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欧阳山端着个酒瓶子,站在房顶上往防化连后面的一截古城墙撒了一泡尿,回头道,“我们现在快被他烦死了,整天拉着我们要跟我们算命。副连长,他说你和指导员命中注定是一对。还是那种天打雷劈的绝配”
年再栓眯缝着眼,看着郭廖,“老子喜欢女人的”
“这话绝对不是我说的”郭廖表示这个黑锅他不背,他指着杨越,“是他说的。”
张朝封伸手,“我作证,这话不能冤枉郭廖,的确是杨越说的。”
牛再栓把视线移到杨越的身上,这货一个人正望着星空发呆。
好美丽的星星,好干净的夜空。他好像已经很久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夏夜,没有一丝云朵,仿佛整个夜幕就挂在他的眼前。偶尔划过平静的流星,拖曳着长长的尾迹,像一颗燃烧着的信号弹,夺目绚丽。
“杨越!”
牛再栓的声音把杨越的思绪拉了回来,他举着酒瓶子道,“你不错的,这瓶敬你!”
杨越点点头,闷头抽干了手里的酒瓶子,牛再栓再开了一瓶,敬大家,“差不多我也要走了,这瓶敬五班。争取比武一鸣惊人,我等你们的好消息”
牛再栓喝完就回连部守电话机去了。顾占志默默地也开了一瓶,“敬大家!敬五班!”
周亮也跟着起哄,“我也算一个,敬五班!”
杨越心说今天这是怎么了,一个个的看上去感觉很伤感似的。他把疑问的目光投向了张朝封,这家伙一向小道消息蛮多的,可是今天也是一脸莫名其妙。
正副班长丝毫没有吝啬他们的酒量,一箱啤酒他们喝了大半,越喝气氛越不对,杨越甚至看见顾占志悄悄地抹了抹眼角。
他哭了
一向让人觉得没有表情,阴测测的班长,从来都只知道“再来一动”的班长,他居然会哭
“弟兄们,酒没了。”顾占志举着最后一个酒瓶子,“谢谢你们,真的今天是我的生日。但是我也不能不告诉你们,从今天起,我以后就不再是你们的班长了,我很荣幸,能在五班遇到你们!无论你们今后如何,比武输赢,你们一辈子都将会是我心里最骄傲的存在”
他一边说,一边已经控制不住。杨越心里顿时恍然。他终于知道自己为什么一个晚上都有些莫名的伤感,细细回想,原来,今天就是五班解散的日子
第58章 放射源()
星期一,早上十点整。
“新兵排都有!”
“立正!”滕素文再一次站在王亚文的面前,敬礼:“连长同志,新兵排技能强化训练结业,请指示!”
“稍息!”王亚文手里拿着文件夹,用标准的齐步走到了队列前正中央的位置。
“中国人民解放军疆南军区步兵第十六师司令部命令!”
“啪!”队列整齐划一,立正致意。
“兹有杨越等五十七名同志,经刻苦训练、顽强拼搏,历时一百二十个课时天,顺利完成专业技能强化训练,成绩合格,准予编入防化连战斗班排,遂行作战任务。司令部,令!二ooo年六月十三日。”
王亚文宣读完命令后,向所有的新兵敬礼:“请稍息!”
“从今天开始,你们就将彻底告别新兵这两个字。我代表防化连再一次欢迎你们五十七名同志,你们即将离开班长的关怀、连队的照顾,从今以后自力更生。无论是在生活上,还是在训练场上,你们现在和所有老兵一样。希望你们继续发扬不怕吃苦,不怕艰难的光荣品质,时刻保持一名防化兵应有的、良好的专业素养和业务技能”
从生物学的角度来说,人可以在二十一天形成一个好的或者坏的习惯。从军事专业角度来说,要把一个普通群众训练成一名合格的士兵,需要三个月。而要把一名士兵培养成一名特种人员,则需要六个月时间。从一九九九年十二月三日新兵入伍算起,杨越们刚好经历了整整六个月。
存在了近四个月的新兵排随着司令部的一纸命令,终于完成了它的历史使命,轰然解散。所有新兵按专业分班,打乱编组。
四、五、六班补充进一排观测侦查排,七、八班进三排喷火排,九、十班编入二排洗消排。
五班长顾占志回到二班,任副班长,滕素文任一排代理排长。杨越、张朝封、欧阳山、吉尔格力、郭廖一个没动,加上从师医院出院入列的胡书,全体编入了一排三班。和杨越记忆中的一样,班长就是小个子上官小平,副班长仍然是周亮。
上官小平站在吉尔格力的身边,还没到人家的胸口。他笑起来嘴歪在一边,一双大眼睛忽闪忽闪。
“我说你们这帮球娃娃终于落到了我的手里,捏哈哈哈哈”
张朝封站在铺位前,看了杨越一眼。那意思是说这班长怎么一副老不正经的模样?杨越眨了眨眼,心说这算什么,上官小平是第一个和列兵称兄道弟的班长。别看他一个二级士官,可调皮的很,有着一颗永远长不大的心。
别的不敢说,在上官小平的手上,三班的好日子才刚刚开始。
果不其然,上官小平走到杨越的身边,拍着杨越的肩膀,“兄弟,天白喜你们会不会玩?”
其他人一脸懵逼,只有杨越和张朝封两人点了点头。天白喜是一种扑克牌的玩法,白喜是维语,五的意思,这种玩法里五最大,四个人两两搭边捡分跑得快。
“那就好,放下东西整理好床铺之后,我们来两局。其他兄弟先别管乱七八糟的,先跟我们学打扑克。周亮,开桌布局!”
周亮一脸生无可恋,捂着脸半天没说话。
就这样,三班操课结束以后,每天的乐子就是围在一起打扑克。什么辅助练习?有多远滚多远!顶多闲得发慌,自己出门在器械坑拉几个单杠了事。
搞得到了三班都快一礼拜了,张朝封还没缓过神来。
“再特么这样下去,我连俯卧撑都不知道怎么做了。”
欧阳山在一边嘲讽他:“搞得你每次做俯卧撑都会做一样!不是经常趁老顾不注意的时候,跪在床上做样子的吗?”
“怎么你做俯卧撑很认真吗?”
“我是货真价实一是一,二是二”
“吹逼!”
“吹逼是小狗!”
杨越抱着防毒面具看着他们两个闹,这两个货感觉天生是冤家,上一辈子闹,这一辈子还闹。上官小平戴着防毒面具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铅盒。
“班长,这什么东西?”
张朝封和欧阳山的注意力被上官小平吸引了过去,那铅盒看上去很重,打开盖子,里面只有几枚硬币大小包了边的金属块。
“这是放射源。”杨越脱口而出,“放在人身上,模拟人员核辐射沾染用的。”
上官小平伸出个大拇指,“聪明。这玩意你们要小心对待,这是真的有辐射,没事别带在身上玩。装裤兜里一晚上,我保证你鸟毛掉个精光。”
欧阳山举着手里的辐射探测仪,挨着铅盒,耳麦里顿时“滋滋滋”地一阵响,仪表指针也直接爆了表。
“卧槽,这么严重?”
“放心,剂量安全,注意训练的时候换着人来,别一个人当模特就行。”
所谓模特,就是那个在身上安放着辐射源,四肢撑出个大字站在那让别人进行辐射沾染检查训练的人。杨越本来极度讨厌这东西,毕竟可能就是因为这小小的一枚钱币大小的金属,害得他断子绝孙。但左右一想,自己的两个女儿多漂亮可爱,生男生女什么的,想通了也就这么回事。可是他不能跟其他人说,尤其张朝封,重男轻女的思想十分严重,万一他知道这玩意可能只能让他当外公,这货肯定哭着喊着要当逃兵。
张朝封个天不怕地不怕的货,完全不知道杨越心里在想什么,见了新奇玩意儿,当场便挺身而出。
“来,我先来当模特。”
杨越想劝都来不及了,这货把四块辐射源直接放在了领口、胸口和裤兜里。杨越扶着额头,恭喜你!在做外公的路上一骑绝尘
“有没有感觉怎么样?”欧阳山好奇地问。张朝封耸了耸肩,“毛感觉都没有”
杨越笑道:“开什么玩笑,有感觉了就来不及了”
“等一下”张朝封忽然变了脸色,“我怎么感觉想吐?”
“不会吧!”杨越心说这货不是心理作用吧,核辐射沾染的人大部分都第一反应就是想吐。
张朝封咂了咂着嘴,脸色连变了数下,“我特么好像早上吃多了”
“”
第59章 天山雄狮()
五班从一个极端走向了另一个极端,虽然没有了全身防护跑五公里,没有了做俯卧撑做到床单上两个大手印,但生活仿佛变得更加枯燥无趣。高爱军路过一排的时候,每次看上官小平的眼色都不太对劲。这两个本来是同年兵,关系相当好,但因为杨越们的关系,高爱军十分看不上上官小平。
他觉得王亚文浪费了杨越,跑到连部去找他理论,这样的一个苗子为什么在上官小平的手里,天天没个正经事做,一下操课就打扑克,一帮列兵整天没大没小,常年打闹,不像个兵样。
对高爱军的指控,王亚文没有理会。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防化连最注重的不是有没有大小,而是业务素养。俗话说隔行如隔山,防化兵防化兵,重在防,重在化学侦查,防化侦查兵的地位不可撼动。一个侦查兵的好苗子,高爱军插不上手。要怪就只能怪高爱军进错了专业
高爱军甚至拍胸脯保证,把他调到三班,他可以从头学习防化侦查专业。
王亚文从没见过高爱军如此认真,但深思熟虑之后,还是没有同意。毕竟洗消排的老兵不多,骨干就更少了。参谋长已经告诉王亚文,来年防化连也要扩编,不在今年好好地培养几个洗消专业的人才,明年底的防化洗消连岂不是要唱空城计!?
高爱军没办法,只好叹气摇头离开。跑到三班去找杨越谈心,结果还被上官小平一顿轰,给轰走了。
你个洗消排的,跑我侦查排来,跟我的兵谈人生、谈理想?
啥意思啊?挖墙脚呢?
但是杨越知道,高爱军对他是非常不错的,他指望着自己能干出一番事业,不辜负自己的生命。
杨越早已不是吴下阿蒙,他要怎么做自己的心里十分清楚。当务之急,是要应对九月份的演习,然后就是十月份的比武。和这两件大事比起来,所有的事情都应该靠边站。王亚文没抱多大希望,可自己不能放弃自己。高爱军来找过杨越之后,三班就彻底不得安宁了。
舒服日子过得太久,张朝封们早就已经忘记了还有比武等着他们,只是想混一天算一天。可是当天晚上,杨越自己趴在床上做俯卧撑的时候,所有列兵同志都感觉到了来自杨越的山大压力。上官小平并没有说什么,他躺在床上听新闻,看着一个个的不好意思地跟着杨越做,他只是笑了笑。
“别做太晚啊,兄弟们”
张朝封虽然气急败坏,但他这个人有一个优点。如果前面是刀山火海,只要杨越上了,他一定不会让杨越一个人上。虽然嘴上会抱怨,但在行动上,他一点也不甘愿落后于人。胡书从师医院出院回来,本来体能差,业务差,拼了命地也想赶回来一星半点,无奈三班平常就放羊,没个正型,好不容易杨越带了头,他哪里肯屈居人后。加上个没什么主见的欧阳山,躺在床上看他们做了一晚上俯卧撑之后,也熬不住了,第二天跟着爬起来哼哧哼哧地玩命。
三班的风气由此改变,天白喜顶多一天玩上一小时,其他时候,上官小平就教他们怎么投机耍滑。
“比如这防毒面具,你要是一本正经地放袋子里,拿出来戴上,两秒时间都很仓促。但是如果你留一截头带在外面,大拇指一扣一带,左手一捞,再戴上,只要一秒不到”
杨越深有体会,他第一次在大教室里被化学偷袭的时候,只用了零点五秒的时间就防护到位,用的就是这个方法。防化装备需要自己叠,自己装,和伞兵的降落伞一样,伞叠的不好有生命危险,防化服叠得不好,就影响防护效率。
其他人还需要时间领会上官班长的精髓,杨越就已经完成地非常完美了。省下来的时间,就用来研究毒剂性状,军区的比武肯定是状况百出,他作为主侦查手,必须做到万无一失,不能在他的身上失分。吉尔格力还没有回来,相信他已经在司训连的专业训练下更上一层楼。
张朝封他们每个礼拜还有两天要去洗消排报到,练上两天车辆装备的沾染消除。所谓熟能生巧,相信不用两个月,他们也能突飞猛进。
全班最无事可做的只剩下了胡书,别人一动一动地在侦毒场上跑来跑去,他就在下面翻着专业书做笔记,落后太多,他也完全没有办法。
时间一天一天的过去,从初春下连到盛夏,再从流火的七月到八月,整整三个月过去了。
再过一个晚上,十六师的合成演习就要开始。防化连全连整装待命,所有车辆装备保养一新,随时准备出发。
三班的战备物资已经全部装车,只剩下了一床铺盖。郭廖盘腿坐在打好的背包上,闭眼掐指,帮防化连算了一卦。
“日出东方,唯我不败!”
“”
“切!”张朝封等了半天,等来了这八个字,“我特么还以为你能说出什么花来,搞半天原来是笑傲江湖看多了。我就说了,没事别乱看书,这不,搞混了吧!”
“非也,非也!”郭廖睁开眼睛,“不是我搞混了,而是我怕说出卦辞来你们都听不懂”
“少装模作样了!”欧阳山把背包狠狠地勒紧,在那问:“班长,听说这次演习军区要加码?”
上官小平点点头,“嗯!北边十八师和二十一师对练,空出个十四师来了。然后军区一合计,干脆把人十四师请到我们疆南来,和我们比比看谁是骡子谁是马。”
“十四师哦?”杨越心里了然,十四师是疆北军区的一匹快马,两百万中国军队当中为数不多的快速反应部队。据说人家的作战理念高出十六师一大截,擅长于闪击战,听说他们还有一个空中突击营,指哪打哪,所向披靡。往年疆北军区演习,十四师把各独立旅团、野战师打得东南西北都分不清楚。这一次来疆南,那是来者不善呐。
毕竟,人家的称号是“天山雄狮”。
郭廖一听,从床上蹦了下来,“十四师吗?哦,那你们就当我没有算过这一卦好了”
第60章 核袭击()
张朝封倒是不怵十四师,用他的话说,那就是送死有步兵,顶在前面的各大步兵团也不是吃干饭的,再不济,保卫师部也轮不上他们,侦察连的一个顶俩。他们防化连的,烧烧水,只管好烧洗澡水就好了,反正配属嘛,大不了坐山观虎斗咯。
演习嘛,本来就是演戏。你演我演大家演,你开心我开心大家都开心。
正好出去散散心,比呆在营区里憋着闷着好多了。
大多数人都是这么想的,其实杨越一开始也是这么想的。
就算打输了,难看的又不是一个防化连,天塌下来自然有高个子顶着。
话虽如此,但长途行军全师挺进演习区域的第一天,十六师的部队就过得并不舒服。首先指挥部通报,四十八团在集结途中,被十四师空中侦察发现,然后被远程火力覆盖,战损百分之二十。紧接着拱卫师部的四十六团在渡过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