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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起他们来,最惨的还是四十七团,他们在师直的左翼被十四师的空中突击力量端掉了指挥部,四十七团团长被判定“阵亡”。
仗还没开打,各大主力团就损失惨重。
防化连几十辆车跑路跑到一半,就被导调绕路,然后在公路上,杨越的耳脉里不断地接收到了空袭警报。王亚文居中指挥,果断地让三排丢了几个发烟罐,所有人立刻弃车,进入公路两侧的果园里躲避空袭。
天空几架战斗机呼啸而过,烟雾茫茫地什么也看不清楚。
张朝封听着轰鸣声越来越远,骂道:“他们十四师好乖张,欺负我们十六师没有航空兵。”
“人家疆北军区财大气粗,给十四师加强了一个陆航大队,一个固定翼航空中队,我们被他们从空中摁着打,不是没有道理。”杨越回答完,抬头一看,脑袋顶上好像有什么东西,一摞一摞的。他摘了一颗下来,塞进了嘴里。
甜!疆南的葡萄就是甜。
“你吃啥玩意呢?”欧阳山挤了过来,看见杨越嘴角流着紫色的葡萄汁,“你中毒了?”
“中你个神经病!”杨越指了指头顶上,“十四师送的大礼,把我们逼近了葡萄园里。”
众人一听,才发现果然周围都是葡萄架,于是哪里还管得了防空禁令,一个个地开始摘起了葡萄来。等空袭警报解除之后,王亚文收拢部队才发现,这帮贼娃子的帆布包里全鼓鼓囊囊的盆满钵满。仇几满气得差点当场飙血,心里望天长叹,每个礼拜的政治思想教育都特么喂狗去了。
要不是师部催促防化连跟上,仇几满肯定要当场抓住始作俑者好好地处分。王亚文审时度势,想了个折中的办法,自己掏腰包拿了一百块钱让丘水根送给闻风而来的葡萄园主。承诺多退少补,等回来的时候再做商量。
那时候,疆南葡萄的价格是五毛钱一铁皮桶,五块钱一板车。
入夜时分,十六师总算是得到了片刻的安宁。他们白天寸步难行,只能趁着黑夜的掩护向预定集结地域前进。全部车辆关闭车灯,全师部队实施灯火管制。在一马平川的戈壁滩上,如龙的车队静悄悄地行驶在夜幕的星空下,凌晨三四点的时候,才总算晚于预定时间将近四个小时到达了集合区域。
指挥部判定十六师贻误战机,再次扣除百分之十的兵力。
一天下来,十六师几乎失去了三分之一的兵力,还阵亡了一个上校。
王亚文让防化连远离了师部,在一处躲风避雨的背风口挖掘单兵掩体供夜间休息。所有人都快累坏了,一路上尽遭受到一些莫名其妙的空袭和炮袭,感觉十四师的那帮炮兵架着炮在空中飞,随时随地都会给来上几发,让人防不胜防。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十六师已经失去了进攻能力,他们现在只能龟缩防线,等别人来攻。
郭廖还在那算卦,但已经没了什么信心,他在算他们防化连在这一次演习当中到底能活几个。
杨越没他那么好心情,累了一天了,赶紧趁着十四师还没有发起进攻的时候,好好地睡一觉,也不知道明天是个什么情况,别一睁眼睛,师部都升白旗了那还玩个蛋。哪知道他这一觉睡下去,只睡了没四个小时,天刚蒙蒙亮的时候,上官小平突然跳进了他的单兵掩体里。
“杨越!醒醒!”
杨越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发现天还蒙蒙亮,心说怎么回事?上官小平拉着他的衣领把他拎了起来,“核袭啊!兄弟!”
“核什么袭什么呀!”杨越不耐烦地摆手,再睡二十分钟好不好。
等一下,核袭?
杨越跳了起来,翻身找自己的防护服。
“不是我们!师部被战术核袭了!”
“卧槽,玩这么大?”杨越懵逼了,开战第一天师部被战术核袭击?十四师这帮孙子是要断子绝孙啊!没听说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序列里,师一级单位还有核武器的!
“军区临时加的码,战术核弹从战区外飞来的。”上官小平一边去叫张朝封,一边说:“师长阵亡了,在四十六团抵近指挥的卡德尔副师长接替指挥权”
“老卡啊!?那不是张朝封的岳父大人吗?哈哈”杨越看见张朝封也是一脸懵逼,一边穿戴装备一边揶揄。张朝封张了张嘴,“啥岳父大人?你们干啥呢?穿防化服干啥?被人化袭还是被人核爆啦?”
上官小平嘴巴一歪,笑:“你抬头看看东边师部位置,是不是有一朵绚丽的蘑菇云正在冉冉的地升起?”
张朝封扭头望去,那边啥玩意也没有,“班长,我读书少别骗我,你是说师部真的被核爆了?”
“快点啦!紧急集合啦!”上官小平懒得跟她扯,那边王亚文已经开始吹哨子全连结合了。
第61章 同行()
大脑都被人捣成了浆糊,十六师上下瞬间煮成了一锅粥。拂晓时分,四十六团在正前方的防线遭遇到了十四师第四十一机械化步兵团,双方一照面,二话不说就卯足了力气死磕。四十二团绕开了十六师的正面防线,长驱直入扑进了四十七团的阵地。
战况还没有预热,就由战术核袭击为导火索,顿时焦灼起来。正常的阵地战十六师现在已经必输无疑,卡德尔从十六团回到临时指挥部后,第一时间下令炮团对四十六团的正面防线无差别覆盖,然后四十八团放弃了右侧翼,跟随临时师指挥部玩了一招乾坤大挪移,硬生生地从四十七团的背后狠插过去,绕十四师的身面,捅他们的沟子。双方就像转圈一样,互相要包抄对手。正面对抗就变成了你追着我的屁股打,我追着你的屁股打,一天之内打得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场面极度混乱。
而这一情况刚好让十四师的远程火力失去了作用,他们的空中侦察打击力量也无的放矢,因为光秃秃的戈壁滩上,视线之内到处都是人,分不清谁是十四师的,谁是十六师的。
防化连也跟着倒了霉,运输车辆在强机动状态之下状况百出,要么因为路不好走抛锚,要么因为油料供给车跟不上来而只好放弃,到战役进行到第三天的时候,防化连的运输车辆基本全体趴窝。战斗由此进入到最原始的状态,所有人下车当步兵,靠两条腿和敌人赛跑。
十四师本来占尽了上风,无奈十六师完了一招八爪鱼,死死地粘着他们不让他们轻易拉开距离。好几次十四师的想布置防线阻挡十六师的进攻脚步,但好歹十六师还有一个一直在移动当中的装甲团损失不大,一个冲锋就能撕开一个口子。后面跟着的一帮步兵,混编着三个步兵团各单位的小集群,他们以班排为单位,小规模地左冲右突,让十四师立足不稳。
这就是传说中的乱拳打死了老师傅。
两边都在熬粥,看谁熬得过谁,指挥部一看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场面太乱不受控制。于是丧心病狂地人为制造出来了一个核爆沾染区,用以隔离双方。
杨越的两条腿都快跑断了,在第四天的中午,王亚文突然把他们三班叫到了连部指挥车边。
“三号地区两小时前被核爆了,那是我们师直部队的必经之路,三班去两个侦察组,一个去三号东区,一个去三号西区,探明沾染剂量,洗消排会随后跟上。副师长让我们尽全力开辟通路,否则一旦我们和十四师的距离拉扯开,指不定又要被怎么暴虐了。”
“没车啊!”上官小平犯了难,运输车辆基本全军覆没,三班的侦查车也早已趴窝,被修理连的拖走了。防化指挥车也只剩下了连长的一台,还有两台侦查车是一班和二班的。
“借!”王亚文二话没说,把一班和二班的侦查车交给了上官小平。三班分了两个组,上官小平带着郭廖和胡书去了西边,周亮开车,带着张朝封、杨越和欧阳山去了东边。两路人马同时出发,在戈壁滩上一路绝尘,脱离了师直大部队。出了防空营的防线,就是双方此前激烈交战的区域。
周亮按着地图上标示的区域路线行进,一路上看见偌大的戈壁滩上,到处都是被抛弃的重型装备和车辆,挂着裁判臂章的军区指挥部的人正在逐一地检查,后面跟着的拖车一辆一辆地把那些装备拖离战场。天空中盘旋的直升机腹部画着鲜红的红十字,把那些受伤的士兵接走。
欧阳山看着窗外,脸色变得很难看,他张了张嘴,“好惨。”
杨越点了点头,“当然惨,如果这是在真正的战场,恐怕会比现在你看到的惨烈十倍。”
“只可惜,没有打死一个敌人。”
张朝封背着枪,整个四天下来,他一枪未发。因为从头到尾,他们没有见到过一个敌人,根本不知道那所谓的天山雄狮长得什么模样。
这就是现代战争,在你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悄悄地迎来了结局。
吉普车忽然剧烈地抖动,杨越扭头一看,周亮已经把车拐下了公路,在乱石滩上停了下来。
“怎么了?”
周亮做了个噤声的手势,“沙丘后面有人。”
“班副,你怎么知道的?”
“我听见汽车引擎声了!”
杨越细细一听,果然有声音。他顿时吓了一跳,沙丘后面怎么会有人,这里已经到了沾染区边缘,没有任何防护而进入这块区域的一旦被指挥部发现,会被直接判定阵亡。
“十四师的吗?”
“不知道,上去看看!”周亮从座位下拿出了枪,四人从车上下来,缓缓地爬上了沙丘。杨越探了探头,果然发现沙丘的另一面有人。
他观察了一会,退了回来,打着手势告诉其他人。
“防化兵,四人!”
“防化兵?”张朝封当场就不相信了,这地方除了他们,哪里还有防化兵?杨越笑了笑,这特么还不清楚吗?这不就是十四师的同行嘛!十六师要开辟进攻通路,十四师的也在开辟进攻通路,为下一阶段的作战做准备。
只是没想到他们的动作比十六师快了很多,提前就把进攻通路给侦测好了。他们的身后,肯定跟着洗消车。
杨越再一次探头,果然看见远处的砂砾闪光下,有一队洗消车辆正一米一米地进行沾染消除作业。那些引擎声,就是从那传来的。
杨越把身体缩了回去,朝周亮眨了眨眼睛。
“搞他?”
“不搞他还留着过年啊?”杨越笑得阴险,一把将枪从张朝封的手里抢了过去。周亮观察了一下地形,觉得从高处俯冲而下比较好,但杨越觉得,这个时候要智取,打他一个侦查组有什么用,打完了就暴露了自己,别人一个防化营,人多装备多,随便再拉几组上来,后面再跟一个步兵连,你就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挡都挡不住了。
第62章 一个小忙()
“防护!”四人一丝不苟地穿戴好防护装备。
杨越打手势让周亮和欧阳山在沙丘上守着掩护,他和张朝封两人绕到沙丘的另一侧。利用低姿匍匐和地形的掩护,悄悄地靠近了正在进行沾染检查作业的同行。
那几人恍然不觉,还在商量着什么。
“应该到头了吧。”
“快点到头吧,带着防毒面具都快憋死了。”
“我身上的汗已经完全停不下来了,感觉全身的水分已经流失,再不到头,神仙也救不了我。”
“洗消连的那帮王八蛋,又不是真的沾染区,干嘛那么认真一米一米的走啊”
“我不管了,我解除防护了!”
几个人悉悉索索地开始脱防毒衣,杨越朝张朝封眨了眨眼,两人从凹地里一跃而出。
“不许动!”杨越拿着枪对着四个人,对面的明显懵了一逼,看着两个穿防化服的,还以为从哪里冒出来的同伴跟自己开玩笑。
杨越枪口一抬,“再说一次,不许动!”张朝封连抢了两步,上前捡起对面丢在地上的枪,“十六师大爷在此,快快束手就擒!!”
四个人缓缓地举起了手,“真是十六师的?”
“十六师防化连的。”
“卧槽,当真是阴沟里面翻一船!”
“你们的防化侦察车呢?”
“在对面呢。”领头的还是个少尉,看上去一脸褶子,老防化兵了,“我们可是按你们军区的要求来的,在防化沾染区,一步一步探测过来的。你们这么做,是不是不太地道啊?”
周亮和欧阳山从山丘上下来,见是个军官带队,慌不迭地敬礼,“你好,我是十六师防化连三班副班长。”
“你好!十四师防化营观侦连二排排长肖战。”少尉看了一眼拿枪的杨越,“我们都只是辅助专业兵种,都只是为演习服务的,你们这么玩是不是不合适?”
“行了,别墨迹了!”张朝封把枪一横,“都特么当俘虏了,哪那么多切口啊?鬼知道你们把通路打开了,后面会跟上来一些什么阿猫阿狗?”
杨越冷笑一声,接口道:“既然你也知道我们是演习,那少尉同志,你肯定也知道我们没有和你玩,我们也没心思和你们玩。不过,我们还是要多谢你们帮我们做了侦查消除作业,也省得我们十六师防化连地再来一遍。”
“难怪你们不开枪”
“开枪对我们没好处。”杨越不想站在这边跟他们废话,洗消车越来越近,他还有事情要做。
“带走带走!”几人押着十四师的俘虏到了沙丘的另一边,欧阳山负责监视其余的敌人,周亮回到车上和王亚文汇报了这边的情况。刚好侦察连的一个班就在这附近活动,接到通报之后立刻轻装简行地赶来支援。等他们到了,对面的洗消车也突突突地开到了山丘底下。侦察连的戴着防毒面具就扑了上去,连装备带人逮个正着,防化兵没有什么自卫武器,少有的几个拿枪的,也被侦察连的狙击手用无声狙击步枪在远距离干掉了,几蓬白色的烟雾飘起,代表着阵亡的信号。
还有人想用步话机通报,张朝封一个箭步上去,把线都拔掉了,闹得洗消车上一个中尉在那大声抗议。
“这是部队财产,你们有什么权利破坏?”
张朝封懒得跟他废话,“少咋呼,举起手来,不然当场毙了你。”
“我要告你们!”
“悉听尊便吧!”杨越枪上前来,“当”一枪把那中尉打得冒了烟,“你现在已经阵亡了,你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了,我们的人会送你们去战区外阵亡集合场。”
侦察连的立刻上来两个人,押着一堆阵亡的和被俘虏的人离开了。张朝封眨着眉毛朝杨越猛竖大拇指,“大兄弟,枪毙俘虏这种事情你也做得出来,你可以的!”
“太特么吵了!”杨越心说我有这个时间跟你讨论部队财产、演习规则什么的,还不如趁通路打开,往前走几公里呢。周亮从侦查车里回来,脸上带着喜悦。
“连长说,我们的任务完成了,可以后撤,这里交给侦察连了。”
“好,收拾一下,就走!”杨越看着满地的防化车辆,心里痒痒,“一起开回去吧,这几天走路走得脚都肿了。”
“可以的,算缴获。”
几人说着话,侦察连的过来一个人,把防毒面具一脱,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