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⒍佟�8月,华盛顿告诉拉法耶特,他要亲自领兵南下,与法军联手会战约克镇。他给拉法耶特下了个死命令:你给我盯紧了康沃利斯,不能让他出约克镇半步。否则,咱就白忙活了。
至于华盛顿是怎样做出南下的决定的,我们下文再讲。先说说拉法耶特。他收到信,又兴奋又担心。兴奋的是,马上就要打大仗了,太过瘾了!领兵来南方的时候,他还觉得主战场在纽约,他可能会错过一些好机会。现在,他毫不怀疑,自己正站在历史的风口浪尖上。既然华盛顿亲自来,说明这小小的约克镇已经成了中心舞台。再说,他和华盛顿已经大半年没见面了,他们对彼此的思念与日俱增。他真想看到华盛顿马上就出现在他面前。担心的是,怎么才能看住康沃利斯呢?康沃利斯7000人,拉法耶特3000人。康沃利斯要是真想离开约克镇,大陆军根本拦不住。用什么办法才能拖住康沃利斯?怎样才能得到康沃利斯军中的消息?
拉法耶特又想起了詹姆斯,要是詹姆斯在多好啊。自从阿诺德去了北方,詹姆斯也跟着失去消息。拉法耶特怀疑,詹姆斯可能逃跑了,或者死了,或已回庄园。就在拉法耶特忧心忡忡的时候,有一天,一个人来到军营找拉法耶特。拉法耶特出来一看,他不是别人,正是詹姆斯阿米斯代德!拉法耶特激动得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他问:你怎么会在这儿?詹姆斯说:康沃利斯让我来的。拉法耶特没听明白。詹姆斯说:康沃利斯知道我是间谍。拉法耶特觉得今天脑子有点缺氧,他说:他知道你是间谍,你怎么还能活着回来呢?詹姆斯微微一笑:他是派我来给他做间谍的。啊?!拉法耶特大喜过望:詹姆斯,你太棒了!
原来,阿诺德北上的时候,詹姆斯确实跟着去了。但他惦记着拉法耶特交给他的任务,就跟阿诺德说,我从小就在南方,不习惯北方的生活。但我希望继续为英军服务,能不能把我派到南边去?阿诺德倒是挺爽快,就把他送给康沃利斯当侍从。康沃利斯是位伯爵,养尊处优惯了,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随时随地需要人伺候。詹姆斯的服务让他很满意。康沃利斯和其他将军在詹姆斯面前从不避讳谈论军事机密,就好像他不存在一样。大家也确实没把他当回事。一个伺候人的奴隶,跟桌椅板凳有什么区别呢?
自从来到约克镇,康沃利斯就盯着城外的拉法耶特的人马,他迫切地想知道拉法耶特的军情,自然也想派人打进大陆军。整天一声不吭闷葫芦一样的詹姆斯渐渐地吸引了康沃利斯的注意,他觉得,詹姆斯是个做间谍的好材料。康沃利斯像拉法耶特一样,把做间谍的危险告诉詹姆斯,问他愿不愿干。詹姆斯也像答应拉法耶特一样答应了康沃利斯。就这样,詹姆斯阿米斯代德成了美国历史上第一个“双面间谍”。当然,他不是真正的“双面”,因为他一直是为大陆军工作的。
此后,拉法耶特的事就好办多了。他通过詹姆斯了解了敌情,又让詹姆斯把大陆军的假情报反馈给康沃利斯。由于詹姆斯的特殊身份,他几乎可以在两军之间自由走动,两边都把他当自己人。詹姆斯的间谍活动在大陆军围困约克镇前夕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拉法耶特得以实施“障眼法”,散布各种假消息,让康沃利斯老老实实地坐在约克镇。后来,詹姆斯还把英军将派1万人增援约克镇的消息及时传递给大陆军。美法联军进行了有效的拦截,最终切断了康沃利斯所有的指望。
詹姆斯为独立战争的胜利立下汗马功劳,但战后他并没获得自由。战争结束后第二年,1784年,拉法耶特访问美国,在弗吉尼亚与詹姆斯重逢。拉法耶特失望地看到,詹姆斯竟然还是奴隶。他亲笔为詹姆斯写了份证词,证明他冒着生命危险为革命所做的贡献。凭着这份证词,詹姆斯向弗吉尼亚议会申诉。1787年1月,议会终于通过决议,使詹姆斯成为自由人。詹姆斯把自己的姓改为“拉法耶特”,以表达对拉法耶特的感谢。
拉法耶特在弗吉尼亚议会演讲的时候,倡议把自由延伸到“所有人”身上,含蓄地表达了废除奴隶制的愿望。很讽刺的是,拉法耶特最爱的“父亲”华盛顿,本身就是个大奴隶主。战后,拉法耶特在南美买了块地,建起一个农场,雇佣自由的农民来耕种。他想向华盛顿证明,不使用奴隶,也一样可以获利。他鼓励华盛顿在美国进行同样的实验。可是,华盛顿没有这样的勇气。所有的“建国国父”都没有这样的勇气。他们都选择了沉默。也许因为,他们生活在现实里,拉法耶特生活在理想中。后来,拉法耶特说:“如果我知道新生的共和国将保留奴隶制,我不会为她战斗。”
时光回到1781年9月。拉法耶特小心翼翼地注视着约克镇,他食不甘味,睡不安寝,生怕有什么差错。眼看着到了9月底。这天傍晚,探马来报,美法联军的大部队已经靠近约克镇。拉法耶特带着卫队到大路上查看,只见远处尘土飞扬,人马浩浩荡荡。这时,一小队骑兵由远而近,很快就来到拉法耶特面前。大家簇拥着最前面那个高大的身影。接着,拉法耶特听到了他熟悉的那个低沉又温和的声音:“晚上好,亲爱的侯爵。”
华盛顿终于到了!一声问候让拉法耶特顿时卸去了所有的重担,过去这段日子的艰辛、忧愁、恐惧、思虑,似乎都是为了这一刻的重逢。他们跳下马,紧紧地拥抱在一起。拉法耶特亲了华盛顿的左脸又亲右脸,来回不知道亲了多少遍。华盛顿的眼睛里全是泪水,那个平时喜怒不形于色的总司令完全屈服于肆意流淌的情感。周围的人看得有点晕,以至于好几个人同时在日记里写下了这一幕。
美法联军会战约克镇,康沃利斯将面临什么样的结局?独立战争的最后一战是怎样孕育成形的?它的结果将如何决定英美两国的命运?请看下一个故事:天翻地覆。
第50章 天翻地覆()
1781年9月底,美法联军抵达弗吉尼亚的约克镇,再加上已经在约克镇城外的拉法耶特的人马,总人数将近2万人。而城里康沃利斯将军的英军只有7000人。自战争开始以来,革命力量第一次占了绝对优势。这一仗再打不好,华盛顿可真是没脸见人了。其实,“约克镇战役”对华盛顿来说是个“意外”,因为他从来没想到,独立战争竟然会在他的家乡弗吉尼亚落下帷幕。就在一个月前,他还确信,最后的战场在纽约,他做梦都想夺回这座曾让他蒙羞的城市。可是,机缘巧合,战争完成了一个本垒跑,把它的英雄带回梦开始的地方。
那么,一直念念不忘纽约的华盛顿是怎样做出南下的决定的呢?这完全拜他的法国盟友所赐。1781年5月,华盛顿与法军总司令罗尚博伯爵在康涅狄格会面,商讨下一步的行动。说实在的,华盛顿真不愿跟法国人打交道(拉法耶特除外),他就不爱看法国人那股子自恋劲儿。可是没办法,他必须收起自尊,尽最大努力哄盟友开心。幸好,罗尚博跟前几位法国将军不同。他比较谦虚,也很有政治头脑。不管怎么说,华盛顿是北美所有武装力量的总司令,法军名义上也要听从他的调遣。罗尚博一点也不想挑战华盛顿的权威,处处给华盛顿面子。他说:“我不是来做统帅的,我是来为您服务的。”
到1781年,美法联盟已走过四个年头。这期间,美法所有的联合军事行动都以失败告终。路易十六本以为美法联手可以迅速结束战争,没想到拖来拖去,旷日持久,法国财政深陷泥潭。如果再没起色,他就打算洗手不干了。他告诉罗尚博和法国海军上将格拉斯,再给美国人一次机会,成不成的,就这最后一击了。要是美国人还不争气,咱就拜拜吧。碰上这样的盟友真是累死人。
华盛顿坚持要与法军联手进攻纽约。罗尚博有4000人,华盛顿有大约6000人,正在西印度群岛的格拉斯有30艘军舰外加3000名陆军官兵,这些加起来已经超过了纽约城里英军的人数,华盛顿觉得这一仗还是有把握的。罗尚博不赞成华盛顿的计划。纽约是英军总司令部所在地,防守非常严密。特别是法国海军,几次与英国海军交手都没占到便宜。海军是路易十六的心肝宝贝,罗尚博和格拉斯可不想为了美国把家底毁了。要打可以,但不能在英军力量最强大的纽约。
罗尚博虽然有不同意见,但他很照顾华盛顿的情绪,没有明确表示反对。他说,咱们先看看克林顿的动静再说,而且,我也左右不了海军,还是由格拉斯将军决定海军的行动吧。没多久,英军总司令克林顿决定抽调南方的英军增援纽约。与此同时,格拉斯也决定从西印度群岛直接驶往切萨皮克湾,因为那边英军力量比较薄弱,法国海军的优势很明显。如此这般,纽约已可望而不可即。放弃纽约让华盛顿很失望,但他随即调整心态,面对这个新的抉择。
美法联军的行动计划是这样的:法国海军控制切萨皮克湾,封锁詹姆斯河的出海口,断了康沃利斯从海上出逃的念想。与此同时,华盛顿和罗尚博率军南下,围困约克镇,迫使康沃利斯投降。这个计划若想成功,有三个先决条件:第一,法国海军必须击败英国海军,控制出海口,否则,一切都是枉然。第二,海军和陆军要有完美的配合,任何一方不能按时到位都会让计划泡汤。而且,格拉斯必须在10月15日之前离开切萨皮克湾返回西印度群岛,再迟就可能遇上飓风。也就是说,海陆军联合作战的时间只有一个月。第三,陆军长途奔袭,不但要神速,而且要保密。如果英军得到消息,克林顿及时增援康沃利斯或康沃利斯提前撤出约克镇,那大家就都白忙活了。
做到这三点实在是太难了。美法前几次军事合作都败得很惨,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互不信任,无法协调作战,不是你说话不算数,就是我行动慢半拍,怎么也凑不到一块儿去。现在,双方三位主帅凑在一起,就是要解决这个问题。格拉斯已经出发,驶往切萨皮克湾。华盛顿和罗尚博也已在纽约上州会合,拔营起寨,准备南下。现在的问题是,怎样瞒天过海,让纽约城里的克林顿相信,他们的目标仍然是纽约而不是弗吉尼亚?
要想瞒过克林顿,先得瞒过自己人。大陆军和法军的官兵,除少数高级将领外,所有的人都被告知他们要去打纽约。华盛顿和罗尚博让部队分批走,绕道走,避免大规模的行动,同时在纽约州的大本营留一些人,故意让马车进进出出的,好像很忙。他们放出风去,说联军就要攻打纽约了,得赶紧做准备。这一通忽悠还真管用,克林顿一点也没察觉敌人的真实意图,光忙着加强纽约的防卫了。
联军8月21日开始南下,直到9月1日,克林顿才得到确切消息。那时,格拉斯的军舰已经快到切萨皮克湾,而美法的陆军已接近费城。不管从陆上还是海上,追是追不上了。克林顿做了个看似错误却也不无道理的决定:他让康沃利斯坐在约克镇别动,等着皇家海军从纽约南下去救他。他认为,如果康沃利斯离开约克镇,那他得先跟拉法耶特打一仗,必有损失。就算冲出来,拉法耶特肯定会追着他跑,外面迎头又会遇上联军的大部队,腹背受敌又无险可守,结果将如“萨拉托加战役”一样。还不如老老实实待在约克镇等援军。只要英国海军把法国海军打跑,康沃利斯就高枕无忧了。但是,克林顿又磨磨叽叽地搞不定什么时候派援军和派多少援军,一是他怕纽约过于空虚,二是他和康沃利斯本就不和,两人总闹别扭,以至于不能很好地协调。
克林顿的犹豫给了美法联军机会,可这机会却差点打了水漂。大陆军走着走着忽然走不动了,因为华盛顿遇上了拉法耶特曾遇上的难题。大陆军主力大多是北方人,大热天儿里本来就不愿去南方打仗,何况他们有好几个月没领到工资了,满腹怨言,哪有心思赶路?从纽约到弗吉尼亚足有六七百公里,你让人家饿着肚子顶着烈日行军,口袋里没点干货,谁给你干?
华盛顿当然明白只让马儿跑不让马儿吃草的后果。他派人火速去找大陆会议财务总长罗伯特莫里斯要钱,莫里斯差点把自己卖了也没凑够数。华盛顿实在没辙了,很不好意思地来找罗尚博。罗尚博非常大方,马上从路易十六给他的钱匣子里拿出3万利弗尔交给华盛顿,让他先解燃眉之急。大陆军将士太久没见过真金白银了,个个眼睛放光,全军上下欢欣鼓舞,那脚底下也跟着生了风,行军速度立刻快了好几倍。华盛顿对罗尚博的感激自然不用说,但他心中的苦涩又有谁知呢?
9月中,联军进入弗吉尼亚。华盛顿徇了点小小的私情。他离开大部队,只带了一个助理,快马加鞭,奔向阔别六年的弗农山庄。六年来,这片让他魂牵梦萦的土地一直是他军旅生活中最温柔的牵挂,是他最强大的精神慰藉。他一有机会就写信给管家,告诉他哪块地该种什么,打下粮食往哪卖,新扩建的餐厅怎样装修,等等,好像他从没离开过。他也知道,很多信根本到不了管家手里,但就算做做白日梦也是一种幸福。
华盛顿到家后的第二天,美法联军的高级将领们也来到弗农山庄。华盛顿大宴宾客,以丰盛的美食酬谢他们为战争所做的牺牲和贡献。大伙都吃得兴高采烈。对很多法国人来说,这是他们第一次见识到一个北美大种植园主的生活。有的觉得庄园好漂亮,有的觉得一个人拥有这么大片土地在欧洲很难想象,也有的觉得房子很大但不够奢华。在温馨快乐的说说笑笑中,在波多马克河畔的田园风光中,将军们享受着大战前的最后一刻安宁。
在约克镇的康沃利斯将军可没那份闲情逸致,他正焦急地等待着皇家海军的舰只。9月初,远处终于出现了军舰的影子。望穿双眼的英军士兵立刻欢呼起来,康沃利斯也高兴地走出指挥部眺望着由远而近的点点白帆。可是,望着望着,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了,战士们的欢呼声也渐渐消失了。那船上飘扬的不是英国皇家海军的旗帜。法军上将格拉斯的25艘军舰已率先到达詹姆斯河口。此时,华盛顿和罗尚博还没到呢。自美法联盟开始一来,法国海军第一次提前到位。
9月5日,法国舰队与从纽约赶来的英国舰队展开激战,这就是“切萨皮克之战”,或称“弗吉尼亚角之战”。英军由塞缪尔格雷弗斯和塞缪尔胡德率领,共有19只军舰。风向对英军有利,但他们匆匆忙忙赶来,喘息未定。法军早已摆好阵势,严阵以待。最重要的是,法军在火力上占绝对优势。格拉斯的旗舰“巴黎号”有110门炮,是当时世界上最大的军舰。其余24艘船上,每一艘都有64~80门炮,另外还有6艘快艇。英军大炮比法军少很多。在海战中,火力优势往往决定战果。战斗在下午4点打响,两个小时后,英军鸣金收兵,那时,他们已有5艘船受伤,一艘沉没。法军只有两艘受伤。格雷弗斯和胡德只好调头返回纽约。
本来,英国海军天下第一,但这次来的不是最强阵容,而法国却是“全明星”出列。这也表明当初避开纽约是英明的决定。这次海战后,法军完全控制了切萨皮克湾,切断了英军的海上通道。康沃利斯只能独自面对大陆上的美法联军了。
格拉斯把英国人打跑后,在詹姆斯河口停靠,让船上的3000名陆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