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夜深了,爱卿回去休息吧,要爱护身体啊。”
文宗最后的一句话让李训得到些许安慰。他暗暗地擦了擦汗,三拜而退。这一回,文宗坦然接受了他的跪拜。
李训走后,李好古凑过来轻声问道:“陛下还回雨花阁吗?”
文宗微微一笑,指着李好古的鼻子,笑骂道:“朕再回去,身子就被掏空了。摆驾玉符殿。”玉符殿是太子生母王妃的寝宫。李好古嘿嘿一笑,皇帝的心思他又岂能不知呢?杨妃以色得宠,王妃以德得宠,身为男人好色是本性,身为人主总要讲些德性吧。
执刀守候在殿门口的是新任金刀卫统军校尉祁墨。
自从马球场事变后,文宗皇帝对龙骑和金刀两卫的进行了大改组,两卫都不再设监军使。郎将和正将不再领兵,只作为赠与军中大将的一种虚衔,增设统军校尉官职,品级定为从六品。金刀卫中除天、地、人三队中部分士卒是太监外,其余全部从亲贵弟子中选任。
殷桐香任龙骑卫统军校尉,祁墨任金刀卫统军校尉。
“陛下摆驾玉符殿,祁将军快准备吧。”
“哦,不回雨花阁了吗?”祁墨有些惊讶,李好古笑了笑,“不去了,陛下累了。”
第31章 舍我其谁()
杨昊万万没有想到,俞澄、张海“当街杀人、抗旨、逼伤公主”这么重的罪竟然丝毫没有受到惩罚。倒是自己因为“私自陪公主出宫,护卫不力”两项罪名挨了三十军棍。
杨昊养伤的这段时间,李晴派宫女婧儿来看过他几次,并送了些番邦进贡的奇珍异果和宫里的一些小点心。杨昊从婧儿的嘴里得知,李晴因为私自出宫被郭太后严词训斥了一顿,并被勒令闭门思过一个月。不过,李晴只安稳了三天,就又悄悄跑了出去。婧儿没说她去了哪,杨昊私下猜想,她大概去探视杨开了。
杨昊被罚后的第三天,久未露面的金吾大将军韩约突然赶来兴庆宫巡视,长史年濠一道前来。韩约按常例巡查完后,升座问事,诸将按职位和年资逐一进值房回事。
杨昊进门时心里颇有些紧张。年濠守在门口,杨昊一进门,他便将房门关了起来,闭门问事合乎规例,并无什么奇特之处。让杨昊赶到惊奇的是值房里只有韩约和年濠两个人,书记和文书在自己进门的那一刻都从后门退了出去。
“啊,你有伤在身就不要拘礼啦。”杨昊正要参拜,被韩约扶住。这让杨昊对这位白面无须,身材肥胖的大将军有了一份好感。
“罗春轩一事你处置的很妥当。你是功臣之后,又立有大功,只要大事方面不糊涂,小节方面……哈,年轻人嘛,啊……我们都是从那会过来的嘛……”韩约白白胖胖的小手在杨昊肩上重重一拍,“好好干,将来前程似锦!”
杨昊没说一句话,韩约就端起茶碗开始喝茶了。
什么意思,端茶送客?杨昊看了看年濠,年濠摇了摇头。
“想不想回大明宫去当值?”韩约吐掉嘴里的茶末,满脸堆笑地问道。
“全凭将军调遣。”杨昊心里觉得有些好笑。
“那好,十天后,你就回大明宫当值。职位嘛,都给你安排好了,做祁墨的副手,你们不是好兄弟吗?这回可以在一起为陛下效力啦。”韩约眼里放着光芒,胖脸上满是春风。
“不过嘛……”他话锋一转,“品级要降一点,哈,无所谓嘛,年轻人嘛,谁不是从那会过来的?你说呢?”韩约呵呵地笑着,又端起了茶碗。
“降级!”杨昊心里一阵苦笑,“降级算什么?最好把我一撸干净,自己反倒落个清静。”但他嘴上说的却是:“只要能为陛下效力,便是降为兵卒,卑职也毫无怨言。”
“唉——,不要悲观嘛,我不妨告诉你,马上就有一个绝好的立功机会。只要你到时候不糊涂,站错了地方,我保你连升三级。”韩约伸出三根手指头在杨昊面前晃了晃,又压低了声音道:“干得好,五级也不是不可能。”
杨昊心里咯噔一下,什么绝好的立功机会?难道上次马球场的事又要重演?自杨昊亲眼目睹神策军当街抓捕罗春轩时起,他就隐隐感觉到貌似一潭静水的长安城处处暗流涌动,一场巨大的阴谋正在酝酿之中。可悲的是,自己已在不知不觉中被卷了进来。
“卑职一切惟将军马首是瞻。”杨昊说这句话的时候有些违心,但他也知道,事到如今自己不说这句话,还能说些什么?请辞回家避开是非?韩约已经把话说到这个份上,他还能放自己走吗?
神策军敢当街砍杀三十名逻卒,公然逼伤公主,他们能放过自己吗?
“哈哈哈,我果然没有看错你,功臣之后就是功臣之后,永远是我大唐的柱石根基。”韩约突然像变了一个人,他“蹭”地站起身来,眼中射出一道寒光。
他一把抓住杨昊的手,一字一句地说道:“大唐国运,万代千秋,辅弼圣主,舍我其谁。杨兄弟,欢迎加入刺马营。”
————
十六宅①,颍王府,明乐堂。
颍王李炎最宠爱的乐伎王絮儿,身穿紧身胡纱裙正在舞台上急速旋转,她的这套动作叫做“胡歌十八旋”,是由西域传入中原来的,舞蹈着身穿紧身薄透的胡纱裙,拖着长长的彩袖,用一只脚尖着地,身体急速旋转,同时双手做出天女撒花的动作。
这套舞兼具胡舞的刚劲洒脱和汉族舞的轻柔曼丽,姿势十分优美,若再配上富丽堂皇的舞裙和背景的袅袅青烟,远远望去真如仙女下凡一般,妙不可言。
正因如此,“胡歌十八旋”在长安曲舍勾栏中十分盛行,但由于这套动作难度太大,普通的舞姬一口气只能旋转十三四下,即便是那些当红的金牌舞姬,十八转下来,也不免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王絮儿却可以连转五十四圈而脸不红气不喘,这也正是安王李溶对她的着迷之处。颍王李炎的府邸在十六宅的西北角与安王李溶的府邸隔街相望。颍王李炎喜好游乐,安王李溶也喜欢游乐,在这一点上,二人可称为同好。
“皇,皇兄,絮儿姑娘今年有十九岁了吧。”安王李溶端着玉杯摇摇晃晃地走到颍王李炎面前。他对女人的年龄一向很感兴趣,尤其对让自己心驰神往的绝色佳人。
“喝酒,喝酒。”李炎不客气地打断他的话。今天是王絮儿的十八岁生辰,李炎特意为她备下了酒宴来庆贺,安王李溶不请自来,反客为主不说,还非逼着寿星当场献舞。这让李炎心里颇为不快,脸一直阴沉着。
善解人意王絮儿没有让他有丝毫为难,她跳了一支舒缓、轻快的踩青舞。博得李溶大声喝彩,不得已又跳了一支胡舞。李溶仍觉得兴犹未尽,竟提议让她跳“胡歌十八旋”。李炎的脸顿时挂了下来。
他“蹭”地站起身来,正要发作。王絮儿赶紧劝住了他。好在李溶的酒量并不大,几杯酒下肚,已经是头晕目眩,分不清东南西北了。李炎的这番不友好,他丝毫没有发觉。
王絮儿开始表演“胡歌十八旋”,旋完十八圈后停了下来。
“怎么不跳啦?还没到十八圈呢,我一直帮你数着呢。”李溶嘻嘻的笑着,跌跌撞撞地站起身来向王絮儿走去。
“安王醉了,快扶你主子回去歇着。”李炎阴着脸终于下了逐客令。
安王府管家班马也觉得李溶此举实在不妥,于是急忙上前扶住李溶劝道:“殿下,天色不早了,快回去歇着吧。”
“你今年究竟多大啦,你告诉我,我立即就走。”李溶拼命挣扎,但在人高马大的班马面前,他的努力显得很徒劳。
李炎冷哼一声,拉着不知所措的王絮儿,走进了后堂。
“你不告诉我,也,也不要紧,我迟早会知道的。”李溶冲着王絮儿轻妙曼丽的身姿放肆地大叫道。
第32章 摩纱首座()
“殿下何苦因为奴婢而坏了手足之谊呢?”王絮儿跟着李炎走进内堂,眼看李炎阴沉着脸,闷闷不乐,她接过侍女奉上的茶水,捧到李炎面前,温言相劝。
“手足之谊?”李炎气哼哼地拨开王絮儿的茶,“他何尝眼里有手足之谊了?不管怎么样,他那样对你就不行。”
他的心头火越烧越旺,红着脸责问王絮儿,“你说,你为何那么迁就他?我几次三番给你使眼色叫你不要理睬他,你为何一而再再而三的给他舞蹈?”
王絮儿莞尔一笑,并不跟他计较。李炎的脾气她太了解了,平素在人前还像个样子,一到了自己面前就像个十几岁的孩子,常常为一点小事而生上半天闷气。
“奴婢知错了,下次一定改正。”王絮儿放下茶碗,坐在李炎身后,轻轻地抚摸着他的背,“其实奴婢跳舞主要还是为了殿您啊。”李炎听了这话,才转忧为喜,他一把抓住王絮儿的手:“总之我不能看到你对别的男人好,你的心里只能有我一个。”
王絮儿含笑点点头,“不行,我要你说出来。”李炎捏了捏王絮儿的脸颊。
“奴婢发誓今生今世心里只有殿下一个人,生死不弃。”
李炎哈哈一笑,把王絮儿揽到怀里^^^(此处删除一万八千字)
月色透过窗棂撒在床前,筋疲力竭的李炎酣然响起了细微的鼾声。王絮儿没有睡,她侧着身子,仔细地打量着这个和自己同床共枕的男人,他的脸庞棱角分明,英俊迷人,双眸晶晶发亮,说话的声音虽然还没脱尽少年的幼涩,但已经有了成年男子的深沉浑厚,在别人面前或者说在正式场合,这个男人已经表现的像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了。
王絮儿轻轻抚摸着熟睡中的李炎,嘴角露出了不易察觉的微笑。
忽然,一道银光破窗而入,穿过薄纱锦帐,直奔李炎的右眼而来。王絮儿伸手截住了那道银光,动作快如闪电。
这是一枚打造的十分精巧的小银刀,长仅一寸二,宽只几毫,但刀刃、吞口、刀柄却分的清清楚楚,甚至刀柄上缠绕的金丝线和刀柄环尾上的红缨缀都清晰可见。王絮儿将小银刀藏在袖中,轻轻地下了床,推窗翻出了寝堂。守在门口的侍女丝毫没有察觉。
颍王府占地面积并不大,建筑也算不得奢华,王絮儿进府已经有两年了,对这里的一草一木都了如指掌。她轻易地避过巡夜的侍从,走进了王府西北角的小花园。夜深人静,小花园里空寂无人,进出的大门按例在长安城开始宵禁的时候由管家会同侍卫统领一同锁上,第二天一早再开启。
王絮儿并不需要走门,她走到大门前,停下脚步,四下打量了一圈,确定确无异样,曲腿弓身,纵身飞过了围墙。
小花园荷花池边的亭子里,立着一个锦衣蒙面女人,长身玉立,姿态婀娜。她腰插一柄短剑,手里握着一柄横刀。
“絮儿参见大姐。”王絮儿恭恭敬敬地施了一礼。蒙面人转过身来,冷笑了声:“你的身手不如以前快了,这样可不好。”
“絮儿知道错了,以后会勤奋练功的。不知大姐深夜召唤絮儿,有何指教?是不是首座那里有什么吩咐?”
“首座已经死了,你不知道吗?”
“啊,他是怎么死的?”
“办事不利,让仙姑给杀了。”蒙面人抬起手,在她的手指上悬着一块白玉令牌,“仙姑有令,由我暂代首座之职。”
王絮儿慌忙跪拜道:“王絮儿参拜新首座,恭贺大姐荣升首座之职。”
蒙面人收了令牌,忽而“扑哧”一笑,扯下了面罩,她伸手扶起了王絮儿,笑道:“我实在受不了这套繁文缛礼了,亏你一直能忍得住。”
王絮儿也笑了,“既然是仙姑定下的规矩,我们少不得还要遵守。你这次来找我,有什么要紧的事吗?”二人说着话,手牵着手走进了塘边小亭中,对面坐了下来。
“仙姑有令,计划取消,任何人不得参与大明宫之争,违者处以极刑。”
“这,怎么突然会变成这样?我们已经收了李训的银子,要是爽约的话,要十倍赔偿他,那就是二十万两白银!仙姑为什么要这么做?!”
蒙面女子摇了摇头,她叹息一声,“我以前以为首座有多风光,其实还不如八大当家呢,说白了就是一个传话跑路的。仙姑的心事从来……”她苦笑了声,话锋一转,“他待你好吗?我看你对他是动了真心思的。”
王絮儿微微笑了声,她起身走出亭子,走到一株蔷薇花前,“我也不知道,当初仙姑要我隐伏在他身边,说可能要十年二十年,我想真的要待这么久,倘若不用些心思,难免被他看出破绽,因此就费了些心机……如今,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陷了进去。”
她一边说着,一边扯下几片蔷薇花的叶子,在指尖轻轻地捻搓着,叶子里的汁水挤干,变成一个小圆球。
“如果很为难的话,我会代你向仙姑进言,调你离开此地。”
王絮儿茫然地摇了摇头,她把指间的小圆球弹了出去,问蒙面人:“你今后有何打算?”
蒙面人环抱双臂,想了想,说道:“我还差七件大事就能赎身了,到那时只怕已经年过三十了,人老色衰……嗯,找个老实人把自己嫁了,也就了此一生了。你呢,你有何打算?”
王絮儿望了望黑黢黢的颍王府,露出了一丝舒心的笑。蒙面人冷哼了声,没有再问,她心里已经知道了答案。
“姐姐难得来长安一趟,多住些日子,我们也好一起聚聚。”
“不了,我还有事,我要去杀个人。”
王絮儿笑了:“什么人值得‘摩纱’首座亲自出马?仇士良?当朝宰相,还是当今皇帝?”
“都不是,一个小人物,西宁侯之子杨昊!”
“他呀,不是说已经退了李训的银子吗?难道你们又收了仇士良的?不对呀,他一直跟仙姑是水火不容的。”
“你别瞎猜了,是私人恩怨,其实我早该来杀他了。”
“我派人给姐姐引个路吧。”
“不必了,我知道他在哪,这件事我不想让任何人知道。”
“我一定替姐姐保守秘密。”
第33章 胜与负()
长安城,延兴门。
车流滚滚,人潮涌动。正是一天最繁忙的时候。监门尉赵栋却神不守舍地呆坐在一边发呆。赵栋今年三十二岁,有一双儿女,女儿铃儿今年六岁,长的像她娘,清秀温婉十分可人,儿子小虎才四岁,虎头虎脑结结实实。
赵栋每月的军饷有六两四钱,长安米贵、柴贵、房租贵,好在妻子晓月持家有方,两个孩子无病无灾,一家子比上不足比下有余,和和睦睦倒也过得逍遥自在。
赵栋的妻子晓月是汉中老家人,父亲是个塾师,她从小跟着父亲也读过几年书,举止气质跟周围的大婶小姑子还是迥然不同的。
“老大身子不爽吗?”伙长小曾跳过来问。
“啊,”赵栋随口答应了声。
“跟嫂子拌嘴了?”小曾笑嘻嘻地问,“回去吧,已经查过哨了,吃过午饭再来。这儿兄弟给你顶着。”
“谢啦。”赵栋没有客气,站起身怏怏不快地往永乐坊的家走去。
两个孩子都不在家,妻子晓雪正坐在院中的石凳上择菜。赵栋十分疼爱自己的妻子,每日当值回来看到妻子忙家务,总会伸手帮一把。
但是今天赵栋却似乎心事重重,晓月跟他打招呼,他只应了声就径直往内堂走去了。晓月发现丈夫神情恍惚,忙擦了擦手,追上前接过他的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