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斩柔抛开懊恼情绪,断然道:“管不了那么多了!要不是为了他,这死气沉沉的地方我一刻也待不下去!今天非走不可!”说着自顾将行云背起,丢下一句,“拿好行李,走!”
唐千峰没辙,只好背上三包行李,屁颠屁颠跟了上去。
“哇!看不出来,斩柔姐你力气这么大啊?”
“蠢蛋!没看你师父瘦成皮包骨头了吗?再不下山鸡鸭鱼肉的补补,就他这样猴年马月才能恢复内力?”
“说的也是,可师父胃口那么差,等下了山又得跟我们置气,更不好好吃饭了!”
“那就看你唐家大少爷怎么想办法哄了!”
“呃……呵呵……好吧……”
黑云压山,狂风怒啸,苍篱山间的林海宛如浪潮般波涛翻滚,阴暗的天地间,诡谲的气息仿佛近在咫尺。
两人朝着下山的路走了没多久,途经一处竹林,肃杀的冷风顿时刮得脸颊生疼。
不远处,一只雪白的狐狸凶神恶煞瞪着他们,仿佛随时都会猛扑上来撕咬。
唐千峰顿时吓得浑身发抖,连忙往斩柔身后躲,哆哆嗦嗦,口齿不清:“妖……妖怪……”
“闭嘴!”斩柔将行云推给他,冷静道,“看好你师父!我来对付它!”
唐千峰还没反应过来,就被突如其来的重力压倒在地,“哇”的一声大叫起来。
与此同时,对面目光凶恶的白狐却突然间化出了人形。只见她白衣飞舞,媚姿出尘,竟是那长留宫宫主花浅幽。
斩柔自是不认得她,但见她看着行云满目仇恨,也不迟疑,果断杀了过去。
红唇勾起一抹冷笑,花浅幽根本不把这个凡人放在眼里,玉臂轻盈一挥,斩柔立刻被定得动弹不得。
“臭妖精!你——”
花浅幽戏谑一笑,冷冷打断她的话:“真是老天有眼,我的法力刚刚有所恢复,你们就把他送来了,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们俩!”
“什么?!”斩柔不敢置信瞪大眼。
惊吓过度的唐千峰也忍不住大叫:“啊!真的有人要害师父?不!还是只妖!”
“我不管你们是谁!”花浅幽眸光凛冽扫向他们,字字如刀,“在苍篱山,可由不得你们想来就来想走就走!不过我今天心情好,暂且放你们一马!滚吧!”
说着,她白袂一扬,转眼便化作一团烟雾飞掠而去,连同压在唐千峰身上的行云,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师父!!!”
“云大哥!云大哥!!云……”
“都怪你!这下好了!师父被妖怪抓走了!师父!呜呜呜……师父……”
斩柔气得直跺脚,怒火中烧恨不得也化作一团烟追过去。
而她万万想不到,不过她跺脚的功夫,花浅幽已将行云带入长留宫大殿。
“淡云步。”
刚刚苏醒,耳边陡然传来一个女人冷漠的声音,眼前一片漆黑的行云有些迷茫,但很快镇定下来,平静问:“你是?”
花浅幽轻挑眉,看着他一双毫无神采的瞳仁,不禁冷笑:“看来传言不虚,你果然瞎了!真想不到师兄为你搭了一条命,到头来你的法力还是没有丝毫进展!我要是你,哪还有脸继续活下去?”
闻言,行云恍惚明白过来:“原来是七师姐……”
“你的反应还真是迟钝!不过我警告你!我可没你这样的师弟!”花浅幽斜睨了他一眼,简短几句话透露出浓烈杀机,“要是再让我从你口中听到‘师姐’二字,我会让你连话都不能说。”
行云失笑,缓缓从地上站起来,这才意识到后脑一阵钝痛,皱眉回忆了片刻,方才彻底清醒过来,焦急道:“他们呢!你把他们怎么了?”
“你的女人和徒弟吗?放心!除了你这条贱命!别的我可没兴趣!在去找陶醉之前,我一定会杀了你,替师弟和师侄讨回公道!”
“呵……他们……”行云破天荒有些措手不及,喃喃道,“不——我现在还不能死!苍篱山很快就会遭遇大祸!我……我不能死……”
“哼!少在这里假惺惺了!”花浅幽冷斥,长剑出鞘间,一双明眸杀气肆虐,“我会先砍断你的双腿,让你也尝一尝不能行走的滋味!然后把你扔进油锅炸到连骨头都不剩!”
话音刚落,门外立刻传来玉饶尖锐冷傲的声音:“妖精就是妖精!这狠毒起来真是让人不寒而栗啊!”
此言一出,花浅幽微微眯起双眼,鄙夷扫了她一眼,嗤笑:“过奖!跟四师姐比起来,那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玉饶不怒反笑,然而刹那间,未出手的凌厉掌风已将她月白色的道袍鼓得猎猎作响。
千钧一发,行云意识到这一架打下去必定两败俱伤,匆忙转身阻止:“师姐莫要动怒!此事有待从长计议!”
不等玉饶动手,花浅幽已执剑怒斥而去:“那我就先杀了你这个妖婆!再来收拾这个臭小子!”
“小小狐妖口气不小!看招!”
说时迟,那时快!两道身影火速交战,旗鼓相当的两股力量猛烈相撞,火光迸发,震得大殿摇摇晃晃。
而与此同时,更可怕的灾祸正在一步步临近苍篱山,临近行云那颗慌措的心……
混沌的苍穹不知何时闪现出怪异的幽蓝光芒,渗着触目惊心的血色,慢慢聚集成一大片诡异的云浪,哗然覆盖向高耸的苍篱山。
还在林中捶胸顿足的唐千峰顿时张着嘴定在了原地,身旁的斩柔亦瞠目结舌地瞪着头顶巨大的血网,可怖的场景宛如世界末日降临。
大地,山川,树林,花海……仿佛世间万物都被这片血色覆盖,映出了不属于人间的血红,更像地狱般诡谲骇人,直教人毛骨悚然。
高高的层云之巅,身着玄青铠甲的魔将面色同样铁青,半张脸上纹着诡异图腾,看上去极为凶残暴戾。高空中他铁臂一挥,身后黑压压的数千魔兵顿时随之振臂高呼,恢宏的气势直压脚下苍篱仙山,俨然一场血战蓄势待发。
正在交战的玉饶和花浅幽顷刻停止了攻击,双双不可思议地望着黑沉沉的苍穹。
而踉跄从殿内追出来的行云顿时整个人呆呆地怔在了那里,明明什么都看不见,却好似看到了濒临城下的千军万马,深邃的眸底异芒乍现,垂在身侧的手颤栗着握紧拳头。
然而不过片刻,正前方一股力量猛然推向他,在毫无抵抗之力的情况下,行云最终还是被迫回到了大殿之内,他的身形刚刚稳住,便惊闻大门“哐”的一声闭合,瞬间隔绝了外界的波涛汹涌。
一阵天旋地转,他不顾一切冲向牢不可破的大门,力捶惊呼:“师姐!放我出去!他们是冲着我来的!你们只要把我交出去苍篱山就能免遭大难!师姐!师姐!!!”
然而,回应他的,只是震耳欲聋的巨响,这巨响甚至越来越远,仿佛整座大殿被抛了出去,抛出了苍篱山的范围,似乎也同时远离了濒临的危险……
毫无意外,魔界的恐怖袭击令苍篱门猝不及防,措手不及。他们都是凶残狠绝的魔徒,屠山,放火,他们无所不用其极。所到之处,遇人便杀,割喉剜心斩四肢,惨不忍睹的尸山血海早已将昔日钟灵毓秀的仙山浸染的触目惊心。
什么仙法道术,在这些拥有极恶煞气的魔徒手中,竟不过柔软的泥渣,不堪一击。自然,除了道法高深的几位掌宫,苍篱门几乎尽数灭绝。
清源道长、玄音真人以及玉饶师太,他们虽保住了性命却无不狼狈不堪,看着四周铺成尸海的门中弟子,痛心疾首,悲愤欲绝。
宓晨宫内亦是尸横长廊,遍地血腥残肢。赵猛浑身血迹,拖着断了手臂的残躯跪爬在尸堆里,他满目充血,泪眼干涸,嘶吼着,悲啸着:“哥!哥!!哥你在哪儿啊?哥!哥!!哥!!!”
他的脑海中不断回放着赵勇舍身护他的画面,看着他结实的胸膛被乱刀砍杀,血流如注,却还力大无穷地将自己推开,以血肉之躯为他和赵阿瑾杀开一条逃生之道。
如果不是为了阿瑾,他断断不会弃哥哥于不顾。
可……他为什么可以为了一个赵阿瑾,而弃哥哥于不顾?
“哥!哥!!哥……”
抱着已经气绝身亡的赵勇,他痛哭失声,前所未有的惊恐和悲痛将这个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折磨的五官扭曲,面目全非。
第350章 至尊女帝85()
远处残破的屋檐下,衣衫褴褛的赵阿瑾呆呆地望着眼前一具具死状凄惨的尸体,她六神无主地瘫坐在血泊中,惨烈的哭啸已无法表达她内心的切肤之痛。
同样九死一生的还有唐千峰和斩柔,还好他们所处之地暗藏一处山洞,想来定是那白狐闭关修炼之地,想不到他们竟借此躲过了这场灾难。
然而灾难,似乎并没有就此结束。
傍晚,乌云渐散,天边的残阳像被鲜血浸透了般,红的妖媚。
持续了一天的杀戮并没有令浩浩荡荡的魔徒感到丝毫疲倦,广袤的蓝天之上,依旧高舞着骷髅旗帜振奋呐喊,只余下数十名尾随着魔将来到太清宫大殿外。
魔将魑高大威猛,体格健硕,眼神犀利而凶恶,所到之处,山石崩裂,狂风四起。
寡不敌众的三人如磐石般屹立在九鼎之间,周围尸横遍地,血流成河。
为了守护太清宫,以明阳宫大弟子洪威为首,各宫弟子大多数都聚集在此,不幸的是,几乎全军覆没。
魑鹰隼般的目光横扫过来,阴鸷的邪容露出嘲讽的冷笑,笑声尖锐刺耳,妖魔煞气直逼正气凛然的大殿。
“你这魔怪!我苍篱门与你素日无仇近日无怨!为何如此赶尽杀绝?”清源道长怒目而视,咬牙切齿痛恨不已。
玉饶反倒冷笑起来:“大师兄!事到如今你还不明白?这一切都是花浅幽那个妖孽在背后作怪!不然为何她长留宫弟子毫发无伤?她也消失得无影无踪?”
玄音真人扼腕长叹:“四妹!没有证据的事情休要信口开河!七妹曾对师尊有救命之恩,何况她本性善良,与我等关系融洽,怎会做出如此丧尽天良之事?”
“关系融洽?哼!”玉饶嗤笑一声,觉得好气又好笑。想起花浅幽那个妖孽今早还在扬言要杀掌门,再斜睨这两个老道,还真是越老越糊涂!
眼下也由不得他们继续讨论谁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残暴的妖魔近在咫尺,背水一战在所难免。
不假思索,玉饶率先疾步向前,浮尘在空中旋转出光芒熠熠的太极图,凝聚着强大的法力,轰然扑了过去。
魔将魑的嘴角勾起一抹狰狞的邪笑,铁臂一挥,叱咤道:“圣姑有令!此妖婆必要活捉!其余的!杀无赦!”
“是!”众魔得令,顿时气势汹汹蜂拥而上。
“圣姑?”清源和玄音不禁面面相觑,眼看玉饶已和那魔将交上了手,天边黑压压的魔兵亦凶神恶煞地扑飞下来,二老面色一凝,纷纷手引剑决,速战到底。
这厢打得如火如荼,厮杀一片。高空中,身着琉璃仙裙的绝美少女却笑得柔媚动人,娇颜如花般美艳,气质出尘。
她的身后,花浅幽正被另一名魔界大将强押在侧,法力高深的她在魔将魅的手中几乎动弹不得,只能愤怒瞪着身前少女窈窕的背影。
“月痕!你太过分了!错的只是玉饶和淡云步,为什么要杀害无辜?住手!叫他们住手!住手!!!”
司马如月只是挑眉轻笑,清柔的嗓音美妙动听:“苍篱山已经没什么好东西了,与其让这些宵小虚伪之辈在此践踏污染,还不如处理干净,让真正的仙人来此宣扬道法!”她说着,脸上的笑意骤化作阴沉的冷漠,一字一句道,“他们!根本就不配住在这里!”
花浅幽悲愤交加,还想再说什么,却被司马如月硬声打断:“浅幽师叔!本宫可是看在你和我爹关系好的份上才没有对你的长留宫动手,你可不要得寸进尺!否则你的弟子们,也只有死路一条!”
“你——”
“哦对了!玉饶这老妖婆现在还不能死!现在也只有她知道淡云步藏在何处!等我把那个男人抓回来,这老妖婆就交给你来处置!要杀要剐到时候你看着办咯?”如月妩媚一笑,回头笑睇她,目光中尽是迫不及待的邪恶。
气结的花浅幽无奈失笑:“想不到,不过短短几个月,你不但和魔界勾结在了一起,还成了他们的圣姑,法术迅长。呵……真是不可思议!”
司马如月面不改色,语气倒多了几分认真:“圣姑又怎么样?法力高深又能怎么样?对于我爹的病还不是同样束手无策?”她轻叹,极目远方柔声说道,“浅幽师叔,虽然你是妖,可比那些道貌岸然的家伙有情有义多了。我娘去世的早,我真心希望你能够陪伴在我爹的身边,可以爱他一生一世。”
此话无疑道出了她的心声,泪水已情不自禁滑落下来,她心痛如刀绞。天知道,她恢复法力的下一刻便已恨不得飞奔到他的面前,哪怕他不能说话不能动,于她而言,守着他,已是最美好的幸福。
爱情的力量永远是强大的,亦是自私的。只要一想到马上能够见到他,她便雀跃不已,哪还顾得上苍篱山数千条无辜生命?
她终究只能做一只妖,也只想做一只妖。
血战还在继续,杀气遮阳蔽日。
司马如月见花浅幽已有动摇之意,遂吩咐魔将魅:“你下去助魑一臂之力!天黑之前务必要将那老妖婆活捉上来!”
“末将领命!”
目送着一道血光穿云直下,司马如月微微眯起双眼,白皙的五指紧攥成拳,心里那个声音阴森得仿佛来自地狱:淡云步!你休想逃出我的手掌心!老妖婆的法术护得了你一时,可护不了你一世!总有一天,你会跪在我的面前乞求我!哈哈哈哈……
可怖的笑声仿佛空气里的风声,那样真真切切地传到了他的耳畔,漆黑的眼前惊现一片惨绝人寰的杀戮,同门的鲜血溅洒在身上,竟还能感受到那种真实的温热,直教他浑身经脉膨胀,鲜血沸腾,偏偏心凉似冰。
“啊——”行云歇斯底里大喊,瘦削的脊背无力地靠着紧闭的大门,缓缓地瘫软下来,浑身像被抽光了血液,脸色苍白的可怕。
他知道这不是幻觉。虽然他的眼睛再也看不到未来,却将这与身俱来的能力转移到了脑海之中,不时地在身体内兴风作浪,令他夜不能寐,噩梦连连。
如今,最害怕的事情还是发生了,可关于自己的未来,依旧是一片空白,一片空白……
苍篱门被灭,他还有什么脸面活下去?只怕连斩柔和唐千峰都不幸罹难!
那一刻,他失声痛哭,无能为力地坐在地上,心里只有一个念头:皇父!皇父帮帮我!皇父!你帮帮我!帮帮我!帮帮我!求求你……求你……皇父……
然而意想不到的是,不但没能求来皇父,整座大殿反而遭遇地震般猛烈摇晃,屋顶的重石狠狠压了下来,他本能得开始逃窜,但仍不幸被砸中,身体多处骨折,鲜血直流。
混乱的大殿瞬间在空中炸裂,化作无数火花从天际幽幽陨落,似乎连同他残破不堪的身体一并化作了漫天尘埃,再无迹可寻。
天的另一边,司马如月惊怔地望着遥远的那一幕,心头陡然一寒,再顾不得许多,俯身直冲向脚下的苍篱山。
两名魔将果然骁勇善战,轻而易举便将清源老儿逼向了死路,遗憾的是,玄音老头居然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