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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砰砰砰”
红光乍现,枪声四起。
“咻咻咻噗噗噗”
子弹如飞蝗般扑来,周二旦如坠冰窟,连忙俯身,却被子弹掀翻马下,一众随从也纷纷落马,血光飞溅,惨嚎声四起。
“狗日的,”周二旦倒是个命大的,两枚子弹一枚穿肩而过,一枚从左肋划过,虽然跌下马来,却伤得不重,满脸悲愤地叫了起来,“你们究竟是啥人?爷没和你们结过梁子”
周二旦有底气这样说,因为跟他结过梁子的人,早已被他斩草除根了!
很快,枪声嘎然而止,黑暗中人影幢幢,慢慢围了上来。
“爷没招惹过你们”周二旦还在大叫,又急又怒,“爷是侯专员亲自任命的政府官员,你们想造反吗?”
“造反?”李四维大步走了过来,冷冷地望着他,“瞪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
“你你”周二旦迷瞪口呆地望着李四维,讷讷地说不出话来。
“噗噗噗”
刺刀破开骨肉的声音此起彼伏,周二旦听得寒毛直立,挣扎着爬了起来,“你不能杀俺,你不能杀俺俺是大荆自卫队的队长你们吃的粮食都是俺们自卫队征收的”
“噗噗”
一左一右两柄刺刀钻入了他的小腹,顺势上挑,将他的身体挑上了半空,“噗通”,摔落地面,尘埃四溅。
“打扫战场,”李四维冷冷地望了死不瞑目的周二旦一眼,转身便走,“石猛,把尸首马匹全部送去东沟村就说马匪夜袭东沟,被我部全部剿灭!”
古语有云,“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只要你能掌握话语权,是非黑白也就是你一句话的事!
事情交待给石猛,李四维带着余部往驻地去了,一路无话。
回了团部,卢永年和郑三羊等人见李四维面色阴沉,都有些担忧,“被他们溜了?”
李四维摇了摇头,默然不语地回了主位,坐下。
“咋了?”卢永年递过来一盅冷白开,“担心不好交差?”
“怕个球啊!”郑三羊连忙劝慰,“那周二旦为祸一方,死有余辜!”
李四维摇了摇头,满脸苦涩,“老子只是心痛这个国家!这个国家经受的苦难还不够多吗?为啥还会有周二旦这种人呢?老子倒情愿自己从来没到过商城,从来没见过周二旦!”
说着,李四维摸出了皱巴巴的烟盒,掏出了最后一支烟,抖抖索索地塞进了嘴里,神色黯然。
众人一怔,纷纷默然!
李四维点燃烟,默默地抽完,突然站起身来,往会议室外走去。
天色已近拂晓,冷月更加黯淡,一天中最黑暗的时候即将到来。
李四维走在寂静的校场上,苗振华静静地跟在身后。
“团长,”走了一段,苗振华突然轻轻地开口了,“你该睡了,明天”
李四维轻轻地摆了摆手,“振华,那些人也是我们的同胞啊!老子却说杀就杀了呵呵,老子啥时候也变得这么冷血了?”
“团长,”苗振华一怔,咬了咬牙,“那是他们自己找死!兄弟们在前线拼死拼活为的个啥?不就是为了保家卫国吗?可他们倒好,把兄弟们用命来保卫的家园搞得乌烟瘴气他们是在糟践兄弟们呢!是在糟践战死沙场的兄弟们呢!”
说着,苗振华已经眼圈泛红了,“他们和小鬼子一样该死!”
李四维一怔,勉强地笑了笑,“说得好回吧!”
对啊,他们和小鬼子一样该死呢!
周二旦死了,但事情却还没完!
周二旦毕竟是大荆镇自卫队的队长,身份摆在那里!
这个问题,千百年来亘古不变:权贵为非作歹,却由不得平头百姓反抗!
权贵就算如何为非作歹,只要上位者还容得他们,平头百姓就不能反抗,反抗了就等同于造反!
正因如此,才有了“青天大老爷”一说,当权者不收,自有青天收!也就有了“替天行道”一说,天子不知惩奸除恶,那么,老子就替天老爷来惩奸除恶!
论官阶,周二旦自然比李四维小了一大截,可是,他和李四维并没有隶属关系,他自有他的后台,李四维就这样杀了,如何也说不通!
第二天一早,李四维便给关师长打了个电话,“师长,昨夜,一股马匪袭击东沟村,被职部全歼了!”
“马匪?”关师长一怔,“狗日的,你倒会扣帽子!”
“师长,”李四维一本正经,“的确是一股马匪”
“好了,”关师长打断了他,“老子知道该咋整了!你让人把尸首和证人送过来先给他们交代好,不要乱讲话!”
“是!”李四维答应一声,挂了电话,带着苗振华匆匆地朝东沟村去了。
到了东沟村,李四维对廖黑牛等人和村民嘱咐一番,又从自愿作证的村民中选了二三十个稳妥的让他们跟着进城。
李四维率部带了一干证人和周二旦一伙的尸体,浩浩荡荡地进了商城,引得人人侧目。
商县就那么大,虽然周二旦一伙不至于在城中胡作非为,但却有不少百姓是在大荆受够了苦楚才逃进城的,也有不少百姓的亲戚在大荆镇治下,其中又不乏被周二旦一伙害得家破人亡的!
所以,得知是周二旦一伙丧了命,于是乎围观的百姓纷纷叫好,城中鞭炮声四起。
关师长早早地通报了侯专员,只说“昨夜,一股马匪袭击东沟村,被我部全数剿灭”,其他的一概不知。
侯专员得了消息,顿觉不妙,东沟村一带是周二旦的地盘,除了他们哪还有啥马匪?
“狗日的周二旦,还真他娘的是个二旦,这个时候还不知道收敛,这不是找死吗?”
侯专员忿忿地骂了几句,立马抓起电话,把消息告诉了周二旦的远方堂兄。
周二旦的远方堂兄是商县北区保甲督导员,虽然官职不高,却也是个地地道道的地头蛇,一听顿时就炸了,“狗日的,就算二旦犯了事,也轮不到他们插手,老子”
“你要咋的?”侯专员冷冷地打断了他,“维德,不要犯愣嘛!那可是刚从前线下来的兵痞,他们可是杀人杀红眼了的,你要把他们惹毛了,能有好果子吃?”
“可是,”周维德依旧愤愤不平,“就任由他们在商城胡作非为?”
侯专员呵呵一笑,“惹不起,总还是躲得起的嘛!至于二旦的事,就算了,你重新找个人,把大荆的自卫队拉起来。”
周维德沉默了一阵,“好!”
俗话说,“少了张屠夫就要吃带毛猪吗?”
老子找个李屠夫王屠夫不一样把猪肉收拾得利利整整?
少了个周二旦,再拉个王二旦张二旦不照样能捞钱粮?
“你也过来吧!”侯专员嘿嘿一笑,“这个过场总还是要走一走虽然扳不过他们,总还是要闹一闹的嘛,会哭的娃儿有奶吃!”
“卑职明白了!”周维德精神一振,“嘿嘿,哭一哭闹一闹,卑职还是会的!”
就这样,侯专员召集了一干地方官,在专员公署严阵以待。
此时,李四维也接到了关师长的电话,“四维啊,这事儿应该问题不大了以后不要再这么冲动了!”
“师长,”李四维一怔,咬了咬牙,“下一次,如果遇到了,职下还会这么干!”
“你”关师长一滞,“唉,你咋就不明白呢!今天你杀了个周二旦,明天就会出了李二旦王二旦你杀得过来吗?我们是军人,管好打鬼子的事就好了,这地方上的事自有地方上的人管!”
李四维沉默一阵,幽幽地叹了口气,“师长,这个道理职下明白!可是,职下既然遇到了,就不能睁只眼闭只眼,要不然,如何对得起战死在前线的兄弟?他们拿生命护着的家园绝不能让周二旦那样的人玷污了啊!”
关师长一阵沉默,轻轻地叹了口气,“算了!”
说罢,关师长轻轻地挂了电话。
李四维愣愣地放下了电话,心中却有些酸楚这天下究竟是咋了?
第213章 奉命剿匪()
俗话说,“你永远叫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如果那“装睡”的人蛮横无理,手中还有枪,只怕你连叫也不敢叫他了!
李四维带着众人到了专员公署,“哒哒哒”,马跃指挥众兄弟在公署外散开,把一个公署衙门围得铁桶一般,“哗啦哗啦”人人取枪在手,严阵以待。
李四维带着苗振华和廖黑牛大步流星地进了大堂,身后一队兄弟匆匆跟进,在大门两边排开,长枪擎在手中,神色肃穆,杀气腾腾。
早早地便和关师长等候在这里的一众地方官顿时心中一惊果然是群粗俗野蛮的丘八!
有人已经开始后悔了,老子闲的!来凑这热闹?
李四维进了大堂,环顾众人,脸上带着谦逊的笑,“师长、侯专员和各位父母官,让你们久等了。”
“李团长辛苦了,”侯专员面不改色地笑了笑,“快请坐。”
“多谢专员!”李四维大步地走到一旁坐下,苗振华紧随其后,站得笔挺,神色戒备。
李四维坐定,抬手指着廖黑牛,“这位是廖营长,昨夜便是他率部剿灭了马匪廖营长,你来给大家介绍一下情况吧!”
马你娘的个匪!
周维德脸上堆着笑,心中却暗骂不已!倒不是他对周二旦有多深的感情,只是李四维那副风轻云淡的嘴脸让他好生厌恶爷们好歹也是地头蛇,你狗日的凭啥摆出一副吃定了爷们的表情?
“是!”廖黑牛沉声允诺,一摆手,“兄弟们,把马匪的尸体抬进来!”
“啪嗒啪嗒”
马跃带着兄弟们出现在了大堂门口,抬着一具具尸体鱼贯而入,在大堂中央一溜烟地摊开。
一众地方官看得满脸愕然,有胆小的已经面色惨白,连忙撇过头去。
他们搜刮的钱粮虽然也沾着百姓的血汗,可是到手之前已经被洗过了一遍又一遍,哪有这一具具血淋淋的尸体那么可怖?
更何况,那尸体分明穿着自卫队的制服,这不是摆明了在杀鸡儆猴吗?
说好要“哭一哭,闹一闹”的周维德一直紧紧地盯着被抬进来的尸体,一见周二旦的尸体被抬进来,他腾地一下就站了起来,却见廖黑牛一指周二旦的尸体,杀气凛然,“这就是匪首,昨天深夜,他带人冲进东沟村,二话不说就放枪,打死了闵家四口人,还向借宿在闵家的几个兄弟开了枪”
周维德闻言一惊,硬生生收回了刚刚迈出的脚步,心念电转,立马换上了一副正义凛然地神色,“好!杀得好”
“好个屁!”廖黑牛一抬头,忿忿地瞪着他,“便宜他狗日的了!这种人就该千刀万剐可惜兄弟们和小鬼子拼杀惯了,下手没个轻重,要不然也给他留口气,老子好问出他们的老巢,把他们连根拔了!”
说着,他一模腰间的盒子炮,环顾众人,杀意凛然,“马匪危害地方,和小鬼子一样该杀!”
众人都是脸色一白,哪里还敢吱声?
哪怕他们明知廖黑牛是假话连篇,却也不敢激怒他,要被这野蛮的军汉当成马匪的同伙毙了,连个说理的地儿都没有!
大堂里一片寂静,兄弟们却还在不断地进进出出,抬进来的尸体都快把大堂塞满了。
“关师长,”侯专员定了定神,望向了关师长,面色为难,“这大堂狭小,让将士们把尸体抬出去吧?”
“嗯,侯专员言之有理,”关师长爽快地点了点头,望向了廖黑牛,“廖营长,都抬出去吧!”
廖黑牛一怔,面有不甘,“兄弟们忙了一夜,总不能白忙吧?”
“龟儿的,”李四维瞪了他一眼,神色不悦,“安靖地方本就是我辈军人的职责,你还想邀功?”
骂完廖黑牛,他却望向了侯专员,脸上多了一丝歉意,“专员勿怪,兄弟们都是粗人”
侯专员心中直骂娘,脸上却堆着笑,“呵呵,将士们为商城出了力,本官自当为他们请功。”
“对对,”一众官员连忙点头附和,却笑得勉强。
李四维和廖黑牛一唱一合,谁人看不出来?可是,看出来了又能如何?
“那就多谢各位了,”李四维满脸感激地冲众人点点头,回头望向了廖黑牛,“都抬出去”
说到一半,李四维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回头冲侯专员赧然地笑了笑,“专员,马匪的尸首还要劳烦专员处理一下,呵呵,兄弟们都是粗人,只会杀人和小鬼子干仗,从来都是管杀不管埋!”
李四维笑得赧然,众人却是看得心中一寒只会杀人?管杀不管埋?
侯专员眼皮一抽,勉强笑了笑,“这事本该我等料理关师长、李团长,为表谢意,本官在醉香楼安排了几桌酒菜”
“侯专员客气了!”关师长笑着摇了摇头,“只是,兄弟们还得回营操练!唉,日寇猖獗,前线吃紧,我等不敢有一日松懈,只盼能早日返回前线。”
说罢,关师长起身告辞。
李四维也向侯专员抱歉地笑了笑,“军务在身,还请专员莫怪。”
说罢,李四维冲廖黑牛一瞪眼,“还愣着干啥?听到有饭吃就走不动路了?”
廖黑牛讪讪地一笑,转身就走,“回营!”
“哗啦哗啦哒哒哒”
众兄弟挎枪上肩,匆匆跟上,李四维再次冲众人歉意地一笑,带着苗振华跟了出去。
“哗啦哗啦”
公署外便响起了挎枪上肩的声音,整齐划一,紧接着,传来了铿锵有力的脚步声,“哒哒哒”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消失不见,众人才松了口气,窃窃私语起来。
“狗日的,不愧是从战场上下来的”
“周二旦干啥不好,偏要去招惹他们?”
“给老子闭嘴!”周维德早已面色铁青,一瞪那闲话的人,“二旦少给你们好处了?”
众人一怔,纷纷住口不语。
侯专员腾地一下站了起来,面色阴沉地一扫众人,最后叹了口气,“维德,把尸首处理一下。”
说罢,侯专员头也不回地朝后衙去了。
“唉,”周维德懊恼地叹了口气,“狗日的兵痞!”
他本欲哭一哭闹一闹,可是,见了那阵仗,哪里还敢哭闹?
回去的路上,廖黑牛驱马跟在李四维身边,满脸痛快,“嘿嘿,老子们把阵势一摆,那些龟儿屁都不敢放一个!”
李四维摇头苦笑,“得意个锤子!你以为他们会就这么算了?”
“咋的?”廖黑牛一怔,满脸戾气,“他们还敢闹?”
“黑牛啊,”李四维叹了口气,“他们的胆子可比你想的要大,大得多!他们那叫‘好汉不吃眼前亏’放暗箭下绊子才是他们最拿手的本事呢!”
“龟儿的,”廖黑牛皱了皱眉,“那咋整?老子们直接把他们”
“锤子!”李四维猛然回头,狠狠地瞪着他,“你龟儿还真想造反?”
廖黑牛连忙摇头,“造反干啥?老子又不想当皇帝!可是,总不能等着他们放冷箭下绊子吧?”
“龟儿的,”李四维咬了咬牙,“怕个锤子!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老子倒想看看他们能耍出啥花招!”
“砰砰砰”
夜幕下,专员公署后衙,周维德敲响了侯专员的房门。
“进来,”侯专员的声音传了出来,波澜不惊。
“吱呀”
周维德推门而入,回头轻轻地关上了房门。
“维德来了,”侯专员正在伏案疾书,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