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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分好处的,想那多古伦应也不是这般蠢钝之人。”
我听了福生之言,以手支颐而思,“你是说,有人故意以次充好,欲离间我们与多古伦之间的关系,且欲夺其性命嫁祸于我?”
福生听罢点了点头道,“这却也只为我片面之思,内中详情,还需南蜀那边的探子详报之后方可得知。”
我颔首看着他道,“这事无论是否于他所为,且现下我们无甚损失便好,若当真如你所料,那却更是有好戏看了,多古伦现下也应到南蜀了吧。”
福生点了点头,“按路程,应是早几日便到了。”
我呷了口茶,瞧着杯中几片翠绿的茶叶子,“且等着吧,那边各处都派人盯得紧些,南蜀的这场戏,怕是还有的唱呢。”
花无颜复职,福生事必而归。府中一应之事也已回归正轨,便无需我再过于操心。
整日待在府中无事,宛若秉承花无颜教诲,我现下身子虽已大好,但她依旧不变的一日三餐的换
第1108章 。()
小轿乘至御书房前,陆有真几步迎了上来,“奴才给如意公主请安。”
我笑着虚扶一把,瞧着御书房殿门紧闭,“舅舅可是正在议事?”
陆有真笑着应了“是,许是还得一会儿,若不公主去暖阁歇歇稍等等?”
舅舅议事也不知要议到哪般时候,我又不愿坐在殿中枯等,左右我今日进宫也是一时兴起并无甚要事,我与他笑道,“左右无事,不过是病愈来向舅舅请安的,舅舅既然忙着,我暂不便打扰,我去旁处转转就是,劳烦总管告知舅舅我来过了。”
陆有真躬身应下了。
我命小轿转身,去往冯贵人住处。
冗长的宫道之中,不见半分人声,有的只是低沉与静寂。
可见洒扫内侍于道路两旁,见有主子乘轿而来,均躬身背过了身子去,偶尔几名宫女行穿而过,打远见着便单膝大礼而跪,
后宫之处我本并不常来,冯贵人所住寝殿更是第一次到访。
殿前冷清,并无内侍守候,宛若上前拍了门。半晌殿门方才吱呀一声而开,露出了一个小侍女的脑袋来。
我已下了小轿立在门前,侍女猛地一瞧是我,赶忙将殿门敞开,“奴婢不知如意公主驾到,还望公主恕罪。”
“怎的大白日的关着殿门什么,你家主子可在殿中?”
小侍女形容怯怯的一躬身,“主子在,奴婢这就去请。”
我挥了挥手,“不必了,一道进去吧。”
我本以为冯贵人这般的人,所居之处也定然会装饰明丽,却不料是这般的素雅。
殿前两株枝繁叶茂的梧桐树遮了多半日光,院子阴凉空落便也再无其他。
只是这梧桐树古时神志与诗经有言,皆将梧桐与凤凰联在一处,却不料这梧桐树怎的栽到了这妃嫔宫中。
我站在殿之处容那小侍女通禀一声,只不多时冯贵人便自殿内迎了出来。
“公主怎的突然到访,也不命人通报,我这仪容不整的模样到让公主瞧了笑话。”
她一身碧蓝色素色宫装,长发于一侧用一只白玉簪子松松的挽了一个堕马髻,身上无甚装饰,配着她那娇媚的姿容,清丽之中有着柔媚之态,倒更是别具一番姿色了。
言说着便上前挽了我的胳膊一同入了内殿,我笑着瞧她,“你这般姿容绝色如能叫人瞧了笑话去,旁的那些姿色平平的却是不知该如何自处了。”
冯贵人柔婉一笑,“公主可真会取笑嫔妾。”
内殿之中内侍上茶,冯贵人便将一众之人遣了出去,只道要好好与我说说话,无人在旁更自在些。如此,我便只得也命宛若退出殿外。
宛若却不知因何面有忧色,一福身“奴婢殿外候着,公主风寒方愈,小心着身子。”而后抬眼望了眼冯贵人后退了出去。宛若向来于外便不是多话之人,此番这般我虽心中略有疑惑却也只当她是着紧我身子罢了。
小几之前我二人对坐,殿中此时只余我二人,、
第1109章 2。。()
“你身子可好了?”
我二人同时同语,不禁一顿,却又是相视一笑。
我呷了口茶,冯贵人见了笑着道,“公主倒是不防着我。”
宫中女眷向来不饮外食,我如此做来,却也只因觉着她这人于我并无恶意。何况就算当真有恶,却也不会这般明目张胆而行。
我捏着帕子沾了沾唇角,却并为接她此言只问道,“贵人身子可是大好了。”
冯贵人神色一暗,嘴角似笑非笑的扯了扯,“身子是无甚大碍了,御医只嘱咐了好生调养些日子便好了。”
我点点头,“贵人还年轻,往后的日子还长着,放宽心些吧。”
听我此言,她自嘲一笑,“自是应当如此的,此事我却是谁人也不怪,只怪自己太过没用不够警醒,没这福分罢了。”
我想起花无颜所道,那日查出祸首,不过是个无名无份的小侍女,瞧着现下冯贵人此般,不禁有些为其不平之感。可此乃内宫之事,我虽向来得舅舅宠护,但一个久居宫外的外姓公主却并无立场插手此事。况且此事舅舅既已然点了头,便算是定下了,我又怎好将此事揭开重提,搅得内宫不得安生呢。
冯贵人面色郁郁,而我向来是个不会安慰人的,见她如此,却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我二人默了半晌,她方才深深叹息而道“瞧我这没用的样子,此事显然是我连累了你,却还让你这般来此宽慰于我,你我同病相连失了孩子,我却不及公主这般豁达。”
“什么?”我本闲捏着茶盖子撇着茶杯中那几片茶叶,只乍听冯贵人此言却还还有些不解。
但脑中一个警醒,却是顿时想明白了许多。
那日秋菊宴上,就打我染了风寒身子病弱了些,却也不应一碗酸梅汤便痛成那般,且是下腹剧痛。
当日我转醒,问众人我究竟如何,却只见众人面色一暗,我若当真只是风寒,又怎需整月里换着花样的进补,宫中与众人又殷殷切切流水般的送来各色珍补之物。
还有那昏迷梦中的小童,小童那一声声的母亲,那笑起来极像花无颜的模样。
这一切的一切,我虽心中略有疑惑,但这月余里无人再提及此事,我便也真的信了众人口中的风寒之说。
现下想来,这一切竟是舅舅与花无颜还有宛若等我一众公主府中之人合意瞒着我,不予令我知晓。
“啪”的一声,我跑神之时,手中的杯盖落到了杯盏之上,一声脆响。
“公主?”宛若似是一直守在殿门之前,只听声音便急急闯了进来。
我原以为自己会怒、会痛、会伤,我看到宛若急急而入的那满眼担忧之色,清浅一笑,“手滑了,无事。”
冯贵人似是并不知晓我原本不知此事,见宛若急急而入面上虽有讶色,却也未言其他。
我忽然觉着身心俱疲,不愿再多言,回首瞧着冯贵人道,“我府中还有些事务,这便回了,改日我
第1110章 3。。()
再来看你。”
冯贵人好似还有未尽之言,但听我此话却也不疑有他,未做强留,只微微颔首,拉着我的手将我送到了殿门外。
回府的车驾之上,宛若一直不住偷眼瞧我,我心知她怕我已然知晓,却不予若是前几日的我得知此事,定然不会如现今这般沉稳。
但经前日宛若开解过我,我与花无颜之事后,我便已懂得我身边之人护我之心了。我何德何能,得此宠护却又怎能不惜之珍之呢。
舅舅、花无颜、宛若、还有一众之人苦苦瞒着我,便是不予我知晓此事心中伤怀。
此事已然如此,我又怎能再驳了他们一番苦心。
回到公主府后我便遣了众人,独自入了汤泉殿沐浴,宛若执意跟随,我却只道想一个人静一静。
宛若神色忧虑欲言又止,我却只浅然一笑,拍了拍她交叠着的双手“我无事,别担心。”
入了殿中,水汽氤氲渺渺,水中各色花瓣漂浮其上,整殿中只闻得四角莲花注水的哗啦声。
我兀自解了衣衫,赤身慢步踏入了池中。
一步、两步,及膝、过腰。
我慢行至池水较深之处,水深末肩,靠着池壁慢慢下滑。
双眼闭合,水质温润,渐末头顶。
四周空明静谧无声,瞬时好似世间所有纷争顿时幻化无踪。
只留一世清明
我不知自己现下究竟是怎般心情,只觉心口之处抽痛不止,即使没入这常年温润的温泉水之中,身子亦会不住打着颤。
母亲,我好累啊。
那年外祖父离世,舅舅新帝继位。本是四海欢腾之事,却只见母亲与舅舅自那时起便时时难展欢颜。
是因为你们所见这等阴谋诡诈之事太多,而心中渐凉了吗。
母亲,告诉倾儿,倾儿该怎么做
我抬手摸向自己的心口之处,即使再痛,心却还依然还在跳动。
气息渐窒,我却依然不愿起身。
我好似又见到了母亲的身影,凤冠金钗,那一身艳红如血的大公主朝服。母亲面上无甚笑意,她只那般直直的望着我,眼中满满的失望之色。
母亲的眸色让我感觉我中好似握着一把尖利的匕首,刺向了那些护我爱我之人。
那匕首是我的无能,是我的懦弱;但刺痛的却是那些在乎我的心。
耳边好似听闻有人唤我,“倾儿公主”
是花无颜,是宛若的声音。
未待我起身,一个强有力的臂弯猛地将我一把托起。
气息窒闷,我深深呼吸。
面前是我的夫君震怒而焦急的面孔,“你在做什么。”
我二人泡在池水之中,周身尽湿,他双掌用力的握着我的双肩猛力摇晃着我。
我不予令他不快,强自浅然一笑只道“我,我在沐浴。”
平日里眉目温润,浅笑淡然的面孔,现下却眉头紧蹙薄唇紧抿,深若幽潭的眸子厉色尽显,却还伴着那些我不愿瞧见的伤痛之色。
我展颜一笑,伸手轻抚他的眉头,“我不喜欢多言,只闭目假寐。
第1111章 4。。()
你皱眉。”
他握着我的双肩不语,却因我的轻抚,眉头那深深的川字淡了些许。
我手指拂过他的薄唇,“我喜欢你笑着。”
他微启双唇,清浅一声叹息。
我嫣然一笑,手掌覆上他的双眼,“你这样凶的看着我,我会怕。”
我能感觉到手掌之下他的长睫煽动。
我覆着他双眸的手掌不曾离开,因我不愿让他见到这一刻的我。
只这一刻,这一刻让我哭个痛快。
只这一刻,这一刻过后,我便会坚强起来。
只这一刻,再让我软弱这一刻。
“无颜,对不起。我未保住我们的孩子,对不起,无颜。”
朝霞殿的寝殿之中,灯火未明,清丽的月光自棱窗洒落一地。
就着月光,花无颜用棉巾为我细细的擦干了身子,拿来一件月白中衣为我穿上,又松松的系上了带子。
而后有用棉巾为我沾干长发上的水,仔仔细细的不见一丝怠慢。
殿中昏暗,也不知他怎的能够视物无误,我也只老实坐着,任由他摆弄。至终二人未闻一语。
半晌收拾停当,他蹲跪在我身前,握着我的双手轻声问“可饿了,想吃些什么。”
也不知他能否看见,我笑着摇了摇头,“我想睡会儿。”
他未语,站起身来扶着我躺下,又拉过锦被为我盖上,而后转身离开。
我只当他出去了,却只一瞬他又折回来,一抬腿与我一并躺了上来。
扶起我的头,将一手臂伸到我颈下,另一手环着我的腰身,将我向他怀中搂的更紧了些,“睡吧,我陪着你。”
他身上特有的那股清淡的青木香气,使我原本觉着身心俱疲的身子渐渐放松了下来。
一手环着他的腰身,触手才知,他方才是去脱下了外衫。
我将头埋在他的怀中蹭了蹭,寻了个舒坦的姿势方才合上了双眼。
听得他一声喟叹,环在我腰身上的手轻轻拍抚着我的背,“睡吧。”
我紧紧搂着他,“无颜,我们这一辈子都这样好不好。”
“好。”
“无颜,那日在梦中,我见到了我们的孩子,他长得很像你。”
我埋在他胸前,听得他的心快速跳动,那一下下好似重锤敲击的声音。
半晌,他将我向怀中箍的更紧,“倾儿,我们回豫州吧。”
闻言,我轻轻推开他一些,双手覆上他的脸颊两侧,昏暗的殿中只见他眸中一点星光。
我轻声道出我心中所想,“无颜,我知你心意。你、舅舅、宛若、福生,你们所有人都在想着法儿的护着我,不愿我身心收到一丁点的伤痛,你们的心意,我怎会不明呢。可是近来这些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今日不禁使我明白,若非我的无能,今日又怎会落入这般境地,若非我们站的不够高,云湛与葛妧又怎会明明深爱却不得不交错一生。这一切却只是开始,若我不够强大,今后不知还会有多少这样的事情将会发生在我们身边,发生在我们的身上。无颜
第1112章 5。。。()
那是我们的孩子”我言语渐渐哽咽。
他静闻不语。
半晌,我扶着他面颊的双手,只觉指缝之中有温热液体流过。我触手一顿,那是泪吗?
“无颜,谢谢你爱我,谢谢你宠我,谢谢你护我,谢谢你包容了我的一切,从前的我懵懂无知,从前的我不懂珍惜,从前的我懦弱无能。”我双唇吻上他的眼,“无颜,从前都是你们在护着我,今后也该由我来守护你们。不要再把我当做那个娇惯无知的小公主,以后的路,还那么长,无颜,你可愿陪我走下去。”
今后的路上,也许会有刀山,有火海,有阴谋轨道的人心,有阴险狡诈笑脸,我不知前路将是何种境况。但自今日起,我不允许自己软弱,我不允许自己输。
我自己所选择的路至死方休。
可这路太远,这路太长,这路上我恐会太寂寞,无颜,你可愿陪我。
他的唇依旧微凉,他的手掌依旧温热,他的怀抱依旧坚实,他的声音依旧温润,“这一世,如你所愿。”
声声字字璟轩十三年秋末。
南蜀发生内乱,朝中派兵镇守南境。
皇四子云湛主动上表请缨。
帝准。
十三年冬,南蜀储君外出打猎之时,不慎摔下悬崖,至今搜寻未果,三月后立王子多古伦为储君,待老王百年后继承大位。
那时我得知腹中失子,心中钝痛不已。
花无颜只道欲与我同回豫州,过平定安稳的日子,可不理朝中诸事,不理储位暗争。
但我痛失腹中之子,此事又怎能如此不了了之。
我着人详查数月方才得知其中眉目。
此事多为皇后授意所为。只是皇后当日却是意不在我,我的失子,也是她意料之外的事。
我忆起那日昏睡转醒,皇后那紧张不已的面孔,当日只当她确实着紧于我,现下想来,却是因恐我当真身有大碍,舅舅震怒详查罢了。
且无论皇后究竟出于何意,我腹中之子已失便是事实,如此我又怎么能不恨。
每每想起昏睡之时那入梦而来的小儿,那与花无颜极其相似的眉眼,我的心便如刀割一般。
原本因着云熙云湛我已然算做与太子一党不合,不过是并未摆在台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