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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凝兰淡淡的笑,轻声说着:“那香草是个诡计多端的女人,想来你昨晚定然是着了她的道了,这些银钱虽然不多,但若是你回去的时候,也不必太过无法交代了昨晚的损失了去,你回吧,下次若要来之前,先跟我言语声,我想办法推了别人的场。”
杜子美点了点头,看着手中那钱袋,眼圈有些酸涩,可还是忍住未落下泪来,恋恋不舍的看了王凝兰一眼,随后走出了门去,离开了春香楼。
杜子美才出门,香草随后就晃了进来,倚着门框,媚态横生,语调轻柔的说道:“也不过如此。”
王凝兰也不理会她,径自向门外走去,声音平板冷淡:“他是我的,你休得胡来,若你有那个本事,这也无需我来做了。”
香草挑了挑眉,头微微的扬高,还是那般轻松的语气说道:“到底我没有我本事,这还用不得你来评说,终究还不是借了我的帮助,真是好笑。”
随即转身走了出去,王凝兰轻哼了一声,“不过是个妓子而已,也如此嚣张。”
香草听见了王凝兰的话,在门外停了下来,也不恼怒,淡笑着转身,“你如今在旁人眼中与我能有什么区别,怎好意思来说我。”
王凝兰脸色一变,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看着香草扭腰摆臀的离开,因为她知道自己动不得香草的。
杜子美手中掂着王凝兰给他的银子,有些落寞的走出了春香楼,出了这条巷子之时还在想着王凝兰又要去别家了,不曾注意了在他不远处站着一个少年,此刻正不解的盯着他瞧。
直到他走远了,那少年一起的伙伴才轻声的问着他:“栓柱,你瞧什么呢?”
栓柱急忙回身,对身边和他年岁相仿的同伴说道:“没什么,有些好奇,那边是哪里,感觉和别处不怎么一样。”
那少年听了栓柱的问题,神秘兮兮的一笑,随即小声说道:“那里啊,好地方,有很多女人的,而且都很漂亮。”
栓柱还是皱着眉头,不解的问道:“那到底是哪里啊?”
那少年随即拍了一下他的头,声音微微抬高了一些,“还能是哪里,青楼,你若是想去,改天有空,我陪你去,上次我都过去了,是很好,去了就还想再去。”
栓柱脸上顿时涨红了,斜睨了身边的少年一眼,轻轻的骂道:“你当真不是好物,这话也说得出。”
那少年同样给了栓柱一个白眼,笑着说道:“栓柱你别忘了,是谁想问的。”
栓柱脸上更红,随即高声说道:“今日你特地绕道来此,不会就是奔着这来了吧?”
少年脸上也开始涨红,随即喃喃的说道:“这里有个叫香儿的小雏妓当真长得喜人,我……”
“你这家伙。”
两个人边说边离开了这条街,可栓柱心中却渐渐的又被方才的发现填上了,满满实实的,透不过气来,这些日子常常有人说杜子美做事心不在焉的,现在他发现了事情的根源,可要不要回去跟福姐姐说呢?
杜子美回家之时,还未有下人去找他,他忙换上了身衣服,然后出了门去,像无事一样的忙着自己的事,心中却有些期待,希望还会有上次面行那样的事情发生,可该结账的基本都结算过了,他的期望也渐渐的转变成了失望。
等中午栓柱回转,杜子美见了他,才有些惊奇的问道:“你不是陪着你福姐姐过节了么,怎么现在就回来了?”
栓柱也不看杜子美,语气淡漠的回答:“夜里福姐姐差人给我送回来了,今天是最后一次去夫子那里,明个就要准备着节了,耽误了不好,杜哥哥,我以为你把福姐姐忘了呢,这么久不见,都不问问她好不好么?”
杜子美尴尬的咳了咳,随后笑着问道:“玉娘她,还好吧?”
“好?怎么可能,这些日子福姐姐瘦了好多,也很忙呢,对了,你都不问问我她什么时候回来么?”
杜子美的脸微微涨红,跟着栓柱的话,轻声的说道:“对了,她什么时候可以回来?”
栓柱摇了摇头,“怎的杜哥哥的问题都是我说过的,难道杜哥哥真的不念着福姐姐了,那样也行,反正罐儿哥回来了,他这次看上去当真有些不同了,福姐姐不喜欢敖大官人,跟了罐儿哥也好。”
杜子美听出了栓柱话里的意思有些变味了,眼睛盯住栓柱的脸,小心翼翼的探问了起来,“栓柱,你怎么了?”
栓柱没好气的回答,“路上吃了气,现在还没好转,我回房了,福姐姐说再过两天就回来了,我该好生准备一下,说完转身就走了。
杜子美看着栓柱的背影,心头开始飘忽,他总觉得似乎是哪里出了纰漏,才会让杜子美如此的。
栓柱自那天回来后再也没去找过杜子美,他现在不知道用什么表情去面对杜子美。
栓柱不去找杜子美,他也乐个清闲,可他兜里没银子,出不得门去,所以脸色也不好看。
年前,福玉娘终于回来了,也不知道究竟是为了什么,自那日去司徒家祖坟祭奠过后,福玉娘也便不再排斥了穿着白色的衣服,所以她里里外外都是白了,这样的她一下车门,就引来了无数侧目,街头巷尾也多有传闻,福缘客栈的掌柜的本有天仙貌,可一个女人家毕竟不易,所以用那简陋的样子伪装了自己,现在才是她的真尊,就不知道她是否是因为择了夫婿才会变回去的。
福玉娘是在预备晌饭前到的,那个时候天上正飘着雪花,纷纷扬扬的,到处都是白,与她身上的衣服颜色很像,杜子美出门的时候,就瞧见了这样的福玉娘,她站立在雪中,对着他淡淡的笑,一瞬间杜子美就忘记了身在何处,甚至房檐上落下了雪掉入他脖子中,他都未有反应,只是那么呆呆的看着。
自从见过福玉娘穿了白衣之后,他一直都觉得她像些什么,心在终于明白了她究竟像什么,穿了白衣,她似乎就是这冬日里的雪花仙子了,只要她不开口,她就是杜子美一生之中见过的最高雅的颜如玉,是他千回百转梦过的妻子形象,对,就在这一刻,福玉娘一下子填充了他梦中那个模糊的影子。
福玉娘慢慢的向他这边走来,杜子美缓缓的露出了他那口雪白的牙齿,可还未等福玉娘走到他的面前,杜子美脸上的笑容就凝滞了,因为在福玉娘身后赫然出现了一个男子,他同福玉娘一般的白衣,虽然不是并立在那里,可却如璧人般登对。
杜子美身后的栓柱瞧见了那人,对他轻笑着说道:“敖大官人也回来了?”
敖鄂轻点着头,福玉娘回过身去看了那人一眼,随即用比这素白的天还冷的声音说道:“你当真是阴魂不散的。”
敖鄂也笑,“我若散了,还有谁能给你最周全的保护?”
听见了敖鄂这话,福玉娘不屑的转过身去,杜子美不知从哪里来了勇气,大声说道:“还有我在,玉娘怕什么?”
听了杜子美的话,敖鄂斜过了眼睛,微微轻哼一声,淡淡的说道:“你也配?”
听见了敖鄂口气中明显的不屑,若换成是原来,杜子美定要顶回去的,可现在却不同了,敖鄂那样说了,只是让杜子美感觉到了心虚,静默的站在一边,竟什么也没说出口来。
福玉娘不解的看了杜子美一眼,只见杜子美陷入了自己的遐想中,没有发现她注视的目光,福玉娘收回了视线,心中却是一沉,感觉到杜子美似乎发生了什么事情,这些事情大概对他很不利。
栓柱来到福玉娘身边,笑着问她,“福姐姐,罐儿哥什么时候回来?”
福玉娘扯了扯僵硬的嘴角,可也只是说了句,“这个问题我暂时也不知道,好了,外面天凉了,不如我们进门去说吧。”
福玉娘话才出口,敖鄂率先走进了福缘客栈的大门,福玉娘皱了皱眉头,挨到杜子美身边,笑着说道:“子美,外面天冷,你穿了这么点衣服就出来了,别着了寒。”
杜子美这才回神,点头跟着福玉娘进门了。
进门之后,福玉娘直接向后堂走去,在后堂出口,栓柱跟上了福玉娘的脚步,福玉娘回身小声的说道:“外面有你的杜哥哥和敖鄂两个人在,你不去瞧着他们?”
栓柱迟疑了一会,轻声的说道:“福姐姐,杜哥哥他去那种地方……”
栓柱声音越说越小,以致福玉娘没听清后面的话,笑着追问:“栓柱,你说什么?”
“没,没什么,只是说最近店里都是杜哥哥在管着的。”
“是,最近他一定很忙,都不知道他功课耽搁了没,还有不久就要春闱了。”未完待续,如欲知后事如何,请登陆qidian,章节更多,支持作者,支持正版阅读!
第250章 绢花()
福玉娘回来了,杜子美也渐渐少了些外出的念头,再者是他身上当真没钱了,那日出门,瞧见了有男子进出胭脂店,竟让杜子美停了脚步,心中也动容了,伸手摸了摸怀中王凝兰给他的钱袋子,抬步走进了胭脂店。
他进去的时候,发现一边有一处全是女子的头饰,摆在最外面的是许多现在良家女子戴着的绢花,其中最引人注目的就是其中的两朵,一朵白,另外一朵是红色的,都格外装在盒子里,远远看去,竟像鲜花一般,在这飘雪的寒天中,这花若戴出去,一定很吸引了旁人的视线。
杜子美一直盯着那朵白色的瞧,一边卖花的女店主看见了杜子美的目光,笑着说道:“公子是瞧上了这绢花,想必是给心仪的姑娘家的吧?”
杜子美脸上微微的涨红,可还是点了点头,轻声说道:“是,我瞧着你这绢花着实漂亮,特别是这白色的,不沾凡尘一般。”
那女店主听了杜子美的话,眉眼笑弯成一处,兴奋的说道:“外人都以我这花颜色不好为由,所以摆在这里这么多日子我都没卖出去,都是些俗气的人来选的,不过都要些花花绿绿的色,今天公子来了,算是识货的人了,这花寻常女子又怎能戴的,要与它相配的人戴上才能显出它的尊贵来的,我看公子面相极好,想必被公子喜欢上的姑娘家也是那天仙般的人儿了,由此我这花今日公子是定要买回去的。”
杜子美脑海里出现了福玉娘穿着白衣矗立雪地里的样子,随后淡淡的笑了,声音中带着一丝杜子美自己都不曾察觉的温柔,“若这花她戴不得,恐这世间也没几个戴得的了。”
女店主轻轻的笑,“那样极好,公子是否要现在带走?”
杜子美一愣,随即摸了摸手中的钱袋,小声问道:“这个,要多少铜子?”
女店主听了杜子美真想要买,也不虚应,直接说道:“公子既是识货之人,我也不与公子讲假的,这就算公子一两银子好了,难得有识得它的人来。”
“什么,那么多,这不过只是朵绢花,怎么那么贵?”杜子美不敢置信的大喊出声。
那女店主伸手拿起绢花,送到了杜子美眼前,絮絮的念叨开来,“这不是寻常的绢花,瞧,外沿的绒毛是白凤羽,内里的花蕊是南海的珠,还有着花瓣是外族进贡来的绢纱,都是上等的货色,才收公子一两银子,算是便宜了。”
杜子美脑子里想出了福玉娘戴着这花时的样子,不禁咬了咬牙,伸手探向了王凝兰给他的钱囊,慢慢打开,见到了钱袋上绣着的‘兰’字的时候,犹豫了一下,随即抬头问着女店主,“红色的那朵要多少?”
女店主听了杜子美的问题,微微一愣,轻问出口,“红色和白色是配不同的姑娘的。”
杜子美脸红微微加重,吱吱呜呜的说道:“原就不是送同一个人的。”
女女店主看着杜子美的脸,也不再追问,轻笑道:“人不风流枉少年。那朵你给两钱银子就好。”
杜子美伸手拿银子的动作突然停下了,猛然抬头问着女店主:“怎的都是绢花,却差了这么多?”
“公子这你就不懂了,面上瞧着都是一般无二的绢花,可内里却是不同的,就像这白色的,虽然许多人觉得它的色不吉利,瞧上去也很普通,可它的做工却考究,材质也是最上乘的,反观这朵红色的,外面瞧着是艳丽异常的,可材质却和平常的没什么区别,这一日两日的是瞧不出来的,待到日子久了公子就会发现了,红色的色泽会越来越淡,而这白色的,只要一直戴在发上,不刻意去损毁,颜色与形状根本不会出现任何的改变。”
杜子美手中拿着那红花,轻声的说道:“这色会变得不再这么的艳丽?”
那女店主听了杜子美的疑问,以为他不想要这绢花了,连忙打了圆场,“不妨事的,这花怎么也能戴到公子迎了她进门的,等到成了夫人,就要戴别样的花了。”
杜子美想了想,随即拿起了那花,淡笑着说道:“也是,至少现在瞧着很美丽。”
交了钱,店主还附送了两支小礼盒,杜子美急急的奔了回去,走了侧门,直接来到福玉娘的房门外,他知道福玉娘一定又躲在了房间里,三年前她也是如此,到了年关,许久不见人影,回了客栈,便躲到房间里不出门。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福玉娘不单单是福缘客栈的掌柜的,所以她很忙,很少见人,可躲在房间里做什么,杜子美却想不明白,他现在也没有那么多的心思去猜测了福玉娘的行为。
想推门,抬手刚碰上门板,还未待他敲出声来,发现门竟微微敞开了一条缝,杜子美心头跳了一下,轻轻的把门推开容他一人走进去的大小,快速闪身进去,随手带上了门。
福玉娘不在外堂,杜子美感觉自己的心脏突然怦怦的猛然跳动了起来,慢慢的向内堂走去,却瞧见敖鄂竟在福玉娘的寝房里,他的声音无波无澜的说道:“你能躲到什么时候?”
“那是我和他之间的事情,与你无关。”
“你与他之间的事情到底和我有没有关系你是清楚的,不过我今天不是来和你争执这个的,这是我给你的暖玉朱钗,你到底收还不收?”
“你的东西,拿回你家里去,我不会戴你送来的任何东西。”
“这样,那这身价万两的朱钗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
随后杜子美听见了有清脆的碎裂声,可房间里的两个人都没有任何动作,仿佛那东西不过是再平常不过的了。
杜子美摸着怀中的绢花,突然觉得自己若是拿出这花来,恐会遭人笑话了,心头一沉,慢慢的向门外退去,可屋内却传来了敖鄂慢条斯理的招呼声,“门外的兄台既然都进来,又何必要出去。”
杜子美身子一抖,犹豫了一会,随后转身走进了福玉娘的卧寝。
福玉娘见他进了门,微笑的问道:“子美找我有事?”
杜子美先是点了点头,随后猛的摇头,“没,没什么事情。”
敖鄂不屑的说道:“有还是没有自己都搞不清楚么?”
福玉娘用与对待杜子美完全不同的声音说道:“子美这个时候来找我,定然是不足与外人道的私事,你在,他自然要说没有的。”
敖鄂挑着眼皮,杜子美听见福玉娘这样说,知道她明显是向着他的,也不再含糊,直接从内里摸出了那盛着白色的绢花的小锦盒,打开盒子之后对着福玉娘小声的说道:“今日出去之时,路过胭脂铺子,进去就瞧见了这绢花,虽然不值几个银子,可我觉得它很适合你,就买下了。”
福玉娘眉眼的笑容更深,敖鄂只是挑挑眼梢,冷淡的说道:“果真是上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