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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噢不,我真不认识你们说的那个什么家伙。”小胖龙被拉得一个趔趄,还一个劲地缩着脖子,沮丧地大叫道:“真的,我保证,我发誓,我用巴哈姆特大人的第三片鳞片起誓!”
“龙神才不要你这种丢脸的家伙,看你还敢耍滑头!”
“阿洛兹,够了。”布兰多不得不阻止这场闹剧,“你把史塔放开,我有问题要问它。”
小母龙蛮不客气地答道:“我干嘛要听你吩咐?”话虽如此,她还是松开史塔。可怜后者被她晃得眼冒金星,几乎好一阵子才恢复过来。
史塔喘了一口气,终于明白过来自己未来的雇主似乎在阿洛兹这头母暴龙面前还是有那么一些分量的,一种天性中孕育的滑头让它立刻想躲到布兰多身后,只是他才刚刚准备迈动小短腿,就被阿洛兹用金色的眸子淡淡一扫心惊胆战地定在了那里。
布兰多假装没看到这家伙的小动作:“史塔,你说你不认识苏拉什?那么那个和你定下契约的存在,那是谁?”
“不,那根本不是一回事。和我订下契约的那一位,可是——”霜幼龙忽然卡了壳。
“可是?”阿洛兹露出雪白而危险的尖牙。
“不不不,”史塔赶忙摆动着胖胖的短手:“我是说,其实你们说的那东西,我也不是不知道……”
“那你还在卖什么关子!”脾气暴躁的小母龙直接提起小皮靴一脚踹了过去。
“哇呀!”史塔以与自身体型不付的灵敏熟稔地避开,一边尖叫道:“我可不是卖关子,只是、只是我也不敢肯定而已!”
“史塔,你但说无妨。”看着阿洛兹和史塔在自己面前打闹维罗妮卡皱皱眉头,不得不主动开口,这两头龙的时间观念让她有些恼火,也不知道这是漫长的寿命带来的副作用,还是巨龙本身就对于这些‘渺小’的危险不屑一顾。
“因为日志上说那红色的火柱,我也看到了。我记得那是雷霆之年前后,每当夜幕降临,火柱就会出现并直冲天际,在云层上形成金色的涡旋。”
“持续了多久。”布兰多继续问道。
“半年,这样的景观一直持续了半年才逐渐消停!”小胖龙连珠炮一般答道:“可我真不知道那是什么,这种明显有风险的事情,我才不要靠近去看呢!”
“这倒是出奇地符合你胆小的作风,来吧,吃我一爪。”阿洛兹无不讥讽地评价。
“这可不是胆小,而是智慧。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呜哇——”小胖龙一句话还没说完,就差点被阿洛兹露出尖尖的指甲给一爪子挠到脸上。
维罗妮回过头,在她身后,经历了直面塞伯斯的遭遇之后,目空一切的克鲁兹人似乎终于学会了收敛。贵族军官们此刻变得异常小心和谨慎,他们脸上或多或少有些苍白,或许是冻的,也或许是被吓了的。
但女军团长真正注意的是布兰多:“小家伙,如何?”
“维罗妮卡大人,在下不是伊尼耳人的庇修士那样智多如妖的人物,”布兰多对于这位军团长女士的盲目信任显得有些无奈,前一世的记忆在这座资料稀少的冬眠者圣殿中也并不总是适用,即使是他,也只能拿出经验来推测而已。
不过他想了想,还是答道:“不过我大概有一些想法了。”
“你看。”维罗妮卡用翠绿色的眸子看着他,俏皮地对他挑了挑弯弯的眉毛,可惜女军团长这个与年龄与身份都极为不符的细微动作也仅仅只有布兰多一个人注意到而已。
雷霆之年前后,持续半年左右,与日志上所描述的时间倒是出奇的一致。布兰多沉吟了一下,虽然描述上有些许差别,但至少也有八成把握确认史塔描述的与那位远地之鹰的大团长在年轻时看到的是一个东西。
他结束思考,抬起头来:“史塔,我问你,你还记得那时候火柱升起的方向吗?”
史塔正在躲避阿洛兹的攻击,于是咋咋呼呼地回答道:“是东北方,我至今仍旧记得那天晚上看到的火焰,就出现在东北方向的夜空之中——亲爱的领主大人,快把阿洛兹叫走,她要咬我了!啊!”
“东北方向的夜空?”布兰多对于小胖龙的呼救置若罔闻,他下意识地望向那个方向,在视野中是层层坚冰与幽深的黑暗,但下一刻他仿佛记起那个地方来:“竟然是那里。”
“你有眉目了?”维罗妮卡观察出年轻的领主细微的表情变化。
布兰多摇了摇头,他也没想到会在那个地方,史塔描述的地方远离冬眠者圣殿的核心区域,那儿有螺旋状的黑冰,因此被称之为螺旋大厅。
但螺旋大厅只是冬眠者圣殿的一座偏殿,那儿什么也没有,只有一些阻道的寒冰之息。寒冰之息是一种被黑暗魔力从上古战场之上唤醒活化的魔法,是冬眠者圣殿中诸多小怪的一种,布兰多记得这种小怪的掉落列表还很不错,因此有很多玩家组队来这里刷它。
那里是神殿的外围,不用进入副本中心的时间之准封印,怪物难度适中,没有门槛,少说也有成千上万玩家先后探索过这一区域,没有理由还有什么秘密没有被玩家发现的。
难道说真有什么疏漏,布兰多不禁迷惑起来。
“究竟是怎么回事,小家伙,你在为难什么?”维罗妮卡问道。
“是这样的,”布兰多也回过神来:“这儿有一个好消息,也有一个坏消息。”
“什么好消息坏消息,能告诉我们吗,伯爵大人。”学者小姐对这样的哑谜总是充满了好奇,忍不住插嘴道。
“坏消息是,安列克很有可能压根就不用穿过冬眠者圣殿中心的时间之准封印,我之前的预料有所误差,他甚至可能直接绕开迷宫,直奔目的地而去。”
诗朵显得有些担忧:“那么好消息呢?”
“好消息是,我正好知道那个地方的所在,甚至我还知道有一条近路可以让我们节省不少时间。”布兰多有些犹豫地说道。
“既然如此,你还在犹豫什么?”维罗妮卡不解地看着他。
“我犹豫的是,这一切都是建立在我自己的判断上。如果我判断失误,那么我们很可能没有时间去弥补这个错误。”布兰多吸了一口气。
“你就担心这个?”维罗妮卡不可思议地看着他。
什么叫就担心这个,难道这不是值得担心的问题吗?布兰多有些不解地看着其他人,因为几乎每一个人都用一种仿佛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一样的目光看着他。
“托尼格尔伯爵大人,这一路走来,还不曾看到你有判断失误的时候。我不明白为什么事到临头,你反而质疑起自己来。不过我更宁愿相信自己的眼睛,相信自己一直以来看到的东西,我相信你这么判断一定是有自己的道理,伯爵大人。”诗朵忍不住大声答道,学者小姐无比认真地盯着他。
布兰多哑然,之前判断正确,那是因为还有前一世的记忆。可越深入冬眠者圣殿内,论坛上的资料也就越少,再往后,就必须得依靠自己的判断了。
可他十分清楚自己的能力极限,在过去《琥珀之剑》中那个130级的战士玩家甚至还算不得是游戏之中的一线玩家,更别提顶尖。
他的个人战斗力十分拔萃,但也就仅限于上游而已。一些顶尖职业玩家所具备的特质,优秀的判断力,以及带领一个团队甚至是公会的决策力,以及那种令人疯狂的灵机一现,他都不曾拥有。
而这是什么地方,这里是冬眠者圣殿,过去游戏之中代表了一个时代巅峰的团队副本。这样的团队副本,连一线玩家也不敢涉足,凡是能征服它的,皆是这一领域之中顶尖的顶尖。
也就是那些每一个名字都被铭刻在琥珀之剑的光辉之壁上的ID,布兰多至今想起那些名字,都尚能耳熟能详。
如果说他觉得有朝一日自己的名字也可以与之并列,那无疑是太过自大了。
他有这样毅力和任性,但有些东西是要依靠天赋的。
如果说史塔告诉他安列克前往的地方是霜之广场,或者甚至是塞赫斯核心大殿,他都会毫不犹豫地带队前往——因为这两处也是公认的最有可能隐藏着将醒之神的地方。
或者退一步,环蛇大厅,控制台,也可以接受。但偏偏是螺旋大厅,一个被成千上万人踏平了地方,除了寒冰之息没有任何值得一提的东西。
但现在的问题是:他要选择相信自己的第一直觉,还是更为理智的判断。
来到这个世界以来的第一次,布兰多开始感到有些头痛起来。他忍不住看了看其他人,但所有人都看着他,等着他拿主意。
包括克鲁兹人在内,不知不觉中,几乎每一个人都习惯了被这位领主大人命令的感觉。只要有人能带领常胜不败,哪管他是克鲁兹人还是埃鲁因人呢?
只有一个声音在冰窟中回响起来。“恕我直言,托尼格尔伯爵,虽然不明白你在犹豫什么,不过我想问,除此之外,你还有第二个判断给我们选择么?”开口的是克鲁兹人的皇长子,他看了布兰多一眼,如此冷淡地问道。
布兰多微微一怔。
“莱纳瑞特说得对,布兰多,如果没有更好的选择,那么我们只能选择相对不那么坏的判断。”维罗妮卡也接口道:“何况我不知道你为何会忽然迷惑起来,你从没判断错过,我相信这一次也不例外。”
说完,她又补充了一句:“你不会专门坑我吧,小家伙?”
布兰多忍不住苦笑,这谁坑谁还不一定呢,万一安列克真的引爆了他手上那玩意儿,不管什么将醒之神也好,还是黄昏种也好,只怕都要化为齑粉。
到时候他们自然也是灰飞烟灭,只是克鲁兹丢了他们辛苦培养的第一顺位继承人,只怕不会那么善罢甘休。
何况要是哈鲁泽死在这儿,格里菲因公主一定恨得他要死吧。还有小小罗曼,布兰多想到那个小布点女商人,忍不住笑了一下。
“但愿如此吧。”他终于点了点头:“我只能保证尽力。”
他抬起头来,对不远处的梅蒂莎吩咐道:“梅蒂莎,检查下那对姐弟的状况,我们带上他们准备出发了。”
银精灵公主微微一笑,颔首答道:“好的,领主大人。”
布兰多回过头,有些神不思属,纵使螺旋大厅是偏殿,可也是算是冬眠者圣殿这个副本群之内了。就算是抄近路,也难免遇上战斗,这与他原先的计划就已经有一些背离了,他本来以为安列克会被阻在冬眠者大厅的。
这一次来这儿,他唯一打算挑战的BOSS就是已经和他们站在一边的史塔,但现在的情况显然已经远远超出了预计之外了。
真的要带这样一群人去挑战死霜森林中心副本?
布兰多忍不住看了看其他人,远远的,那些克鲁兹贵族们正在窃窃私语,看样子显然不会是为了更好的执行他的命令而在做准备。看到这样一幕,他就忍不住叹了一口气,心里更没底起来。
(未完待续)
。。。
第一百三十一幕 白峡 II()
冰雪覆盖的林地中好像经历过一场激烈的战斗,雪地里、灌木丛中尽是横七竖八的冬狼尸体。尸体上正在化为黑色的粒子,如同黑烟一般点点逸散,战斗的胜利者显然是属于不躺在战场上的另一方:那些来自克鲁兹的人类骑士。
尤熙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一幕,一边缓缓沿着林地之间的空地前进,‘咔嚓’,皮靴一脚踩进积雪中,“该死的。”尤熙低声咒骂了一句,他皱着眉头提起脚,将靴子脱下来,拍了拍靴筒,将里面的积雪抖出来,然后再套上。
一头灰白色的冬狼从灌木丛中钻出来,低声向他呜咽了几声。尤熙抬起头来,摩挲了一下下巴:“一刻钟左右?他们已经向北边逃离了?”
“他们是谁,是那帮克鲁兹人?”
“想来也是,这片森林里除了他们,也找不出其他人了。”
“不用担心,负隅顽抗罢了,他们已经跑不远了。”
冬狼低声呜咽着,尤熙好像听懂了这头野兽想要表达的意思,用手抚摸了一下对方的额头。
虽然他此刻早已不复在安培瑟尔时那么自命风流,他的确在那场战争中被杀死了一次,死于溃逃时的乱兵剑下,那时落下的伤势在他身体上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创伤。现在他的皮肤就像是纸一样雪白,缺乏光泽与水分,裸露在外的手臂与手掌枯瘦得像是骷髅一样可怖,一只眼睛永远瞎了,因此带上了一个表面印有镂空骷髅花纹的眼罩来遮掩。
他胸口上还留下了一道致命的伤口,那是重剑造成的刺伤,至今尚未愈合。伤口下通向肋骨的缝隙,刺穿了心脏,但曾经生为人类的心脏早已腐朽不再搏动,取而代之的是一团熊熊燃烧的炽白火焰。
这一切都是因为他在生前向那些不可具名的存在所做的交易,它们许诺给他永恒不朽的权力,他在死后也确实享受了这一权力,只是以另一种方式。
他成为了亡灵。
只有身为亡灵之后才能明白永恒不朽有多么痛苦,灵魂之火无时无刻不灼烧着记忆中关于过去的一切,痛苦,悔恨,愤怒与悲哀种种负面情绪萦绕在心灵之间,让他日夜忍受折磨。日复一日,人类的感情逐渐消磨殆尽,思维之中如今只剩下冰冷的对于过去的一切的仇恨。
只是虽然变成了亡灵,但也不是全无收获,那些不可具名的存在的确履行约定给了他力量,召唤森林之中的冬狼群不过只是其中一项而已。
这是远超于凡世的力量,与人类那些建立在权力之上的浅薄的力量截然不同的,真正的,可以被掌握的力量。
森林中越来越多的冬狼正像是幽灵一样浮现,狼群分为一小队一小队向四面八方奔驰而去。
尤熙侧耳倾听,没过多久远处就响起了一声长长的狼嗥,他面露冷笑,他的宠物们果然发现了对方的踪迹。
……林间的空地之中,几头冬狼环绕着自己同伴的尸体绕行一周,它们抬起头,像是在嗅空气之中的血腥味。然后领头的头狼发出一声长嗥,齐齐转向向一个方向追去。
这样的场景正在各处上演。
狼群很快发现了更多的踪迹,尸体掩埋在雪堆之下,带刺的荆棘丛中,有些甚至被藏在树干之上,一路往北,这样的战斗留下的痕迹越来越多。仿佛勾勒出这样一幅场景,克鲁兹人的骑士们且战且退,但他们始终无法摆脱狼群的追踪。
尤熙侯爵跟在自己的狼群后面,一一检查每一具尸体,尸体上的剑伤印证了他的猜想,开始克鲁兹人还有时间处理尸体,或者将它们掩埋在雪层之下,但越到后来,他们不得不草草离开战场,将冬狼的尸体随意地丢在林地之中了事。
再前进一些,那些年轻人纯粹就是逃离战场了,大部分冬狼的尸体停留在它们被击杀的位置上:
这说明克鲁兹人已经没有时间来处理尸体了,他们在仓皇逃窜。
另一方面,这也代表着狼群与他们的距离已经越来越近了。
尤熙不慌不忙地尾随,他有时还有时间抬起头来看着北面那道明亮的冰川:如果对方知道那道冰川真正的名字,那么他们一定会后悔自己的选择。
那并非是自然的冰川,而是被冰川所掩埋的冬眠者圣殿外墙。
想要绕过那道墙,除非能绕过整个米洛斯之息的中央地区。
大约一刻钟之后,狼群在前面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