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却不想,赶到槐树集时,马匪们已经散去,槐树集却安然无恙。
如果,事情真像这谭奎所说,这客栈内的商旅必定是过江强龙。
就此放弃?
辛锥心有不甘!
他决定将这件事交给统领处理,不过,在这之前,他须得打探这些人的虚实,也要看看这三辆马车内究竟装载了一些什么。
于是,他翻身下了马。
一旁的手下牵过马缰绳,辛锥向着花冲走了过去。
来者不善?
花冲放下环抱在胸前的双手,右手自然下垂,放在腰间,距离腰间挎着的横刀刀柄也就三寸不到,一伸手便能将那横刀拔出。
另一边,聂远沉着脸,缓步走出客栈大门,向着辛锥走来。
辛锥有所感应,他扭头望了聂远一眼,停下脚步,等着聂远走近,眯着眼睛,打量着聂远,
猜想着他的身份和来历。
在没有进入死士营之前,辛锥是太行三盗之一,有着一双利眼,擅长观察人物,对宝光也有着感应,这也是他明知杜睿等人不好惹也要查探虚实的缘故,在杜睿的这三辆马车上,隐隐漂浮着一层似有似无的宝光,其中,必定有着贵重玩意。
一直以来,南宫的身躯都笼罩在那具盔甲内,哪怕是睡觉,这盔甲都不曾脱下,如此,相伴已经有着二三十年,彼此形影不离。
一开始,这并非出自南宫本意。
这具盔甲乃是一件破损的法器,仿佛活物一样的法器,更近乎于法宝,只是,其中的器灵受损,灵性消失大半,只有本能存在。
在许久以前,在雒阳一战,南宫误入邙山遗址,获得了这盔甲,被盔甲强行认主。
这盔甲极其嗜血,以人的血肉魂魄为食物,若是没有这些养分,便会从南宫身上吸纳精元和血肉,非常的霸道,不容南宫反抗。
这是一件邪恶的法器。
冯槊也对此无能为力,无法将它从南宫身上剥离,在邙山地宫中,它已经和南宫的神魂紧闭勾连,若是强行剥离,南宫的神魂便会受损,只有死路一条。
为了让南宫活着,冯槊这才让南宫修炼西方魔教的血衣决。
要知道,冯槊也算是有着操守的将军,在他统率下,靖边军虽然算不上秋毫违反的人民军队,却也是军纪严明,算是仁义之师,从未有过大规模的杀戮之举,更不像这时代的其他军队,一旦久攻不下,或者是损失惨重,攻下城池之后便会进行屠城之举。
然而,每个人都有立场,有着亲疏之别。
南宫是冯槊收养的义子,彼此有着亲情,为了救活他,冯槊也就任由南宫修炼禁术,任由他嗜血成魔,杀性大发,成为阿修罗一般的存在。
当然,冯槊也有控制南宫,不使其大量杀戮无辜,身上那具盔甲所需要的血肉魂魄皆是在战阵上获得。
南宫如果是一头猛兽,冯槊便是猛兽颈间拴着的缰绳。
只是,如今这缰绳已经不在,南宫便如那出笼的猛
虎。
现在,这具盔甲需要的不仅是人类的血肉魂魄,尚需要吞噬大量的修炼资源,例如兽核矿石兽骨药材之类的修炼资源。
南宫身上的这具盔甲和活物差不多,人类的血肉魂魄是其精神所需,那些大量的修炼资源便是其身体所需,吞噬那些玩意便能慢慢恢复。
所以,血字营偶尔也会做一些盗匪的勾当。
“这马车内有何物事?”
辛锥指了指那三辆马车,望了对面的花冲一眼,视线一转,最后落在了走到身旁的聂远身上,因为,花冲正向着聂远躬身行礼,很明显,聂远方才是主事之人。
“这马车内有啥?关你吊事!”
花冲吐出了嘴里叼着的树叶,骂骂咧咧。
不知天高地厚之辈!
没见识的蝼蚁!
在他眼中,辛锥便是这样的一个玩意,他早就看不惯对方那一副高高在上的态度。
什么玩意?
身为大内侍卫,哪怕是在王公贵族众多的长安城,有资格这样对待他们的也是极少数人。
“好胆!”
辛锥的手下一脸愤然,望向花冲,大声吼道。
“沧浪……”
他们纷纷抽出刀剑,锋刃所向,指向了花冲。
花冲满不在乎地撇了撇嘴,手放在了刀柄上。
聂远向前踏出一步,脚掌落地。
地面一沉。
这是院落内众人的感觉,聂远脚掌落地的那一瞬间,他们只觉得地面一沉,就像是一头巨象踩踏着地面一般,脚下有着轻飘飘的感觉。
辛锥举起手,示意手下们不要轻举妄动。
他盯着面沉如水的聂远,阴着脸,轻声说道。
“某乃靖边军寻边校尉,有权盘查过往商旅,阁下,有何见教?”
聂远没有说话,他将手伸入腰间的百宝囊,缓缓取出一件物事,一个小小的玉佩,然后,向前走了两步,来到辛锥跟前,将那玉佩放在他眼前晃了晃。
他并未说话,脸沉如水。
。
《皇权》来源:
第237章 南宫和葬月()
山坡上,南宫站起身,向着山下挪动。
他的体格极其壮硕,若是在杜睿前世,比起nba的超级中锋奥尼尔也不差,再加上有着一具甲胄套着,看上去也就比奥尼尔还要强壮。
这样的身躯若是挪动起来,就应该像一座小山,顺着这山坡走下来,不说什么惊天动地,必定会有着响动,脚踩大地,地皮也该微微颤动才行,不亚于一辆满载的载重卡车经过。实际上,当他从山坡下走下来的时候,却没有半点声响,几乎便是无声无息,就像是幽灵一般。
也就是说,身穿这甲胄的南宫一点也不显笨重,若是厮杀的对手以为他身形笨重,采取游斗的策略,那只能是自取其辱。
其他人不知道这甲胄的来历,南宫却清楚。
他的神魂已经和甲胄紧密地连在一起,两者密不可分,这一辈子,要想脱下这甲胄,晋升为大宗师之后方才有着些许的机会。
这甲胄乃是远古战甲。
数万年前,道门羽士破开虚空裂缝降临,处在食物链底部的人类这才有了依仗,于是,在道门统率下,人类向当时占据食物链顶端的妖兽怪异发起了战争,最终,经过漫长的血腥岁月,人类这才慢慢占据了上风,最终,爬上了食物链的顶端。
这具甲胄便来自于那个时期,乃是当时人类勇士披挂的甲胄。
它其实是一件法宝,有着自己的名字,称之为葬月。
雒阳地处中州,当初,在雒阳城外的邙山爆发了一场大战,人类和妖兽的大战,那一战,妖兽失败,被彻底逐出了中州,人类为此也付出了巨大的代价。
邙山方圆千里的虚空被撕裂,留下了许多的虚空裂缝和秘境,哪怕是现在,时不时也有着虚空风暴突然出现,形成漩涡,将误闯入此界的人或者物卷入虚空裂缝。运气不好便会被放逐到无尽虚空之中,就此陨落,运气好一些会跌入秘境。
当初的太宗和现在的南宫的运气都比较好,在北邙山被虚空风暴卷入秘境。
太宗获得了莫大的好处,这才将鱼龙变修炼到了登峰造极,无声无息便晋升为大宗师,若非如此,太祖也不会被其打一个措手不及。
那时候,太祖自以为自己能够镇压住太宗的野心。
身为大宗师,太祖有着这样的自信。
却不想,太宗就在他眼皮底下隐藏着修为,当太宗发动之时已然稳稳地压着他一头,就此登上了权力巅峰。
南宫没有太宗那样的好运气,他虽然获得了这具名为葬月的甲胄,却付出了沉重的代价,日夜被杀戮的所侵扰,现在,没能疯掉已经是运气极好了。
葬月乃是道门为卫道者专门打造的法宝。
那时候,道门是和妖兽们交战的主力,那时候,神通道法远远在武道之上,修炼武道的武者只能成为道士和法师们的护卫,称之为卫道者,在道士们施法作战的时候,他们就负责贴身保护道士,以免被一些妖兽破开虚空突然袭击本方。
葬月是法宝,有着器灵。
在那个时代,这样的法宝比比皆是,那时候天地尚未异变,天地元气远比现
在充沛,所以,那时候道术神通方才是主流,武修士们只能是跑腿的下人和护卫。
那一战中,葬月的主人被虚空风暴卷入裂缝,失去了生命,葬月也受到了破损,器灵陷入沉眠,本体也受到了创伤,按照常理,当在光阴的冲刷之下化为尘埃。
然而,葬月却漂浮到了一个秘境内。
那个秘境极其狭小,极其贫乏,却有着一个特性,那就是静止,所有的一切都在这里会陷入静止,除非是有着灵智的生灵,也就是说,若是没有生物闯入秘境,这秘境便会永久存在,并无时间的概念,一旦有生灵闯入秘境,也就有了时间流逝,秘境失去静止的特性,也就崩塌。
于是,葬月也就陷入了静止之中,外界数万年光影过去了,秘境内却是一瞬。
那一天,南宫闯入了这秘境,生灵进入,时间流逝,秘境崩溃,葬月甲胄也就自动认主,套在了南宫身上,陷入沉眠的器灵突然苏醒和南宫的魂魄连在了一起,彼此融合。
在那个时代,这是非常正常的操作。
在这个时代,却要了南宫的老命。
葬月作为战甲法宝,以杀戮为主,器灵本身便是杀戮意志具现,需要的是妖兽的血肉和魂魄为养料,不如此不能成长,残缺之后的它更是需要,以此来恢复。
可惜,天地已经大变。
以前,只需要杀一头妖兽,吞噬对方的血肉和魂魄,葬月便能够恢复如常,然而,那时候的妖兽若是出现在这个时代,起码也是大宗师一般的境界。
天地异变,天道规则也有着改变。
以前是道士法师称雄的世界,现如今却换成了武修士。
世易时移!
现在,要想葬月恢复如常,满足它的杀戮,只能以人的血肉和魂魄来填充,需要的是海量的血肉和魂魄,如此,方才能抵得上一个大宗师级别的妖兽。
很难!
毕竟,这是一个看上去还算稳定的世界,容不得你像疯子一般滥杀无辜,何况,普通人的血肉魂魄和武者相比又差了许多,单单用数量去堆的话,屠掉一城数十万人可能才够。
幸好,南宫是在军中,幸好,那时候靖边军正在和河北藩镇交战。
所以,他主动进入了死士营,成为了死士营的统领,每一战必定身先士卒,必定会不顾生死向前冲,这一切,全都是为了满足甲胄葬月的杀戮之心。
就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一方面,要满足葬月的杀戮之心,杀人无算,血流成河,白骨如山;另一方面,却又要控制住自己的神魂,不至于彻底被血海吞没,被杀戮之心所控制。
难!
很难!
那时,南宫之所以不曾彻底沦落魔道只能说他有一个好师傅,自身的意志也足够坚定,只不过,义父冯槊过世之后,他心神受创,隐隐陷入了失控之中,渐渐被杀戮之心所操控,双眼所见,视线之内,尽是晕红一片,便如学海茫茫,血煞之气弥漫天地之间。
现在,他正在入魔的边缘之中。
须得付出巨大的代价,这才能将杀戮之心按捺下
去。
所以,哪怕是手底下的这些家伙,现在也被他严令不许靠近自己身边十丈。
当南宫下了山坡之后,方才有甲士出现在山坡,将南宫的座椅搬开,那是一张巨大的铁王座,这玩意和南宫从未离身,哪怕是战阵之上也是带着的。
实际上,南宫就算是睡觉也坐在这铁王座之上。
这铁王座乃是冯槊为南宫请来大匠师精心打造,王座的材料取的是北海寒铁,在海底距离万丈深的海眼处不足千丈远的地方存在的寒铁,之后,在这寒铁打造的铁王座上篆刻有大量的静心法阵,如此,方才能将南宫的杀戮之气压制几分,冷清着他的心火。
南宫下山的时候,宁镇识海中已经有了他的声音。
南宫决定进入槐树集。
到了宁镇和南宫这样的层次,对某些异样的存在有着特别的感应,云来客栈内的小沙弥慧源并非正常人类,哪怕邪气尽散,依旧瞒不过这两人。
最主要是,杜睿现在的心神都在和识海内的石碑意志较量,抽不出力量来帮慧源做掩饰,再加上,那些马匪死得诡异,所以,逃不过这两人的感应。
宁镇挥了挥手,血字营的甲士们披着血色的披风,骑着龙马向着槐树集席卷而去。
他们须得先一步前去清场,将集市上的那些人全部赶走,只留下极少数人在,并且,这极少数人都只能站在南宫的十丈开外,不得靠近。
血字营的骑士本就在槐树集外两三里外,启动起来之后,便如一片血云卷向了槐树集,于是,又是一阵鸡飞狗跳,不过,很快便在先头部队的压制之下安静如鹌鹑。
集市外的动静也引来了客栈内诸位的目光,聂远脸上的表情变得更加阴沉。
这时候,辛锥将视线从聂远的玉佩上收回。
玉佩的周边篆刻着云状的符文,正中间有着几个字,御赐大内行走等六个鎏金大字,这几个字辛锥认得,跃入眼帘的那一刻,他的心咯噔了一下。
大内侍卫?
他并非蠢蛋,立刻联想到了尚未在邯郸出现的原邯郸君、现赵王殿下,新任靖边军统领、邯郸守、自己名义上的老大、皇帝的第十三子杜睿。
长安来的节度副使上任之后,一切似乎很平静,然而,平静的湖面下却滋生着暗流,对此,辛锥有着感应,知道这平静的局面保持不了多久。
只不过,血字营对这些权利争斗一向是置之度外。
自家老大志不在此!
辛锥回头,瞧见一群血衣骑士冲入了集市,纷纷下马,将客栈内外的人全部赶走,他心中再次咯噔了一下,之所以清场,代表着老大要进入槐树集。
也就是说,老大将要和这些大内侍卫接触。
他抬头望了一眼客栈的二楼,那里开着窗户,刚才似乎有着人影在那。
那个谭奎嘴里力敌千军将马匪们杀伤赶走的便是赵王殿下?
他现在正在二楼上……
自家老大即将出现……
会不会有着冲突?
这时候,辛锥心头慌得一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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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8章 度一切苦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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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弥陀佛……”
慧源突然起身,口诵佛号。
同一时间,杜睿也有着感应。
他和慧源乃是一体两面,慧源的神魂中有着他的一缕分神,故而,慧源所思所想,他一览无遗,一切皆操控在他手中,有点类似当初的他,却又有着些许不同。
当初,地球上的杜睿神魂穿越来到这个世界,降临在本世界的杜睿身上,两者的神魂紧密相连,杜睿方出身不久,脑部发育迟缓,神魂并未安定,故而,地球杜睿的神魂也就一直沉眠,然而,偶尔逸出的气息却也给本世界的杜睿身体带来伤害,也就变成了别人眼里的痴呆儿。
因着各种机缘巧合,如此,方才有了现在的杜睿。
小沙弥慧源则不同,虽然,他的神魂中有着杜睿一缕分神,,然而,这分神却占有主导地位,绝大多数时候,他都潜伏着,作为一个旁观者,但是,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