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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发现了这些沉降下来的通道。”邮差关上了提灯的玻璃门,回手把它交给李强,自己则开始给另一个提灯点火。
“这本来能成为本世纪最大的考古发现。”又一根火柴被点燃,橙红色的光芒勾加深了脸上的皱纹,犹如刀刻斧凿的一尊石像,让他看起来像是与这里斑驳的石制墙壁融为了一体:“可是出于某些目的,当地政府不但叫停了这次考古行动,还没收了考古队的所有设备和已经取得的资料。”
油灯的玻璃门有些缺乏润滑,关上时发出的长长噪音在通道里回荡着,让人觉得牙根发酸。
“可是那些人却根本看不懂图表上的峰谷代表着什么意思。”邮差把酒瓶随手揣在衣服的兜里,提起油灯示意李强和兔子把手电关了:“在51年的时候,我们就从一份远古的手稿里找到了这里的踪迹,用了十年的时间才逐步清理出可用的空间。”
邮差停下脚步,抬头看了眼黑暗的穹顶:“又怎么会让它落在别人手里呢。”
这时不知道是对方诱爆了兔子留下的陷阱,还是一只脚踩进了地狱,反正整个通道感觉都在那声爆炸声中晃了一下,头顶更是噗噗嗦嗦的落下不少碎石来。
邮差忍不住抬头看了眼,在橙色光芒下显得阴影密布的拱顶,对老傅他们摆了个头示意他们跟上。
或许是光芒的关系,或许是通道天生带来的压抑感,提着灯的邮差的背影,让他看起来就像是一个领着人走向黑暗深渊的引路人。
“我们在这里建立了最初的行动中心,苟延残喘下来的非洲军团最后的种便留在了这里。”他向前慢慢悠悠的走着,手里的油灯一晃一晃。通道里的陈腐气息和他渐渐融为一体,让人忍不住放轻了脚步舒缓了呼吸,生怕惊扰到本来不该存在的那些生物。
“多年来的颠沛流离,在丛林和沙漠里躲避那些追兵……”邮差自嘲的笑了笑:“我出生在元首还在的时代,我父亲抱着刚出生的我觐见元首。”他说道这里突然停下脚步,回头看了眼老傅:“我的名字是元首帮我起的。”
众人都不用思考,就这老小子嘴里的‘元首’是谁,除了那个小胡子之外,近代好像也没能用这名字的人了。
一想到这老小子就是纳粹,或者该说是纳粹余孽的种,跟在最后的兔子忍不住就紧张起来,他并没有与这些人有过任何接触,也就是这种未知才是最令人恐惧的。
因为他根本没办法靠着自己的理解,去揣测这些脑袋里都塞满了各种狂热崇拜的人的思想。所以他向前快走了几步,轻轻用手指捅了下老傅的腰,在老傅微微点头表示收到这个讯号后,兔子才算是勉强把提起来的心放下一点。
可这老小子下一句话就让兔子刚放下来的心,又一路爬到嗓子口了。
他突然停下脚步,回过头对众人笑了一下,这笑容在油灯这个该死的光源映照下,看着他就像是要张口吃人一样。
“永生计划,相信你们一定听说过这个名字,并且被它困扰了很多年是吧?”
老傅很痛快的点了点头,对方向他说了这么多话,未尝不是想从侧面告诉老傅,这些东西他知道的很,甚至可能是直接执行人之一。
“在当年,我的父辈狂热着信奉着元首所说过的一切。”邮差恢复了脚步,继续带着众人走着这条可能永远都走不完的通道。
说道这里,他突然又停下脚步,众人看到他的背影摇了摇头:“可在元首离去以及本部分崩离析之后,这些人就疯了。”
简简单单一个词‘疯了’,道不尽其中的种种辛酸。
第五百五十五章絮絮叨叨()
邮差的脚步并不快,或者该说是这条总是把自己笼罩在黑暗中的通道,和那两盏光芒仿佛都被黑暗吞噬了的油灯,加重了众人心理上的压力,让他们觉得这条通道仿佛永远走走不到尽头。
开始他们还尝试着记住每一个转弯和期间经过步数,靠着自己的步幅来计算方位与长度,可这条通道简直就像是一只喝醉了酒的蜘蛛开的一样——多的令人绝望的岔道,根本没有规律的长度。
很快他们就放弃了去记住这条路,因为这简直是在挑战人的心理极限——再记下去,说不定会被逼疯的。
或许是为了中和通道里这种,令人忍不住想要大声呐喊的憋闷气息,邮差这一路嘴就没停过。他像是一个风烛残年仿佛下一刻就要死去的老人,拼命的向旁人诉说着自己以及周边人的故事,想要靠着这个方式让自己‘永远’的活在这个世界上。
除此之外,他反而忽略了最紧迫的问题——追兵!
那些袭击者,想要要他们命的追兵反而被他忽略了,或者该说整个就是抛在脑后。光是那不紧不慢的步伐,就让人着急的恨不得想要在背后推上他一把。
正是带着这不紧不慢,能急死太监的节奏,他走到了一扇装在通道中央,与两边古老的石头材质完全不搭配的铁门前。
“欢迎来到我的家。”他回头对众人说了一句,然后抬头看向铁门的一角。随后细微的齿轮咬合声在通道里响起,听起来就像是有一群啮齿动物在啃噬着什么东西。
那沉重的铁门发出一声闷响,向后面退开一截距离,在杠杆和齿轮的作用下让开了门口。
与通道里的昏暗不同的,是从铁门后面顺着缝隙透出来的暖色灯光。这些装置在通道两边的灯泡散发的灯光被铁门隔绝,仿佛是代表着文明与蛮荒的分界线,又如同切割了历史和现实的一把锋利剃刀。
这种感觉骤然从黑暗来到光明世界的感觉,让站在门口的李强有些发愣。他眯着眼睛看着眼前慢慢打开的铁门,看着那门缝里透出的光芒,直到背后的老傅拉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反手把老傅扒拉到一边,和凑上来的兔子一前一后把老傅挡了个严严实实。
邮差拄着他的文明棍向前走了一步,正好跨过门口。他回头看了眼脸上浮现出紧张神色的李强,对他笑了笑,用抓着酒瓶的手指了指通道两侧:“别紧张年轻人。”
开始李强还不太明白他的意思,但等一行人走进去之后,自然落在后面的他就听到身后的兔子小声说话了:“妈的!我想明白了!”
“嗯?”李强回头看了眼兔子。
“看你的路!”兔子用胳膊肘捅了李强一下,小声说道:“妈的我说让用油灯的,搞不好两边藏着不少猫腻呢!”
李强还是没反应过来,他看前面邮差停下脚步,把油灯熄灭随手放在了个壁龛里,走到那里的时候也停下脚步学着对方的动作把油灯放了进去。
“你说什么?”做这些动作的时候,李强皱着眉头对兔子反问道,空出手来之后,他忍不住用手揉了揉鼻子。
刚才在烟雾中他满鼻子都是灰土,这一路上又让陈腐的气息给折磨了个够呛。过了门口特么空气倒是清新了,却干燥的让他鼻孔痒痒的厉害。
本来不揉还没事,这一揉再加上煤油灯熄灭时带来的呛人味被那一吹给卷了出来,他忍不住低头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强的喷嚏声,吸引了和老傅并排向前走的邮差的注意。他回头看了一眼在那里边走边低头揉鼻子的李强,对老傅感叹道:“年轻人总是充满活力。每次光是看着他们,仿佛都能感觉到,从那年轻肉体里迸发出来的青春气息。”
老傅很诧异的看了眼邮差,这个眼神恰巧也让邮差接收到了。他笑了笑对老傅解释道:“人老了就是喜欢感叹,不是么?”
“嗯。”出于礼貌,老傅随意答应了一声。他真的是好不容易才忍住了翻白眼的冲动——两人都不是出生在一个时代好吧!
当然这条通道里也不是只有他们四个人。在转过几个岔路之后,首先出现在他们眼前的就是几个穿着作战背心,戴着头盔持着枪的人正从通道另一头走过来。他们看到邮差时赶忙立正敬礼,还靠向通道两侧把中央让了出来。
这些用面罩把脸蒙住的人,只是在邮差经过的时候对他立正,那个碰脚跟的动作让老傅忍不住仔细看了看其中一个人。因为这种习惯只有军队才带的出来,而且他们立正的方式也与现在有些许的不同。
看到这个姿势,老傅忍不住皱了下眉,而且这几个士兵在老傅与邮差经过之后,伸手拦下了跟在后面不但带着步枪,还特么提着个火箭筒携带箱的李强和兔子俩人。
邮差听到动静回头说了一句德语,让这几个人退下不说,还对老傅礼貌的道了个歉:“抱歉,你们是第一批走过这条通道的人,他们有些紧张。”
看邮差那副略带自得的表情,显然是在告诉老傅他们,这是一种殊荣。
可对老傅一行人来说,这种虚头巴脑的东西压根就没什么卵用。就算是让几个人爬阴沟又如何?只要能从邮差嘴里掏出干货来就算是值回票价了。
这条路很快便走到了尽头,邮差领着众人走到一个类似指挥中心的地方,不过此时这个应该有很多人的地方,却显得有些冷清,尤其是一些地方还放着已经打包好的各种箱子。
“这里是一片好地方呢。”看到老傅的眼神在那些箱子上停留,邮差叹息道:“远离世界文明的中心,却又没有被完全隔绝出去。”
他带着众人从大厅边缘绕了过去:“甚至在冷战时代,这里也是最好的避难所之一,因为没有人会愿意浪费核弹,来摧毁一片本来就什么都没有的地方。”
“美国人把这里当做了他们的桥头堡,苏联人把这里当成了新的战场。”邮差带着众人走到一处小门边。
他低头在门边的键盘上按动着,嘴里却没有停下:“而野心家也看上了这片大陆,把这里当成了他们实现野心的地方。”
密码键盘按动时发出的滴滴声在众人耳边响动着,这是一串很长的密码:“他们有的在这里建立了秘密的实验基地,有的则想要通过控制某些东西,来达成他们的愿景。”
“到了现在,这片大陆上又被战火覆盖。”长长的六十四位密码输完,邮差按下了确认键:“代理人战争,为了地下的矿藏,两个本来世代友好的部落,却在背后势力的煽动下拿起了枪,只为了抢一块他们以前看都看不上的地盘。”
“很好笑不是么?”在电子锁打开的蜂鸣声中,邮差拉开了面前伪装成木门的装甲门,用手做了一个请的动作:“他们甚至都不知道,那些给他们武器和药品的人,到底是要什么。”
“比起黄金来,非洲大地下的另一种矿物才是令人疯狂的。”邮差领着众人走进了这间大约有几十平米,中间还有石柱和钢管加固过的房间。
这个房间被布置成了一间私人办公室,除了办公桌和几张椅子以及一张行军床外,整个房间里都塞满了统一规格的档案柜。这些整齐排列的铁皮玩意把本来挺大的一个空间,挤的分外狭小。
“清随意一些。”邮差走到办公桌那里,把酒瓶和文明棍放好,拉开抽屉从里面拿出一串钥匙来,走到其中一个档案柜那里用钥匙打开锁,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很厚的牛皮纸文件袋。
邮差说的是随意一些,可这间屋里除了办公桌后面那张外,就正面有张椅子了。李强和兔子俩人也不好意思坐人家床上,所以干脆俩人跟门神似得站在门两边算了。
“听说我们西方的同伴已经开始搞什么电子化了,把纸质的东西都转存到磁带里。”邮差走到桌边,把手里的一卷文件放在桌子上,手掌覆在上面把它推给了老傅:“可是我还是喜欢用纸这种原始的载体,来承载情报,毕竟想要偷走这些的人……”
他看了眼左手边的一大排文件柜,开了个玩笑:“得开个卡车来才行。”
老傅并没有搭理邮差的玩笑,他低头看着放在自己眼前的这个用绳子扎起来的文件袋。它上面还盖着几个警告用的戳记,这些戳记很明显的标明了它是出自CIA的档案库。
而且还是特么放进去,一直到烂了都不会再被人提起,永远封存的档案。
他当然明白这一本档案代表着什么,永久封存的玩意一旦被打开,一向都是风险与机遇同时到来——这里面可能有‘金矿’,可能也会让他一出门就让人给他脑袋补点铅。
“这里面有什么?”他没有伸手解开上面的绳结,而是抬头对邮差问道。
邮差的回答是从抽屉里拿出一个计时的机械钟,几下上好了背面的发条,把它竖在了老傅面前:“只能看,不外借。”
接着他又抬头看了眼站在门口当门神的俩人,低头对老傅嘱咐道:“他们不行,给你看已经是破例了。”
老傅还是没动手,他看了眼那正滴滴答答走着的钟,上面的刻度是三个小时。
“为什么?”他抬头对在桌子对面坐下来,正从抽屉里拿出个杯子给自己倒酒的邮差问道。
邮差慢条斯理的给自己倒完了酒,才开口回答老傅的问题:“敌人的敌人,不就是朋友吗?”
他拿起酒杯来,对老傅扬了扬,凑到嘴边抿了一口:“要再来点吗?这是我在爱尔兰拿到的好酒呢。”
第五百五十六章邮差的游戏()
听到这再明显不过的暗示,老傅又想起了自己那张照片上的那位M先生,和对方藏在床脚钢管里的证件以及那枚保险箱的钥匙。
低头看了看眼前这包扎着绳的档案,不知道为什么,老傅突然觉得如果此时开口问出来的话,许多问题都会在邮差这里得到答案。
可他却又不太敢问,因为到现在为止,他也搞不明白邮差这么做的动机。
什么不为自己光为别人的说法就别拿出来逗闷子了,无论在哪个时代人类都是无利不起早的生物,就算是真的去无私帮助了别人的人,自己还要求一个心灵上的满足不是么?
而现在看看眼前这位邮差,人家不但主动与他见了面,还给他爆出了这么个惊天内幕……
好吧,或许‘惊天内幕’这四个字得打个引号。毕竟对方只要没亲口说出来和承认的,那就都是无端揣测,做不得准的。
邮差抿了一口酒,惬意的长出了一口气,对依旧坐在那里,盯着他的老傅问道:“怎么?不想看看吗?”
老傅垂下眼皮,扫了一眼面前这个封皮都被涂黑遮盖了的文件袋。他能看到这份文件袋外面包裹的厚厚的牛皮纸边角,已经有了不少细碎的裂纹。
这是时间带来的脆化效应。
而且扎着牛皮的这跟细绳,看起来像是鞋带,可内在的却不是现在常见的涤纶材质,而是一些更加古老的天然纤维,比如亚麻!
因为文件袋上的日期也被涂黑了,所以老傅只能通过这些细碎的边边角角来判断,这份被永久封存的文件里就算是真藏着秘密,那也是很久以前留下的东西。
“比起看这些东西。”老傅考虑了许久,才在自己心里掐死了那份蠢蠢欲动的好奇心。他伸手把面前的计时钟翻了个面,让指针的位置对准邮差。
“我更愿意听一些别的。”老傅双手平压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做出一个略带压迫力的姿势来对邮差问道:“你知道我想要知道什么。”
“那你为什么不看看它呢?”邮差用下巴指了指,一直都没有解开系带的这份文件袋。
或许是一种奇怪的感觉,老傅总觉得眼前这位邮差,迫切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