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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来,征讨拜伦的战争就从内战升华为平叛,然后又加上了宗教圣战的色彩。而小女王的种种行为都有了天然的合法性。之前有些传言将小女王描述为嗜血残忍的君主,但是在“消灭邪神信徒”这样一个巨大的神圣光环面前,这些传言就像阳光下的露水,很快就消失无踪了。
“有必要……这么做吗?”
艾修鲁法特没有回答,只是用平静的目光在三个未婚妻脸上扫过。
“不管怎么样,我相信艾修鲁法特先生。”法娜很坚定的说道。“如果不是必要的话,艾修鲁法特先生是不是做那种事情的。”
这个话题似乎到此结束了,因为之后再也没人提及此事。
“对了,姨妈到底怎么样了?”艾修鲁法特问道。“如果她很累,为什么她还在那里绘画呢?这是一件需要高度集中注意力的活啊。”
说话之间,四个人来到了客厅,到了那些尚未完成的绘画前面。
“不知道,姨妈最近很痴迷于绘画。不过在这方面她从来不肯解释为什么。”星刻回答道。这些画其实非常的古怪,所有的画上男主人公的脸部都是空白的。如果说玛丽姨妈正在画的那一幅能够理解为画尚未完成的话,另外几幅画就很奇怪了。因为除了男主人公的脸之外,其他的画作所有的细节部分都描绘完成。
“这个……”艾修鲁法特看着玛丽姨妈正在画的那一幅画作。画中人物的背/景让他有所触动。“这个男人是不是玛丽姨妈很重要的人?你看,这一幅是他在自己的家里。这一幅是他在花园里……这是在原野上……至于这副……应该是在战场上,一场守城战……可是为什么不画脸呢?”
第两百零八节 外人()
第两百零八节外人
这些精细的画作绝非一朝一夕之功。任何人都能看出,哪怕是一个职业画家,再加上良好的天赋和长期的训练,画这样精致到纤毫毕现的一幅画也得花上几个月的时间。
艾修鲁法特的目光停留在其中一幅画上。这是主人公站在某个房间——应该是某个卧室里的场景。这幅画很眼熟……他记得之前曾经看到过。甚至被玛丽姨妈当了一段时间的模特。不过那个时候他并没对此关注太多。很明显,在他离开布拉西安之后,玛丽姨妈一直就没停止过这个爱好。
“只是我的爱好罢了。”声音从后面响起。不知道什么时候,玛丽姨妈已经来到了他们的后面。
“姨妈,”星刻问道。“这画的……是谁?”
“米凯尔。”玛丽姨妈虽然已经能够走路,但是看上去脚步还有些虚飘。“我的丈夫。”
每个人都知道玛丽姨妈结过多次婚,还拥有众多的情人,甚至曾经一度是鹰隼城里大名鼎鼎的荡妇。所以这个话题让几个晚辈情不自禁的感觉到尴尬不已。
“我的第一任丈夫。”玛丽姨妈解释道。“边境伯爵……和你一样哦,艾修鲁法特,他也是个伯爵。”
“边境……”艾修鲁法特的这个头衔是临时册封的,虽然有着伯爵的头衔,但是并没有实际的领地,或者说至少目前还没有被赐予领地。但是米凯尔伯爵就应该是一个……真真正正的领主了。
在七国的范围内,贵族可以按照实际权力被划分为三类,国王或者大公为第一档次,他们自己是最高统治者,最多只是表面上服从某个更高的领主,但不对任何人履行封臣义务。第二档次就是领主,虽然拥有自己统治下的领地,但是要效忠于更高一层的领主,履行各种义务。最后就是只有头衔没有领地,但可以凭借头衔得到一定俸禄的贵族。当然,原本还有最后一个档次,那就是只有头衔却没有任何其他东西的纯头衔贵族。这种贵族头衔通常都是用钱买来的。不过,七国近年已经签订相关条约,共同决定不再册封最后一种荣誉贵族,已经册封的也只在本国有效,其他国家不予以承认。
不过,格鲁尼的情况稍有特殊。这是因为这个国家长期以来和北方的野蛮人进行战争。为了集中人力物力对抗外来入侵者,将国土分为小块并分配给贵族作为采邑就成为一种不可取的做法。但是又不能直接没收小领主的土地,也不合适将小领主转封到其他地区,所以“托管”制度就应运而生。中小领主将自己领土集中“托管”给某一个大领主(尽管他们彼此之间并不存在封君封臣的关系)收取一笔合适的税收。所以,当一个贵族头衔前面加上“边境”两个字的时候,通常意味着这位贵族实际上拥有的力量,控制的土地要比他表面上强大得多。
这种情况集中在王国的北部,是因为野蛮人威胁的长期存在而产生的特殊情况。所以也就产生了一种特殊的贵族——尽管他们拥有一片客观上存在的领地,但是实际上他们并不能真正统治那片领地。
“没错,是一位边境领主。”玛丽姨妈说道。
其实艾修鲁法特很想问一问玛丽姨妈画这些画到底是为了什么,特别是为什么都空出脸部来,不过他却从玛丽姨妈的表情看出,老妇人暂时不会说这件事情。
“艾修鲁法特,你怎么回来了?”
“嗯,有人希望我先藏起来过几天。”艾修鲁法特回答道。“先避开外面那些气势汹汹的传言。”
“嗯,聪明的选择。”玛丽姨妈的神色变得严厉起来。“但是你为什么现在回来?”
“因为很长时间没看到你们……”
“荒谬!”玛丽姨妈厉声说道。“你这是对自己的不负责,也是对你的未婚妻们的不负责!你要知道,如果你在鹰隼城却没有向女王报到的事情传开……那么就等于为自己添加一个无法抵赖的罪名!”
玛丽姨妈虽然在呵斥,不过艾修鲁法特实际上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倒也淡然。
“我只待一小会就走。”艾修鲁法特说道。“进来之前我已经观察过四周,没有任何人监视。”
“当然没有人监视。你现在只是公众的敌人,还不是法律的目标。没有哪个傻瓜吃饱了撑着没事干来这里监视我们的。”玛丽姨妈回答。“谁给你这个建议的?”
“某个人。”艾修鲁法特勉强回答。
“下一步要怎么做?暂避风头没关系,但是却不可能拖延太长时间。因为别人可以用‘弃职潜逃’这个罪名来对付你。而短时间内看不到这一场舆论风暴平息的迹象。”
“我国已经和提比略达成协议,两国共同组成联军,一同对抗入侵的野蛮人入侵大军。”艾修鲁法特说道。“提比略的贝勒尔将军近日将抵达鹰隼城,到时候将对联军的各项细节进行磋商,然后……”
“你将进入联军内。”玛丽姨妈的表情看上去是松了一口气。“这真的是个好主意。牢牢把握舆论变成实际攻击之前的短暂时间,来个瞒天过海……等到军队走,鹰隼城的舆论对你就再无任何影响。想要再次攻击你就只能等战争结束之后了……战争结束,时间恐怕已经过去一年半载……不管多么强大的舆论力量,拖了那么长也已经无法引起人们的兴趣……真的是好主意,太好了。枉我白白担心了这么多天。”
“真抱歉,让你们担心了。”
“那你真的不应该辜负那位朋友的好意。”玛丽姨妈说道。“你不应该入城,而是在城郊等上几天才对。”
“我只是觉得……”艾修鲁法特迟疑了一下,玛丽姨妈的态度已经明显缓和下来,但是却没有说他原本以为会说的那些话。“我有必要让你们知道。”
“现在我们知道了。”玛丽姨妈严厉的神色已经消散殆尽,只剩下微笑。“艾修鲁法特,这几天多加小心,我们就能过了这个难关。”
“姨妈……这里……有什么需要的吗?我有几位朋友,他们可以提供很多帮助。”
“不必了。”玛丽姨妈回答。“我们在这里过得很好。对了,需要换洗的衣服吗?我这里有好几套,都是……”她用手指了指边上的其他三个人。“她们给你买的。原本是打算婚礼上使用的……因为那个时候我们知道你在鹰隼城干得不错,所以觉得可以直接在王城这里举行婚礼。有几天华丽的,对你现在的情况来说可能不太合适,但是也有几套比较普通的,作为日常穿戴应该不错。”
老妇人看着艾修鲁法特,突然发出了一声笑。“艾修鲁法特,你这副表情……真的是有趣。你似乎在等着我问出‘为什么’来。我猜猜看,是不是你一路回来,所有的人都问了你一个为什么?为什么要在福诺罗斯城做那种事情?”
艾修鲁法特点了点头。
“这就是家人和外人的不同了。因为我们相信你,我选择了你作为我的侄女婿和继承人,她们几个选择了你作为丈夫。我们是一家人,一家人之间,信任是最基础的东西。如果你做出决定,那肯定有你的理由。所以问这种问题压根就没有必要。”
窗外传来清晰的马蹄声。鹰隼城里马车不多见,但是马确实很多。不过这一次,马蹄声似乎太响了一点。如果没弄错的话,这声音说明足有几百匹马。几百匹马在这种时间逛街可不太正常。
大家彼此交换了一下眼神,星刻立刻冲上二楼,通过楼上的窗户来观察一下外面。一分钟后,星刻跑了下来。
“没事,应该是外地人进城了。感觉上似乎是外国人。”
透过窗户,能够看到一支规模颇大的队伍。从人马的动作神态,从骑手们的衣着打扮就能看出,这是一支来自外地的队伍。
“这些人是谁?”艾修鲁法特情不自禁的问道。
“啊,最近这种人很不少。”星见回答道。“都是外地甚至是外国来的。”
“为什么?”艾修鲁法特觉得这支队伍的气势不像是外交官,打扮不像是商队,一时猜不出他们到底是为啥来到鹰隼城的。
“据说是打算向我们的小女王求婚。”
“啊……”
“之前没有人来求婚,是因为大家都相信小女王会嫁给拜伦或者拉法的儿子。”星见说道。“后来发生了政变和战争,没人确定小女王有能力保护自己的王座。但是现在,所有的疑惑都去掉了,我们的小女王陛下就立刻成了人人垂涎的目标了。”
“但是……但是……现在战争还没有结束吧?”艾修鲁法特想起此时王国北部入侵的野蛮人大军。“再说了,我们的女王陛下只有十二岁。”
“十三岁了。”边上的玛丽姨妈插话道。“她不会永远十二岁的。还有你的第一个问题也是这样,虽然战争还在继续,但是已经没有人质疑女王陛下的王座安稳不安稳了。这种情况下,等到一切尘埃落定再动手的人才是傻瓜。先下手为强可是任何人都知道的简单道理。你瞧这一位,”玛丽姨妈用手指着楼下经过的队伍的中间,那里有一位衣着最华丽,打扮最出众个年轻人。“看上去很像是一个王子。”
“王子啊……等等,那面旗帜是……”
在那位被玛丽姨妈说成“王子”的年轻人身边,有一名旗手伴随,旗帜上描绘的图案有点眼熟。艾修鲁法特觉得自己在哪里看到过此类旗帜,接着想起是在梦中。在那些充满血腥、屠戮和厮杀的梦中,他曾经见过这面旗帜。在梦中,这面旗帜曾经在敌对阵营上空飘扬。而他不止一次的打败这面旗帜下的军队,将沾满鲜血,残破不堪的旗帜踩自己的脚下。
“是舍姆人……”玛丽姨妈似乎是自言自语的说道。“哈,这是舍姆王族的旗帜。这一位应该是一个王子或者年轻的亲王。舍姆人都来了,那么恐怕各国的王族都不会缺席这一场竞争了。”
各国的王族有理由这么做。这不是一场普通的婚姻,因为每个人都知道,马克雷米兹家族已经人丁凋零,和小女王的联姻很容易带来强有力的继承权。
第两百零九节 生日()
第两百零九节生日
“这位王子……年纪应该不到二十岁……”艾修鲁法特看向队伍的核心。
“不止,”玛丽姨妈的视力远比别人想象的要好。当然,主要原因是王子身边有那么一大堆的火把,能够提供充足的照明。“对一个人的外貌来说……化妆、服装和打扮可是很重要的组成部分。我猜这位王子年纪要比他看上去大得多……嗯,应该在二十五岁上下。”
“他……能成功吗?”艾修鲁法特的眼睛凝视着人群中的那个陌生的年轻人,问道。
“哦,这可就看具体情况了。”玛丽姨妈回答。“不过,假如将这场求婚游戏视为一次赌博,那么这无疑是一场值得一试的游戏。因为相对于收获而言,要付出的成本实在是太低了。”
艾修鲁法特不置可否。这支外来的队伍这个时候已经通过了窗前,人、马、车辆和火炬变成了点点火光,消失在街道的远方。
“艾修鲁法特,和她们几个说几句告别的话吧。”玛丽姨妈笑着说道。“魔法通讯可不是万能的哦。至于我这个老太婆,就不留在这里打搅大家了。”
她回到客厅里。她的画还在那里,不过老妇人已经没有太多心思继续今天的绘画工作了。所以她开始整理画具。很快,客厅里的东西都被整理到一边。在她完成这项工作之后,她才现自己居然有点腰酸背痛。
嗯,果然是岁月不饶人,老了吗?
“姨妈。”老妇人回过头,看到艾修鲁法特站在昏暗的灯光中,显得朦胧而神秘。
“怎么了,艾修鲁法特。夫妻之间的悄悄话都说完了?”老妇人轻笑了一下,用手揉了揉后腰。“这段时间尽可能小心点。还有,记得家里有四个老婆,不要在外面花天酒地,找那些来历不明的女人。”
“玛丽姨妈,我可以问一个问题吗?”
“当然可以,想问尽管问。”老妇人笑嘻嘻的说道。“别看我老了,但是各种事情总算见过一些,我想总有些经验是你这种年轻人缺乏的的。”
“不,不是这些。我想问一句,您为什么画那些画……我的意思是为什么没有脸部?”
“啊,其实很简单。”玛丽姨妈叹了口气,回答道。“因为我现一件事情,虽然我心中无比怀念他,但是我却不记得他的脸了。”
“不记得脸……”艾修鲁法特记得玛丽姨妈结过好几次婚,但是却对第一个丈夫好像有特别的感情。因为在他的印象里,玛丽姨妈说起第一任丈夫的时候的语气神色和谈及几任丈夫的时候截然不同。
“其实我们的婚姻完全是一个偶然。我好像和你说过,我并不是他的正室,他一共有七个老婆,我是最后一个。换句话说,在我嫁给他之前,他就已经有六个老婆了。”玛丽姨妈似乎在感慨,又似乎在回忆。“他之所以会娶我……大概是因为他之前一直没有子嗣吧。我猜是这样的。”
“呃……姨妈,你……”
“你是想问我为什么会嫁给一个有六个老婆的男人?”玛丽姨妈说道。其实艾修鲁法特想问的不是这个,但是他现在只能点点头。
“因为很简单,这桩婚姻不是我选择的,是我的父母安排的。”老妇人轻声的感慨。“因为他是一个贵族领主,是一个真正的资产家……而我的家里,我的父亲只拥有一个贵族的称号,没有和头衔匹配的收入。嗯,没错,某种意义上,我就是被我的父母亲卖给了他。”她露出一个微笑。也许是回想起少年时的美好回忆,所以她此时的笑容一点也不像是平时的笑,隐约带有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