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与此同时,另一间屋子里的刘瞎子也不开灯,就点着盏煤油灯,借着熏眼的灯火,一个字一个字的翻阅手中书籍。
夜已深,万籁俱寂。
一轮明月正是中天。
“这里是……”
梦境里,李清霖疑惑的看着这有些眼熟的村庄。
一位位村民脚步匆匆的经过李清霖,脸上十分惶恐,向一个方向跑去。
“河娃,你怎么在这儿!快跟娘走!”
忽然一个焦急的女人跑来,死死搂住李清霖,疼爱的摸了摸李清霖的脑袋,然后二话不说的带着李清霖跑远。
李清霖这才注意到自己的身材缩小了几倍,一双手白白嫩嫩的,没有一点茧子。
穿的衣裳也十分干净讲究,与女人那穿了十多年,染料都洗掉的衣裳形成鲜明对比。
“快进祠堂!僵尸就要来了!”
“不要怕,有张天师在,我们易村会安全的!”
僵尸?
易村!
李清霖立刻明白了这是哪里,他想抬头看看四周,却发现根本不能操控这具身体。
“崽儿,不要怕啊!爹在这儿,没事的!”
一位被临时抽调出来,当作防卫队一员的男子用他粗糙的手小心掐了掐李清霖的脸。
借着这具身体的目光,李清霖发现老院长的脸,跟这男子有几分相似。
这是老院长的梦境,也是他记忆里,关于小时候最深层的回忆。
但李清霖只能像个旁观者冷视这一切,依循历史的脚步。
然后,小时候的老院长:易河吵着闹着要吃的,说肚子饿了。
易父有些害怕的看了看祠堂外,那漆黑的天空。
然后他不舍的看了眼这对娘俩,不顾村长的警告,扭头便冲出了祠堂。
易河偷偷的打量着盘坐在祠堂牌位下的张天师,他心底忽然涌动起强烈的渴望。
他也想成为像张天师那样的人!
不久之后,闭着眼睛的张天师忽然睁眼,脸色有些难看:“居然是来自天外的毛僵!孽障!”
张天师忽然消失在原地,那把随身的桃木剑横跨虚空,化作一道金光刺破黑暗。
随着村民们的一阵喧闹后,易河看到了胸口被桃木剑刺穿,死的不能再死的僵尸。
而在不远处,一具尸体脱水干枯,面无血色,脖子上有一对被獠牙洞穿的伤痕。
一盏煤油灯打翻在地,但尸体的手里,紧紧抓着几个粗面馒头。
“好,好厉害。”
易河憧憬的看着张天师的背影。
第15章 作死的古人()
“河娃,你真的想跟道长学艺,要去修行吗?”
僵尸和被僵尸所咬的人都已经被火化,张天师明日便会云游而去。
易娘看着面色坚毅,哪怕被道长婉拒了多次,依旧没打消主意的易河,心底有些苦楚。
“是!我要学武,我要走出村子!”
易河毫不犹豫的回道。
“好,好,河娃好样的。”
易娘摸了摸眼角泪水,仔细的给易河整理了下衣裳,好似在告别,最后一次摸了摸易河的脑袋。
“这世道苦啊,河娃你以后可千万不要再吃苦了。娘和你爹啊,算是尝够了……”
李清霖一直冷漠的旁观着事情的发展,心里没有半点波澜。
但当他借着易河的目光,清楚的看到易娘在久跪道长门外不果后,一头撞死在门槛上。
刺目的血汩汩流出,但易娘却一直奢望的看着门的方向,口里喃喃:“道长,道长,求求你……”
李清霖出奇的愤怒了。
在易河激动而忐忑的心情下,道长终于走了出来。
“你要一辈子都记得,你的路,是你的爹娘用命给你续出来的。”
李清霖这才发现,无论他怎样努力,都看不清这位道长的模样。
灰蒙蒙的,好似他根本不存在于梦境。
当李清霖看向道长时,道长恰好低头,好似错觉般与李清霖对视。
然后,李清霖看到从道长嘴里喷出一口轻气,化作了一把三寸长的青莲色符剑。
符剑一分为二,化作两口稍小的符剑,其中一口刺入易河的额头。
“我只传你一法,唤做藏符定灵决。日后,或许会让你多一线希望。”
然后,道长便留在了村子。
教导易河文字、算术、自然,更是详细讲解了藏符定灵诀。
三年后,道长飘然而去,从此消失在易河的世界里。
三年看似很长,但对做梦的李清霖而言,只是几个快速翻页的片段。
而他也相当于另类的被道长教导,因为现代人的思维,对藏符定灵诀的认识,他自诩连老院长都比不上!
只可惜,要修行此法,必须得有那口符剑的的辅助,给自己种下一缕灵光。
否则空有法门,却无根基,根本没办法修炼。
最后,近处的村庄,远处的大山变得扭曲模糊,李清霖心情十分复杂的从梦中醒来。
大梦真经居然不单单可以拉入入梦,还可以剥离被入梦者的潜意识记忆。
让人可以多次进入,成了一段被截取出来的世界。
只可惜,不知道是不是大梦真经不完整的原因,施展大梦真经有极大的缺陷。
随机的自定义角色、随机的设定入梦目的。
而且,按照老院长的情况,入梦后居然会失去记忆,被梦中角色的思维影响。
虽然李清霖在梦中诡异的保留了记忆,但个例不代表整体,一次的经验让他根本不敢冒险。
李清霖慢悠悠的转醒,忽然,他清楚的察觉到自己体内,似乎多了什么东西。
宛若一把火烛,点燃在漆黑的房间里,明晃晃的让人无法忽略。
然后,当他闭上眼睛时,脑海里不单单有那些密密麻麻的线条。
还有一口,青莲色符剑。
………………
接下来几天,李清霖白天就熟练振臂拳,也是这具身体的基础打得十分牢固,再加之李清霖可以细微的感知身体和外界的联系,反馈到拳法上。
振臂拳上手极快,精湛处,已经不比扬善武馆的大师兄差了。
而到了晚上,李清霖便会再次进入老院长易河的潜意识里,一边学习藏符定灵诀,一边试图搞清楚那牛鼻子老道的身份。
他对这当初‘虐杀’自己,之后更是淡视人命的家伙,可没有半点好感。
只可惜,多次下来,他也没搞清楚这老道的身份,甚至连他的年龄都拿不准。
“保安!保安!快来给我按住他!”
对于这种声音,李清霖表示很平静。
他用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水,走进小洋楼后,再次察觉到自己与外界的联系被强行隔断。
小洋楼就好像某种屏蔽场,有效隔绝了修行之人与外界自然的沟通。
只能挽着袖子拳拳到肉,就连通幽境的杨咏幸几人,都不能幸免。
当然,据李请霖猜测,这并不是针对他们这些犯事的保安。
而是压制这些精神病,尤其是二楼上的重度患者!
老院长被严密的保护起来,李清霖三个保安便被派去机动组,精神病院哪里有危难,便往哪里去。
哗喇!
一个大腹便便的秃头胖子,穿着滑稽的病服,才跑到门口,便被一只手给按了回去。
李清霖好似抓着一只小鸡仔,把秃头胖子给提了起来。
胖子在空中张牙舞爪的挣扎,那双手努力的想够着李清霖。
“放哪儿?”李清霖一脸的无聊。
几个护士有条不紊的给胖子强行镇定,李清霖看到熟人何双,随口问道:“这人什么情况?”
“孙长春,城里的玻璃商,开了好几个厂。突然犯了心病。”
“一开始还好,最近一段时间每天起床,便看见自己的头发和牙齿似乎被某种动物给拔了,前两天忽然说自己看到了十多年前死掉的仇家,要来索命。”
何双一边忙一边解释,让李清霖看不到她的正脸:“他的几个姨太太顿时就慌了,大夫请了几个也没用,去道观寺庙里求符、让修者来看,也没效果。”
李清霖了然,这个世道凡是些普通人难以理解的疾病,多半便给带上中邪、犯精神病的帽子。
李清霖点头,正要离去,眼睛的余光却似乎看到了什么东西。
他掀开秃头胖子胸口前的衣服,从他那一层层脖圈下,托起好大一颗蓝色宝石。
“这,这是什么东西?”
李清霖顿时呲牙,表情忽明忽暗,似乎看到了非常奇怪的东西。
“哦?这是他自个儿从家里祖传宝库里挑出来的,珍惜得不得了,是他的命根子,也不让我们摘。”
另一个护士随口答应。
呵呵……
李清霖愣愣的看着这颗自己发光,哪怕没有阳光的照耀依旧十分夺目的宝石,心里一言难尽。
天然会发光的矿石都是有放射性的。
像这颗光彩如此照人,几乎照亮半个病房的宝石,绝对是强辐射!
这孙长春能扛这么久,也算他体质好、耐辐射,长寿了!
敢情古时候之所以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谣言,一部分便是出自这里?
第16章 我不是潘金莲()
一口青莲色符剑在李清霖脑海里游弋,而那一根根线条宛若成了海洋,让符剑得意畅游。
这口符剑从最初的爱理不理,经过李清霖多日的认贼作父后,终于有了反应,成功被李清霖搭建起了联系。
而藏符定灵诀到了这一步,李清霖也算入了门。
虽然效果还不清楚,但想着毕竟是那牛鼻子老道的看家本领,威力总该不错。
分明只是易河过去的一段回忆,这口符剑怎么会辗转的流落到自己手上?
对于这一点,李清霖想破脑袋都不明白。
还好他身上的问题太多了,也不担心这一个。
“易河终究还是个祸患!”
李清霖上辈子都不是什么善男信女,更不用说被老院长易河‘教做人’后,斩草需除根的道理自然不会不懂。
可自从易河成了植物人后,便被严防死守,何素华没事就爱去查房,李清霖根本就没有机会。
李清霖仔细回忆着关于易河的每个细节,虚构着这件事的前因后果。
易河不知出于什么原因,主动接触了二楼的重度精神病患者,从而获得了大梦真经残篇。
只可惜,他的每一次入梦都失败了。
失败之后,便陷入长时间的昏迷。
至少据李清霖所知,‘不死李白’‘大郎寻亲’都是无疾而终,到了‘天师斩僵’这个桥段时,反而被李清霖黑吃黑,反将了一局。
定义角色……
拉人入梦……
李清霖仔细思索,忽然想起一个他一直忽略的细节。
当初易河‘大郎寻亲’的时候,附带的将那位女护士何双强行定义了角色。
成了潘金莲!
“嘶……”
李清霖一个激灵的坐起,悄无声息的离开了屋子。
与李清霖这些犯了事的保安不同,那些在精神病院上班的医生和护士大多都没住在山上。
只是轮到自己上夜班的时候,才会在医院委屈一晚。
李清霖宛若一只狸猫,身姿轻盈的从半开的窗户里翻进了小洋楼。
山上电压有些不够,到了晚上只会集中照亮小洋楼的一些特定区域,所以长长的走廊里很黑。
也很安静。
据李清霖回忆,今晚正好是何双与另外一个叫做王凡的护士守夜。
李清霖躲在柱子后面,看到值班室里只有王凡,根本就没有何双的身影!
“哈切……何双去了这么久,怎么还没回来?”
王凡百无聊赖的看着报纸,忽然觉得脖子凉凉的,似乎有人的呼吸。
她下意识的看向模糊的大厅,和大厅尽头那黑漆漆的走廊。
不知为何,她心底忽然有些发毛。
“怎么没有?”
李清霖仔细留意了一楼的每个房间,可除了一些病人的梦话,根本就没有其他动静。
至于二楼……
走到通往二楼的楼梯口,李清霖看到楼梯口被一扇不知由什么材质所做的大门锁死了,李清霖试着扳了扳,大门没有半点反应。
一楼的主要是一些存在臆想症状,和一些对修者攻击性不强患者。
而到了二楼,便是重度患者!极具未知的感染力和攻击力!
连易河都在二楼栽了跟头,想来任那何双胆大包天,也不敢去二楼。
“保安!”
李清霖恍然大悟,立刻抽身而退。
………………
月光跳跃在嫩滑的肌肤上,一长一短的音符声此起彼伏。
旋转、跳跃、推动。
汤墨英没想到自己这个逃兵,居然还能遇到这等好事。
当兵久了,看只猫都觉得眉清目秀。
也只有当逃兵的时候,为了躲避追捕,被一户好心人收留的那晚,他一时没忍住,这才杀了男主人,尝了女主人。
洁白的护士衣服还在自己面前,散发着莫名的魅力。
不时有一两个星刺入了银河,或划进黑暗中,带着发红或发白的光尾。
轻飘的或硬挺的,直坠或横扫着,有时也点动着、颤抖着,给护士服一些光热的动荡,给黑暗一些闪烁的爆裂。
送牛奶的已经进去了,送鸡蛋的还在外面敲门。
终于,敲门声渐渐结束,牛奶留下了,送牛奶的不甘心的滑了出来。
汤墨在何双的头发上深呼吸了一口,似乎要永远记住这一刻。
何双趴在汤墨的胸膛上,目光游离,口里却在喃喃说:“大郎,大郎……”
“双儿,你在说什么?”汤墨拍了拍一瓣光滑,有些疑惑。
“嗯?”
忽然,他只觉得脖子上一阵蚁痛,继而便凉凉的,似乎有风灌进来。
他下意思的摸向脖子,却拔下了一根小指头长的袖珍注射器。
“呜呜呜……”
汤墨似乎想说什么,但他连话都说不清楚了,肌肉先是痉挛,继而迅速松弛,皮肤开始出现红斑溃烂。
短短几秒的时候,这位蝉觉巅峰的修者,便死状极为凄惨的死在在区区一根注射器下。
只因为,注射器里装的是高浓度的氰化钾。
学医的何双,自然清楚哪些药物可以让人快速致死。
直到这时,何双才如梦初醒,媚眼如丝的眼睛慢慢变得干净。
她迷茫的看着身下这具恐怖的尸体,也看到了愉悦后的痕迹。
她死死捂着自己的嘴,慌乱的从床上落下,用衣服将自己遮住。
该死,还是来晚了!
自己果然还没学会在千钧一发的时刻登场啊,等李清霖赶到时,他恰好看到这幅场景。
何双爬到桌子下面,惊恐的看着李清霖,完全失去了方寸:“我,我,我不是故意的,我不是潘金莲,我是何双,我是何双……”
何双痛苦的抓着头,泪水都流干了。
心里叹了口气,李清霖却鬼使神差的用被子将尸体裹好,扛着翻出了墙角。
在山上寻了个偏僻地方,将尸体给埋了。
或许是上辈子在片场里看到太多演尸体的,李清霖居然没有半点害怕。
甚至还在考虑以后得想办法弄点强硫酸、高锰酸之类的东西,否则每次杀人只需要几秒,结果反而是毁尸灭迹需要这么大费周章,实在是太折腾人了!
回到汤墨的房间,李清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