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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高川”,没有“高川”,会为自己的死亡和死亡的原因感到懊悔。因为,活着的“高川”,是无比骄傲的。
是的,义体高川和我的真正差距,就在于这份专注和骄傲的分量。如果他再有更多的时间,一定会真正理解吧,但是只有两个月左右的人生经历,无论有多少知识和情报,都只能是“认知”,而无法真正地体认并理解。
我为义体高川而叹息,我从来没想过,自己出现之后,就应该彻底消灭他,也不觉得,自己的出现,是一种理所当然的正常情况。我只是接受了这个情况,并继续大步前进而已。我只是在走自己的路,仅此而已。无论义体高川到底怎么想,怎么做,那也是他的选择和道路。而只要我在前行,除非死亡,没有什么可以阻止我抵达尽头的彼岸,这是绝对的,我从来都不怀疑,无路前方是刀山火海,是悬崖峭壁,也永远不会回头。
钟楼向着遥远的地平线蔓延,我带着真江,施展速掠超能,于阴影中掠过。我可以召唤夸克,它可以让我获得阴影跳跃的力量,然而,如果不是迫不得已,我不希望使用那种力量。临时数据对冲空间都是危险的,自身的规则充满了神秘和未知,何况是瓦尔普吉斯之夜这类有意识的临时数据对冲空间。贸然进行阴影跳跃,有可能引发异变,即便在“江”的眷顾下,不会在这种异变中死掉,但是,此时的潜行都会化为无用功。
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让自己获得一个较好的开局。“病毒”以外的战斗,都不可能让我失败,但是,“病毒”意志的存在却不可忽视。在“病毒”的意志显露踪迹之前,我必须足够小心。避免陷入众矢之的。
大本钟越来越近了,在我的视野范围内,在连锁判定构成的“圆”中,已经有几次出现动静,并非全部都是人形生物,将近一半轮廓模糊。一些被我观测到的存在。似乎也意识到了我和真江的存在,他们同样选择了避开,而不是主动找上门来。显然,这些东西,无论是人还是怪异,都并非瓦尔普吉斯之夜的防御体系。只要没有正面撞上,没有发起战斗,没有人知道,自己所观测到的。究竟是何许来头。
默契中的静默潜行,一定会迎来一个尽头,只是,每个人都尽量按耐着自己的心情,尽量拖延着这个尽头的到来。在确认自己的目标,抵达终点之前开战,越早就越会让自己陷入不利的境地——寂静的钟林区,无声传递着这样的信息。这里的气氛,渐渐泛起肃杀的味道。虽然。每个人都明白,这种气氛会让他人警觉起来,从而加剧自己行动的难度,但是,在这个意识态的世界里,人们的意志和由意志驱使的行动。却不可能不透露半点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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义体高川猛然惊醒,他掀开被子坐起来,激烈的动作唤醒了躺在身旁的咲夜。咲夜迷迷糊糊翻过身来,眯着眼睛看向他,问道:“怎么了?阿川。”义体高川按着大汗淋漓的额头。发出呻吟般的声音:“不,没什么我也不太清楚。”
咲夜这时也清醒了一些,支起身体,疑惑又较真地问到:“做噩梦了吗?还是敌人?”说到敌人,她的表情严肃起来,不过,义体高川没有进一步的举动,让她多少可以猜测情况的轻重。
“不是敌人。”义体高川说:“也不是噩梦。我根本就没有做梦。只是”
“只是?”咲夜歪着头重复着。
“一种奇怪的感觉。”义体高川无法形容自己惊醒时所产生的感觉,但可以确认那并非心悸、恐惧、危机意识,只是因为这种感觉没来由地强烈,让他的精神猛然高涨,而且,也不怎么舒服,不是**的不适,而是心理精神上的压迫感。他猜想着这股奇异感觉的由来,但最终的念头,仍旧落在少年高川和“江”的身上,至少,在他看来,除了这两者,没有其他什么会给自己带来这股压迫感。
“不明白,你就像是做了噩梦。”咲夜摇摇头,不过也意识到义体高川并没有什么问题,也不是敌人来袭,即便有危机,也不是在此时此刻,所以也放下心来。“我去给你倒杯水。”她这么说着,打算从床上爬起来,却被义体高川按住肩膀,他说:“我自己来就行了,没什么睡意,打算抽根烟,你继续睡吧。”
咲夜直勾勾盯着他好一会,才缓缓点头,将自己重新埋进被单里。义体高川来到客厅,黑暗中,也没有去开灯,阴暗的视界并不妨碍视网膜屏幕确认周遭的环境数据。他拉开冰箱,从里面取出冰凉的啤酒,按在额头上敷了敷。冰凉的感觉沿着头皮,一直蔓延到左眼皮,这颗眼球的感觉仍旧正常,仿佛潜伏在其中的意志正在沉睡。他的身上藏匿着太多的秘密和危险,无法向他人述说,也无法逃避,过去他未曾因此感到疲惫,因为脑硬体让他的情绪始终稳定,但此时此刻,夺回了原生大脑的控制权后,总觉得感性和情绪太过强烈而无法适应。
义体高川明白,其实,自己的情绪和感性,都是处于正常状态,仅仅是过去受到的抑制力太强而已。他为香烟点了火,屈腰坐在沙发上,回想之前将自己惊醒的感觉,那似乎是某种信息,只是如同隔了好几层障碍,只有“传来”的感觉,而具体的情况则无法感觉得分明。
大概是少年高川和“江”在境界线中做了什么吧。义体高川这么想着,虽然他看不到两者,也无法感知境界线中的情况,但是,两者的行动总会在正常世界中反馈出来。在耳语者的城市中,两者就已经掀起了一些风浪,而在这个拥有瓦尔普吉斯之夜的城市里,他们的动静一定会更大吧。义体高川有一种感觉,自己会在这个城市中,再次和两者正面碰撞。虽然无法主动进入境界线,无法观测到意识态的两者,但是,瓦尔普吉斯之夜,可也是有意识世界形态的,他们要夺取精神统合装置,就无法避免进入意识态的瓦尔普吉斯之夜。
至于他们的行动模式和途径,义体高川也大致猜到了——是通过境界线,直接进入意识态的瓦尔普吉斯之夜吗?(。。)
793 初()
极度强烈,却又无法形容的某种感觉在义体高川的心中翻滚着,阴暗寂静的环境也无法让他平静下来。排除脑硬体的干涉后,他才察觉自己的心态并不是如他自己所想的那般稳定。之前能够冷静地对待任何诡异未明的境况,全都是脑硬体起着主导作用。虽然他也拥有心理学知识,更有来自其他高川的记忆资讯,明白自己在什么时候该怎么做,该做什么,但是,却并不能如同以前那般行之有效,纯粹的知识和记忆无法控制身体反应。
不过,他并不后悔当初强硬扭转了脑硬体对身体的主导作用,原生大脑的存在,情绪的波动,感性的勃发,让他眼中的世界变得比过去更加鲜明,让他真正有一种“活着”的感觉。更让他意外的是,过去那种时不时就陷入失神状态的问题得到了缓解,虽然有许多问题仍旧得不到解答,但是,他思考那些问题的,或者说,他想起那些问题的次数越来越少了。
脑硬体仍旧会针对每一个事物都罗列出大量的数据,并给出可能性结论,但是这些数据和结论,并不再是一种“强制知晓”的东西,原生大脑受限于能力和自我保护本能,不会主动接纳这些数据和结论。在使用原生大脑去看待事物和问题时,义体高川发现自己从来都不会去主动寻求一个确切的结论,也不会强迫自己去寻求“理性而逻辑的正确”,原本每一天,大脑中都被繁琐而沉重的东西塞得满满的,运算列表没有一丝空闲,甚至正常序列排到了几个月之后,然而。如今他在闲暇的时间里,大脑有一半的时间是空荡荡的,却意外的不会让他感到空虚,反而有一种轻松的感觉。
他又和正常人一样,可以睡觉,可以漫无目的地发呆。可以幻想一切不合实际的事情,可以用正常的态度去对待那些言情戏剧了。当他看到一个陌生人,即便视网膜屏幕立刻因为脑硬体的反馈而罗列出各种辅助战斗的数据,但自己的脑海中浮现的,却不再是冰冷又警戒地审视,如果他不想理会那些数据,想忽视那些主观判断没有问题的事物,都不是问题。
其实,即便在脑硬体起主导作用的时候。那些数据也有大半是义体高川看不明白的,却无法忽视它们的存在,因为脑硬体会给出许多结论。而现在,他不明白的数据更多了,但是,原生大脑却不会给出结论,不懂的,就无法分析。脑硬体分析出来的,也不会主动输送到脑海中。除非他愿意。
在这种种的变化中,义体高川无法给出是好还是坏的结论,他的判断力不再限于理性和逻辑,当一种判断充斥着感性这种变动因子的时候,答案总是模糊的。他有时候会觉得自己的战斗能力有些下降,但是。这种下降并不稳定,而是处于一种波动状态。至少,这种波动就是他所渴望的,因为,太过稳定的状态。意味着极限的不可突破,而波动状态能给他一种信心,觉得自己能够在面对超越自己的敌人时,做出一些奇迹来——当然,理性和逻辑并不赞同这样的想法,但是感性却让这种想法变得理所当然。
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义体高川这么想着,但又觉得这么描述并不正确。但很快,他就不再去想这个问题,虽然强烈的感觉让他如做噩梦般苏醒,但他此时的状态,却谈不上坏。他小口小口喝着啤酒,香烟的味道漂浮在四周空气中,显得有些浑浊。落地玻璃窗外,都市的夜景闪烁着,除了灯光之外,感觉不到一丝自然的光线,这样的光景,正是黎明到来前最黑暗的时刻。
义体高川眺望着人造灯光,却被一股感性环绕着,让他觉得自己正被拖入宁静的深海中。黑暗无声的世界,并没有让他感到窒息,反而觉得安详,只是,没有睡意而已。烦恼、计划、问题、自身的诸多问题,好似沙子一般,被一股股暗潮冲刷掉了。
“能这样活下去,该有多好呀。”他低声对自己说到。
远方传来钟声,虽然房间的隔音性能优秀,关上门窗的时候,就算有外人在走廊上吵嚷也无法听清,但是,这个钟声虽然微弱,却十分清晰地钻入了房间,回响在义体高川的耳边。即便不去关注脑硬体给出的数据和结论,也没有第一时间转动大脑去思考,一种源自于感觉,充斥着感性的答案,却在他的脑海中油然浮现——这不是自然的钟声,似乎预兆着什么,或许,就是让他从睡眠中惊醒的种种不可描述之因由的延续。
神秘的力量,在遥远的钟声所在之处碰撞,激荡,然后在钟声停息时,也落下了帷幕。尽管没有亲眼看到,不过,理性的逻辑思维也没有任何依据去得到确切的结论。但是,义体高川却十分相信这个想法,而且,是不需要任何原因的相信。
他并不打算立刻赶到那边,这个时候再过去已经晚了,虽然理性上,不可能得出这么肯定的结论,但是,和之前相信那没来由的,仿佛现场实况展现于眼前的想法一样,他同样下意识去相信这个结论。仿佛,那诸多会干涉结论的因素,在这一瞬间全都蒸发了一般。
男人,仅仅是坐在沙发上,等待着第一抹天光的出现。
在五星级酒店的高层房间,几乎没有什么建筑可以阻挡他的视野,一片开阔的城市俯瞰景象朝天边铺开,一排建筑的顶部构成了模糊的地平线。天光的出现,并没有立刻驱散夜影,反而在这缕光的衬托下,阴影的轮廓愈发显得深重起来。
直至,夜幕被一遍又一遍地涂抹上白色,才让人明白,原来阳光每一刻都在悄无声息地浸染着这个世界。
由城市建筑顶端勾勒出的地平线越来越清晰了,下一刻,柔和的红色在地平线上扩散。让白亮的更白亮,闪闪发光的,更加闪闪发光,远方依稀的景色,仿佛隔着一片迷蒙的水蒸汽,缓缓波动着。摇晃着。不知道什么时候,有清晰的奶白色雾气在大街小巷中流窜,更是随着风覆盖到酒店大楼的半腰处。
这是在耳语者所在的城市,不,应该说,是义体高川曾经去过的城市都没有的日出之景。它的独特,仿佛在向世人宣告着伦敦这座城市的美。即便在夜中也没有停止活动的城市,在太阳升起时,更剧烈地沸腾起来。
义体高川的心中充满了震撼。他是第一次,以一个充满感性的姿态,去欣赏一个城市的日出,而并非以纯粹的理性,去观测这幅景象。逻辑上,他明白这座城市的繁华中潜伏着可怕的阴暗,也明白,这美丽的雾像。是环境污染带来的恶果,但是。这些逻辑上的答案,并不能掩过他心中因纯粹的美感而生出的感动。
或者说,哪怕是存在阴暗,存在着各式各样的缺憾,美感的背后附着了太多不美的因素,但是。在义体高川此时的脑海中,这些阴暗、缺憾和丑陋因素全都被他下意识忽略了。当他回过神来的时候,突然明白了,这就是感性存在的意义——有些东西,必须有所忽略的时候。才能看到,才能感觉得到,虽然忽略了这部分因素,而导致看到的和感觉到的,并不完美,也不代表正确,但是,却也并非是错误的,只能说,是片面的。
在中央公国的用语中,有“盲人摸象”的故事,在这个故事中,盲人摸到了象腿,就说那像是一根柱子,并认为大象就是柱子的模样,这个答案当然并不正确。但是,至少,在盲人的心中,他知道了象腿是什么样的,比用眼睛去观测大象整体的人而言,用手用心去触摸了象腿的盲人,更了解象腿的模样。
虽然是片面的,但局限于片面本身,却已经比更多人更接近正确。
“原来,所谓的正确,并不是只有一个。而真正美丽的东西,也不会被它的瑕疵掩盖。”义体高川哑然,他当然知道这些知识,只是,直到这个时候,他才真正理解了这些知识,并体会到其本身的意义与合理性。
义体高川并没有因为这种理解,而去思考更多的问题,之前得到解答的问题,都宛如只是灵光一现。他只是沉默地,沉浸在这奇妙又理所当然的感觉中。直到一刻,从身后传来开门的声音。
“阿川?这么早?”听声音,是格雷格娅,她的声音起初还有些懵懂模糊,但下一句就清晰起来:“昨晚什么时候回来的?不多休息一会吗?”
义体高川转过头,他的脸上没有表情,却不生硬,给人一种柔和的感觉。这和他过去给人的印象截然不同,让格雷格娅不由得错愕。
“不用了,我的精神很好。”顿了顿,他说:“从来都没这么好过。”
“呃,是吗?”格雷格娅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不过,她更喜欢现在的高川,便没有再去追问,“我去清醒一下。”这么说着,快步进了洗手间。
不一会,咲夜的卧室门也打开了。她抱着小熊布偶进入客厅,同样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看似在欣赏晨景的义体高川。虽然只是一道背影,却让她也感受到了和一个晚上之前,有某种不一样的地方。让她恍惚中,仿佛回到了过去,那还没有加入耳语者的高中时代。也许高川已经不记得了,不,应该是不知道吧,在她的记忆中,和他第一次的见面,是在他未曾注意到的时候——清晨的班级教室里,就高川一个人坐在自己的座位上,撑着下巴,隔着窗户眺望着操场,当时的他,散发着和此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