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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沙弥慧源则不同,虽然,他的神魂中有着杜睿一缕分神,,然而,这分神却占有主导地位,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潜伏着,作为一个旁观者,但是,若是有着必要的话,杜睿一念之间便可喧宾夺主,鸠占鹊巢,让慧源原来的神魂失去对这具身体的控制。
慧源这具身体原本就是一个空巢,类似于一个什么都没有装载的器皿。
当初,在那秘境之中,本体乃是金身罗汉手中木鱼的邪魅打造出了一个身体,有着人类血肉,却又能变形为怪兽的身体,那身体便是小沙弥形状的慧源。
由于出生破壳时的邪气全部被杜睿吞噬,这邪魅虽然有着人类灵智,实力却大降,也就被华山真武观镇魔师臧青树压着打,无法力敌。
于是,他采取了金蝉脱壳之计,只留着一丝分神在小沙弥的躯体内,神魂躲藏在木鱼本体,遁入无尽虚空,期望在他处可以重生复苏。
他的计划成功了一半。
臧青树果然被其瞒过,将小沙弥纳入万星盘之中,日夜镇压打磨,彻底将邪魅的那丝分神炼化,自以为已然将邪魅收服,结果,在无尽虚空那神秘小岛上,他将小沙弥献祭给那神秘石碑,最后却失败了。
但是,邪魅的计划最终还是失败了。
它的本体被杜睿捕获,吞入识海之中,被龙珠日夜镇
压,最后,杜睿的一丝神念融入其神魂取得了主导地位,它仍然是它,它却不再是它。
当这邪魅神魂重新进入小沙弥的身体之后,他获得了重生,变成了小沙弥慧源。
只不过,杜睿当初为了在无尽虚空中脱困,为了离开那座神秘的小岛,勒令慧源燃烧了邪魅本体,将他携带的那一丝金身罗汉气息消耗殆尽,方才推开了虚空之门,重返本世界。
如此,小沙弥哪怕还有着那金身罗汉的一部分记忆,却不再有着可以比拟宗师的战斗力,修行之路,重头再来。
是的,慧源哪怕实力不再,有着金身罗汉记忆的他却不缺佛门功法。
那个金身罗汉修炼的佛门神通归纳起来,可以用一个字形容。
度!
度一切苦厄!
度无边孽海!
超度他人,超度众生,超度自己……
这就是那金身罗汉一门的奥秘,来自地藏王菩萨一脉!
西方佛国有一个传说,地藏王菩萨进入了九幽黄泉,立下了大誓愿,说的地狱不空,誓不成佛,这便是超度,超度一切苦厄,超度一切丑恶,最后,自己得到大超脱……
然而,只要有着人类存在,便有着善恶情仇,如此,也就有着地狱。
凡事都是一体两面,有阴有阳,皆是相对而言。
若是永恒,便是毁灭!
话扯远了,总之,小沙弥慧源传承的功法便来自地藏王菩萨一脉,讲究的是超度。
这便是当初金身罗汉在那凶地上建立佛寺的初衷,他化身为罗汉,肉身成佛坐镇佛寺,日夜不息地用自身的佛意禅音炼化那凶地的邪恶意志,无边煞气。
最后,将整个凶地的邪恶收纳在手中的木鱼内,那木鱼原本是一件佛宝,罗汉原以为哪怕自己回归了西天佛国,有着这佛宝存在,这凶地的邪恶意志也会被其超度,给回归西天佛国的他平添一丝功德。那金身罗汉在三千世界有着无穷化身,类似这样的行为,数不胜数。
然而,在本方世界的功德,最后却功亏一篑
。
佛门原本便是外来势力,一度曾经占据上风,将道门打压,只不过,道门最为式微的时候,龙虎山天师府都一直存在,那里,传说有着和上界沟通的通道,道门的力量随时可以通过那通道降临,重新掌控天道法则,将佛门的势力驱除。
神话传说中,佛道两家彼此是联盟,他们的大敌乃是天外邪魔,毁灭黑暗至尊,有时候,甚至有着佛道一家的说法。
当然,宗教不同,所求的大道不一样,为了争夺三千大世界的信众,私底下终究有着龌龊,有一些事情也就上不得台面。
大唐帝国建立之后,道门势力彻底压制了佛门。
但是,虽然禅宗的北方祖庭少林寺被灭,许多佛寺被烧毁,僧众被勒令还俗,佛门却依旧存在,除了雒阳白马寺等有名的寺庙依然存在之外,各地信仰佛祖的居士亦有着不少。
特别是在中原和江南,潜伏在水下的佛门势力远比关中要多。
这也是小沙弥慧源能堂而皇之地跟随着杜睿的缘故,所经之地,绝大多数人对此都不觉得诧异,时不时,杜睿等人也能瞧见只有一钵一木鱼,手持禅杖头戴斗笠穿着芒鞋孤身在大地上行走的苦行僧。
这样的场面在关中却很少见,在关中,和尚之流在凡俗人眼里也就比邪教徒好一些罢了!
“魔!”
念诵佛号之后,慧源吐出了一个词。
他的样子只有五六岁,双眼却古井无波,流淌着岁月沧桑,这会儿,瞳孔深处隐隐发亮,亮光处,似乎有着一尊大佛拈花微笑跌坐。
慧源若想要恢复以往的实力,又或者是成为罗汉,需要修行。
他的修行便是超度。
超度邪恶凶煞,最后,自己得到超脱。
这时候,他感应到了无边的凶煞,血海一般向着自己汹涌而来,想要将自己淹没,对他而言,这便是机缘。
客栈大门百丈开外,南宫脚下稍稍一滞,他抬起头,心中有着感应,视线很自然地落在了云来客栈的二楼。
。
第239章 动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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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色已经暗下来了。
太阳下山,最后一丝晚霞消散之后,天就黑得很快,转瞬间,灰蒙蒙的一片,黑暗露出獠牙,从天边窜了过来,向着大地便要一口吞下。
槐树集的那棵大槐树在晚风中摇曳着,枝叶沙沙作响,像下雨一般飘落着槐树叶。
这是很少出现的景象!
槐树下,晚间喜欢在这里闲坐聊天的老人们四目相望,不知所以,心中一阵惊惶,有什么玩意沉甸甸地压在心头,让他们无法呼吸。
突然间,有老人老泪纵横。
那是一个双眼已然失明的老头,这会儿,他扭动着脑袋,像地震前的鸡鸭不停地摆动,露出蜡白的眼仁,有浑浊的泪水从眼角落下。
“祸事了!祸事了……”
他喃喃自语,满脸惶恐。
庄园外的集市,人们鸦雀无声,在血字营士卒的驱赶下,像温顺的牛羊一般进入了一些空旷的院落,没人反抗,也没人提出异议,哪怕这些人中间有着三大家族的实力派,也有着走南闯北的江湖客!
很快,大街上便空无一人。
无论是像谭奎这样长袖善舞的人物,又或者是谭二这样无足轻重的小卒子,皆被赶离了云来客栈,被关押到附近的房屋内,在血字营士卒们的注视下噤若寒蝉,状如鹌鹑。
弱者没有权力出声。
他们唯一能做的就是沉默,默默地等待,等待强者们作出决定,自己的一切,自己的生死,并不由自己操控,尽数掌握在强者的手中,一念便可决其生死。
南宫周遭十丈方圆,除了宁镇之外,再无他人。
哪怕是血字营的悍卒们,也都远离着他,并不在他的视线范围内,现在,也就辛锥尚在客栈内,不过,他也退在了院落旁,任由聂远袒露在南宫的视线内。
这时候,南宫和聂远之间亦有着十多丈的距离。
南宫在客栈大门外的大街上站住,他昂着头,望着云来客栈的二层小楼。
宁镇的身形像一缕青烟飘进了客栈,出现在了聂远的跟前。
当他的身形在院子内闪现时,聂远向后退了半步,身上有着青气弥漫,脸上的表情极其凝重,如临大敌,就像是面前有一头凶猛的妖兽突然冲出来一般。
呛啷!
一声轻鸣,他腰间的长剑从剑鞘内弹出了三寸。
宁镇歪着头,盯着他。
宁镇穿着大红袍子,上面用金线绣着密密麻麻的符文,组成了金光灿烂的图案,哪怕是天色已经变得灰暗,依旧闪耀着光芒,就像是在旭日照射之下,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邪恶气息,并非单纯的血煞之气,在血煞之气中混杂着一种极其特别的味道,仿佛臭水沟一般隐隐让人作呕想要远离的味道。
除此之外,宁镇的模样也很是怪异。
他脸上涂着厚厚的白粉,一层一层像是用刷子刷在上面一般,这白粉涂抹在脸上,整张脸仿佛是一张扁平的画,就像是有人在白纸上画上五官一般,若不是那双眼睛极其灵动,尚有着生气的话,便和那香烛铺的纸扎人差不离,几乎一般无二。
“大内侍卫?”
宁镇吃吃笑着,轻声说道。
“某家尚
未见过这玩意啊……”
他虽然在说着话,嘴唇却紧闭着,声音在院落内回荡,虚无缥缈,来自四面八方,仔细去听,却也无法听见具体的来处。
说话间,他向聂远招了招手。
“拿给某家看看!”
那一刻,仿佛令狐行之站在了身前,聂远突然间心生恍惚,下意识地向前走了两步,伸出左手,便要将手中的玉佩交给宁镇。
惑心!
类似的催眠法术,比比皆是!
然而,要让聂远这个层次的武者受到迷惑却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起码也是宗师级别的强者,又或者是当初的小沙弥慧源。
宁镇肯定不是宗师,实力和当初的邪魅真身相比也是远远不如,然而,聂远却心神恍惚,识海中产生了幻觉,下意识地便听着宁镇的招呼,将手中代表身份的玉佩递给了对方。
这便是邪法师的可怕之处。
只不过,聂远终究不是弱者,毕竟是出自华山名门。
就在他伸出手之际,丹田气海内,真气突然沸腾起来,无风起浪一般,识海内,神魂像是被小针轻轻刺了一下,顿时间,恢复了清明。
“妖孽!”
他厉喝一声,拔剑出鞘。
另一边,收回了拿着玉佩的左手。
这时候,宁镇轻轻一招手,虚空中,一个黑色的骷髅头突然闪现,就在聂远面门前一尺远,那黑骷髅张开大嘴,喷出一口黑气,向聂远的面门喷去。
聂远自然不敢让这黑气喷到自己。
他的身形向后电射而回,手中剑挽出一缕剑花,从下向上撩去,撩向那黑色骷髅。
虽然是气宗,聂远的剑法却也不差。
在黑气喷到面门之前,这一剑便先一步将那黑骷髅撩中,然而,当剑锋扫中那黑骷髅的时候,却斩在了一片虚空之中,只有空气存在。
同一时间,聂远左手一空,手持的玉佩被那宁镇不知用何种法门夺去,漂浮在空气之中,正向着宁镇的手中飞去,便如那归巢的雀鸟。
聂远又惊又怒,身形如电,向前疾驰。
一缕剑光从剑尖跳出,便如电芒,刺向了漫不经心的宁镇。
面对这一剑,宁镇不闪不避。
一剑落下,不再是斩在空气之中,却也非斩落在人体之上。
神念转动,聂远心中大骇。
这一剑劈中的正是自己的玉佩,剑尖落下,将那代表着自己身份的玉佩劈得粉碎,化为尘埃,簌簌而降,那宁镇的身形在他的左边一丈开外生成,正向他摇着手指笑着说道。
“大内侍卫,你不行,换个人来和某家说话!”
聂远根本没办法掌握住宁镇的身形,在宁镇的术法神通之下,他对于空间的认知有着偏差,很容易被幻象所迷惑,这种情况之下,唯有被动挨打。
空有一身力气,无法施展出来。
这便是不入先天,也就并非超凡者的原因。
只有晋升先天之后,沟通内外天地,不但能调动天地元气为自身所用,更重要的是,对神念的驱使和控制有了自己的认识,如此,也就不会受到这小小术法的愚弄。
如果不曾晋升先天,哪怕是有
着排山倒海的能力,打不中目标,那也没有任何意义!
聂远心中虽然愤怒,却不曾失去理智。
他不再持剑而上,而是向后退了好几步。
这时候,杜睿和慧源已然站在了客栈大堂的门口。
因为宁镇不曾下死手,杜睿也就没有干预,在这种对战中,聂远若是有着足够多的悟性,自身也会有着收获的,只要他能沉下心,不恐惧,不浮躁。
杜睿的目光落在宁镇那里,宁镇同样盯着他。
他的视线无悲无喜,没有什么情绪的流露,就像是一泓秋水。
宁镇则不然,诡异的脸上有着诡异的表情,眼神炽热,就像是久别重逢的恋人,那一刻,恨不得将杜睿一口吞落下肚,总之,哪怕是杜睿如此淡定,对这目光也有一些膈应。
慧源也在望着某处。
眼眶内,有金色佛光在瞳孔深处闪耀,与一道血色残影交锋。
客栈大门外,南宫端坐在铁王座上,视线落在慧源那里,自身便如一具雕像,一动不动。
“阿弥陀佛!”
慧源念诵着佛号,垂首低眉。
在他识海深处,不知从何时开始,不知从何处而来,有着血海漂浮,血色的海洋转眼间便弥漫在整个识海,将一座金色佛像淹没。
转瞬间,佛像便是一片血红。
同时间,南宫的识海。
他的识海是一片血海,除了刺目的红之外,再无其他颜色,漂浮的血海中,突然间,便多出了一座金色的大佛,佛光普照,禅音袅袅。
“放下屠刀,立地成佛……”
这八个字重复着,在南宫识海中无限循环。
只一眼!
遥遥相望的一眼!
便是生死间的交锋!
客栈院落内,一枚秋叶随风从院墙内飘落,飘到了宁镇和杜睿之间那三丈左右的空旷地带,刚刚落下,便化为齑粉,消散无形。
一道红色的身影穿透虚空,骤然出现在杜睿跟前。
一张苍白的仿佛纸扎人的脸和杜睿贴着,双眼如黑洞,有着漩涡生成,似乎要将杜睿的魂魄吸入进去,在这灰暗的天色之中,那场面甚是恐怖。
杜睿连眼睛都没有眨一下,仿佛瞎子一般,就像是没有看见紧贴着自己面孔的那张脸。
他向前跨出一步,脚掌落在院子里。
在他向前的时候,在他面前的宁镇身形也就破碎,就像是水面的泡泡一般消散,之后,在杜睿的脑后出现,紧贴着杜睿的后背,就像是被杜睿背在身上一般。
他悬浮在杜睿后背上,一口向着杜睿后面裸露的脖颈咬去。
说是咬并不准确,更像是吸,就像用吸管吸取液体那般吸!
先前,他就是这样吸取了干尸身上残存的黑气。
一缕黑色气息从杜睿后颈的玉枕穴逸出,向着宁镇的鼻间飘去。
那一刻,他脸上的表情无比的迷醉。
。
240 犯我者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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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味!
对宁镇来说,这黑气代表着无上的好味。
身为邪法师,崇拜的乃是黑暗毁灭至尊,相信一切终归要毁灭,所以,无需抗拒或者害怕黑暗,只需要将整个心神投入进黑暗之中,和黑暗融合,便可得到永生。
现在,这种念头在宁镇识海内已然不复存在。
那个黑暗教门被龙虎山铲除之后,植根在宁镇神魂中的这个执念也被根除,也就断开了和无尽虚空中的黑暗至尊的联系,若非如此,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