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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恒,这事儿结束,咱们还是回狼城吧!你出来已经太久了,回到狼城后,我们一起去冰原找回小楼,还有师姐、师傅,还有……父亲。
然后,我们继续一起在狼城称王称霸,逍遥自在!至于帝都发生的这一切,就当做一场稀奇古怪的噩梦吧!”
阿恒没有立即回答,只是环抱着膝盖,怔怔地想着事情。
房间是静谧的,这两个从狼城走出来的少年在短短的几个月中,经历了太多太多。他们都需要时间来消化这一切。
……
阿恒知道这是郭武内心真实的想法,也是他自己无数次闪现的幻想。如果昨日能够重来,狼城依然是那个喧嚣、霸道、充满人情味的北疆名城,他们依然是狼城三杰(害),所有的一切是如此的美好。
然而,阿恒清楚,昨日不可能重来,无论是失去的美好,还是正在经历的灾难,他都不能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这一切并非虚无的梦幻?已经发生了,已经改变的,注定回不去了!
阿恒曾经努力过,他想要守护狼城,守护家园,守护自己视为亲人的北疆人。但越是挣扎,他就越是遍体鳞伤。一层层的阴谋是如此地令人窒息,阿恒只能不断地失去,不断地绝望,他想要改变,到头来却发现什么也没有改变……
他才发现自己,乱世之中,想做一个普通人的梦想根本遥不可及。他的出身,更加注定了这一生之中,没有人会把他真正当做一个普通人!正如霍金斯在对冰封灭族之前的宣言:一日为贼,终身为贼,更何况是窃国之贼!
阿恒知道,要想活下去,想要保护那些曾经保护他的人,他只能从贼变成王。
于是,他选择了一条没有归途的王者之路。这条路上,任何想要中途停留下来的人,注定只能成为别人的踏脚石,而最终的结局只有一个——灰飞烟灭。
阿恒何尝不清楚,叶重注定会成为这个帝国的新皇,这一点阿恒从不怀疑。他只能延缓对方的脚步,并且小心翼翼地躲避对方的杀意。然而,无论是他还是叶重,都很清楚,他们之间早已不死不休。
阿恒缓缓摇头:“对不起,郭武,我不会再回狼城了!我也不会去见叶重!”
郭武一下子坐了起来:“什么?你不回狼城?”他摸了摸阿恒的额头,“没发烧啊!”
阿恒没好气地一把推开:“我说正经的……”
郭武冷笑道:“我也说正经的。老子跑了上千里路,可不是听你自寻短见的。你知不知道,叶重对你的杀意有多深?这个残破的帝都城根本保不了你!”
阿恒微微一笑:“你也知道他要杀我?”
郭武:“废话,从离开皇宫,我就一直跟着他。在你占据了帝都城之后,虽然他没有明说过,但是只要提及你,他的杀意根本隐藏不住!出发之前更是如此,你究竟怎么得罪他了?”
阿恒摇摇头:“我也不知道!”
郭武看了阿恒一眼,严重怀疑这个家伙在装傻。
阿恒:“放心吧,我不会跟叶重作对的。我已经打算好了,马上就去冰原。他就算想要杀我也鞭长莫及!好歹我也是冰原公爵,手握十万冰原军团……”
郭武毫不留情地讥讽道:“就你那破公爵,大家都说了,其实就是皇帝嫌你碍眼,打发你去冰原送死的!你竟然还当个宝!还有,你要去冰原,是嫌自己死得不够快吗?兽人恨不得生吃了你,那暮光亲王也不是什么好鸟,当年背叛了你父亲,多半也要将你斩草除根……”
阿恒不满道:“喂喂喂,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什么斩草除根,我李无恒也算年少有为,岂是那些杂草可比?我可是注定要成为帝国冉冉上升的一代新星……哎哎哎,你要干什么……”
郭武翻了个白眼,不打算在跟他啰嗦了。直接把阿恒拽到床边,随手拿起衣服,七歪八扭地给阿恒穿上,又拿起马靴往脚上一套,准备扛起就走!
阿恒任由对方手忙脚乱地摆弄,心中忽然难受至极:这个混蛋,永远都是那么霸道啊!
然而,他只能拒绝对方的好意。阿恒侧耳倾听片刻,忽然食指微屈,一缕劲风弹向毫无防备的郭武,郭武立时软倒下来。
“死阿恒,你做什么,快放开我!”郭武气得哇哇大叫。
“郭武,我不能跟你走!我会走自己的路,我不想你为难——”
“混蛋,笨蛋,傻瓜,你的眼瞎了,难道心也瞎了!收手吧,阿恒,就当我求你了,你这是自寻死路啊——东南军团很快就会抵达,无论是你还是伯鲁都没有活路的!”
“东南军团吗?”阿恒抬起头,听着远处传来的战斗喧嚣,淡淡笑道,“我一直在等他们!”
ps:第二更(未完待续。)
第二八八章 风雨帝都城 (六)()
光明历七九八年十一月二十一日黄昏。
帝都城内,冰原公爵府传出了消息,在城头被重伤的公爵大人数度昏迷,已经危在旦夕。一时间帝都城内,人心惶惶,军心动荡。北疆系和中央系的将领内斗却不断升级……一脸笑眯眯的施谦变本加厉,将中央军一系全都发配到北城去跟伯鲁上将死磕。
入夜时分,北城守军内外交困,不满终于到达了顶点,他们直接放弃了抵抗,打开城门,迎伯鲁上将入城——从午时到黄昏,不到半天时间就攻破城门,这创造了帝都城历史上最快的破城记录。
当然,这个荣誉对功勋卓著的上将大人而言,只是无数荣誉之中轻描淡写的一笔,实在微不足道。倒是那个被属下抬着仓皇出逃的少年公爵,获得了他军旅生涯的第一个称号——“史上最无能统帅”,这个称号堪称军人的耻辱!
跟随少年公爵一起逃走的中央军多达八万之众,从这一点看,这位少年公爵打仗虽然不怎么样,笼络人心的本事倒也不算太差!
不过,这八万人继续延续着无能统帅之名。伯鲁上将的亲卫队长,同时也是心腹爱将——呼延拓带着一万骑兵就撵得他们鬼哭狼嚎。
刚刚占据帝都城的伯鲁上将根本没有时间考虑那支败军的事情,因为他必须直面神兵天降的东南军团。这支军团动作极其迅猛,几乎在伯鲁刚刚关闭了所有城门,战争就爆发了!
东南军团的攻击异常地犀利,他们同时从北城和南城发动攻击。而重点攻击区域就是尚未修复的东南城墙一带。仇蛮在此部署了高达十五万兵力,其中包括刚刚从陆路赶来的五万人。而北城主要是远程兵种,配合五万步军,不断地投射火球,巨石,以此牵制城内守军的力量。
伯鲁上将已经撤回了在前门军镇固守的兵力,并且迅速整编了城内降军,一时间兵力达到了十三万之众。与东南军团如出一辙,伯鲁上将在破损城墙一带集结了八万大军。而在北城只部署了三万人,其余的两万人作为机动兵力,协防全城。
从双方力量对此来看,东南军团占据了兵力的优势,而伯鲁麾下的中央军占据了地形的优势。双方胜负就在于东南城墙的争夺。
不用动员,双方将领都清楚此战的意义。战争一开始就进入了白热化,半个时辰,东南军团就借着投石机、强弩的掩护,不计伤亡强行突进到了城墙缺口处。早已待命的中央军士兵立即组织反扑,将那些敢于冲过城墙的东南士兵狠狠地打了回去。
由于城墙缺口只有十丈左右,双方不得不挤在狭小的空间厮杀。虽然战况激烈,真正有效的兵力投入却异常有限。有鉴于此,东南军团调集了大量的攻城锤,对着城墙就是一顿猛砸。
不得不说,战争的力量是可怕的。原先不到十丈的缺口一下子延展到了二十丈左右。成倍地东南士兵涌入城内,展开激战。
然而,一个时辰之后,所有人都惊讶地发现,城墙的缺口竟然不见了。只见那二十丈左右的缺口中,已经填满了双方士兵的尸体,层层叠叠,竟然形成了一道新的人肉城墙。
从城头退下休整的士兵们都赶紧脱下靴子,从靴筒之中哗啦啦倒出了无数的冰冻的血块,这些全是血液混着汗水凝成的冰渣子,他们的脚都快被冻得没有知觉了。寒冬作战,热血流出来,很快就跟冰水没有差别!而人肉城墙两边,早已成了泥泞的血色冰河。
仇蛮亲自来到南城督战。他很清楚,这一战毫无花哨,对于城中的那个老人而言,期待对方犯错是一件几乎不可能的事情。唯一取胜之道,就是比拼双方士兵数字的消耗。论战力,东南军并不弱于重建后的中央军,论数量,犹有过之。仇蛮坚信自己没有理由不战胜面前的叛军。
唯一剩下的,也就是时间问题罢了!仇蛮凝视着激战处的火光,再次派上去两万人,他不会给对方任何的喘息的时间。那些中央军经过半日的激战,早就是久疲之军。只要不断施压,迟早会被最后一根稻草压垮。
……
战争已经进行了两个时辰,请求支援的申请源源不断地送达伯鲁上将的案头,然而他却一概不理,只是凝视着东南方向的火光。
“大人,第三十五师团折损过半,请求撤下休整。”
“大人,第七大队已经全部牺牲,请您收下他们的番号!”
“大人,城墙缺口已经被攻占,请求退守第二防线!”
“大人,预备队也全部派上,顶不住了!我们需要动员平民建立第三道防线……”
一个个噩耗接二连三地传来,城内守军已经到达了极限。他们面临着一场又一场的失利,渐渐变得绝望!
伯鲁不得不承认,对方的战术虽然简单粗暴,却极其有效。如果接下来什么也没有改变,最多还有一个时辰,他就会输掉这场战争,失败就意味着死亡!
“大人,皇孙已经救出,咱们突围吧!”有将领建议道。
“不行!”伯鲁的回答很简洁。
“大人,我们还能赢吗?”中军帐内,满面疲惫的将领们看着着面前银发苍苍、一丝不苟的老人,眼神中全是期待。
“我们一定会赢!”伯鲁的回答非常地坚定,“只要我们能坚持住!”
“可是……!”
“坚持就是胜利!”伯鲁上将拔出佩剑,“失败就是死亡,我们没有退路,既然已无多余兵力,咱们就是最后的预备队了。诸位,且随我这个老卒上阵厮杀吧。”
“大人万万不可,您不能离开啊!若是你不在,谁来指挥?”
“还需要指挥吗?狭路相逢,唯勇者可胜。”
伯鲁说完,便大步走了出去,身后诸将鱼贯而出!
其实,还有一句话伯鲁并未说出来:真正的胜负手并不在帝都城,但他必须让所有人认为,胜负手就在帝都城!
绝望便是希望!
……
雍南镇。
城头的守将忽然站直了身体,耳中传来剧烈的马蹄声,他难以置信:这么快就打完帝都城回来了?不对——
一个念头尚未升起,破空声响起,他连忙侧身,只听数声闷哼传来,身边的士兵竟接二连三重重摔倒在地。守将匆忙隐蔽,只见士兵们全都被弩箭直接贯穿了咽喉。
如此犀利精准的箭法!恐惧到极点的嘶吼传遍全城:“敌袭!敌袭!准备战斗!”
话音未落,马蹄如雷,一道道钢铁洪流自天际滚滚而来。
与此同时,眼前的黑幕仿佛被撕开一般,城外近在咫尺的地方,竟突兀出现了一支千人中队。
无数飞天钩落在城头,随即狠狠抓在城墙之上,这千人竟似猿猴顺着绳索攀援而上。领头一人正是伯鲁上将的亲卫队长呼延拓,他身后便是亲卫营,全都是武艺高强、万里挑一的百战之士。他们的任务很简单,杀人夺城,打开城门!
惨烈的厮杀响起,城头瞬间混战成了一片!(未完待续。)
第二八九章 风雨帝都城 (七)()
仇蛮将手中的求援信一点点撕成了碎片。中军帐,所有的将领都回避了。
帝都城的攻防战已经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仇蛮不希望雍南镇的剧变影响了阵前士气。对他而言,只要能够拿下帝都城,雍南镇丢了又如何?一旦亲王大人大军抵达,南北夹击,再取雍南镇易如反掌。
仇蛮看着面前单膝跪地的信使,冷冷问道:“你离开时,雍南镇情形如何?”
信使立即道:“禀总督大人,南城门危在旦夕,将军们已经打算退回城内展开巷战——还请总督大人速速救援,迟恐不及!”
速速救援,迟恐不及?什么时候信使敢帮他拿主意了?仇蛮眼睛微微一眯,他轻轻地转动硕大的戒指,微笑道:“放心,我会立即派出援兵的。”话音未落,戒指忽然发出咔擦一声轻响,数道蓝芒激射而出,直刺信使。
那信使依然低着头,似乎毫无所觉。眼看就要被射中,却见蓝芒陡然一滞,竟被一道无形的屏障挡住,全都坠落在地,仔细看去,全是细若牛毛的毒针。
仇蛮冷笑:“果然是奸细!”
信使见身份败露,身形暴起,五指成爪,如猛虎一般直取仇蛮的心脏。
仇蛮看着对方猛扑过来,并不慌张,脸庞上反倒露出了兴奋之色。
只听“铮!”的一声,琴音响起,虚空中一道无形剑气陡然出现。信使大骇,身形急速翻滚开去,试图躲避这凌厉的无形剑气。然而,下一刻只见他鲜血飞溅,甚至来不及惨叫,身体已毫无征兆地碎裂开来。头颅、四肢、内脏全都洒了一地,竟似被无数利刃切割了一般
与此同时,一名长相颇为英俊地中年人已经出现在仇蛮的身边。中年人长发披肩,呈现灰白之色,怀抱着一把古琴,修长的手指正从琴弦垂落,余音未绝。
仇蛮踢了踢那信使的头颅,立即一张人皮面具落下,露出一副完全陌生的面孔。
仇蛮皱眉道:“人虽然是假的,字迹和印鉴却是真的。雍南镇一定已经落入敌手,我的人已经被俘虏了——他们必定是想要诱我回援,再于半途伏击!”
中年人没有说话,他忽然后退一步,向虚空之中隐没而去。
仇蛮看着对方离去的身影,叹了一口气。南海琴剑一族向来孤傲,若不是因为仇家先祖对这一族有大恩,并在南海赠予他们世代生息的岛屿,他们是不可能帮助自己的。只是,这一次,对方过来的目的主要是为了复仇和寻人——在围杀冰原公爵李无恒的过程中,那来自南海的老少二人一死一失踪,那个叫做小玉儿的女孩儿至今杳无音信!
抛开琐事,仇蛮还是将注意力集中到眼前的战事中。如今,帝都城东南城区几乎成了无底洞,无论投入多少兵力,都会被全部吞噬。难以想象,那些跟随伯鲁上将叛变的士兵,究竟靠什么在支撑着战斗。按道理,他们早在一个时辰之前,就该输掉这场战争了。
无论如何,必须结束了!既然失去了雍南镇,就必须拿下帝都城!仇蛮的眼中闪过一丝残忍,他并不介意将帝都城变成人间地狱。
只要能够让激起士兵们战斗的欲望,战后屠城这种事情也并非不可接受——反正里面生活着的都是一群愚不可及的平民和乞丐。
没有哪个贵族会在意他们的生死,是时候释放士兵们的兽性了!
……
呜呜呜,从南城到北城,浑厚的号角声此起彼伏,东南军团的总攻开始了!
伯鲁上将浑身血污,在肩头中了一箭后,他被士兵们从战场的最前沿强行拖了下来。此刻,他同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