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望着缓缓渡河的元兵,汤和冷冷一笑。随后道:“待我派遣两路骑兵左右夹击,在敌援兵未到之时给予其痛击。”说着回首向瞭望台下的庞黑虎喝道:“你与孟齐各带一万精骑参战,勿要在敌元兵到来之前将其击败。”庞黑虎拱手领命,转身去整备军马,一时间明军大寨一片忙碌。虽是汤和临时起意,但只短短盏茶时候,庞黑虎及汤和部将孟奇便带着两万骑兵杀出大寨直奔战场。
虎林赤万万想不到,明军的援兵会来得如此快。本以为今日扩廓帖木儿的大军到来便可决出胜负,谁知明军竟是神不知鬼不觉的增兵防守于东岸。对于元兵来说,汤和部的参战无异于给元兵雪上加霜。其带兵的将领见事不好,忙下令鸣金。随后带着不足五千的骑兵向西败退。其还未赶到的步卒也是掉头后撤。明军趁势掩杀,放眼处元兵尸横遍地,旗帜兵甲散落各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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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 别来无恙()
即是天已放亮,军中灯笼火把早熄。 w w wnbsp;。 。 c o m扩廓帖木儿骑在马上望着中军的一片混乱,心中也是感佩莫名。昔年自己奉义父察罕帖木儿之命在汴梁拦截红巾军人马,与那红巾神威大将军张大奎有过一战,虽是时隔多年,但当年的情形却是历历在目。
全军已奉将领西撤,那张大奎竟是在乱军中苦斗一夜,元军将士死伤不知凡几,竟是仍然没有拿下那张大奎,若是换成自己会怎样?扩廓帖木儿不敢想。
中军想起角号声,元军加紧了西撤的步伐。此刻的元军大营,已是空荡荡一片,所有营帐皆已撤走,独留下一地的狼藉。天色渐亮,扩廓帖木儿已能看到远处的战况,隐约可以听到嘶喊及金铁交鸣之声,但离得远了却看不真切。
不多时,正处于混战的人群中飞奔而来一匹快马,快马到了扩廓帖木儿身前十丈,马上兵士一勒马缰止住冲势,接着翻身下马奔到扩廓帖木儿身前,单膝跪地禀道:“禀大将军,那张大奎经过一夜拼杀犹自在战,我军大小将佐百员以车轮之法相斗,却无法胜他。”
“什么?”扩廓帖木儿大惊失色,不仅急问:“你等为何不放箭?”
兵士忙道:“战团外有弓弩手数百及甲兵一千,可众位将军一旦撤离战团,那张大奎便尾随而至,并借机杀进人群。即是敌我混在一处,兵士自然不敢放箭。先前因此已误伤百余人。”
扩廓帖木儿挥挥手道:“再探”
“得令”兵士拱手回身上马,拨转马头向着混战之处奔去。
扩廓帖木儿伸手轻抚唇上须冉,身旁军师阿古拉上前问道:“大将军,如此耽搁时辰不是办法,那纵火贼有如此本事,当是我大元的祸害。不如以火炮攻之,谅他有通天本事也难逃一死。”
扩廓帖木儿闻言转头看了看阿古拉,不仅开口问道:“如此一来,本将军的百余员战将及近千的士卒岂不是也一并葬送了?”
阿古拉阴阴笑道:“成大事者不拘小节,此刻当有壮士断腕的勇气。”
扩廓帖木儿没好气道:“那张大奎武艺深不可测且又气息悠长,此刻拼杀一夜,定已是张弩之末。我倒要看看他还能战到几时。”
话音一落,远处哨探兵士再次回转禀报:“报大将军,此刻天色已经大亮,那张大奎混战中使用暗器,我方数名将军遭了暗算。”
扩廓帖木儿却是仍如前番挥手道:“再探。”兵士领命,转身上马再次奔战团去了。
扩廓帖木儿抬头望望天色道:“看来该是本将军出马的时候了。”说着催马便要向前,阿古拉忙伸手拦阻道:“大将军何故亲身犯险?”
“犯险?”扩廓帖木儿冷声问道:“来者只此一人,在我十万军中如入无人之境。若任其离去,本将军的脸面何在?”话声一顿,扩廓帖木儿又道:“那张大奎是欺我帐下无人吗?”
阿古拉忙道:“凡事以大局为重,皇上妥欢帖木儿如今正期盼着将军带兵勤王保驾,将军岂能因一时之气坏了大事?”
扩廓帖木儿不仅勃然大怒:“那张大奎烧了我十余万担粮草,你叫我的大军如何行进?”
阿古拉不禁劝道:“将军,一路上有村镇民居,我们可以一路东进一路就地取粮。”
扩廓帖木儿闻听此言不仅仰天叹息道:“我大元之所以走到今天,就是因为对汉人欺压过甚,就是因为有你这样的佞臣不顾百姓的死活。”说罢狠狠瞪了阿古拉一眼,策马向西直奔远处的战团。
扩廓帖木儿的亲军皆是训练有素的精兵,主将一走其余兵马自然尾随。阿古拉骑马站在原地愣了好一会,这才打马赶上队伍。
此刻的大奎,长槊早断。却不知从谁的手里夺来的一支长杆狼牙棒。大奎骑在马上将这狼牙棒抡的虎虎生风。毕竟敌军人多势众,大奎虽是招招毙命却也是防多攻少。只听身周兵器相撞之声仿若爆豆一般‘叮当’急响。元兵元将哪里见过这等神人?数十员战将各持兵器围着打,竟是不能伤其分毫。一拨人累了便换一拨人,每撤下的数十人中总会少几个。
一声战马悲嘶,大奎只觉身形一矮,胯下战马已是不堪久战,扑倒在地。大奎就势纵身下马,掌中狼牙棒贴地一圈横扫。只闻‘咔啪啪’一阵脆响,身前数名敌将的战马尽皆扑倒。竟是被大奎以狼牙棒扫断了马腿。数名敌将身子前扑之际,一道刀光匹练一般一闪而没。数名敌将手捂咽喉扑倒地上再无生机。大奎举手投足间又杀数人,出刀归鞘一气呵成。
“看刀”身后一声大喝,一名彪悍敌将骑在马上挥刀砍到。大奎抡棒舞个背花,‘当’一声大响,竟是险险挡住一刀。大奎回身垫步,右脚早起。‘啪’一声,这一脚带着破风之声正踢在敌将腰肋上。
敌将骑在马上,万万没有想到大奎会有此一招,待到反应过来右肋下一阵剧痛。大奎是步战,敌将是骑在马上。这一招‘朝天一柱香’使得却是恰到好处。大奎的功力何等深厚,这一脚至少要踢断敌将三根肋骨。
敌将惨哼一声翻身落马,大奎却是纵身而起,刚好上了这匹空马。不等敌兵围堵,大奎即催马向前,再次杀入敌群。他可不敢明目张胆的落单,若是被场外的弓弩手抓住空挡,趁机来上一通乱箭,那便是有九条命也死透了。
大奎冲进敌群,掌中狼牙棒向身侧一名敌将怒砸而下。敌将挺兵器上架,哪成想大奎乃是虚招,棒头一抬榜尾却是以棒代枪直捣敌将敌将咽喉。‘噗’一声轻响,敌将咽喉中招翻身落马。大奎一摆狼牙棒‘当’的一响,却是恰恰格开袭来的一柄战斧。狼牙棒带风而动,大奎回手将持斧战将扫落马下,这一棒直打的那持斧战将**迸裂。
正当大奎杀得兴起,一声角号悠长刺耳,围在大奎身周的敌将闻听角号之声纷纷四散。
大奎刚到动作,耳边却是传来一声长笑:“张将军别来无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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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三章 金甲武士()
太祖朱元璋见到赵康如此,却不仅眉头一皱,不耐道:“有话就说,哭哭啼啼成何体统?”
赵康颤抖着手由袖中取出奏本道:“臣官职卑微,此奏本本应由礼部钱大人审阅,其后转呈皇上。 但臣不忍见伦常将废,故此冒逾制之罪奏本,望皇上明鉴。”赵康说罢,双手捧着奏本跪伏余地,竟是哭的一塌糊涂。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太祖朱元璋以手扶额,多日不曾好好安寝,现在经这赵康一闹,却有些头痛。身旁的宦官见状,忙上前问安。太祖朱元璋叹口气道:“呈上来。”
宦官领旨,下了须弥台走到赵康身前接了奏本,回身时竟是轻蔑的瞪了赵康一眼。意思很显然,是责怪赵康奏本不分时候。赵康正趴伏于地,却没看到宦官的眼色。这也难怪,但凡五以下的官员,见了皇上没有不打怵的。所谓龙威如狱,皇恩似海便是这个道理。
宦官回到太祖朱元璋身旁,双手将奏折呈了上去。
太祖朱元璋接过奏折打开,草草看了一眼,竟是转瞬龙颜大怒。
“赵康,你好大胆”太祖朱元璋说着竟将手上的奏折狠狠地向远处的赵康投去。
赵康一闻皇上震怒,在殿门口险些吓尿了裤子。心中不禁埋怨,自己找谁不好,偏偏去找西门外的‘刀子刘’代笔啊。这‘刀子刘’在京师应天颇有名气,不光是代写信而且代写讼状。其笔力论词尖酸刻薄却让人无法辩驳,谁找他代笔写状子打官司,每每十告九赢。由于其文笔犀利,固有‘刀子刘’之称。
太祖朱元璋指着赵康骂道:“你一个小小从五清吏司,竟敢状告一太保?朕不办你,伦常何在?”
话音未落,站在班首的刘伯温出班奏道:“皇上息怒,臣刘伯温有本奏。”
刘伯温乃是太祖朱元璋的肱骨之臣,无异于大明朝的军师。见刘伯温有话,太祖朱元璋自然是不能稍息怒火,随即温言道:“刘丞相有话但讲无妨。”
刘伯温却不说话,走过去将朱元璋扔出的奏折捡了起来。回过身来问询道:“皇上,这奏折,臣可否一观?”
太祖朱元璋叹口气挥手道:“看吧,真真气煞人也”
刘伯温得了圣谕,这才展开奏折细细看来。奏折乃是呈皇上御览,刘伯温虽然身为丞相,但也不能未经许可便擅自观看,这是逾制的重罪。但为替皇上分忧,刘伯温这才先问询再看奏折。
刘伯温先是看了一遍,这才微微一笑道:“宵小之辈,文辞刁钻。皇上切莫动怒。”说着刘伯温转过身来,向着赵康问道:“这奏折是你所写?”
赵康闻言惊得连连磕头道:“不敢欺瞒丞相,这封奏折是下官请人代笔,丞相饶命啊。”
传闻,刘伯温有通天彻地之功,鬼神莫辩之能,能预知前后五百年之兴衰。兵战略更是烂熟于胸,大明朝能有今天,刘伯温居功至伟,当列群臣之首。创业未半之时,得刘伯温指点,红巾军百战百胜。太祖朱元璋多次称赞刘伯温曰:“吾之子房也”
赵康本就是胆小懦弱之人,此刻见刘伯温问话,哪里还敢有一丝隐瞒,当下承认是找人代笔。而他却没有想到,对皇上他说是自己所,对刘伯温却是说找人代笔,这无疑是犯了欺君之罪。
胡惟庸本以为赵康惹了皇上雷霆之怒,自己另外安排的两人便出班煽风点火,到那时张大奎必死无疑。哪成想赵康如此不济事。刘伯温一出来,竟将赵康吓成这个样子?
赵康的求饶,刘伯温微笑对之。太祖朱元璋在殿上却是冷哼道:“刑部尚周桢何在?”
周桢出班道:“臣在。”
太祖朱元璋问道:“以周爱卿所见,这赵康该当何罪?”
周祯略一思量,这才道:“论罪该斩。”
“办了吧”太祖朱元璋挥了挥手,复又以手扶额。话音一落,殿外走进两名金甲武士,拎鸡一般将赵康拖了出去。
“这赵康不说,朕还真把那个张大奎忘了。”太祖朱元璋叹口气这才续道:“据奏报,张大奎私收白银三十万两,况有卖官之嫌。众位爱卿有何高见啊?”
胡惟庸闻言觉得机会来了,这才向不远的刑部侍郎盛元辅使了个眼色。
盛元辅会意,出班奏道:“皇上,臣有本奏。”
“讲。”太祖朱元璋懒懒的说道。
“臣以为,张大奎之罪无须再议,私自收受贿赂已是明证,依大明所颁律法,贪赃过十两即斩,张大奎万死难赎其罪。”盛元辅说完自回班列。
太祖朱元璋闻言,向刘伯温问道:“依丞相之见,此事当如何处置?”
刘伯温略一筹措,这才禀道:“依臣之见,张大奎杀不得,其因有三:一则,其乃是后宋唯一遗臣,若杀之恐天下人说皇上不念旧情。二则,张大奎与汤和将军乃是故交,汤将军又是皇上自幼的玩伴,无异于手足。若杀张大奎,恐汤将军寒心。三则,常遇春将军卒去,军中固然不乏猛将,但能与常遇春将军一较高下的,实在如凤毛麟角。悉闻常将军曾与张大奎在军门一战,二人势均力敌不分伯仲,若贸然杀之,大明又损一员盖世猛将。”
太祖朱元璋皱了皱眉头,这才道:“当年朕封他官时,他就是不肯就武职,说什么见不得兄弟惨死之类的话,叫朕如之奈何?”
刘伯温轻轻一笑道:“此事好办。”刘伯温话音一顿才道:“张大奎在苏州的宅院乃是皇上赐予的,皇上可颁旨收回。”
朱元璋闻言一愣,忙大摇其头道:“言而无信之事,朕岂能为之?”
刘伯温笑道:“皇上可将张大奎在应天的宅院赐还给他,将其家眷尽数迁来京师。对其家人则言其在北京汴梁任职,而实则将张大奎贬至汤和将军手下。”刘伯温一捋须冉又道:“元庭余孽虽处极北,但仍窥伺北平之地,时刻皆想复国。如今徐达元帅镇守北平府,北有惠帝西有王保保,形势不容乐观。而汤和将军现在徐元帅帐下任职,正好将张大奎置于汤和帐下,若是北平有难,张大奎也便有了用武之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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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四章 大事成矣()
如今在兰州以东阻击扩廓帖木儿的是大将李文忠的五万人马,据探马来报双方厮杀极其惨烈。 李文忠五万人马仅仅半月间已是十去其二,此刻正在关川河一带据险而守。
徐达叮嘱道:“此去兰州,与李文忠的人马汇合只守不攻,若有变故则退至葫芦河以东的六盘山一带。若是元兵冲过了六盘山,那么我军势必腹背受敌,大事去矣。”
汤和领命,带着先锋庞黑虎转身便走,徐达带领众将亲自送到了大帐外。营帐外锦旗招展战马轻嘶,五万甲士早已整装待发。
汤和来到军前翻鞍上马,向着徐达及众将一拱手:“汤和去了”徐达及众将纷纷拱手回礼相送。汤和策马扬鞭,五万马步军紧紧跟随其后,大队人马浩浩荡荡扬起一路风尘向西去了。大奎带领百余名兵士赶着数百辆大车尾随在队伍的后面,临出寨门大奎向着徐达等众将挥了挥手,徐达只是微微一笑众将皆是爱搭不理。
如此一来,大奎顿觉无趣。想当初自己身为江南通政使,与黄莺完婚之际。这里许多人也都曾一起喝过酒,如今自己成了伙头校尉,他们竟是如此的冷漠,真真世态炎凉啊。
车队皆是骡子和驴子拉车,故此走得比大军要慢些。如今李文忠部在兰州左近与扩廓帖木儿相持半月,想必粮草带的不多,故此军中拨付粮草随汤和大军一并出发。粮草队伍虽是落在队伍的最后,但仍有两千骑兵护卫。
老霍赶着车,大奎坐在一边,左手抓着两张大餠,右手拿着一块大肉,吃的那叫一个不亦乐乎。可惜的是汤和军中禁止饮酒,不然再有两口烧刀子下肚,那才叫一个美。两侧的骑兵看着大奎这通吃,不仅有些羡慕。此去兰州无异于赴险,却不知这伙头校尉为何如此悠闲;,吃得这般痛快?
又行近半月,队伍过了葫芦河临近关川河以东的石峡湾,这里正是李文忠将军的安营之处。营寨南北而舍,蜿蜒数十里。虽是战线绵长,但却正处在一处长坡上。河滩据此长坡尚有数里之遥,元兵就在关川河对岸安营。若是强攻,元兵势必要先过河,李文忠却正可在元兵过河未半之时率兵击之。
晓是如此,李文忠的部下也是损失惨重,元兵的骑射本事比之明军却是高明了些。每每元兵来犯,必是以骑兵为先锋。渡河之际便是漫天箭雨之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