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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名魔将果然骁勇善战,轻而易举便将清源老儿逼向了死路,遗憾的是,玄音老头居然逃了,而玉饶,竟然含笑自我了断?
“怎么会这样?怎么会这样?”司马如月激愤地盯着躺在地上的玉饶,不敢置信地直摇头,“不!她不能死!不能!”
身后的两名魔将刚要上前,她顿时回头厉声怒斥:“没用的东西!给我滚!滚!”
说着,她对着玉饶的尸体隔空五指一攥,已气绝身亡的玉饶毫无抵抗力地被她拎到了跟前。
她咬牙切齿,字字如刀割在玉饶已无血色的脸上:“老妖婆!你给我醒醒!告诉我!告诉我淡云步在哪儿!”
“你说话!说话呀!你把淡云步藏到哪里去了!”
“你说不说?你若不说!我定将你挫骨扬灰!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啊——”
没有人回答她,周围死寂的只能听到她自己撕心裂肺的回音,连同天边的残霞,经久不散。
是夜,苦无山庄。
戏子静静听着魑魅两名魔将的叙述,慵懒的眸子微微一亮,漫不经心把玩着象牙杯,邪魅轻笑:“她太心急了,以为灭了苍篱门就能将他逼上绝路吗?呵呵,还是不够狠呢!”
“尊上的意思是?”四魔将之首的魑难得面露困惑。
“她根本就不想杀他,只不过一心想把他据为己有,抓到身边尽情发泄!”戏子冷笑,魔魅的桃花眼突地闪现一抹红光,语气透着揶揄,“因爱而生的恨,注定了一败涂地。”
垂眸,他斜倚着卧榻,呷着美酒,状似悠闲:“现在呢?什么情况?”
魑恭敬道:“回尊上,圣姑如今正在人间四处搜捕淡云步下落。不过,似乎毫无进展。”
戏子丝毫不觉得意外,挑眉笑不及眼:“看来我猜的没错。虎毒尚不食子,何况贵为天帝?”
魑眉头一拧,总算明白过来:“尊上!想必这天帝老儿已经在想办法对付您了!您,可得小心为上。”
魔眸闪过一缕杀气,戏子依旧笑意晏晏:“无妨!时机尚未成熟。鹿死谁手,还不一定呢!”
六界之内,唯一能让他产生恐惧且不安的,只有他深爱的那个女子:风间飞翼。
为了能让自己的一对儿女早日出生,他只能将她送回到苦无山庄,寸步不离悉心照料。
说来也怪,三个月过去了,白麒麟那颗躁动的心居然安分了下来,再没有强占飞翼的意识。可是隐隐的,戏子还是觉得有些不安,只怕那妖畜只是养精蓄锐,突然有一天对着他喝头一棒!
眼看临产之期日渐接近,他心中愈发紧张,顾不得帮司马如月找什么负心男人,一心守着飞翼,静候着孩子们的降生。
只可惜,凡事终究没那么一帆风顺。
“咳……咳咳咳……”
“怎么了?”刚走到寝室门口便看到飞翼靠在枕边咳嗽,戏子心里一慌,忙奔过去拿起锦衾将她盖好。
已微微缓和过来的飞翼抬头轻泛一笑:“没事,大概是着凉了。”
戏子蹙着眉头,凝视着她依旧满心担忧:“你一个练武之人,怎么会变得这么弱不禁风呢?”
飞翼故作不悦地斜了他一眼,抚着隆起的肚子,没好气地说:“你觉得呢?你以为做母亲和你做父亲一样轻松啊?孩子又不是从你肚子里出来!”
闻言,戏子不禁失笑,温柔抚摸着她略显苍白的脸颊,心还是不由自主一疼:“辛苦你了,飞翼。”
“好了,跟你开玩笑的。”见他如此认真,飞翼噗嗤一笑,双手将他的大手握在掌心内,感受到他破天荒的冰冷,她一怔,“不用担心我,等他们出生之后,我还是从前那个风间飞翼,我还要教他们学武功呢!哦对了,都这么长时间了,你到底想好名字没有?我儿子的名字我可早就已经想好了,就叫风间夙然。你女儿……该姓什么呢?”
见她煞有介事地思考,戏子阴郁的心情终于有所开朗:“想不到你这么重男轻女,还没出生就把儿子的姓给霸占了!我好像听说你们风间族人只要女儿不要儿子的,你这个静谷谷主皆族长难道要坏了祖宗的规矩?”
“我就是觉得很奇怪!为什么我的族人容不下男子呢?我风间飞翼就是要打破这莫名其妙的规矩!”她挑眉,目光中神采奕奕,丝毫没觉得这样的决定有什么不妥。
戏子倒也无所谓:“也罢!孩子们在你肚子里,只能你说了算了!至于这个姓……”说着,他突然皱起眉头,有些为难,“总不能跟着我姓无情吧?好好一个丫头,要是长大了学我对老头那样,那我不是白养活她了?”
“哈哈!”飞翼忍不住大笑,丝毫不在意他黑下来的脸,“既然如此,那就让她认祖归宗好了。”
351。第351章 至尊女帝86()
“认……”戏子仿佛听到一声晴天霹雳,一张俊脸破天荒垮了下来,“认祖归宗?!”
这身世渊源要是公开出来,他的女儿,岂不是应该贵为当朝公主?而他,放着好好的皇帝不当,白白便宜了夜元重那个黄口小儿,想来还真是有点不甘心呢!
“这主意不错!月池国出了个女皇陛下,我未来的夜冥国也可以!”他说着,笑睇她隆起的腹部,漂亮的桃花眼里闪烁着耀眼的星光,“我无情戏的女儿,一定会拥有这世上最美好的东西,就算是整个天下,只要她想得到,也必将是她的囊中之物!”
他垂眸,血色瞳仁绽放光亮,不动声色间,杀气已蔓延周身。
“七情!她的名字,就叫夜七情!”
话音未落,飞翼已觉得心口骤凉,想起戏子当初告知的一切,不免心怀忐忑。
但愿,一切麻烦都能迎刃而解。
但愿楼兰之梦,不只是一场梦。
迷雾氤氲的深夜,不知是谁幽幽的叹息,沉淀了满室忧伤。
……
行云醒来时,只觉得浑身奇痛难忍。
眼前依旧是漆黑一片,他下意识地动了动四肢,立刻疼得倒抽了一口凉气。回想之前差点被乱石砸死,千钧一发竟是脖子上挂着的泪坠救了自己一命,一股酸楚顿时涌上心头。
过了好长一段时间,他才开始艰难地朝着附近挪动,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搞清楚这是什么地方。
从醒来那一刻,他就闻到了一股酸馊的腐臭,像发霉的食物混合着粪便,极难闻的气味,他不时地捏着鼻子小心翼翼地四下摩挲。
很杂乱的一块平地,地面还有些潮湿,到处能摸到缺了口的锅碗瓢盆,旁边却是一堆黏糊糊的东西,散发着恶臭,好像一些害虫和老鼠的尸体。
即使手中摸到了半个肉包子,行云还是禁不住胃部一阵翻搅,险些呕吐。
这……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正郁闷之际,耳边突然传来一个小孩的惊呼。
“啊!那是什么东西?”
东西?是在说他吗?
“吵什么吵?”另一个中年大汉气愤地吼了一声,脚步沉重地踏过来。
行云只觉得一阵浓烈的酒气扑面而来,不由得别开脸去,一时被呛得话都说不出来。
方才惊叫的小女孩也慢吞吞地走了过来,低低的声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委屈:“大伯,他是谁啊?”
大汉明显醉得一塌糊涂,只听他含糊不清地吼着:“老子怎么知道?妈的运气也忒背了!银子输光了不说,好好的房子他娘的还被老天爷砸了一窟窿!”
他嚷嚷的,猛地一脚踹在行云身上,大骂:“******是你这挨千刀的狗崽子从天上跳下来砸坏了老子家的屋顶是不是?妈的老子宰了你!”
说话间已操起了墙边的镰刀,猛地朝行云砍去,小女孩倒是眼疾手快,迅速抓起一根木头挡住了锋利的刀刃。
只是那力道显然不及大汉,强撑着双腿跪在了地上,哭求道:“大伯!他不是狗!他是人啊!杀了他官府会来捉拿你的!大伯!快住手啊!”
大汉的酒劲正噌噌噌直往上涨,哪里听得到小女孩的声音,只恨不得将全身的力气都爆发出来。
行云心知情况不妙,急道:“这位壮士你误会了!在下苍篱山掌门淡云步!无意擅闯一切纯属意外!”
“苍篱山?”大汉突然一愣,有些不可思议地眨了眨眼睛,手中的镰刀不禁脱落。
小女孩这才松了一口气,看着行云时,一双明亮的眼睛里多了复杂的光芒。
下一刻,大汉猛地将行云从地上攥了起来,怒目圆睁地恶瞪着他:“你就是苍篱山的掌门?我女儿拜的那个师父?”
过年期间,他本来还扛了一大堆礼品去苍篱山看望女儿石敏,另外感谢掌门对女儿的赏识和收留。可还没到半山腰便惊闻女儿惨死的消息,他顿时发狂着要往山上冲,却被明阳宫的弟子赶下了山。近日,又听说苍篱门被灭的消息,已经因颓废而导致家徒四壁的他百感交集,四处买醉毫赌,最终沦落成过街老鼠,再无理智。
如今最想见的人就在眼前,石康惨啸着,分不清是悲是喜:“你居然没死?全苍篱的道士都死光了你居然没死?好!好!太好了!哈哈哈哈……”
他狰狞笑着,一脚将行云踹翻在地,庞大的身躯扑上去就是一顿狂揍,口中大骂:“王八蛋!你们这些吃人不吐骨头的假道士!你还我女儿命来!还我女儿命来!该死的!!!”
行云根本无力抵抗,只能任由他拳打脚踢,晕过去的前一刻,冥冥中似乎明白了什么。
……
初夏的夜风依旧带着微凉,衣衫单薄的小女孩躲在树后浑身瑟瑟发抖,也不知是因为害怕还是寒冷。
不远处的一块草地上,高大强壮的石康正在用铲子挖着土,不一会儿就挖出了一个大坑,他随即将地上奄奄一息的行云踹了进去,紧接着再把挖出来的土埋了进去,前后折腾了半炷香不到。
走之前,他又对着那块土地啐了口唾沫,狠狠跺了两脚方才气呼呼地扛着大铲摇摇晃晃地离开了。
见他走远,小女孩壮着胆子跑了过去,此时天际正划亮一道闪电,刚好照亮了那块新翻的土地,黑漆漆的泥土中竟有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
“啊——”小女孩顿时被吓得瘫软在地,惊恐地直摇头。
这时,伴着阵阵雷鸣,如豆大的雨滴哗啦啦落了下来,转眼便将她浑身打湿。
小女孩眯着双眼望去,只见那只手在雨中颤抖着,试图刨开周边的泥土,那是一种强大的求生意念,顷刻令小女孩忘了恐惧,动容地向着那只手跪爬过去。
要说还真多亏了这场大雨,帮小女孩省了不少功夫,很快便将行云拖了上来。
雨水冲刷掉浑身烂泥,也冲刷掉了行云脑海中的混沌,好不容易清醒了过来,他一把攥住身旁女孩瘦小的臂膀。
“小敏!”声音虽喑哑但仍传到了小女孩敏锐的耳朵里。
“我不是小敏,我是楚楚。小敏是我的堂姐。”
小女孩的声音尚显稚嫩,自然不可能是石敏。看来他还是有些糊涂,竟还在回想着那次的雪中患难。
“叔叔!雨下的太大!我们先找个地方避雨吧!”石楚楚大喊着,铆足了劲欲将他扶起来,虽然人小力弱,却还是奇迹地将他拉了起来。
双腿骨折,他根本站不起来,完全靠着小女孩的力量,一点点地被拖进了附近的破庙。
行云简直不敢置信,这个小女孩居然力气如此之大!先是挡住了石康那一刀,后又徒手挖坑,再将他拖到这里。
此刻又不知从那里抱来一堆树枝,噌得一下点燃了火,一股暖意顿时让他浑身舒适,恍惚间连身体的伤痛都忘了。
片刻后,女孩来到他身边,小声说道:“叔叔,好点了吗?”
行云心一酸,险些落下泪来,喉中一阵哽咽:“我很好,谢谢你,楚楚。”
小女孩立刻展露可爱笑颜:“不用谢!我知道叔叔是好人!”
虽然眼前一片漆黑,行云还是被她的笑容所感染,淡淡笑道:“我没事了,你快回家吧,不然父母会担心的。”
闻言,石楚楚失落地低下头,声音明显透着难过:“他们早就不在了,我很小就跟着大伯和堂姐一起卖肉包子,后来堂姐去学武……其实,我也好想去!”
听她这么一说,行云反倒无言以对。
石楚楚却毫无保留地叙说着:“直到堂姐死后,大伯心情变得很差,经常摔家里的东西!最后也不卖肉包子了,整天喝酒赌博,家里值钱的东西都被拿去抵了债!后来……”
“后来如何?”
“后来……”石楚楚说着,忍不住抽泣,“后来大伯越来越可怕,还动手打我!”
“……”他无言,只能喟然长叹。
“有一次……有一次……他还把我的小指给砍断了!”
“什么?”
石楚楚向他伸出左手,他摩挲在掌心里,惊愕。
天哪!居然只有四根手指!
“不行!你快走吧!要是被你大伯知道你偷偷救了我,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可是我不想回去了!我不想再过那样的日子!我想跟着叔叔去闯荡江湖!”
“这……”行云这回真的是欲哭无泪,“傻丫头,你看看我现在的样子,我只会连累你。你还是走吧!我想你大伯只是一时失去理智,你还这么小,江湖险恶如何生存?还是回去吧。”
小女孩却执拗了起来,不停摇头:“不!我不要回去!我就要跟着你!我可以去帮你找大夫治好你的腿!等你的伤好了我们再离开这里!叔叔!你就答应我吧!叔……师父!以后您就是我的师父!看在我堂姐的面子上!求您答应我吧!求您了!”
“我……”行云只觉得头痛欲裂,真不知该怎么办才好。
想起苍篱被灭门,千峰和斩柔有可能早已遇害,如今再收这么个小徒弟,指不定将来又会被自己连累而死。
这……这到底该如何是好?
一夜沉默,石楚楚只当他默认,第二天上午便找来一个白胡子老郎中。
一个十岁的小女孩,这办事效率着实令行云咋舌。
老郎中长着一张慈眉善目的脸,上来就观察他的病情,也不问什么诊金,足足花了两个时辰帮他接骨,完了放下一张药方便扬长而去。
行云十分纳闷,皱着眉也不知该说什么好。
石楚楚却不以为意的样子,笑嘻嘻道:“师父,我先去抓药。你想吃什么?一会儿我给你买回来!”
行云叹了口气:“楚楚,你哪儿来的钱?”
“呃……”小女孩欲言又止地看了一眼他的脖子,原本挂在上面的泪坠如今早已不知去向,她权衡再三,还是决定说实话,“师父,我说了,你可不要生气。”
“嗯。”
“我……我趁您睡着的时候把您那条泪滴状的项链给……给当了!”
“什么?”行云大惊,慌忙去摸那条项链,又急又气,“你怎么可以……”
石楚楚见他如此紧张,倒也不害怕,嘟起小嘴很是委屈:“师父你说过不生气的。”
“别叫我师父!我不会收你的你走吧!”正在气头上的行云也顾不得刚包扎的双腿,硬是想撑着墙壁站起来。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啊?”石楚楚也不扶他,站在原地一副比他还要犟的小模样,甚至怒气冲冲,“身外之物难道比你的命还要重要吗?我又不是拿去私吞!你生个什么鸟气嘛!”
闻言,行云只是冷笑:“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