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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二人自相识至今,已一年有余。
不见他曾问过我的喜好,却也将这些细小之处记在心中。
而我,我却对他用了多少的心呢。
他喜欢吃什么,他喜欢的衣色,他喜欢读什么书,他喜欢做什么
我却是从未上心过,从未在意过,也从未关注过。
这样的我,那样的他,我还有什么理由有什么脸面去埋怨去责怪他对我所行所做之举呢。
我一声不语,只将那碗中之物一匙一匙的喝了下去。
无颜,这次我不用你哄着,我乖乖的吃了。
只是下一次,下一次你可还愿像从前那样哄着我,宠着我,惯着我,护着我,爱着我用过了药膳,宛若收了碗让一喜端了出去,“公主。”
我抬头而视,宛若面上浅笑站在我身旁。
“晚膳摆在寝殿用可好?”
我知宛若有心说和我与花无颜,且此意正和我心,遂颔首应了。
宛若静声的退出暖阁,我一人独坐许久,瞧着棱窗外日渐西落。
直待内侍前来告禀,晚膳已摆在了寝殿中。
我遣退了众人,只独自一人而入。
殿内小塌之上,他一身褐色广袖长袍,长发松松的束在身后,正以手支颐歪靠着瞧着手中的书册,双眸微颌着神情淡然。
我未曾言语缓步上前,走进了方才瞧清楚,他竟然歪靠着睡着了。、
第1103章 2。()
见他如此,不禁令我心中为之一顿。这些日子以来为着我,他似是也未曾好生休息过。
几缕散发落在脸侧,此时那深如幽潭的眸子闭合着,薄唇轻抿,眉间似是有何烦心之事般的微蹙起了浅浅的川字。
我伸指方想将那川子抚平,他却猛地睁开了双眼,眼神如鹰準般犀利定定的瞧着我,不禁将我震的一惊收回了手。
只一瞬,他瞧清了是我那眸光方才缓了,却也只是淡淡的。
本想着前来道歉的,但是话到了嘴边,却碍着面子怎的也说不出口了。
我笑的有些讪讪的,将他手中的书册抽了出来放在了小几上,“夜间看书仔细伤了眼。”
他只“嗯”的应了一声,却无言语。
我有些羞赧的去拉他的手,“晚膳备好了。”
他抬腿下了小塌,任由我拉着入了坐。
我站在一旁为他布着碗筷,舀了一碗汤羹,学着他平日哄着我那般,吹了吹方送到他面前,“那药膳我都用过了。”
他又只“嗯”了一声,而后喝了口羹汤。
我见他对我如此不睬,不禁有些心中郁郁,虽说此事多半怪我,但我这般低言讨好也该消气了。
我夺过他手中的汤匙扔到碗中,撅着嘴拉他的手,语带撒娇的唤他,“无颜。”
他抬眼瞧着我“嗯?”
我心一横一咬牙,低声咕哝道“我错了。”
我自己听着都比着蚊声大不了多少,他似是也未曾听清,“公主说什么?”
我长这么大好似也不曾给几人道过谦,现下不禁觉着有些难以启齿,内心百般纠结,最终觉着也不过一句话的事儿,深吸一口气,定眼望着他正声道,“无颜,我错了,你可会原谅我。”
他依旧淡淡的与我对视,听我此言却问“公主错在何处?”
错在何处?
我低着头想了想,“错在,错在我不识抬举。”
他原本绷着的面孔,听得我自言不识抬举,终是憋不出一声“哧”笑。反握住我的手腕一把将我扯入怀中坐在了他的腿上。
薄唇贴着我的面颊耳廓细语摩挲“不识抬举?”
我知他如此定然是不再气了,着看他莞尔笑道,“不过哄你的,你却还当真了?”
听了此言他也不恼,却一手拔下了挽发的簪子,长发倾落,洒落几络遮了眼。
将我鬓边散发别再了耳后,手指划过脖颈轻揉捏着我的耳垂,“哄我的?”
我被他弄的耳侧痒痒的,不由一缩脖子,他却就势一下子将我的耳垂含在了唇间,“哄我,只这般可不行。”
他猛地一把将我横抱身前向床榻而去。
天旋地转间,云雨巫山。我缩在他的怀中,指尖把玩着他顺滑的一缕长发。他长臂而展,一手枕在我头下,另一手随意的搭在了我的腰身上,偶尔抚掌摩挲。
现下已经是入夜,燃着几盏烛灯映的殿内光影昏黄,纱幔外那一桌膳食早已凉透。
我先前用了药膳,现下也并未觉得饿,却想起花无颜
第1104章()
似是并未曾用过晚膳。我自他怀中抬起头来,看着他尖削的下巴立挺的鼻梁,见我抬起头来正定定望着我的幽深的眸子。
“我去命人备些吃食,你未用晚膳,晚间定然会饿了。”说着我便欲起身。
他一把将我搂在怀里紧紧的,下巴抵着我的头顶,听得他言语之间胸腔嗡嗡而响,“有你便无需其他了。”
我“噗哧”一笑,知他哄我开心,手指轻戳了戳他的身子,“抱着我饭也不用吃了。”
他轻声一笑,两指挑起我的下巴使得我望着他,“有了我的倾儿,我便什么都不要了。”
翌日一早。
因昨日睡的早些,天方大亮便起了身。
床榻一旁已空,想是他又早早起身练功去了。
我起身披了外衫,散着长发便出了朝霞殿,原本殿前空敞之处他平日练功之地,却并无他的身影。
一喜领着一众内侍捧着洗漱之物而来,与我笑道,“公主今日起的可早。”
我笑着点头应了,“嗯,驸马去哪了。”
一喜随着我回了寝殿,“驸马爷一早练完功便去膳房嘱咐了厨子,要为公主熬一碗稠稠的甜粥,待公主醒了便早早送来,只道公主今日早起定然会感腹中空落,”一喜边说边笑了望着我,“驸马爷许是不曾想到公主会起的这样早,出了膳房便去白先生那了,现下也有一会儿子了,许是快回来了。”
平日里我也不喜过于装扮,且有是在府中,是以只松松的将长发束在了身后,一身淡青色常服便算得了。
我这边方收拾妥当,花无颜便只身入殿。
笑着瞧了瞧我,便坐到了桌前,兀自倒了杯茶饮了一口。
一喜领着一众内侍退出了殿外。
我笑着起身上前,他一把拉着坐到他身前,将我我圈在了怀中,“今日怎起的这样早。”
我摆弄着他圈在我腰上的手,“昨日睡的早,今日自然起的早些。”
他听了一笑,于一侧吻了吻我的鬓角,“怎不说是昨夜睡的舒坦呢。”
这一月我养病期间,他也只是夜夜将我揽在怀中入睡,却不曾做过其他,是以自昨日也已有一月有余未曾行过夫妻之事。现下他这般说我自是心知何意,却岔开了话儿,并未理他,“一大早去先生那做什么?”
他将我摆正了坐膝上瞧着我道,“白先生是大公主的老臣,如今福生不在府中你又病着,我诸事不熟总该问问先生意见的。”
我听了,拉着他的手看着他,“先生现下身子越发的不好了,且你我已成了亲,便只做是一家人,凡事你拿主意便好。你方入府之时,先生便多次夸赞于你,皇舅舅亦是将你比作栋梁之材,这小小的公主府却还能难得到你么。”
他听闻之后笑了笑,却并未应下,只道“前几日福生自豫州来了信,那边的事情也已办妥当了,这几日便该回来了,那时我便可落得清闲。你也知我是个懒散的性子,
第1105章()
凡事有旁人操持最好不过了。”
我定眼瞧着他,他眉目浅笑回视与我,半晌也不曾在他面上瞧出些什么来,我却为冷着脸,“你是惧人背后闲言。”
自古公主驸马之位于朝中于百姓心中的立场便有些尴尬。
以男为尊之天下,却要入赘女儿家,且我这公主于京中位置更是有些特殊,众人又皆知我豫州产业之事颇兴,我二人成婚之后,难免有人背后闲言花无颜肯为驸马乃贪图权贵。我却只当我二人心中有着彼此,又怎会在乎这些俗世之言。
但不曾想,他还是在意的。
他听之未言,我见他沉默之态,心却更有些渐落下沉之感。
我二人无言对视半晌他才一面浅笑,手指摩挲着我的眉眼我的唇,眼中满是爱恋之色,“我在意的永不会是他人闲言,这一生我所在意的便只有你,你的情,你的爱,你的心,你的意,你的所有。”
我未曾想到他会说这些,心里感动之余却又有些难以道明的感觉,“我自是信你的,我若不信你,又怎会嫁于你。
他笑了笑,并未接言。
我忽然想起我二人起初婚事,全是因我避着南蜀和亲而于舅舅面前佯装我二人亲好,可我心中不知何时早已有他,只是成婚之后方才认识到这一点罢了。
我承认自己对于我二人情感之事的后知后觉,但我总以为他是知晓明了我的心意的。
我切切的望着他,急于向他解释,只怕他心中误解我并非真心与他相守,“无颜,你我之间,并非如你想的那般,我我心中自是有你的,你知道的是吗?”
他眉眼愈见舒展,浅笑颔首。
我却还是觉着心中难安,忽然觉得有些怕,却又说不清道不明在怕些什么。
我神色郑重未带一丝嬉笑之意,双手抚在他两侧脸颊直视的看着他的双眼,“无颜,我爱你,你可知。”
我合上双眼,双唇慢送上前,未待吻到他的唇,却被他紧紧锁在了怀中,唇舌深吻。
“无颜,我这一世在意的人太多,放不下的人太多,可你与其他人在我心里的位置孑然不同,你是特殊的,是任何人无法替代的,无颜你懂的,是吗。?”
他视而浅笑颔首,温润笑容氤到了眼中,“嗯。”
我身子早已大好,过了两日,舅舅却又自宫中遣了两位御医来为我请脉。
两位御医轮番请诊,确定当真无碍之后,递上了信笺一封。
信封之上未曾注明写信之人,御医见我不解,微一躬身道,“此乃圣上命老臣交于公主与驸马的。”
我回头看向身边的花无颜,他却好似知晓信中之意,面上淡淡的无甚表情。
到接过信笺,道了声谢便将其拆开。
“如意吾儿,知吾儿病中已愈,朕甚感欣慰。”
我一看,竟是舅舅亲笔手书,儿时舅舅便时常与母亲信笺往来。
母亲离世之后,我自封如意公主,舅舅便时常与我念做“吾儿”,因
第1106章 5。()
因这二字,还曾惹得太子吃过好大的醋。
我想起往事不由一笑,接着看下去,“呔,翰林院侍读花无颜”
我只见这一句便已然忍不住“噗哧”一声笑了出来。
全阅而下,舅舅信中也只头一句是与我有关,而后洋洋洒洒两大张信笺,便都是训斥花无颜的。
若非瞧了这信笺我却还不知,前几日御医来诊之后,知我已然大好,舅舅而后便下了口谕另花无颜隔日复朝。
可他却并未听谕,只上了折子道,我身子还需多日调养,因需照顾于我,是以难以复职而任。
舅舅却当了真,将御医好生斥责一番,御医含冤不敢言。
只是这几日舅舅不知怎的品过味儿来,觉着事有蹊跷。
新手所书这信笺,又遣了御医为我再次请脉。
只道,若我当真身子已然康健,便将此信交托。
我捏着信笺看着花无颜,“你倒是个胆大的,满朝估摸也找不出第二个敢如此蒙君之人了。”
他无奈一笑,“也无甚大事,不过打着你的幌子不肯复职罢了,圣上至多也是罢了我的官职,那便更合我意,做个闲散驸马,整日配着你观花赏景,岂不快哉。”
虽是如此,舅舅是顾着我二人的脸面,未曾下谕,也不过是私下里遣了御医送封信来略加“斥责”,舅舅这般,花无颜却也不好再驳了舅舅的意。是以翌日一早天未亮便整装入朝复职了。
这些日子一直有他日日夜夜陪在身旁,这一下子整日里瞧不见他,便心中有些空落落的,也不知该做些什么的好。
用了早膳在榻上歪了整个时辰,却是发着呆无趣得很。
熬过了晌午,却也无甚胃口,只用了几样小点便欲回寝殿午睡小歇。
只是我这方拆了发髻,一喜便急急而入,面上喜色昭显,“公主,福管事回来了。”
“福生?”福生为着巅马一事,这一走也有些日子了,我只命一喜为我将发束在身后,便召了福生入殿。
这不过月余的功夫,福生瘦了也黑了不少,较之往日那桃花玉面之容,却更显成熟稳重成年男子之态了。
方一入殿便于我之前一撩衣摆,单膝一个见礼。
我起身上前扶着他的臂肘将其扶了起来,“怎的不过几日未见,却还这般见外了。”
福生一身藏青收身长衫,玉冠束发望着我。
我见他归来,本是心中欢喜的,但却见他面色凝重,不由的担心是否豫州那边出了什么事情。
各种我能想到的不好的事情都瞬间在我脑中一闪而过,福生却是望着我半晌才道,“公主染病,我未能及时赶回”
我本提着的心,听到他此番言词方才将心落回了回去,我知他定是着紧我,本已让花无颜不要将此事告知与他,免得他在豫州之事分心乏力,却不想他还是知道了。
我笑着上前拍了拍他的臂膀,“无需担心,我不过染了风寒,实在并无大碍,不过是驸马
第1107章()
他过于紧张了些,你瞧,”说着我于他面前原地转了一圈,“我这不是好好的,毫发未伤。”
福生他向来不喜言笑,整日里就算在我与白先生面前也至多是神色淡淡的,于他人之前却更是一成不变的绷着面孔。
如今这不过月余的功夫,现下瞧着他那眉眼间的神色,却是瞧着比往日更甚。
福生见我并无甚碍,亦并未再提只是面色郁郁的。
我拉他于一旁二人相对坐了,问他道“这些日子,你可还好?”
福生点了点头,“公主放心我很好,豫州之事也已妥当。”
他向来是个倔强的性子,遇到何难事也只一人扛着不喜多言,甚少与我说道,而我瞧他神色不予心知定不会如他所言那般轻而易举。
于我一再追问之下,福生方才娓娓而道。
原他得了多古伦到了豫州的消息,便即可启程赶往豫州,做药草巅马交易一事。
交易之时,福生亲自前往但多古伦却并未出面,本也是一切顺遂的。
但福生向来做事谨慎,派了人将巅马一匹一匹细查,查后当真发现内中问题。巅马五百匹却有近一半为老弱或品相不全的掺差其中。
我听至此处气愤不已,“啪”的一拍桌子,“好一个多古伦,竟敢糊弄本宫。”
福生见我这般,却是望着我摇了摇头道,“此事恐是与多古伦无甚关系。”
“与他无关?”我不解其意。
福生颔首继而道来,“当日我亲去见他询问此事,他神色惊讶不似作伪,且当着众人之前,将那主事之人一剑斩杀。因此我想此事应是南蜀那边有人与之内讧而起。只换了次马相充,恐是欲另公主震怒,便可与他断了商贸往来,且令他回不去南蜀亦不是难事。到时多古伦若中途遇害,也可将罪责一并推在公主的名上,南蜀再借此与我们讨要银粮亦是未可知。再者,此事若当真是他所谓,却是对他无半分好处的,�