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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洁工”已经是混迹这个竞技场的老手了,对这个简陋的房间和工作人员的态度根本不以为意。她将扎了一小半的辫子重新解开,手指插入发中充当梳子理顺了,从口袋掏出橡皮筋将长及臀部的发梢扎起来,但并没有系上匕首,只是将它插进裤管处的皮扣中,没有丝毫掩饰起来充当暗器的想法。
我们的交谈没有再继续下去,尾随“清洁工”走出房间的时候,吊在最后的我顺手拿起那一大束玫瑰。快要抵达后台大门的时候,其他人才因为香和他人的目光察觉到我的行为,就连“清洁工”也朝我投来古怪的视线。这还是我第一次看到她除了阴沉之外,如此明显流露在外的情绪。
“你拿这个做什么?”锉刀微张着嘴,随即带着哭笑不得的表情向我问到。
“这是献给清洁工的,不是吗?”我当然知道他们为什么会露出这样的表情,不过,我就是这么做了,在其他人再次开口前。将玫瑰塞到“清洁工”的怀中,她好似凝固了一样愣在原地,我对她说:“听说你和摔角手的那一场战斗失败了。我不知道你之后是否赢过,但希望你这次能够获得最后的胜利。”
“清洁工”深深看了我一眼,抓住这束玫瑰,头也不回地走出后台大门。门外响起一阵热切的欢呼声。二分之一决赛开始了,“清洁工”的人气不再独一无二,呼喊她代号的声音,和呼喊她的对手的声音一样猛烈。
我和锉刀没有立刻走出去,齐齐将目光聚焦在自称“龙傲天”的男人身上。在气氛变得僵硬之前,对方投降般举起双手,状似苦笑实则不缺自信地说:“抱歉了,我还打算看阮小姐获得最后的胜利。”
说罢,毫无防备地转身踏出门外,不过,在我的视网膜屏幕并没有错过他微微紧绷的肌肤。
直到他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视野外,锉刀才转头。带着调侃的笑意对我说:“看不出来。你追女人的手段也不差。”
“是这样吗?”我耸耸肩膀,“只是身体自己动起来了而已。”
“我觉得清洁工加入队伍的可能性很大。”锉刀一边说,一边和我并肩走出门外。
我扫了一眼看守大门的女性改造人藏匿的阴影处,她仍旧呆在那个地方,无声无息就如同一个飘忽不定的幽灵。她似乎感觉到了我的视线,转过头来。虽然没有更多的表示,但我能清晰感觉得到。藏匿在眼部装置下的凝视似乎染上了机械般的冰冷。
选手们正走上擂台,“清洁工”左手持着的玫瑰束让观众们愕然喧哗。随即更加热烈地讨论起来。视网膜屏幕在对面的观众席上找到了龙傲天的“朋友们”,然后顺着他们带有八卦味道的目光找到了正分开人群,往那边汇合的龙傲天本人。而这个时候,我和锉刀的座位已经被人占了。
“有看出点什么来吗?”锉刀问。我知道她的意思,但只能摇摇头,表示同样没有在那个男人身上找出大不妥的地方。
“如果真的是伪装的话,他的真实身份一定很不得了。”锉刀说到。
和锉刀对战的女战士是第一场获胜的白人女性,两位身穿军服,技艺精湛的女人即将展开血腥的搏杀,这让观众们更加热血上头,疯狂的叫喊和挥舞的手臂从两人上台后就没有停止。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分辨出来,无论长相、身材和打扮都没有太多特色的白人女性所收获的激励相对弱了一些。
“你觉得清洁工能赢吗?”我对锉刀说,通过连锁判定能力的延长感应,视网膜屏幕重组了擂台的影像,透明的空气被特别标注出来,拥有毒性的无色无味的微小粒子正藏在气流向四周扩散。
“清洁工知道这个女人的拿手绝活,一定早就防备。”锉刀说:“使用有色味的剧毒是被明文禁止的,如果是无色无味的毒气,那么只要摒住呼吸就可以了,那种毒气很难透过皮肤产生做用。关键在于,处于激烈运动状态下,很难长时间不进行呼吸。这个女人上一场的对手,那个印第安女人的战斗风格先天受到毒气的克制。所以,胜利与否的关键就在于是否能够在最快的时间内解决战斗,而清洁工的速度一向很快。”
正如锉刀所说,战斗打响之后,白人女性试图拉开和清洁工之间的距离,不过,清洁工不仅拔刀的速度很快,突进的速度也给人一种锐利的感觉,一个大趟步就拉近了彼此之间的距离。在白人女性即将脱离攻击范围前,清洁工掷出手中的玫瑰束,迫使心中惊疑的白人女性因为闪避而缓了一缓,随即,她手中的长刀如疾电般闪出,因为角度的缘故,刀影在聚光灯的照射下比上一场更加明晰,一条亮弧骤然乍现。
拔刀之后没有再如上一场那般立刻收回鞘中,因为,对手没有死掉。
在千钧一发之际,白人女性仍旧摆脱了长刀的攻击范围,狼狈地在擂台上打了个滚。清洁工没有追击。手持长刀站定。在她的前方,被刀锋斩破的玫瑰束洒落了一地,瓣徐徐飞舞着。如同涂了一层殷红的血。
当白人女性重新爬起来的时候,她军装陡然裂开,露出内里既有性征轮廓,也可被称之为胸肌的部位——相对面积来说。并不算十分高耸,但体积依旧很大,份量仍旧沉重,之前一直被束带紧紧裹住,如今束带被切开。就彻底跳了出来,让人觉得衣服被撕裂是胸部挣扎的缘故,而并非刀锋造成的。不过,视网膜屏幕放大了她的胸部影像后,可以清晰看到,那里并不是脂肪那般柔软,反而给人一种将脂肪都炼成了肌肉的感觉。
再一个眨眼,一条血痕缓缓沿着军装开裂处在肌肤上浮现。
从观众席上立刻响起一片呼哨声。
白人女性的伤势不深。在视网膜屏幕中。伤口处的肌肉绷紧后,流血的速度大大降低,但是对“清洁工”的忌惮让她甚至没有遮掩暴露部位的机会。她弯下身体,如同一头受伤的雌豹,散发出比之前更加凶狠的七十,绕着立在中心的“清洁工”缓缓移动。上一场的战斗对她而言成足在胸。游刃有余,但是如今的对手却在一个照面就让她受创。在司仪的解说中。这还是她第一次与“清洁工”正面对上,尽管谨慎。却仍旧在片刻之间就吃了一个大亏。
其实,我并不觉得身体裸露会对这个女人造成什么精神上的影响,反而是观众将自己的*代入这场格斗,显得比擂台上的人更加激动。我扔掉烟头,用鞋子拧熄了,眨眼之后,白人女性压低了身子朝“清洁工”扑去。如果只是对峙不动的话,就算不呼吸,两人也能继续僵持一段时间,但是,如果任由“清洁工”出手的话反而会陷入被动,白人女性没有借助拖延时间来让毒气声效无疑是正确的选择。
尽管如此,白人女性的格斗技一如她那中规中矩的特色,在面对同等级的对手时十分稳定,但是对于“清洁工”这种充满爆发力又带有个人特色的战士来说,无疑是十分死板的。
“清洁工”没有过多的姿势,在她扑来时直接将长刀劈下,被白人女性用手套架住之后,不待锁死,就如同蜻蜓点水般从白人女性的双臂间穿了过去。白人女性刚侧头,颈部的动脉已经被挑开,鲜血急涌而出。就在这种一招失利的情况下,白人女性没有后退,反而欺进一步,用手套挡住架在颈边的刀锋,将两人之间的距离拉近到不足一米。
面的白人女性飞起的膝盖,“清洁工”同样用膝盖挡住,并借助相互作用力向后旋身而退,就像跳着华尔兹一般,飞舞的长刀如同片裙扬起,匹练一样的刀光在后撤的同时缠绕在白人女性身上。
快速又飘忽的斩击,凶狠又直接的步伐,一个不断后退,一个步步逼近,几个呼吸内,金属碰撞的声音如落雨击瓦,接连响起。“清洁工”身上仍旧毫发无伤,白人女性却来不及抵挡几次刁钻的挑刺,非要害的部位不断喷出血线。当她停下追击的时候,*的上半身已经伤痕累累,虽然伤口不深,但每一处都位于动脉处,不断流淌的鲜血将她的身体彻底染成了红色,脚步也因为失血而稍稍虚浮。
若说要继续战斗也还是可以的,不过白人女性在拉开距离之后选择了放弃比赛。观众席上立刻发出嘘声和咒骂,不过,当白人女性离开擂台时,脸色一如往常的稳定,看不出有受到半点打击。
“果然是她的作风。”锉刀点点头,评价道:“她太稳定了,这种风格其实不适合比赛,如果是在战场上的话,清洁工也很难从她手中讨到好处。”
“清洁工”在对手认输后归刀入鞘,这样的结果似乎对她来说也完全可以接受。
白人女性下台前,以不为人注意的小动作抖了抖手指,当她走出铁栅的大门后,擂台上的毒性微粒已经有大部分被中和了。
“我觉得,如果清洁工不愿加入队伍的话,可以考虑一下她。”我说。
“她太稳定了,没有特点,也不是天才,她之所以那么强,完全是因为努力的缘故。说实话,我从她身上感觉不到任何抵达‘神秘’的可能性。”锉刀摇摇头,“她擅长使用毒药,但是这些毒药对统治局的那些怪物又有什么用呢?就算是灰石强化者,也不是轻易能够被这种程度的毒药打倒的。”(。。)
482 契卡()
白人女性制作毒气的能力并不是她的才能,尽管看起来比大多数雇佣兵都要厉害,但也仅仅是通过不断的学习和研究所能抵达的程度。比起自己研究毒药,雇佣兵更趋向于买来使用。而白人女性所制作的毒气,也没有超出正常世界的水准,甚至在制作水平甚至也比不过更加专业的研究人才。她之所以能够闯入全女格斗的决赛,是因为她稳定而充分地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她就如同教科书一样标准,能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情,不会犯错误,就算犯了错误也会立刻修正,然而,她这样的人也很难超水平发挥自己的力量,进而扭转局势。这样的人锉刀见过多了,虽然现代战争同样因为人为因素充满不确定性,但基本上,这种不确定性的解决方式都能够从“教科书”中得到,这才是她这类战士“稳定”的真相,正因为如此,锉刀并不看好在面对完全无法用正常世界的认知解释,极度不正常的情况下,她是否能够及时做出正确的决定。
就算在陷入相同绝境的情况下,白人女性能够突破自己求得生存的几率也比“清洁工”更小,换句话来说,她就是正常世界的认知中,“没有潜力”的代表。她的稳定,就是拘束她的枷锁,越是稳定,这个枷锁就越是坚固。
“但是,她很稳定,不是吗?虽然没有足够的爆发力,但是,‘神秘’并不会因为她是一个中庸的人而关上大门。”我顿了顿,轻声对自己说:“一切都是命运石之门的选择。”
“你看上她了?”锉刀转过头来,“如果你只是想和她玩玩,我可以为你搭线,但是,让她加入的话,反而会让她的处境更加危险,你知道,就算是清洁工这样的人。在面突然性的高浓度神秘时,生存几率也十分低。”
我笑了笑,其实。无论是谁,在这个世界的未来都是死路一条。所以,无论是永远都不接触神秘,还是现在开始就突然进入神秘的战场。结局都是一样的。既然如此,锉刀的顾虑一开始就不存在。
“我看好她,希望她能够成为耳语者的一员。”我说。
我的确喜欢像白人女性这样以“稳定”为标志的战士,大概真的如锉刀所说,她在常识中是“没有潜力的人”。然而,或许正因为如此,才让我生出想要看到她突破自己极限的想法吧。因为,无论她如何看似不可能突破自我的枷锁,她也仍旧是人类之身,理论上仍旧具备这样的潜力,而我才是彻底已经没有潜力的神秘机械怪物。也许,我对她的“喜爱”。只不过是看到了貌似同类的生命而产生的类似同病相怜的情绪。
如果她能够成长起来。会让我感到宽慰吗?我不知道,情绪已经被删除了,但是决定在情绪滋生的那一瞬间已经做下。我甚至不会担心一旦她接触这次任务,反而会害了她的性命。
我只知道,我想要她,我相信自己能够在排除艾鲁卡的最坏情况下保护她。就算她真的无法成为魔纹使者,也能使用灰石进行强化。进而成为耳语者的重要战斗力。她的稳定,她的经验正是如今的耳语者最欠缺的一环。就算只能成为灰石强化者。她也可以发挥出比白井更强的战斗力,足以保护耳语者的大家。比起“清洁工”的爆发力和潜力,以及那如同刀锋一般锐利的性格,如磐石一样的白人女性才是最适合我们的新人。
锉刀认真地凝视了我半晌,点点头:“既然如此,这就是你们耳语者的内务。”说罢,起身朝白人女性离开的后台通道走去,“来吧,我为你介绍一下。”
我们动身的时候,我感觉到有目光从身后射来,我转过头去,看到清洁工站在那边看着我们。
和“清洁工”所在的那处后台一样,同一条环廊延伸到此处,门外也同样有一名看守者藏在阴影中,也同样是个女性,唯一的差别在于,她并不是改造人。我对那名看守者没有过多注意,进入环廊后,锉刀向工作人员询问了那名白人女性的房间。这时,我才从视网膜屏幕中翻出对方的代号“契卡”,一个听起来充满苏联风格的名字。
事实上,没有人知道这名白人女性究竟是哪个国家的人,有记录的情报只能推到她十岁左右,更早的资料因为各种原因残缺不全。她自小接受一个国际性情报组织的培养,任务足迹遍布欧美非亚四大洲,进行暴力性的情报收集和情报交易工作,在培养她的组织覆灭后,成功逃亡的她也参与军火买卖、暗杀和局部战争的斩首行动。和大多数女性情报人员比较起来,她在“女色”一环的能力可以说不合格,也很少使用这种手段去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
她就是用最教科书化的暴力行动,以及自己擅长的毒药去暴力掠夺自己需要的东西,和她拥有类似风格的雇佣兵并不在少数,但目前为止,在使用这种风格的雇佣兵中,她也是最好的一个。
契卡的房间相比起清洁工更加靠近门口,雇佣兵总部一开始就不看好她的潜力,也不觉得她能够在这场决赛中走得更远。我觉得契卡本人是明白这一点的,不过,参加全女格斗进入决赛圈本身就已经是十分优秀的资历。锉刀对我说过,进入决赛圈后,每进一步都能得到大额奖金,除此之外还可以得到雇佣兵总部的担保,提高自己的雇佣等级,或者“安全退役”,也拥有进入雇佣兵总部所运营的实业机构担任职务的优先权。可以说,对于脑袋时刻悬在枪口边的雇佣兵来说,类似全女格斗这样的大赛的奖励是很难从雇佣任务中获得的。尤其对于想要退休后过上富裕安稳生活的人来说,这种比赛十分有吸引力。
类似摔角手和清洁工这类优秀的种子会被总部第一时间吸纳,她们参与全女格斗的目的更多是为了挑战更强大的战士,然而,契卡和她们不同。在总部收集到的关于契卡的情报中,有证据表明,她在一年前就有退役的打算了。她虽然当前仍旧是充满了威慑力的雇佣兵,但她似乎已经感觉到自己已经抵达极限,随着时间流逝。她的执行能力会愈加下降,任务的危险度也会逐步上升,她觉得“已经抵达巅峰的现在或许就是退役的最好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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