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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乱有静气,好个奇女子!黛玉若知我能见到易安居士,定然十分羡慕”
秋心细细打量李清照,暗赞一句,轻轻放下赵明诚,一揖到地道:“小生陈远,素日仰慕清照姑娘词名,忽闻江宁将有贼人作乱,十分担忧,星夜来援,恰在城外巧遇赵大人,些许小事,不足挂齿。”
“城外?”
李清照心中一沉,据仆人打探,****在城中,乃是内乱,夫君怎会跑到了城外去?微一打量,见他神色惶张,目光躲躲闪闪,满院通明灯火下,衣袖裤角上好几处磨损痕迹,尚有些许土灰沙粒,她本是再聪慧不过的女子,忽地明白过来,心中大震,像是被人用大铁锤狠狠敲了几下,眼前金星乱闪,连连退了几步,身子一软,几乎站立不住,丫环们急忙扶住,叫着:“夫人!夫人!”
“明诚他身为一城之长,竟作了逃兵!如此怯懦,上负君恩,下弃黎民,中离”迷迷糊糊中,忆及往日恩爱情形,李清照本极担心夫君安危,此刻更失望已极,只觉像是含了一枚黄连,又苦又涩,一直浸入心里。
但她终究是个不平凡的女子,很快回过神来,推开婢女,向着赵明诚道:“夫君此刻作何打算?”
却说赵明诚为一城知府,前几日便有下属禀报御营武官王亦有所不轨,他却没放在心中,不料这夜例行巡视时,叛火忽起,杀声震天,大惊之下,忙命随从们前去召集部将,自己却寻了条绳索,偷偷垂下城去,跑掉了,哪知方离险境,便撞上秋心,又被提了回来,此刻面对妻子,又羞又愧,掩面道:“还能如何,等死罢了!”
李清照闻言,虽更添一层灰心,却也激起她的勇气来,鼓励道:“贼人发动已久,现在喊杀未歇,仍是相持不下,想必人数不甚多,只占了先手之优,妾身愿与夫君同赴战场。夫君身为知府,如能现身,许以重赏,将士们必士气大振,区区宵小,必可一鼓而下!”
秋心冷眼旁观,赵明诚怯懦无谋,实在不堪,摇了摇头,拱手道:“陈某既然来援,必不致清照姑娘有损,还请稍待,小生去去就回。”
言罢身形一闪,拔地平起,掠房而过,只片刻便到了东南叛乱中心,但见火光中处处惨嚎,刀光剑影中,血肉横飞,隐隐分为二部,一部占了十之七八,皆头缠白巾,正围住一队攻杀,却如何也攻不进去,秋心大奇,细细一看,那被围的一队兵马虽人数不多,却个个悍勇,武艺娴熟,更兼动静有度,驰骋分明,竟是一种颇为厉害的阵法,生生敌住了数倍敌军的攻击。
“这么厉害的叛军?”秋心想了想,忽拍了拍脑袋,“缠白巾的想必才是叛军,因盔甲不分,怕误伤了,才有此标记。”
又见阵中心正有四人往来厮杀,却是一员玄甲大将,持一条烂银枪,明晃晃的,但见枪影重重,如河如山,大气凛然,透着一股赤子拳拳报国之意,精悍绝伦,锐不可挡,以一敌三,杀的对面白巾三将气喘吁吁,手软脚疲,眼见便要支持不住。
“好枪法!好枪法!看来不用我出手了。”
秋心目光一亮,观那大将虽只不过任督境界,真气粗疏,修炼似乎不得法,一手枪术却极为高明,纵横激荡,意志洞彻,坚定无比,若有明法,想必早已突破先天,凝练枪意了。
“也不知这人是谁,如此大才,值此家国危难之际,竟屈居江宁,任一小将,不得前线抗金,难怪南宋”
正遥望间,那玄甲大将忽然大喝一声:“王亦,还不投降,更待何时?”
中间一员白巾将狂吼一声:“朝廷怯懦,有靖康大耻,怎敌大金!该投降的是你,岳飞!”
第一百三十六章传法去()
当!当!当!
岳飞大怒,一枪横扫,格开三将兵刃,震的他们不住后退,枪尖疾掼,风声烈烈,口中喝道:“此君国大耻,正需我等将士来洗涮!尔等竟妄图叛降胡虏,实在该杀!”
这一枪含怒而发,去势如电,一贼大惊,情知躲不过去,狠一咬牙,双目赤红,竟不管不顾,任凭长枪贯胸而过,一刀砍来,甚是猛烈,与旁二贼刀枪合进而击,势要拼个同归于尽,岳飞猛一发力,枪竟不得动,只好用力向旁一弹,使个震枪势,暂撤手而退,忽地眼角闪过一道绯红光芒,极淡极浅,正吃惊间,对面三将骤然止步,像中了定身术一般动也不动,一个个怒目圆睁,瞪着自己身后。
岳飞见多识广,师传渊源,情知三人是经脉被制,气血遭定,只是这功夫自己也只在师父处见过,别处再无,定有高人到来,拔出枪来,藏势暗蓄,转身一瞧,只见三丈外站着个青衣少年,极是俊秀,正面带微笑,拱手道:“在下陈远,见过岳将军,情急出手,还望将军莫怪。”
“公子好功夫!”岳飞惊讶不已,纵是自己师父,也须贴身发力,才能制人经脉,不由赞叹一声,点头示意,环顾战场,提气大喝:“王亦已伏,尔等还不速速投降!”
被围那一队兵马也纷纷趁势喊叫起来,叛军士气本不高,又经守军遏制,此刻主将伏法,登时慌乱起来,互相张望一阵,一个个扔下兵器,抱头蹲地,等待发落。
那守军们也不敢懈怠,尽数用绳索捆了,收拾尸体,打扫战场,忙碌起来,有一将前来请示,岳飞道:“夜已深了,不可扰民太甚,先关入大营,严加看守。明日禀明知府大人,再行处置。”
那人领命去了,岳飞向秋心道:“此番还需多谢公子援手之德,岳某代城中军民谢过了。”
秋心摆了摆手,笑道:“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在下有个问题,可能有所冒犯,不知当不当问?”
岳飞大笑:“公子但问无妨。”
秋心道:“我观将军枪术,颇得其妙,甚是高明,定有高人传授,然将军内功之心法,与之相较,却似大有不如,不知为何?”
岳飞不以为意,笑道:“此枪术心法皆吾师周侗所传,他老人家讲,此二法皆是世间上品法门。岳某苦练多年,已至尽头,本以为世间少有敌手,然而今日一见公子,三丈外挥手制敌,才知往日狂妄。”
言语之中,磊落拓然,全然一片敬佩之意,可见心胸广大。
秋心暗赞,说道:“明日再见,当有一礼相赠,还望将军莫要推辞。”
言罢身形一闪,已不见了。
岳飞见此,又有下属来报,只得去了。
却说秋心回到赵府,拱手道:“清照姑娘勿忧,叛乱已被岳将军平定了。”
满府上下,闻听此言无不松了口气,赵明诚浑身一震,既庆幸,又羞愧,简直无地自容:“幸好满城百姓无恙,赵某临阵脱逃,无颜再任此职,明日自当上疏请辞。”
李清照微微叹息,亦是无可奈何,挥散一众家人,只留一二,款款向秋心道:“时辰已晚,公子不如在敝府歇息一晚,明早卑夫妇当设筵以谢。”
秋心躬身道:“小生欲借笔墨一用,不知可否?”
“自无不可,”李清照道:“红藕,去书房取四宝来,梧桐,领公子去客房。”
秋心拱手告辞,随丫环到了客房,待笔墨纸砚到后,写了许久,看过青梅令后,方才入定。
次日一大早,岳飞便来禀报,与赵明诚商议许久,近午才罢,方出书房,便见满庭树下,步来个青衣少年,捧着两本小册,微笑道:“岳将军早。”
岳飞拱手道:“陈公子早,原来公子是赵大人府上客。”
秋心道:“这便是昨夜陈某所说礼物了,请岳将军收下罢。”
岳飞肃然道:“无功不受禄,请恕岳某难以从命。”
“岳将军不听听这是甚么,就推辞么?”秋心并不吃惊,仍是微笑道。
岳飞稍一沉默,道:“是内功心法罢。”
“将军妙算。”秋心赞道。
岳飞面容端凝,再拱手道:“师父曾言,内功心法是世上最贵之法。陈公子所书,必是无上妙法,如此重礼,岳某万不能受,告辞!”
言罢抬腿便走,秋心也不阻拦,只悠然道来:“其心法名曰‘混元功’,无须上好资质,乃是动功导引,由外入内,生出虎豹大力,若大宋将士练之,必可以一当百,转进如风,侵略如火,驱除胡虏,光复河山,当在反掌之间。”
岳飞慢慢停住了,一字一句,沉凝问道:“此言当真?”
秋心所言“驱除胡虏,光复河山”八字,实是他心中最大的愿望,如那心法真有如此神奇,个人操守,实不足言。
“自然属实。”秋心一步踏出,缩地成寸,转到岳飞面前,递出书册,正色道:“我为天下百姓赠此法,非为将军一人,何辞不受耶!”
岳飞身子一震,缓缓接过,沉声道:“岳某为天下受此法!”
“将军稍待。”秋心露出个狡黠的微笑,道:“这书中有两门心法,一门便是陈某所言‘混元功’,另一门为其进阶心法,名曰‘混元一气诀’,玄妙异常,威力浩大,远在其之上,且有克制之效,非上佳之人不可修,特为将军而备,以防混元丢失之忧。”
岳飞一怔,苦笑道:“日后陈公子可有三命,凡不违家国大义者,岳某必无不从。”
“真英雄也!”秋心抚掌笑道:“干净利落,果决迅速,无负鹏举之名。”
岳飞小心将书册收入怀中,道:“岳某有一事不明,可烦公子为我解惑?”
“请问。”
“公子何以认定,岳某能担起天下百姓存亡之重责?”
秋心沉吟稍许,说道:“不瞒将军,陈某略通相术,昨夜一见将军,天满而地正,人中而得宁,翼有小痣,正是将星之容,主征战,诛无道,担人间正气,护山河乾坤,是以认定将军之责。”
其时易卜之道颇为风行,岳飞平日里虽不甚信,只是秋心武功实在太高,几近鬼神,不由信了几分,正容道:“承公子之言,岳某必不负所托。”
眼见如此英雄,忆及史书所言风波亭,秋心不禁喟然长叹,道:“将军此后十年,当攻必克,战必胜,只是物极而反,有小人当道,谗言莫须,致使自毁长城之憾,还望将军万万莫要束手就擒。”
岳飞慨然大笑:“大丈夫能得十年纵横,已是平生快事,何需太多!”
秋心赞道:“临别之际,某有一言,将军若能谨记,或可避祸。”
“请赐教。”
“天无二日,功高震主。”
岳飞沉思良久,郑重道一声:“多谢公子!”便大步去了。
秋心站在树下,见芬芳凋零,残红逝去,正自感怀,角落脚步声起,转出一人,纤质弱态,气定神闲,正是李清照,敛衽道:“还请公子入宴。”
第一百三十七章群英毕至()
却说岳飞回营后,一小校禀道:“将军,上午营外来了好些武功高明之人,都说要投军,末将不敢擅专。”
“好!天下兴亡,果真那些奇人异士都出来了。”岳飞心中一动,抢出帐来,果见外面站着十数人,有僧有道,个个超凡脱俗,气度不凡,忙拱手道:“本将岳飞,敢问各位义士尊姓大名?”
那几人也无倨傲之色,一个个揖首道来:
“纯阳子”
“韩哲”
“张放州”
“常乐”
“王归、林秋池”
“值此国家危难之际,我等奉师命下山,特来投奔将军,匡扶宋室!”
岳飞大喜,携手而进,道:“众位都是世间高人,实是天下大幸!”又命着设下军中筵席,款待诸人,不提。
且说秋心随李清照入了宴,三人稍稍谈了几句,默然用完,正用茶间,秋心方道:“陈某有一”忽有家人来报:“相公,外面有一女子求见,说是陈相公旧识。”
三人对视一眼,赵明诚忙道:“快请进来!”秋心歉意一笑,随那人来到院中,果有一人,立于庭前缤纷树下,青衣飞瀑,轻悬一剑,眉如远山微黛,目似晴水点漆,绰约如仙,飘渺难言,神情中又蕴着一丝淡淡的忧愁,凝结在眉目间,挥之不去,令人没来由的心中一痛。
“苏春水”
秋心一眼认出来人,心中掠过一丝难言滋味,这少女与陈远幼时本有婚约,奈何命途多舛,一人家族破灭,流落华山;一人一意求道,身入静斋,为清因果而入世,却卷入师门一件大图谋中,亲眼看见京城大火惨象,大异平日教导,心结难解,想明白前不愿再回师门,倒与陈远颇为相似
如此种种,飞絮般飘过,秋心欣赏了一会美人丽景,只觉实是上天恩赐,才能造出这般精灵毓秀的人儿来,上前轻声道:“苏姑娘,你怎么来这了?”
苏春水道:“为还世子因果而来。”
秋心皱眉:“这青梅境历时三年,地域更是极大,苏姑娘打算一直跟着我么,你师门重罚又待如何?”
苏春水微笑道:“此境名为青梅,又是青公主所开,我总觉着有些女儿气,观此中女主人李清照,气华质洁,才情绝世,盛有词名,曾作‘嗅青梅’之语,想必有些玄机。”
秋心自不会说与她想到一处,问道:“那些个精英弟子们呢,都去投岳飞和韩世忠了?”
“青梅令上言道这二人乃是天降将星,挽世之才,与金国太子兀术正是此后十年的主角,自然引得大伙儿都去了。投岳飞的以武当纯阳子为首,投韩世忠的要以少林定慧为首,更因他有一位巾帼夫人梁红玉,颇受一众师姐师妹喜爱,其中便有神水宫曲水闻曲妹妹。”
苏春水轻声软语,一一道来,显出对当前形势清晰的认识,末了又道:“陛下与青公主言明,此会天下年轻一辈皆可参与,不论恩仇,金国兀术那边便也有连玉,无真,赫连平沙,丁仪等人。”
秋心摇摇头,不甚赞同:“依我来看,这幻境中武功水准算不上高明,若要二国尽快分出存亡胜负,最好是集结一众高手,突袭敌方首脑,将皇帝百官,统军大将尽数杀了,便可挥军直进,一举灭国了。”
苏春水点点头:“这也正是计划之一,只是但凡众人首脑,总有一些奇异气数,神通难敌,未尽之时,难以无故击杀,故此还是投入军中,借二龙相争之际,气数动荡,或许有几分机会。”
“洛华帝就是这样被明癸喂下了天心震怒”秋心忽然想起此事,摇头道:“不是难敌天数,只是神通还不够强罢了,苏姑娘,你爱跟着就跟着罢。只是,因果之说,你不觉得是一种心障么?”
苏春水道:“我修持尚浅,未能堪破,世子可否?”
秋心见没能哄过她,暗道麻烦,干脆道:“我也不能。”
一阵风吹来,飘过过几片落残瓣,苏春水嫣然一笑,容光柔和,露出春天般温暖的美丽风情,动人之极,秋心却觉说这几句话要比和那刺客打一架更累,又依依看了这美人笑容一眼,转身便走,到了正厅,对赵李二人揖道:“小生听闻二位极精金石刻录,收集了许多珍品,陈某亦略通此道,只恨长年居于山上,无暇及此,特请一阅珍藏,不知可否?”
李清照不便作主,只望着赵明诚,他踟蹰再三,秋心又道:“陈某武功尚可,值此乱世,保一二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