着。
一个男人的声音:“前线的战事,你应该知道吧?”
一个女人的声音:“知道。”
男人:“河南军在苏中屡战屡胜、势如破竹,不但席卷了苏中,还大有剑指苏南的势头。至于这华北的战事,虽然眼下还在激战中,但综合估算推论,河南军获胜的概率还是很大的。”
女人:“关东军也在参战。关东军是日军最精锐的部队,河南军获胜没有这么容易吧?”
男人:“河南军的背后,有美国人在撑腰。孟翔跟史迪威的关系一天比一天亲密,而史迪威和委员长的关系则几乎是水火不容,这更使得孟翔乘虚而入。他唆使史迪威把美国援华的军械物资里调拨了超过一半的份额补充给河南军,这让河南军的战斗力越来越强。小鬼子虽然凶悍,但河南军拥有那些美式飞机大炮坦克后,小鬼子也扛不住。”
女人:“老板的意思是。。。”
男人:“除掉孟翔。”
持续一分钟的沉默。
女人重新开口:“为什么?”
男人:“因为孟翔和他的河南军已经孳生为党国的心腹大患,不得不除。此战,倘若河南军大获全胜,华北和华中的鬼子都垮了,那河南军就不是仅仅盘踞河南了,孟翔的地盘会暴增数倍,河南、山东、大半个江苏,都会成为他的囊中之物,搞不好,他还会继续北上和南下,拿下整个华北和华中。河南军的发展速度太令人不安了,最重要的是,他们有美国人的支持,这件事的性质就搞得很敏感了。你想想,美国人支持孟翔,以前只是史迪威单纯的个人支持孟翔,但现在,连罗斯福总统等美国高层都越来越青睐孟翔,还有,汪精卫等人也已经出逃至孟翔的地盘,这都使得新豫系眼下已经成长为一个不可忽视且对党国危害无穷的政治势力,比桂系还更可怕!过不了多久,孟翔会手握数省地盘,背后又有美国政府的支持,你难道还不明白这对中央来说意味着什么吗?”
女人:“我明白。”
男人:“孟翔已经犯了委员长的大忌。拥兵自重,委员长尚且可以忍受,毕竟现在是抗战时期,但自立第二政府并和中央分庭抗礼,那委员长是不可能还能容忍下去的。你要明白国策,攘外必先安内。现在,美国、英国、法国都已经对日开战,德国也和日本断交,这场战争,很快就会结束,我们已经必胜无疑,接下来只需要等待罢了。而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中,趁早铲除以后的内患,就是当务之急。在这种时候,国家已经不需要孟翔这种人了。他继续抗日也已经没有什么太大的意义,相反,他在抗日的过程中不断自我发展,注定会成为战胜后的党国的心腹巨患。未雨绸缪,现在就必须要除掉他。”
女人:“在这个关头,除掉孟翔,势必造成河南军的内部混乱,那这场河南军和日军的战事肯定会。。。”
男人冷冷地道:“党国不需要河南军获胜,因为日本人注定会失败,并且很快就会失败。河南军此时的获胜对党国没什么利益,反而会增长新豫系的羽翼。你知道吗?新豫系的兵力已经超过六十万。一旦此战再获胜,地盘暴增、实力大涨,河南军超过一百万也不是不可能,并且他们还有美国人的支持。所以,河南军获得的胜利越多,日后党国的这个祸患也会越严重。”
女人:“明白。但孟翔现在郑州前线,想要刺杀他是很难的。”
男人:“那就想个办法让他离开军营。你潜伏在他身边已经不是一两年了,但始终没有得到什么机密的情报,这一点,老板已经有些微词。不过,这也好,不作为使得你没人注意。而这次,就是你厚积薄发的时候。”
女人:“孟翔有他自己的私人特工机构,虽然规模比不上日本人和我们,但办事效率还是不低的。孟翔的身边,目标的身边,肯定有暗藏的特工。”
男人:“顾不了那么多了,一定要不惜一切代价完成任务。上次在上海的那一出,搞得我们在上海的组织元气大伤,他们赚得盆翻钵满,而我们却白白给他们做了嫁衣,老板深以为恨,这次一定要剪除孟翔的地下羽翼。这次的任务,要栽赃到日本人的头上,把祸水引到日本人那边,让新豫系的情报机构和日本人互咬,这样,党国以后收复河南时,这些新豫系的地下势力也已经不足为惧。记住,做干净点!”
女人:“明白。”
两人隐蔽地分开。
巷子的一个暗处,一个黑影一直屏气凝神地听着两人的对话。两人走后,黑影缓缓地站起身,目光迷惑地自语道:“奇怪。”黑影看看黑茫茫的夜空,“真奇怪。”
二月底的洛阳,全城彻底沉浸在浓浓的兴奋中,似乎春节的年味还没有消退,但实际上,使得全城狂欢的并不是刚刚离去的春节,而是前线的战事。不仅洛阳,整个河南都一片欢腾。对于河南三千万百姓来说,没有什么比听到自家河南军在前线屡战屡胜的捷报给能引发极度的自豪感了。洛阳、南阳、郑州、许昌、信阳、淮阳、商丘、徐州等河南军控制领地各大城市的主街道上军车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