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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汤墨的房间,李清霖居然发现何双已经将现场重现布置了一遍,清除了所有的痕迹。
“我,我该怎么办?”
何双见到李清霖,宛若抓到了最后一根稻草。
李清霖识趣的没多问今晚的汤墨是不是第一个死在牡丹花下的,毕竟离易河定义何双的角色已经过去了小半个月了。
不过见何双居然那么快就恢复过来,并娴熟的处理后续,答案不言而喻。
看着何双那楚楚可怜的模样,李清霖忽然变得有些冷漠,没有一丝感情。
“杀了老院长易河,一切都结束了……”
第17章 借刀杀人()
“听说了吗?第一个失踪的人出现了!就是那三个丘八里的一个,叫什么,什么汤……”
“汤墨。”
第二天中午,李清霖面色平静的在食堂吃饭,杨咏幸一副八卦的模样凑到李清霖耳边。
听着八卦,李清霖频频点头,甚至适当的提问,就如同才知道消息。
苏富贵隔了张桌子自顾自的吃着,也不发表意见。
而汤墨的那两位同伴,满脸的兔死狐悲,目光闪烁的看着其他人,宛若惊弓之鸟,神经绷到了极致。
实际上,在这些保安里,他们三个是最不受待见了。
就如同监狱里永远是杀人犯当老大,而强,奸犯则是最受歧视。
对他们这些当了逃兵的丘八,杨咏幸等人向来是不屑一顾的。
他们在意的,不是汤墨的生死,而是他失踪背后所透露的信息。
究竟是传言为真,汤墨发现了什么不该发现的关键。
还是有人故意搅浑水,想达到不可告人的目的。
可是等了几天,汤墨都没有出现,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他死在了那天晚上。
可凶手仿佛是幽灵一般,一次得手后,便消失不见。
没人怀疑汤墨是‘韩跑跑’附身,逃下山去了。只因为他们这些被抽调到精神病院的人,一旦离开了天津,或者长时间不回来。
便会被所有军阀势力追杀,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死得更惨。
这几天,李清霖这位知情者过得分外平静。
白天练武,晚上修行,偶尔去小洋楼里逛逛,增加点曝光度。
然后就在南山窟到处瞎晃悠,好似巡视农场的庄稼汉,东拍拍、西看看的,准备送某个人一份大礼。
汤墨失踪的风波逐渐稳定下来,日子似乎也变得时光安好起来。
但李清霖相信她很快就会动手。
那天晚上,他只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冷静的替何双分析。将关于潘金莲的梦境和易河的发病联系起来。
这是任何一个正常人都有的思维。
不要低估民国时期一位经过高等教育的女子对自己清白的看重,哪怕李清霖坦言这只是可能性之一。
何双也会牢牢握紧这一线生机。
何双或许会怀疑李清霖,但她只是怀疑。
而李清霖却是实实在在的拿捏着她的把柄。
这一天,斜风吹来,天气有些阴沉,连空气都变得潮湿起来。
李清霖起的很早,却没有练武。
而是站在窗子前,目光平静的看向小洋楼。
那里,是一楼到二楼的转角处。
那里,有一位正在查房的女护士,缓缓推开了一扇门。
门后,老院长面色红润,呼吸绵长的睡着在病房里,似乎随时都可能醒来。
何双手里捧着一本病历,时常还在翻阅。
她仔细检查着老院长的生理机能,在病历上写着结果。
然后,她好似做着一件本该如此的事,缓缓将一小瓶淡粉色的药剂注入输液管里。
啪嗒!
一大滴春雨落到窗子上,继而便是如油般密集的雨点子,朦胧了远山,也笼罩了整座精神病院。
外面,在下雨了。
何双有些失神,但转而有条不紊的收好药瓶。
她小心的给老院长盖好被子,轻轻走了出来,随手关上了门。
小洋楼外,李清霖一直站在窗子前,但嘴角不知什么时候掠起了诡异的弧度,像是嘲讽。
雨越下越大,终于,李清霖听到从小洋楼里传出了巨大的动静。
“出事了出事了!院长死了!”
“快!封锁医院,不准任何人离开!”
‘碰!’
四合院和小洋楼的大门突然闭合,一股强烈的屏蔽感从小洋楼里传来,往日里还能联系外界自然的四合院也像是被斩断了联系。
成了大海上的孤舟。
春雨还在下,但李清霖却感受不到一丁点春天的气息。
压抑的气氛越演越烈,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种说不清楚的烦躁。
但就在这压抑气氛即将冲向巅峰,释放出巨大威力的那刻。
它,忽然平静了下来。
医生护士不再吵闹,精神病患者忽然安定下来。
副院长何素华站在死去的院长面前,而她的背后,何双颤抖着声音:“娘……”
小洋楼好似位被扼住脖子的病人,正以病态的方式迅速沉寂下去。
四合院和小洋楼的大门悄然开启,波及到四合院的屏蔽也刹那间消失。
一阵春风从窗子的缝隙里吹来,拍打在李清霖的脸上。
很凉,很舒服。
直到这时,杨咏幸等人才反应了过来,疑惑的互相询问。
“好像是院长出事了!”
李清霖一把打开门,跟随着杨咏幸等人赶往小洋楼,满脸的诧异。
很快,便从山下来了一批人。
有天津卫司令部的部长,有警察厅的厅长,也有时刻关注南山窟的大人物们。
一列列持枪的士兵包围了南山窟,甚至开来了军车,设下路障,连一只苍蝇都飞不进来。
这些大人物在院长的病房里呆了很久,出来时,一个个都面色凝重,或者冷笑,或者懊恼。
“戎公!”
小洋楼大厅内,李清霖看到自己那便宜上司向自己走来,赶紧行礼。
“叫我申屠戎就是了,你说说,你发现了什么?”
申屠戎失望的看着李清霖摇头,他叹了口气:“唉,最后一个老家伙就这么走了。接下来……”
说着,他缩着脖子拉了拉衣领,看了眼昏暗的天色,大步离去。
李清霖一直表情死板的送别,目送申屠戎走远。
而从始至终,李清霖都没离开过小洋楼。
这些大人物来的快,走得也快。
几个带着面具和防化服的人带走了易河的尸体,军车调转车头、士兵迅速下山,似乎刚才的阵仗只是场笑话。
何素华毫无表情的走了出来,这一次,他没有穿副院长的衣服,而是一身白洋花旗袍。
修身的旗袍让其显得越发高挑,气质孤高而内敛。宛若清水湖上的仙葩,带着属于民国女子的典雅。
直到这一刻,所有人才想起了她的身份。
嘉我公,这位曾救了袁总统多次性命的神医的曾孙女。
而她的父亲,更是一位游历海外的青冥境强者。
何素华走出了大门,下了南山窟。
但这一次,她再也没有回来。
小巧玲珑的何双哭的稀里哗啦,站在小洋楼的大厅里好似一座流泪的雕塑。
李清霖和杨咏幸等人结伴走出小洋楼。
最后,李清霖回头看了眼这栋三层楼结构的西式建筑,目光平静,但在平静的背后,却藏着波涛与汹涌。
没人知道,易河曾经传下了一部叫作大梦真经的古怪法门。
也没人知道在这群保安里,有那么一个人,一直居于幕后,却引得整个天津卫风雨飘摇。
杀人不一定自己动手。
普通人,亦可为刀。
第18章 苏莉()
“好娘亲,莉莉要吃饭。”
一个比同龄孩子矮上半个个头的小女孩,费劲的睁着被血痂黏住的眼睛。
看着饭桌上放着她最喜欢吃的酸醋鱼,她吞了吞口水,却不小心扯动了嘴上的伤口。
疼得她直冒汗。
只见这个叫莉莉的女孩嘴被膨体纱线缝了许多针,针线穿过了嘴唇,黄色的线被鲜血染红,打了结的线头还长长地垂挂在嘴边。
莉莉不敢哭,因为她越哭娘亲便越打她,她就越疼。
“吃什么吃!滚去吃鸡食,滚去吃猪糠啊!”
女人将筷子狠狠拍在莉莉的脸上,莉莉根本就站不稳,脑袋都磕在了地上。
过了很久莉莉才费尽全部力气的爬起,一只手接一只手的爬回自己在屋檐下的‘家’。
一个有着淡蓝色花朵装饰的白瓷碗,倒放在她乱糟糟的窝里。
莉莉很小心的将白瓷碗端在怀里,这才忍不住的低声啜泣起来。
这时,白瓷碗里忽然盛满了香喷喷的浓汤,莉莉顿时狼吞虎咽,端起碗喝了起来。
汤不咸,也不烫,经过她受伤的嘴唇,让她感受到了淡淡的温暖。
就连嘴上的伤口都稍稍好了些,没那么疼了。
她的小手紧紧握着这只碗,就好似这只碗才是她真正的亲人。
汤喝完了,便见碗底上露出了几个字——
换种方式活吧,亲爱的
………………
南山窟同时来了空降过来正副两位院长。
正院长唤作黄臻品,天津药剂生讲习所的校长,便是上一任副院长何素华见了他,都得尊称一声老师。
黄臻品来的第一天,便雷厉风行的让人大幅度压缩了小洋楼那气派大厅的空间,多扩张出了许多病房,似乎有大规模接受外来精神病患者的准备。
此外,黄臻品还引进了许多洋玩意。
吸氧机、无针注射器、心脏除颤起搏器……
看得李清霖这个外行人咂舌不已,宛若回到了现代的医院。
此外,更是给保安们配备了电击枪。
这一批批可调节档位的电击枪,可是甩了李清霖这位‘雷电法王’几条街。
副院长名叫陶方宣,才从京城大学毕业的读书人,看起来文文静静的,但一上台就快刀斩肉麻的打散了保安团里的小团体,将李清霖、杨咏幸三人单独抽调出去,安插到其他行列中。
医院的护士们更是大换血,只有何双和王凡这两位老员工留了下来。
李清霖明显察觉到了,上次的事情让许多人开始不满起来,想对南山窟精神病院获得更大的掌控性。
本来多方势力博弈的南山窟,顿时变得风雨欲来。
但李清霖心头一直有个疑问,为什么那些人不干脆直接派一个横压众人,武力超群的修者。
却偏偏只派了两位普通人。
整个精神病,除了被压制的病人外,就只有他们这些保安有修为在身。
“接到消息,有位临时的病人需要转入我们医院。碍于精神病人的特殊性,李清霖、汤砚你们根据地址,下山把病人接上来!”
南山窟精神病院是是半封闭管理,上山下山的几个栅口都有人把守,外人若没有提前知会,是很难上山的。
对于副院长陶方宣的命令,李清霖没做多犹豫,就当下山兜风了。
‘轰!轰!’
汤砚在右边驾驶室开车,李清霖哼着小曲坐在副驾驶。
也得感谢正院长的大力融资啊,他们这些保安们不单伙食好了起来,就连身上的装备都是鸟枪换大炮,一个个换了身行头,腰上则别着那把电击枪。
当然了,要是没胸口上‘南山精神病院保卫队’的标志就更好了。
“李哥儿,你说你们金字神捕的待遇,是不是很好啊,额听说顿顿都有肉吃,是不是真的?”
汤砚一脸的憨厚,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天性单纯。
但李清霖看都没看他,尽职的表现出了金字捕头惯有的孤傲。
这小子是那个风流鬼汤墨的弟弟,心肠也是坏得流油。
李清霖听刘瞎子说,这姓汤的两兄弟不单单是作了逃兵,而且一路上更是祸害了不知多少人家。
而且他们还有个好习惯,那就是赶尽杀绝,统统给人家绝了户!
果然啊,不吭声的狗最咬人。
汤砚见李清霖没搭理自己,也不在意,自顾自的搭着话,似乎想一门心思攀上李清霖这根大粗腿。
按照黄臻品给的地址,两人很快就找到了地方。
“来了来了,南山窟来人了!”
“快把那疯丫头抓走!大白天的给我门叮 �
前面聚集着许多人,但一看到喷涂着南山窟精神病院标志的车驶来,好似怕惹上什么晦气,一个个都躲得老远。
‘啪嗒!’
李清霖下了车,径直走进院子。
“是她?”
现在的李清霖记忆力很好,一眼就认出了那院子里的女人,正是前几天在街上遇见虐待自己孩子的女人。
而在另一边,有个奇怪的的女童蹲在墙角,流着哈喇子,大眼睛里没有焦点,失神的盯着李清霖两人。
嘴里,还一直咯咯的笑着。
“你,你们是什么人?”
女人十分戒备的盯着李清霖两人,那张刻薄的脸上流露出极度的自我保护。
“我们是南山窟精神病院的。根据指示,前来接收一位精神病患者。”
李清霖拿出身份证明,那女人见状一下子就扑了过来。
“什么精神病,你们不要污蔑人!我这里没有!你们这是私闯民宅,我要去警察局告你们!”
女人撒着泼,用手挠向李清霖,想撕掉身份证明。
李清霖皱着眉头躲开,给了汤砚一个眼神,汤砚会意,向墙角女孩走去。
“要告尽管去告。我们只负责接人,有没有病,医生说了算!”
李清霖只使出了几分力,一抖肩膀,淡淡噼啪脆响后,便隔空甩出了劲道。
女子本来还想冲去阻止汤砚,却被这股劲道震退几步。
但她却干脆滚到地上,凄惨的大叫:“打人了!男人打女人了!咱天津的地界,还有没有王法啊!”
“走!”
看到汤砚怀里还在说着胡话,浑身伤痕累累似乎被活活折磨疯了的女童,李清霖心里生起几分火气。
他迅速上了车,女人见状还想追过来,却被车甩了好大一截。
隔着老远,李清霖都还听得到女子的谩骂声。
第19章 碗()
“都说虎毒不食子,那女人真不是个东西!呸!”
汤砚注意到李清霖有些阴沉的表情,于是红着脖子破口大骂,恨不得冲回去把那女人大卸八块。
李清霖对汤砚偷瞄自己的目光视而不见,收拾好心情,面无表情的将女童交给医生。
当护士们解开她的衣裳,检查身体的时候,所有人都沉默了。
干巴巴的身上没有半两肉,凸出的骨骼刺人眼睛。
从脚上到脸上,几乎没一个地方是完整的。
有拿剪刀戳了的,有拿热水烫了的,也有拿鞭子狠狠抽了的。
尤其是她的嘴,似乎曾被针线缝过,哪怕被人急匆匆的解开了,依旧严重溃烂了,都在化脓。
她还能活着,便是最大的奇迹。
“一担谷,二担木,担去西门楼起大屋。莉莉乖,去门栓,也不哭也不唤……”
小姑娘苏莉双目无神的任由护士们搬弄,一边傻笑着一边唱着好听的童谣。
很乖,也很可怜。
李清霖无力的握了握拳头,转身走出病房,一个人走到樟树下。
“怎么,想帮她?”
忽然一道带着淡淡嘲讽的声音传来。
李清霖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