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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华盛顿和其他人的鼓励下,凯蒂向美国国会申诉,要求补偿格林在战争期间为大陆军付出的所有费用。作为总统,华盛顿不便公开支持凯蒂,但他私下里给凯蒂出了不少主意。战争部长亨利诺克斯为凯蒂整理申诉材料;财政部长亚历山大汉密尔顿为她查遍财政部的文件,寻找有力的证据,还亲自给她当法律顾问;凯蒂和格林的长子,乔治华盛顿格林,在法国受教育,所有的费用都由拉法耶特侯爵支付。正是在格林这些老战友的支持下,凯蒂走过了人生中最艰难的时光。
1792年4月,国会在经过多次听证后终于通过了一个法案,补偿格林在战争中受到的损失。国会的决议送到总统府,华盛顿一分钟都没耽误,马上签字使之生效。他说:“我以前签任何法案都没像今天这样心情愉快。”他终于可以告慰格林的在天之灵了。
1796年,凯蒂与桑林庄园的管家菲尼斯米勒结婚,华盛顿总统夫妇亲自给她当证婚人,他们就像嫁女儿一样,分享着凯蒂的幸福和喜悦。
格林和凯蒂的故事暂时告一段落,让我们回头看看1781年的弗吉尼亚。格林像传接力棒一样把康沃利斯“递给”了拉法耶特。在康沃利斯眼里,23岁的拉法耶特不过是个乳臭未干的孩子,他根本就没把拉法耶特当回事。
拉法耶特将怎样对付康沃利斯?他能成功吗?请看下一个故事:走向约克镇。
第49章 走向约克镇()
1781年1月,英军总司令克林顿派美国革命的叛徒阿诺德率1600人从纽约出发,进军弗吉尼亚。这是为了配合查尔斯康沃利斯将军在南方的行动。弗吉尼亚是美国最大的州,革命力量非常活跃,不多派些人手是搞不定的。阿诺德这一路还打算召集保王党势力,壮大自己的队伍。此时,康沃利斯正在南、北卡罗来纳跟格林死掐,暂时还顾不上弗吉尼亚。但阿诺德信心满满。凭他的实力和经验,对付弗吉尼亚的民兵绰绰有余。
华盛顿得知英军的动向,决定以拉法耶特为主将,韦恩为副将,带1200人增援弗吉尼亚。可是,大家对这个安排都有意见,主要是因为拉法耶特太年轻。此时的拉法耶特还不到23岁,虽然他在以前的战斗中表现得非常出色,但毕竟经验太少,别说对付不了战场老油条阿诺德和康沃利斯,连他自己手下的兵听不听他的指挥都是个问题。比他大整整15岁又曾屡建战功的韦恩会服从他的命令吗?
世界上似乎只有一个人看好拉法耶特,这个人是华盛顿。华盛顿是个超级理智的人,他绝不会因为与拉法耶特感情深就派他做力所不能及的事,他对拉法耶特的信心来自对他的了解。他认为,拉法耶特坚毅果敢且思虑周密,堪当大任。再加上韦恩相助,应该很稳妥。事实证明,华盛顿没看错人。拉法耶特足智多谋,韦恩勇冠三军,他们是完美的组合。
拉法耶特带着人匆匆忙忙往弗吉尼亚赶,他们还没到,阿诺德已占领了弗吉尼亚的首府里士满。弗吉尼亚州州长托马斯杰斐逊的不作为让阿诺德如入无人之境,他烧毁了半个里士满后又去骚扰其他地区。拉法耶特想在阿诺德再次返回里士满之前赶到那里,拒阿诺德于城外。可是,他发现,他的队伍越走越慢,越走越少。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呢?
本来,拉法耶特应该与法国海军在离里士满240公里的切萨皮克湾口会合,然后由法国海军送大陆军去弗吉尼亚,法军也会给大陆军带来给养。可是,此前不久,法军在与英国海军的遭遇战中虽然小胜,但损失惨重,吓得法军取消了去接应拉法耶特的计划。这下可把大陆军给晾在那儿了。拉法耶特被自己的同胞坑得哭笑不得,没办法,只能继续从陆路往南赶。但大陆军战士不干了。这1200人来自新英格兰,地地道道的北方人。他们对去南方打仗本来就不情愿,忍饥挨饿地走到马里兰,工资好几个月没发了,身上还穿着冬天又重又厚的羊毛军装,在南方炙热的骄阳中煎熬,现在又被盟友耍了一把,谁受得了?于是,大家基本上进入罢工状态,大批战士逃跑。
面对军心涣散的队伍,拉法耶特开始时是劝说、鼓励、安抚,后来又抓了几个逃兵当众正法。最后,他把大家集合起来,用他那带着法国口音的英语,做了一次演讲。他说,下面的路需要你们的牺牲,这个高尚的理想需要你们的牺牲。那些不愿牺牲的人请现在就站出来,交给我一份书面辞职报告,我会让你们回家。别再逃跑了,就算离开也要像战士一样。
拉法耶特虽然与华盛顿性格完全不同,但他们都有同一样东西,就是领袖气质。华盛顿属于往那一站什么都不用说就能镇住一批人的主儿,年轻的拉法耶特当然没有这么强大的气场,他有的是真诚。战士们看着这个本来与美国没有半毛钱关系的法国贵族子弟,放着舒服的日子不过,为了一个理想漂洋过海,甘冒生命危险,与他们同甘共苦,从不放弃希望,每个人都被他感动了。结果是,没有一个人交辞职报告,从此,也没有一个人再当逃兵。
战士们做出了他们的选择,拉法耶特决定做出自己的牺牲。他以个人的名义向巴尔的摩的富商借贷,给所有的战士换上轻便凉快的夏时军装,为他们买了食物和其他军需物资。所有这些债务后来都是拉法耶特自己还的,他没向大陆会议要过一分钱。拉法耶特身家丰厚,这些费用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他完全没有必要这么做。他已经为美国献上了青春、赌上了性命,现在还要赔上家产,好像上辈子欠新大陆的。很多年后,美国国会通过法案,奖给拉法耶特大片土地,但那只能补偿他为美国奉献的一小部分。美国人对他的感激之情无以复加。战后,拉法耶特两次访美都受到国家元首级的待遇,所到之处,鲜花铺地,少女们在他面前载歌载舞,人们把对“国父”的崇敬和爱都献给他。
穿上新装吃饱肚子的大陆军精神面貌焕然一新,他们紧赶慢赶,终于赶在阿诺德之前到达里士满。拉法耶特立刻修建防御工事,把里士满裹得严严实实的。阿诺德来了一看,攻下里士满不是没可能,但肯定得付出沉重的代价。他和拉法耶特是老熟人,太了解拉法耶特的风格了。而且,阿诺德也有自己的问题。自从投靠英军之后,他虽然在经济上得到丰厚的报偿,但心情并不愉快。克林顿和康沃利斯都不喜欢他。他此次领兵南下,本以为沿途能招揽很多保王党队伍,结果却没几个人来投,因为大家都厌恶他的叛变行为。他这1000多人得不到增援,只能打一枪换一个地方,既无法坚守,也无法围城,这就大大影响了战绩。所以,尽管他所向披靡,但因无法扩大战果,他的上司们很不满意。
面对昔日的战友,拉法耶特除了御敌之外,还有另一番心思。来弗吉尼亚之前,华盛顿告诉他,只要有可能,就把阿诺德“就地正法”。华盛顿只对“死阿诺德”感兴趣,拉法耶特却想抓活的,因为他想让阿诺德面对法律的制裁。可是,谈何容易呢?没有准确的信息,怎能摸清阿诺德的意图?应该说,拉法耶特是个福将。就在他绞尽脑汁不得其解的时候,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了,事情似乎有了希望。
站在拉法耶特面前的是个黑人,也是个奴隶。他叫詹姆斯,没有姓。因为他的主人家姓阿米斯代德,所以人们称他为詹姆斯阿米斯代德,我们就叫他詹姆斯吧。1781年,詹姆斯20岁,历史对他的记载也就是从这一年开始的。据说,他的主人威廉阿米斯代德是个“爱国者”,拉法耶特曾去他的庄园拜访,詹姆斯因此认识了拉法耶特。年轻的詹姆斯渴望自由,也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改变现状,虽然希望很渺茫。他说,他愿意代替主人去拉法耶特军中效力,等战争结束后再回庄园做工。阿米斯代德是个比较“开明”的奴隶主,他也正想为革命尽点力,就答应了詹姆斯的请求。
别看拉法耶特出身贵族,但他特别平易近人,而且是坚定的“废奴主义者”。在他眼中,詹姆斯不是奴隶,而是战士。詹姆斯说,他愿意做任何工作,拉法耶特脑子里立刻闪出一个词:间谍。对,他现在最需要的就是间谍。拉法耶特告诉詹姆斯,做间谍非常危险,只要被发现,必上绞刑架。詹姆斯却义无反顾地答应了。
詹姆斯来到阿诺德的军营,对阿诺德说,他是逃跑出来的奴隶,愿为英军服务。阿诺德一点也没怀疑,因为这种事他见得太多了。当时,英王的政策是,凡是参加英军的黑奴,战后一定会获得自由。大陆军却没有这种承诺。所以,南方很多黑奴都逃离种植园投奔英军。在几次小规模的战斗中,詹姆斯为英军带路,使军事行动进行得很顺利,赢得了阿诺德的信任。阿诺德让詹姆斯当了贴身侍从。
詹姆斯源源不断地把英军的动向传给大陆军,同时也把阿诺德的日常活动告诉拉法耶特,比如,阿诺德每天傍晚的时候喜欢到军营外面的一个池塘边静静地待一会,一般都是他一个人去。拉法耶特立刻计划绑架阿诺德。他派人埋伏在池塘边,想等阿诺德来时把他抓住。可是,执行任务的人不小心弄出了动静,阿诺德见势不妙,撒马就跑,很快就躲开了追捕。其实,如果拉法耶特有华盛顿那个狠劲儿,只要死的,不要活的,阿诺德可能早就完了。
惊魂未定的阿诺德知道军中有间谍,但他没怀疑詹姆斯。他想报复拉法耶特,却对防守严密的里士满束手无策。1781年春天,阿诺德接到命令,领兵回北方的罗得岛,也就没有机会与拉法耶特较量了。与此同时,英军的南方总司令康沃利斯将军来到弗吉尼亚。康沃利斯在南、北卡罗来纳跟大陆军南方部统帅格林将军纠缠了半年,精疲力竭,基本上是被“驱赶”到弗吉尼亚来的。幸好,格林没追来,康沃利斯总算松了一口气。他怕格林,却不怕拉法耶特。他轻蔑地说,那个“可怜的法国男孩”逃不出我的手掌心,英军上下都叫拉法耶特“法国男孩”。
拉法耶特成功地保卫了里士满,可是,面对康沃利斯,他可不能再用同样的策略了。此时,英军的援军已到,康沃利斯的队伍达到7200人。拉法耶特的大陆军和民兵加起来刚刚3000人,不但人数少,而且大多数没有作战经验。拉法耶特在给华盛顿的信中一点也没掩饰心中的不安:“我对康沃利斯感到由衷的恐惧如果我跟他打,我肯定会被切成碎片;如果我不打,大家肯定会认为我抛弃了这个国家”他还没忘了开句玩笑,“凭我现在的实力,别说战胜康沃利斯,就连被他战胜的资格都没有。”
说归说,拉法耶特可不会真的放弃。事实上,正是在面对康沃利斯这样的高手时,拉法耶特的天才和勇气才发挥到极致。他决定采取格林的战略:打游击。他似乎比格林更“调皮”,游击打得更精彩,专门在敌人意想不到的时间和地点出现。在领着康沃利斯兜圈子时,他故意让队伍分散开,把大路小路都踩上密密麻麻的脚印,乍一看上去好像有数不清的人马。这跟“增灶”是一个道理,就是“示强”。当然,久经沙场的康沃利斯不至于被这点小伎俩蒙蔽,但他也确实对拉法耶特的实力产生了一点困惑。
就在康沃利斯琢磨着怎么吃掉拉法耶特时,他接到英军总司令克林顿的命令,说华盛顿正打算与法国海军联合进攻纽约,你赶快到海边等着船来接3000人回纽约。康沃利斯一听,什么?3000人?我就比拉法耶特多出3000人。他们走了,我这仗怎么打?但不管怎样,满腹怨言的康沃利斯还是领着他的7000人马往詹姆斯河口的约克半岛走去。
拉法耶特发现英军转向,也做了个大胆的决定,反过来追着英军跑,看看他们到底想干什么。就在这一跑一追的游戏中,康沃利斯看到了机会。他把大队人马埋伏在詹姆斯河北岸,让少数殿后部队显出杂乱无章的样子,引诱大陆军来攻。韦恩一看,机不可失,敦促拉法耶特全力往上冲。拉法耶特凭直觉认为这可能是诱饵,拒绝拼上全部人马。他让韦恩带500多人试探着袭击敌人,他领着大部队藏在附近观战。
1781年7月6日,韦恩开始攻击。康沃利斯并没有马上反击,因为他不清楚那是不是拉法耶特的全部人马。可是,康沃利斯越犹豫,拉法耶特就越怀疑。为了把康沃利斯的伏兵引出来,拉法耶特决定派一小部分兵力增援,使韦恩的人马达到1000人。这下,康沃利斯终于耐不住了。他认为,这就是拉法耶特的主力。于是,藏在树丛里的英军齐出,向韦恩的队伍冲去。
要是换别人,在这种敌众我寡的情况下,一定会撤退。但韦恩不是别人,他是“疯子”。既然是“疯子”,就不会按常理出牌。他不但不撤,反而往前攻,可把康沃利斯搞糊涂了。韦恩带的是战斗力最强的宾夕法尼亚军团,看上去还是很唬人的。康沃利斯一发蒙的工夫,拉法耶特的大部队就到了,成功地接应韦恩军团撤回安全地带。康沃利斯在兵力占绝对优势的情况下失去了一次决胜的战机,拉法耶特成熟的判断力和韦恩勇往直前的精神使大陆军避免了溃败的厄运。
在这次不成功的伏击之后,康沃利斯继续向约克半岛进军,拉法耶特和韦恩也继续跟着英军走。本来,克林顿的命令是让康沃利斯去波特茅斯镇,可是,这位总司令好像忽然改了主意。7月8日,他告诉康沃利斯不要去纽约了,改去费城。7月12日,又说不去费城,还是去纽约。7月20日,说纽约和费城都不去了,就在弗吉尼亚待着。如果你是康沃利斯,你会不会头晕?你会不会认为你的老板是神经病?你会不会觉得,与其听这个吃错药的上司瞎指挥,还不如自己找个合适的地方先落落脚?此时此刻,这正是康沃利斯的心情。
于是,康沃利斯决定,不去波特茅斯了,改去约克镇。约克镇在约克半岛最尖端的地方,是个安静的小海港。虽然都在詹姆斯河的出海口附近,但跟波特茅斯比起来,约克镇没有明显的优势,却有两个致命的劣势。一是它地势平坦,无险可守;二是它与大陆只有一角相连,这一角一旦被卡,就只能跳海。几年前,华盛顿曾说过,约克镇是个陷阱,谁进去谁倒霉。当然,他是就大陆军的情况来说的。康沃利斯可不这么认为。首先,英军在兵力上占优势,不怕大陆军围城,想什么时候冲出去就能冲出去。其次,就算陆上封死了,咱一上船,不就从海上走了吗?咱那海上霸主可不是白当的。
到此为止,康沃利斯与克林顿在北美战略上产生了严重的分歧。康沃利斯认为,弗吉尼亚是战争的关键。如果拿下弗吉尼亚,往北可直捣费城,往南可控制南方。他敦促克林顿撤出纽约,把全部兵力都投到弗吉尼亚来。但克林顿认为纽约是最重要的港口,关系英国在北美的存亡,绝不能放弃。最后,克林顿做了个妥协。既然康沃利斯已到约克镇,就在那多住几天,扩建港口,以后好作为英军在弗吉尼亚的大本营。于是,康沃利斯就在约克镇热火朝天地干上了,又是防御工事,又是兵营,又是港口,大有安居乐业的意思。
这边拉法耶特领着人驻扎在约克镇城外,莫名其妙地看着英军在那儿干活,也不知道他们有什么打算。他不断地把这边的消息通报给华盛顿。8月,华盛顿告诉拉法耶特,他要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