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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刘把剩下的烟又狠狠地吸了两口才说:“其实并不难理解,像这种心态不平的人到处都是,比如自己穷了看到别人富就会心生妒忌一样,但是如果他们成了鬼,又不能按正常程序投胎转世,就会成为一大隐患,而我们的工作就是把这些逃过阴司伤害人类的鬼弄死。”
我突然就原谅了之前大刘对我欺骗,觉得他的形象在此时完全超出他的身高,其实从他毫不犹豫地跳到河里那一刻,我心里就对他特别佩服,既是很多人都有能力救别人,但是在危机时刻,能伸出手的却是少数。
问大刘:“这样的鬼多吗?”
大刘已经开始点燃一根新的烟,抽了一口才说:“不多,其实他们也很难生存,一方面要躲着阴司,一方面还要躲着像我们这样的人,另外还有一些道士和得道的高尚也会收拾他们,正因为他们的机会很少,所以只要逮住就一点都不放过。今天如果不是下雪,也许他根本就不能得手,但是因为雪的原因咱们正常人的速度还是慢给了他。”
我现在知道当时大刘为什么一看到那辆白色的车就拼命想追上去,他大概早就料到这只野鬼要害人,只是不知道他要害的是谁,所以想追上阻止。
韩个个紧紧靠着我坐在床沿上,我能从她身上感觉到她很害怕。
大刘也看了她一眼说:“你们不用怕这些,事实上很多鬼看到你们都怕,如那些古墓里的血尸。”
我忙问大刘:“为什么会这样,他们为什么会怕我们?”
大刘深深看我一眼说:“你自己不知道吗?”
我摇头。
他又看了韩个个一眼。
韩个个也摇头。
他这才抿了一下嘴,盯着手里忽明忽暗的烟头说:“其实具体因为什么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却听说在我们阳世里面有一些人,大概是前世是什么僧人或者道人,也或者是什么仙也不一定,这些都没有根据,只是传言,他们因为前世的因果,今生一出世就自带着与别人不一样的体质,比如天生能看到鬼,也像你们,天生就有鬼害怕。”
这个我其实不太相信的,因为据我了解,鬼似乎并不怕我,如果怕的话,像水芹丈夫,还有我们去紫云山时,也就不会出现那样的事了,至于古墓里的血尸是怎么回事,我解释不清,但是那些鬼很可能就算畏惧,也是因为我脖子上的金线元宝,或者韩个个脖子里那个珠子。
不过,这些话,我并没有告诉大刘,并不是对他不信任,只是觉得有些东西我自己还需要弄的更清楚一些,我不想说一些我猜测的东西给他听。
这个时候已经是深夜了,外面的雪不知道还有没再下,大刘似乎也很累,但是他没有一点回去休息的意思,就坐在那椅子上,身子靠着墙。
外面走廊上偶尔有人走过,但很快就过去了。
恍恍惚惚要睡着的时候,大刘却突然从凳子上站了起来,我还没得及问他一句话,他就快步出了病房的门。
我慌忙摇醒怀里的韩个个说:“大刘出去了,我们快去看看又发生了什么事?”
韩个个自语道:“不会是又看到鬼了吧?”
第66章 一个不留()
我没回答她,也许是真的,能让大刘这样行动的还会有别的吗?
两个人跑到走廊上时早已经没有大刘的影子,急速往一楼跑。
现在是深夜,楼梯和一楼的整个大厅都没有人,护士站里有两个护士正坐着聊天,看到我们两人从楼上冲下来都看了一眼,但是并没再做其它。
找了一圈,仍不见大刘,正准备返身回去,却看到门口的棉布帘子掀开了,跟着一股冷风从外面吹了过来,我裸露在外面的腿和脚最先感到冷,像是起了一层疙瘩。
紧接着大刘的身影就出现在门口。
在大厅里看到我们明显一怔,快步走过来说:“你们怎么也出来了,快回去吧,这里冷。”
三个人一起往电梯里走的时候,我问他:“刚才怎么了?”
大刘的眉头皱着,语气里都是痛心地说:“一个也没留下,都死了。”
我问他:“你刚去医生那里了?”
大刘摇头说:“没有,我看到他们的魂魄往外走了,估计还得回到那冰冷的河水里。”
我有些奇怪地说:“你们之前不是说人死后是会被阴司抓走的吗?怎么现在他还要回到河里去?”
大刘叹口气说:“并不是所有人死后都能顺理成章的去转世投胎,这种非正常死亡,比如自杀,车祸,溺水,反正就是本来阴寿没尽,但是却死了,他们的鬼魂是去不了阴间,只能留在死时的地方,直到有高人来把他们超度了,或者他们自己找到替死鬼,才可能解脱。”
对于替死鬼这个词我简直是听的心惊肉跳,因为之前水芹家就因此闹了很多事,还把同村的金凤也拉了去,不过他们应该不是真的找替死鬼,或者就是单单的会吸别人的阴魂,因为我后来并没有看到水芹或者他的丈夫投胎,反而是看到他们联手攻击我。
那些被绿色鬼害死的一车人,少说也有几十个,且不说找替死鬼时还要死这么多,就是他们会不会找到替死鬼后就万事大吉也不一定,那个绿毛鬼是不是也会像水芹丈夫一样回来吸他们的阴魂,然后接着做怪,谁又会知道。
三人回到病房,却已经没了睡意,大刘跟我商量说:“向兄弟,你会超度亡灵吗?”
我想了想,还是摇头说:“之前倒是跟我家三爷学过一个度人心经,但是我自己都不知道能拿来做什么,而且我念的也不好,有些字句根本不能理解。”
大刘依然坐在那张椅子上,只是身子不在靠着墙面,而是坐的直直的,听我说完,他自己怔着神想了一阵子,然后说:“我出去先给队里打个电话,回来咱们再商量此事,你们两位也再休息一下,这一天又忙又累的也不轻松。”
他出去以后,韩个个就靠着我挤在一张病床上,她的头窝在我胸口说:“向一明,你能念给我听听那个度人心经吗?”
我答应着说:“好呀,当唱催眠曲念给你吧。”
说完就把她搂在怀里,开始小声在她耳边念了起来,还真起到了催眠的效果,因为我一遍没念完韩个个就真的睡着了。
我此时眼睛也睁不开,虽然心里还有几分清醒,但已经再不想动。
不知道什么时候天亮的,反正我是被护士叫起来的,让我赶快去输液室里扎针输液,我看看自己的情况说:“不用输了吧,人都没事。”
护士有点不高兴地说:“不输你昨天就应该跟医生说,我们药都配好了。”
无奈,我只能把韩个个也叫起来,跟着护士向输液士里,一路上难免又引来一阵奇怪的眼光,哎,估计这些人现在都怀疑我精神有问题了,正常人谁特么大冬天上面穿着羽绒服,下面光腿光脚,连条内裤都没有。
扎好针就赶快回到病房,心里想着今天见到大刘先向他借点钱买一套衣服才行,这样怎么出门呢?万一韩个个偷人家衣服的人再认出来,当街给我扒下来,我可就真成了有病,该出名了。
第一瓶药没输完,就听到门外有人在说话,推门进来的不只有大刘,还有柴菲菲。
她把一只超大的袋子放在面前说:“一会儿试试合不合身,着急买的,不是很好,希望向兄弟不要介意。”
我已经很感激了,连忙真诚地向她道谢。
柴菲菲又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两台手机放在我和韩个个面前说:“之前听说你们两个来到大昌后东西就全部丢了,这是给你们暂时用的手机和一些钱,感谢的话就不要说了,其实挺不好意思的,拖着你们耽搁了这么长时间。”
这话说的我们倒是不好意思起来了,本来就跟他们没有多大关系,人家还请吃饭送我们回来,现在又这样,推辞自然不行,也不好,不推又觉得自己受之有愧。
我也不想说那些浮夸的话来应付他们,于是问:“这个事情你们还要接下去处理吗?”
柴菲菲想了想说:“人都已经死完了,接下来是交警那边的事情,如果要处理也是去追踪那个带着杀气的鬼,可是如果不是机缘巧合,我们甚至连遇到他们的机率都不高,又怎么能轻易追到呢?”
我想了想说:“听刘哥说,可以给死者超度,我们要做吗?”
柴菲菲有些意外地看着我问:“你愿意去?”
我只好尴尬地说:“愿意是愿意,就是怕不行,我这是半瓶子醋,自己都不知道会有什么用。”
柴菲菲却喜出望外地看着我说:“这事我正愁呢,这些人如果不超度,势必把冤气越聚越多,保不准以后还会再出事,现在好了,由你去超度他们,希望他们都能放下冤念,离开那么冷的水,下辈子投胎过的幸福平安。”
她难得这么正经八百,而且一脸慈悲,倒是看的我有点迷惑,搞不懂这个女人到底有几面,几乎每次见她都是一个新的,永远藏着别人未知的一面。
说定以后,柴菲菲跟大刘便说还有事出去了,而我在病房里把剩下的药输完已经接近中午,住院的所有钱和出院手续他们早已经办好,我穿上柴菲菲拿来的衣服跟韩个个一起出门上了柴菲菲的车。
车子一路向我们来时的大桥驶去。
雪早已经停了,本来就不厚的雪在经过车辆辗压之后已经所剩无几,被挤来挤去的冰雪残渣肮脏不堪,让看了心里极不舒服。
离出事地点并不远,我们到了以后,看到还有专业打捞人员在尽力把公交车从水里拖出来。
柴菲菲先下车跟打捞队的人打过招呼,然后才让我们都下来。
站在桥上,昨天的情景又回到脑子里,现在想来还是触目惊心,我们并没有看到车是怎么掉下去的,可是看到被撞坏的桥栏杆,还有留在外面的车尾,不难想像当时一刹那的惊慌和无助。
柴菲菲,韩个个和大刘都站在我身后,应该是在等待我念超度的经文。
我回头看了他们一眼,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第一次做这事,竟然忘了摆上供品。”
柴菲菲笑了一下说:“不在那个,你只管念经就可以。”
再转过身看着面前的缓缓流淌的河水,心里平静许多,把三爷教我的度人心经先在心里过一遍,然后学着他的样子,慢慢念道:
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
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空厄
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舍利子,是诸法空相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
是故空中无色,无受想行识
无眼耳鼻舌身意,无色声香味触法,无眼界及至无意识界,无无明,亦无无明尽
及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
无苦集灭道,无智亦无得,以无死得故
菩提萨埵,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心无挂碍
无挂碍故,无有恐怖,远离颠倒梦想,究竟涅槃
三世诸佛,依般若波罗密多故,得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
故知般若波罗密多,是大神咒,是大明咒
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切苦,真实不虚
故说般若波罗密多咒
揭谛揭谛,波罗揭谛,波罗僧揭谛,菩提萨婆诃。
三遍念完,突然感觉一股股冷气从水面上慢慢往上升。
我转身去看身后的三人,除了韩个个在看着我,大刘和柴菲菲都盯着半空中。
小心往他们走去,靠着韩个个身边站定,然后跟他们一起看着不远处的水面,但是我除了感觉到那股阴冷之气,却什么也看不到。
那股冷气越来越往上,离我们也越来越近,我脑子里在想像着一缕缕的阴魂正因为我的超度而放弃怨念,往阴曹地府里去,顿时心里觉得欣慰。
可是就在这时,柴菲菲却突然说:“大家小心,他们似乎不愿意走,或者被什么东西控制了,有点不太对劲。”
她话音没落,人已经一飞而起,手里早已经抓着的黄色纸符,拍拍地向空气中拍去。
第67章 恶性循环()
空气中传来一两声尖利的叫声。
大刘也已经起身,他的速度一点没比柴菲菲慢,眨眼间人已经奔到了桥下河边的打捞队面前,既是这样,有两个人还是被一种看不到的力量,直直地往水里拖去。
他起身去拦,但是这边刚起身,别一边就又有人被往水里拖去。
柴菲菲手里的黄符已经用完,她突然从身上摸出一把枪,对着空气就打,每打一下,子弹的爆炸声里都会伴着一声凄惨的尖叫声。
我知道那些阴魂在一个个被柴菲菲和大刘干掉,可能他们再也不能投胎,但是今天他们仍在博最后一丝生机,要把活人害死,然后去吸取他们的阴魂。
尽管我看不到他们,但是似乎事情真的没有那么简单,或许真的如柴菲菲所说,他们的背后有人在控制。
现在柴菲菲和大刘已经越忙越乱了,很明显地看到他们有点顾不过来,那边打捞队的人又有一个被拉下了水,只在水里冒了一个泡就再没有响动。
而且应该是有阴魂也在向我和韩个个靠近,当我感觉到身边冷意突然提升时,韩个个也已经紧紧向我靠了过来。
有一个看不到的人在拉着她,并且我也感觉到有力量在不断的撕扯我。
佛珠已经被我拿在手里,这时候毫不犹豫地向身边甩去,同样的尖叫声响起,刚阴冷下去的温度也稍微回升一些。
转头再去看柴菲菲和大刘,两个人仍然忙的焦头烂额,顾着了这边,失了那边,虽然打捞队的人也在慢慢向路上撤,但是速度上跟那些阴魂根本没办法比,他们退一步,马上就被逼着向前两步一样,眼看着人离水越来越近。
我把韩个个护到车里说:“你先坐进去,千万别出来,我去帮一下他们。”
韩个个点头,并且把脖子里的珠子拿出来说:“你去吧,我应该可以自救的,不用担心。”
反身向桥下跑去。
我的各方面体能都比柴菲菲和大刘差,所以同样一断路程他们一眨眼到了,而我却来来回回折腾了一分钟,而且从桥上往下面跳的时候,还摔了一个狗吃屎。
从地上爬起来,也顾不上疼,就拿着佛珠向大刘跑过去,然后在水边与人的中间甩开劲地挥着佛珠,嘴里也同时念着六字真经。
佛珠的金光再次亮起,既是在白天,仍能看到那澄黄的金色里不断出现的真经里的字。
被我摔到的阴魂尖叫着不知跑向何处,只是感觉到身边的阴冷在慢慢减少,大刘和柴菲菲也慢慢能腾出时间,把还剩下的打捞队人员尽可能的安排回到桥上。
阴气越来越少,直到后来完全没有。
我走近柴菲菲和大刘问:“你们是不是都能看到他们?”
柴菲菲点头。
我问:“那现在他们是不是都没有了?”
这句话他们没有回答,两人眼睛都警惕地不断往四周看着,尤其是水面掉进大巴车的位置。
我也往那个位置看去,却只看到初春的水面,细小的皱纹顺流而下,似乎刚才什么也没有发生过,不过是一群人发神经似的地在这儿张牙舞爪。
突然就觉得有点不切实际的夸张,看了一眼那两个人说:“我先上去看看韩个个。”
话音刚落却听到水里一声大响,河水的中间像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